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归帆还没走远，听到谢南星的声音，回头瞥了他一点儿，十分不屑地“切”了一声，说：“就知道你会这样。”
谢南星没理他，心思全在郁平野身上，径直跑出教室，眼巴巴地看着郁平野，说：“你怎么来了，哥哥？”
郁平野晃了晃手上的本子，递给他，说：“昨天不是说好了要帮你？我把你每次考试没掌握好的知识点都整理出来了，下面还有课本上对应的章节，你先把课本过一遍，然后再找对应的题目做。”
“不是，哥哥你这也太快了吧……”谢南星一时瞠目结舌，还没反应过来，郁平野已经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从今天开始，你每天至少抽出一节晚自习的时间来复习我说的知识点，晚上见面的时候我来检查。"
厚厚的本子塞进了手里，谢南星终于有了一点儿实感，他的手指抚摸着本子软乎乎的皮，抬眼时忽然看到郁平野眼下淡淡的乌青。
“哥哥，你是不是昨晚熬夜整的？”谢南星的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气呼呼地看着郁平野，“你昨天怎么答应我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呀！”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郁平野难得被说得哑口无言，磕巴了一下，有点儿尴尬地跟谢南星解释，“我就是昨晚上有点上头……”
能不上头吗？
不仅上头，还上火，郁平野简直恨不得给谢南星发消息，把他叫到自己的房间里来，当面儿问问他的脑子里都在想写什么，怎么这种题都能错。
可算是体会到了网上那种家长教孩子的感觉。
这会儿被谢南星气势汹汹地瞪着，郁平野才后知后觉有点后悔了，谢南星的性格他太了解，他怕谢南星会胡思乱想。
“就熬一晚上真的没什么，你相信我。”郁平野有些慌乱地保证，说，“你哥我可是十八岁的青春男高，精力体力都好得很呢。”
“——噗嗤。”
谢南星没忍住笑了。
他的眼睛里还带有笑意，就这么抬眼看着郁平野，认认真真地看着他，说：“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好？”
确实太好了。
不仅帮他总结知识点，还要照顾他的小情绪，郁平野方方面面都想得很周到。
“是吗？就一般吧。”郁平野与谢南星对上视线，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说，“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如果他真的足够好的话，就不会这么多年都没看出谢南星在为成绩烦恼。
谢南星有点儿迷茫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郁平野也没再纠结，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喊他：“谢小宝。”
“嗯？”谢南星乖乖应声。
“以后会对你更好的。”
郁平野说。
他想，既然当不了谢南星的恋人，那就让他做一个好一点的哥哥吧。
上课铃很适时地打响了，郁平野朝着谢南星挥了下手，说：“行了，我回去了，你好好上课，别忘了我布置的任务。”然后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谢南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直到上课铃的最后一声落下后，才匆匆地走进了教室。
哥哥，我也会对你好的。
他认真而执拗地想。
头一天晚上休息得还不错，谢南星白天没怎么犯困了，他每节课都支着脑袋听得很认真，但却还是很难跟上老师的节奏。
没办法，之前落下的太多，不是一节两节课就能补回来的，谢南星只能安慰自己：没关系，还有时间，慢慢来吧。
晚自习时间，谢南星非常虔诚地打开了郁平野送给他的笔记本，第一反应是：郁平野的字好好看啊！
郁平野写字习惯性地连笔，但并不让人觉得潦草，反而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感觉。
谢南星欣赏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始仔细研究本子上写得内容。
郁平野给他安排的第一个任务是——集合。
集合是数学必修一的第一节，作为开篇的章节，它的难度不大，但定义繁多，谢南星因为绕来绕去的定义失过好几次分。
按照郁平野的要求，谢南星仔仔细细地把课本上的定义重新抠了一遍，又翻开自己的错题本，找了几道之前错过的题目来做——竟然全对了。
谢南星有点儿飘飘的，满心期待地开始完成郁平野给他安排的第二个任务——物理的必修一第一章，运动的描述。
下课的铃声在这时打响了。
谢南星瞪大眼睛看着物理课本，非常震惊——不是，每个字他都认识，怎么连起来就读不懂了呢？
数学刚刚给了他一丁点儿的自信，物理又把他狠狠地摁在地上，像是小滑块一样被不断摩擦。
一定是课间时间太吵了。
谢南星这么想着。
上课铃声很快打响，教室里安静下来，他却还是看不懂课本上的内容。
干瞪眼了半节课，谢南星决定破罐子破摔，先做两道题看看。
他又拿出了错题本，翻开了与这章相关的题目。
然而公式都没吃透，想做题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了，谢南星抓耳挠腮了一整节课，依然没能做对几道。
晚上九点四十，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响。
郁平野来找谢南星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小小的少年趴在桌前，眉心紧紧地拧着，手里还攥着根笔，不像是在做题，像是随时要跳起来打人似的。
“谢小宝——”
班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偌大的教室空荡荡的，郁平野隔着窗户喊了声，谢南星置若罔闻，于是郁平野踏进教室，走到谢南星的身边，十分自然地催促他道，“放学了，收拾一下东西——”
“嘘——”
谢南星回过头，手指放在嘴唇上，对着郁平野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然后一脸认真地对郁平野说道，“哥哥你小点声，你吵到我算题了！”
郁平野：“。”
好好好，辛辛苦苦地帮谢南星整理了一晚上的错题，结果他现在连一道题都不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