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吴静初的神情满是着急,谢南星一定会以为她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但是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谢南星还是难以置信。
郁平野的缺席没有任何征兆。
昨晚上俩人是一起回家的,临别分之前,谢南星专门给郁平野说了声“加油”,那时候的郁平野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今天就……?
“吴老师,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谢南星深吸口气,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又很小声地说道,“但我只能试试,不能保证。”
学校是不允许带手机的,被老师看到就要没收,但这会儿谢南星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现在重要的是快点儿联系上郁平野。
不管谢南星相信或者不相信,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郁平野确实没来考试。
谢南星非常担心郁平野现在的状态。
如果可以的话,谢南星不愿意胡思乱想,可现在这样的情况,让谢南星很难不联想到那次中考。
那天晚上在郁平野家门前,郁平野让谢南星看魏冠清偷拍的照片,同时也把当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谢南星。
所以郁平野又和当年一样,因为魏冠清而对一模产生了排斥的情绪吗?
他……还会来参加考试吗?
一模不参加就不参加了,反正这只是模拟考试,不会计入高考成绩,但如果郁平野一直这样逃避考试的话,最后那场高考……
谢南星不愿意再继续想下去了。
他不希望拿郁平野的未来做假设。
哪怕只是想想也不可以。
谢南星太紧张了,拿手机的手一直在抖,试了好几次才把号码拨了出去。
拜托拜托。
谢南星在心里祈祷,一遍遍地喊着“哥哥”。
“哥哥”这两个字对于谢南星来说就像是万能的魔法咒语。
“嘟嘟——嘟嘟——”
忙音一遍遍地响,谢南星心底的希望一点点地熄灭了,就当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电话忽然被接通,郁平野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喂?”
“哥哥!”谢南星一下子就叫出了声,刚要说话,郁平野却先他一步开口,问他:“是吴老师让你打来的电话吗?”
谢南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说:“是……”
“你现在赶紧去自己的考场,”郁平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疏离,“谢南星,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安心考自己的试就可以。”
“哥——”
谢南星还想开口。
郁平野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再次从听筒传来,谢南星的手机举在耳朵边儿,好几秒钟都没缓过神来。
两人已经剖白过心意了,谢南星以为自己在郁平野的心里是有那么一点儿不一样的,至少郁平野曾经说过喜欢他。
可他实在是没想到,在遇到事情的时候,郁平野的第一反应依然是把他推开。
闷闷的感觉从胸口处传来,说不上疼,但却像是哽住了似的,让谢南星有些喘不过气来。
等等。
不对。
在某一个瞬间,谢南星忽然意识到了问题:郁平野的声音非常稳,一点儿都不像是在逃避问题的样子。
他甚至还有心思来催他去考场考试。
谢南星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郁平野是故意不来的。
郁平野有自己的计划和安排。
谢南星深吸口气,抬头对吴静初说:“不行吴老师,我哥他不听我说话,还是你和他联系吧。”
这是很冒险的决定。
如果郁平野真的是在逃避,谢南星的放手很可能让他陷入更加颓靡的境地,在此时此刻,谢南星的心情却是平静的。
他愿意再相信郁平野一次。
和郁平野认识十年了,谢南星从不觉得郁平野是坚不可摧的,他不止一次地见到过郁平野落寞的模样,但依然愿意一次一次地站在郁平野这一边。
他一直都知道郁平野是个情绪敏感的人,但这不代表郁平野是脆弱的,郁平野没那么容易被情绪打败。
吴静初是真的被打败了,她不知道谢南星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就变了,还想再说点儿什么,谢南星又开了口,语气诚恳道:“吴老师,马上要开始考试了,我得先去考场报道了,老师再见。”
“诶,小谢——”
吴静初迟疑着喊了声谢南星,但谢南星没回头,就像是没听到似的,转头朝着走廊的另一边儿走去。
“小谢,考试加油!放平心态!”
吴静初停顿了片刻,对着谢南星的背影喊道,“你哥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虽然吴静初是郁平野的班主任,但她对每个孩子都是一样的,她不希望谢南星因为这件事而影响心情。
谢南星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吴静初一眼,语气诚挚道:“谢谢吴老师。”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学生了,吴静初目送谢南星离开后,又重新给郁平野打去了电话。
其实这场考试她是有监考任务的,但她实在是放心不下郁平野,拜托组里的老师先替她顶一会儿,想再试着联系一下郁平野。
说是尝试,但吴静初其实已经没抱有什么希望了,毕竟连谢南星的电话郁平野都要挂断,更别提她给郁平野打了好多个电话,但郁平野一个都没有接。
“嘟嘟——嘟嘟——”
忙音还在响,吴静初怕影响到考试的学生,一边举着手机,一边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高跟鞋踏进办公室的那一瞬间,电话忽然接通,郁平野的声音传来,说:“吴老师。”
“平、平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