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星还站在那儿，怔怔地看着郁平野，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不、不用了哥哥，这太麻烦你了……”

“晚上十二点之前，名字和内容发我，不然我就自行决定了。”郁平野并没有跟谢南星商量的意思，只是通知他，又说，“和同学好好吃饭吧，晚自习快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哥哥，我……”谢南星抿着嘴唇，还想说点儿什么，郁平野已然转身，径直走出了店门。

程归帆刚才跟着谢南星一起站了起来，目睹了俩人聊天儿的全程，这会儿见郁平野走了，忍不住感慨道：“不是，你哥对你也太好了吧，这不比那什么《野星星》好嗑多了？”

谢南星只觉得欲哭无泪，十分幽怨地瞥了程归帆一眼，说：“别说了哥，我现在已经有点儿想死了……”

早知道郁平野会帮他排签售，他说什么都不会跟郁平野提小说的事情。

这太耽误郁平野的时间了。

毕竟郁平野还要准备数学竞赛。

可难免的，谢南星的心里又有一点抹不掉的开心，郁平野平时的学习那么忙，却还愿意去帮他排签售，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哥哥。

人真是个矛盾的个体，谢南星想。

他一边觉得欣喜雀跃，一边又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他怎么能这么坏，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郁平野的劳累之上。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胸膛中碰撞，谢南星觉得自己的心脏涨得满满的，好像被一双大手肆意地揉捏着。

“我感觉你哥肯定是对你有点儿意思。”程归帆还沉浸在嗑cp中无法自拔，用一种十分奇异的眼神看着谢南星，语气严肃道，“不然你还是别叫我哥了吧，万一你哥吃了咱俩的醋，半夜把你绑走先那啥再那啥了，你这小身板儿哪儿能受得了啊！”

谢南星：“……？”

不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就在几天之前，程归帆不还是对耽美嗤之以鼻的直男吗？

程归帆越想越觉得起劲儿，串串香都不吃了，筷子往碗边儿一搁，睁着眼睛就开始脑补：“我说真的啊南星，你啥时候跟你哥结婚？婚礼能不能给我预留个位置，我想在现场嗑cp，想想都幸福得不得了……”

谢南星被他说得有点儿脸红了，别别扭扭地瞥他一眼，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说：“你瞎说什么呢……我和哥哥才不是那种关系……”

“哎呦，原来我们郁神还是单恋啊？”程归帆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笑嘻嘻地揶揄谢南星道，“小南星啊，你都看耽美了，应该也能接受同性恋吧，要不要考虑一下你哥啊？人单恋你多辛苦啊。”

谢南星：“……？”

不是，你们嗑cp的人都那么能脑补的吗？

他捏了捏自己发烫的耳垂，胡乱地把筷子塞给程归帆，还在试图解释：“你还是吃你的串串香吧，别天天脑补什么乱七八糟的了，我哥他是直男，他对我没有那种感情的。”

程归帆：“懂了，你哥这是爱而不自知，没关系的小南星，他早晚有一天察觉到对你的感情，然后和你先这样再那样……”

谢南星：“……”

算了，和你们嗑cp的人讲不通道理。

之后的一个晚上，谢南星过得如坐针毡，听程归帆编了那么多他和郁平野之间的故事，如果不是他自己就是当事人的话，他简直要相信自己和郁平野有一腿了。

直到和程归帆分别以后，谢南星的耳根子才终于清净了，走在回家的路上，夏夜燥热的风吹拂过发梢，谢南星拿出手机，点开与郁平野的聊天记录。

点开对话框，又关掉。

打出几个字，又删掉。

谢南星最终只发出了两个字：【哥哥】

郁平野约摸着是还没下课，消息过了一会儿才回过来，说：【内容想好了吗？发给我吧。】

谢南星反复地纠结着措辞，删删减减，最后才说：【哥哥，其实我没有那么喜欢那本书，也不是非要那个签名不可……】

不是不想要，谢南星特别特别想，否则他也不会因为弄丢了签名而伤心那么久，但饶是如此，他依然没法接受让郁平野帮自己排队。

不只是郁平野，换成别人也不可以，谢南星是一个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人，之前谢宛白说要帮谢南星排队，谢南星同样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

郁平野：【行，那签名的内容我就自己决定了，to南星小宝：天天开心，健康平安。】

是郁平野对谢南星的期愿。

谢宛白是个尊重孩子意愿的好妈妈，郁平野可不是，他向来有自己的想法，决定了就绝对不会改变。

谢南星生气又无奈，回他：【我都说了我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这么坚持！】

郁平野：【因为你是小骗子。】

谢南星微微一怔。

郁平野又说：【我是你哥，我了解你。】

谢南星紧紧地咬着下唇，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他确实说不出话来反驳郁平野，郁平野太了解他了，轻而易举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沉默的间隙，郁平野的消息又发了过来，说：【不用多想，几个小时而已，不耽误我考年级第一。】

骗子，郁平野也是骗子。

谢南星想，其他任何人说这句话他都能相信，唯独郁平野说，他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学霸大致分为两种，一种特别聪明，一种特别努力，但郁平野都不是，他是那种既聪明又努力的人，他的努力程度远超常人，否则也不会为了多学几分钟就不和谢南星一起放学了。

可另一边，谢南星却又感觉到开心，他明白郁平野为什么会这么说，郁平野是一个真正的好哥哥，他愿意为谢南星牺牲自己的学习时间。

大概就是被这么温柔的郁平野蛊惑了吧，谢南星的手指一抖，发了条消息出去：【那就签哥哥决定的那句话吧，谢谢哥哥！】

郁平野的回复依然轻描淡写的，说：【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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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听说了吗？郁神数竞考砸了！又没能保送他想去的学校和专业！”

“可不止是数竞，他这次月考考砸了，不是年级第一了，他比第一名低了好几分！

“你知道为什么吗？是因为隔壁班的谢南星，他非让郁神帮他排什么签名，排了好几个小时，耽误了郁神久学习的时间。”

“谢南星？他凭什么让郁神排那么久的队啊？他配吗？要是郁神高考没考好他负责吗？他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

谢南星骤然惊醒。

他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地喘着粗气。

目光迷茫地环视着四周。

窗边的帘子拉得紧紧的，隐约有日光透过帘子的缝隙洒落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房间里很热，像是冒着热气的蒸炉，谢南星睡之前忘记开空调了，豆大的汗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

过了好久，谢南星才终于后知后觉，原来刚才的那些都只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