他接着说:“有人因为房产的问题,买了汤连擎操盘的股票,赔得倾家荡产。那个人受不了落差,躲过监控来到这里。”
“汤连擎难得回老宅,却被人从身后差点割喉,那个输光了所有的人就隐藏在对面的花园里,只要汤连擎出现,就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后来无论住哪,汤连擎都不允许门前有任何能够遮挡住半人高的建筑或者植被。”
沈续抿唇,暂时摸不清楚汤靳明的意图,他选择再等等看。
“你用汤连擎对付沈矔,矛头最终也会冲向你。”
汤靳明也没藏着,直接警告道:“汤连擎的利益和沈矔捆绑,借用他和沈矔斗,小心被吃的是自己。”
沈续了然,忍不住一笑:“所以你也不是真的因为必须回到老宅而回,汤连擎叫你回来做什么?兴师问罪吗。”
汤靳明泼冷水:“处理舆论的确棘手,但他不喜欢被骗,只要查查就知道记者只是为了挖掘你和施妩的新闻,八卦小报很好封口,但汤家的钱也不是谁都能赚得了的。”
话说到这,汤靳明的意图呼之欲出。
沈续当然知道用汤连擎做挡箭牌只是一时,但如果想不打扰施妩,就只有借力打力。
两次被查到住宅,一次是巧合,两次的几率简直太小了。
甚至可以直接认定,这些人的背后一定有个提供给他们地址的操盘手。
但汤靳明如此肯定沈矔,沈续还是要得到确切的证据。
“怎么证明是沈矔。”
轿厢内很静,老宅附近除了带着猎犬巡逻的保安外,根本看不到几个人。
“这不是正在试吗?”汤靳明忍不住笑了,很轻微地,也更像是在嘲讽。
“用各种方法论证,怎么都不如直接让汤连擎去查。但世上没有白用的午餐,你要是从汤连擎这里得到什么,必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但这就又是另外的范畴了,沈续并不害怕。
现在只要确定那些监控和记者是否有关联即可,汤连擎想要什么,他尽管找沈矔要好了。
反正沈矔这种控制欲强大的人,也不可能直接抛弃养了这么久的儿子。
“沈续。”
汤靳明打开车门,让外头的风灌进来,瞬间吹散空气中所有的沉闷。
男人先一步下车,而后俯身对还在轿厢内的沈续讲:“沈矔能忍得了管宗勤,那是他自私,对婚姻并不抱有强烈的希望,还有,管宗勤并未依赖沈矔的权势,并且拥有他从来都没控制过的舆论声量。”
“但你是他的儿子,严格意义来讲算是所有物,他不会接二连三地容忍试探。”
沈续蜷起手指。
“不要玩火自焚。”男人给他忠告,旋即信步走向大门。
距离两三远的时候,两人多高的铁门自动打开,沈续目送汤靳明渐远,直至有人从右手边的小径现身,身着纯黑西装,应该是管家类的。
那人快步走到汤靳明面前,汤靳明点点头,两人没做多少交流,那人便直接来车前打招呼,接沈续下车。
“您好沈先生,您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朝南的客卧,舟车劳顿,已经准备好了休息用的衣物,汤董明日才回,您有任何需求可以直接找我。”
那人自我介绍:“我是老宅的管家,唐非。”
沈续觉得这个人长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疑惑地开口说:“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唐非一顿,而后笑道:“我一直待在香港,您见到的应该是我的父亲。啊!”他一拍手,“想到了,当年送明少至您家的,正是我的父亲。”
“您记忆里的应该是父亲。”
步入汤宅,汤靳明这个本家早就走没影了,唐非带沈续从左边的侧门进,有些抱歉:“正门最近正在检修,只能带您从这边进。”
“你们叫汤靳明明少?”沈续没听说过有人拿这个称呼汤靳明,一时有些新奇。
“是啊,家里都这么称呼,小心。”
他们转过拐角,猝不及防地与扛着画框与扳手的工人面碰面,唐非反应极快,上前半步护住沈续,扬起的左臂径直与工人肩膀相撞。
工人没站稳,画框脱手朝旁砸去。
正好落到沈续脚边。
唐非急了:“你们怎么干活的,都说今天家里来客人,怎么还走这条道,还不快把东西捡起来。”
他又担心沈续:“沈先生您怎么样,有受伤吗,真是对不住。”
沈续摇摇头。唐非反应很快,他没受伤,只是画框掉落可能有损伤,于是俯身打算帮忙捡起。
“我没事,先把画框……”
拾起画框的瞬间,蒙在表面的白布垂落,露出其本身面貌。
看到其中内容物,沈续愣住。
这是……
油画里的女人怀抱豌豆花在湖边笑得灿烂,即便风景占据整个构图的四分之三,但沈续仍然能一眼认得出模特是谁。
因为他在汤靳明家见过一模一样的照片。
宁心。
不,但五官轮廓又好像不是她,宁心比这个人高一点,气质更冷。
“这是宁心吗?”沈续有点不确定。
以汤连擎的行事风格,应该不会把强行要离开且去世很多年的人摆在家里吧。
唐非忽而犹豫起来,没搭话。
……
“是宁姝。”
不知过了多久,消失的汤靳明又鬼魅般地出现。
男人站在距离沈续三四米远的位置,见沈续没反应,重复道:“是宁姝,宁心的姐姐。”
沈续错愕:“宁姝不是汤董的……”
“是。”汤靳明一步步地走到沈续面前,给足了他缓冲的时间。
唐非主动后退,直至留给二位足够的对话空间。
汤靳明垂眸欣赏油画,夸赞道:“汤连擎的画技很不错,宁心不像宁心,宁姝不像宁姝。”
什么?
沈续又愣住。
“这不是宁心。”
汤靳明重新用布将油画盖好,将它交给工人,勾唇笑了下,提醒沈续:“最近庆祝的是宁姝的生日,当然挂的是宁姝的画像。”
“忘了么?”
他说:“刚才讲过,汤连擎回老宅,推掉所有公务,是为了庆祝宁姝的生日。”
沈续更错愕,但好在表情没多大波动。
他当然知道宁姝,但没人告诉他宁姝和宁心怎么拥有同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