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划组的陆强辞职后,美术组有一个实习的年轻人也要辞职回老家,工作室又开始招员工。
自从白垩纪爆火,枫信工作室的名气水涨船高,刘助理筛选了两三批才把前来应聘的人数控制在了两位数以内,九个。
这九位都是从简历到初试无可挑剔的人才,最后一关本来该李净生抉择,但他只是随便看了一眼,留下三个适合策划的人继续面试,让刘助理把其他人直接带给徐何。
当刘助理浩浩荡荡带着六个人去找徐何的时候,徐何正在帮其他员工看图,一抬头人都愣了。
“这么多?”
刘助理做了个请的手势:“没办法,挑不出来了。”
徐何点点头,拿上纸笔,朝那六个人招招手:“走,去会议室。”
半个小时后,六名应聘者都在徐何面前过了一遍,他翻看着六个人的简历,最终抬起头看向其中一个年轻俊朗的男生。
触及到对方紧张的视线后,徐何微微一笑,心里有了决定。
会议室的门和办公室的门同时打开,被淘汰的几个人先行离开,徐何与最终留下的那个人一同出来。
他们站在门口聊了一会儿,年轻人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红着脸,直到徐何又一句话落下后,年轻人鼓足勇气指着他胸口一侧,小声提醒:“那个,徐组长你的衣服……”
徐何低头看了看。
他今天穿的内搭是米白色的拉链开衫,从车里下来到工作室门口这段路总感觉衣服里灌风,他还把拉链拉到了顶。
“哪里有问题吗?”徐何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明白。
年轻人犹豫片刻,又往他身边凑近了些,一只手拔了一下他的衣服,从右侧胸乳的位置底下挑起来一个口子。
这件衣服弹性比较强,徐何刚才只横着抻了,没注意竖着看有豁口。
徐何很快回忆起这个豁口的由来――是一次李净生喝酒装醉,非要隔着衣服咬他,还用快递刀开了个口子。事后徐何说他竟然衣服都懒得掀,但酒醒后的李净生一点不认账。
这件衣服不知怎么就被徐何遗忘,照常扔进洗衣机洗后晾晒,早晨起来又迷糊,看也没看就穿着来工作室了。
刚才坐着的时候看不出来,站起来走动可能明显一点。
徐何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早上出门太急,谢谢你的提醒。”
年轻人叫邓瑞霖,收到道谢后脸色更红,190+的大个子不好意思地垂着脑袋。
“人选好了?”
这时,一道声音从对面传来,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李净生不知何时从办公室出来了,靠在门口看他们。
徐何介绍道:“这是咱们工作室的负责人,李总监。”
邓瑞霖规矩地朝李净生弯了弯腰:“李总监。”
李净生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徐何跟他对视一眼,朝他笑了笑,带邓瑞霖离开。
李净生盯了会儿邓瑞霖的背影,然后才返回办公室。
……
徐何把邓瑞霖领到了美术组的区域,将他安排在原来陆强的位置。
新员工入职总要磨合,邓瑞霖又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很多事都不好意思问别人,只能来徐何身边站着。
中午,由于猫眼哥休假不在,徐何便准备下楼吃饭,看到坐在工位上发呆的邓瑞霖,徐何拍了拍他的肩膀。
“中午了,你吃什么?”徐何问他。
邓瑞霖摇摇头:“我不知道,不是,没决定好。”
徐何笑了笑:“你跟我去楼下吧,负一层有很多快餐,不想点外卖可以去那。”
邓瑞霖就跟着徐何走了。
两人正巧在门口碰到刘助理,他手里拿着三份饭。
“徐组长去楼下吃饭啊?”
“是啊,顺便带我们组新员工认认路。”
“好好好。”刘助理拎着饭来到办公室,把李净生要的那两份放到他桌上。
“徐何呢?”李净生盯着电脑,头也不抬地问。
刘助理以为他有工作要吩咐,立刻回答:“刚在门口碰见,说是带新员工去楼下吃饭,要把他叫回来吗?这会儿应该还在等电梯。”
李净生表情一顿,转头看他:“徐何带新员工下去吃了?”
刘助理点头:“昂。”
李净生皱眉:“为什么?”
刘助理沉默一秒回答:“带人家认认路啊。”
也不知李净生到底在想什么,刘助理觉得他这会儿的心情肯定不太好。
刘助理小心翼翼把那两份饭推到李净生面前:“要不您先吃饭?我现在就去把徐组长叫回来。”
“不用了。”李净生挪了挪位置,打开其中一份饭,并吩咐,“那份拿走,你吃。”
“那待会儿徐组长回来了还叫他吗?”
“不用。”
于是刘助理有些为难地抱着两份饭出去了。
老板这心情怎么变得这么快,半小时前还高兴地让他买两份饭,现在只能吃下一份了。
……
负一层某处快餐店门口,徐何带着邓瑞霖买了饭坐在那吃。
一上午的观察,徐何发现邓瑞霖聊到工作时特别畅所欲言,很多地方都有自己的想法,就是私下交流的时候会变得很腼腆,还动不动脸红,这可能跟他是农村出身有关,这也是徐何留下他的原因之一。
想当初徐何刚工作时也是这样,实习带他的组长脾气很差,总是把“自己不会看啊”“这么简单都能搞错”“长嘴不会问吗”这几个口头禅挂嘴边,还经常左右脑互搏推翻自己定的规矩,徐何表面性格并不强势,只能一忍再忍,好在后来那个人离职了,他当上组长之后吸取前车之鉴,跟组员和上司都打好了关系,后来的辞职跳槽才那么顺利。
“小邓。”徐何叫了一声邓瑞霖。
邓瑞霖满脸慌张地从饭碗里把脸抬起来。
徐何笑着道:“咱们工作室没有那么多规矩,你平常可以放开一点,我不在的时候有问题可以问黎青木他们,不用害怕。”
邓瑞霖点点头:“谢谢徐组长。”
徐何:“嗯,继续吃吧。”
邓瑞霖继续埋头干饭,徐何的手机在这时响了一下。
徐何拿起来。
【不是说中午一起吃饭?】
李净生发来的消息。
徐何只从屏保里看了一眼,然后熄屏,扣手机,当做没看见。
……
下午五点半,新员工照点下班。
邓瑞霖走之前来到徐何身边,特意跟他打了声招呼。
“徐组长,我下班了。”
徐何笑着朝他挥挥手:“明天早上别迟到。”
邓瑞霖应了声好,转身离开工作室。
……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徐何看了眼待整理的数目,思考着明早弄还是今天再加一个小时的班。
这时有人从身后靠过来,半个身子压在他肩上。
“什么时候下班?徐组长。”
徐何往旁边躲了一下,轻声道:“还有人。”
李净生不为所动,皱眉抬手,指着他屏幕上的关机键,严肃问道:“什么时候下班?”
徐何见其他人没对这边产生疑惑,无奈道:“还没看完,九点再回家吧。”
李净生挪动手指,在他电脑上一个抱着瓜子的仓鼠装饰上点了点:“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徐何一愣:“你发消息了?”
他这才“慌张”去看,手机微信上有一条来自李净生的未读红点。
徐何从屏幕反光里看着李净生说:“抱歉,我忘记了。”
李净生收回手,撑在桌子上,再次问:“几点下班?”
“……现在吧。”
……
邓瑞霖入职第二周,徐何准备带他去参加饭局,在望江酒楼。
猫眼哥很疑惑:“平常不都是带我去吗?”
徐何:“给新人一个机会。”
猫眼哥:“那你们从望江酒楼回来记得把吃不完的打包给我。”
徐何:“李总监没给你降工资吧?拼好饭不香了?”
猫眼哥:“这就叫生活。”
……
饭局当天,徐何准备早点从家里出发,顺便去接等在路边的邓瑞霖。
但在出门前,李净生就总是找事,一会儿说他衣服太丑,一会儿催他快点收拾,徐何不明所以,快速弄好之后一起出了门。
路上是徐何开车,他偶尔跟李净生说几句话,李净生虽有回应,但语气很平淡。
等邓瑞霖上了车,徐何就不说话了,但李净生仿佛语言系统有超长延迟,突然问徐何:“你渴吗?”
徐何偏头看他一眼:“不渴。”
李净生:“早上出门没看到你喝水。”
徐何又看他一眼,收回视线时还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邓瑞霖。
只见年轻人沉默不语地看窗外,耳朵竖得老高。
徐何:“我早上喝了,真不渴。”
李净生还想说什么,徐何指着导航岔开话题:“前面那条路施工,我们绕道吧,李总监。”
“李总监”三个字咬得很清晰,李净生终于在副驾驶安静了。
到了望江酒楼,泊车小哥不在,徐何只好把李净生和邓瑞霖放下,自己去停车。
回来时,邓瑞霖站在李净生面前使劲低着头,脸红得很,好似被训过的样子。
邓瑞霖长得高,比李净生还高半个头,但身板有些瘦弱,又在李净生面前不敢抬起头,气势上矮了不少。
徐何走过去,询问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