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净生猛地一顿,眉头皱得更深。
他觉得此刻的徐何像喂,于小衍一个复杂的谜团,越深究越解不开。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李净生,我们结束吧。”徐何最后留下这一句,转身就要走。
李净生下意识做出反应,从背后抱住徐何。
徐何本想给他一肘子快点离开,但又想到人正生着病,这样太过分,只能在心中叹息一声先让他抱着。
“徐何,我认输。”李净生嗓音沙哑,滚烫的额角碰着徐何的脸,似乎想以此暖化徐何的心,“我说不过你,你就当迁就一下我,一次就好,只要不分手,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好吗?”
徐何沉默一阵,像是妥协说:“我出国你别跟来,也别找我。”
李净生眼眶酸热,他认为徐何心软了:“……可以。”
徐何:“我们的关系不要再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你爸妈,问就是已经分手了。”
李净生没有怀疑:“好。”
徐何停顿两秒,问他:“如果我在国外喜欢上别人呢?”
李净生身体一僵,下意识把人抱紧了些:“我不知道,我可能会疯……暂时谈一谈也行,你别带他回来行吗。”
听得出来李净生已经快烧糊涂了。
徐何拍了拍他的手臂:“但是李净生,我这段时间想静一静,我们就不要联系了,好吗?”
李净生只知道徐何不会再提分手,这条最终底线之上的要求他都会无条件答应:“好。”
大概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李净生松开徐何之后身体突然无力,地面一点点向他靠近。
“李净生?”
……
李净生清醒时正身处家中,父母和大哥大嫂都围在床边,还有一脸紧张的家庭医生。
见他醒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李净生撑着床板坐起,开口时嗓音非常沙哑:“我怎么在这,徐何呢?”
李尚材气哼哼坐在床边,数落他:“一年到头不回家,过年回来一趟就是为了开宴会介绍你的心上人,现在过去这么久了,你看你的心上人愿意露面吗!”
李净生微微皱眉,问道:“爸,你说过你不反对我带男人回家。”
李尚材睨了他一眼:“你找男找女没关系,但你不该找个不安分的,他能在那么重要的家族宴会上让你下不来台,足以证明他不安好心!”
李净生面色不快,解释道:“他没有不安好心,是我的错,是我逼他太紧了他才不想出现的。”
李尚材气得直哎呦:“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恋爱脑!”
李净生不觉得满是徐何的脑子有什么不好,是以闭上嘴不置可否。
他现在退烧了,突然回忆起几段徐何说过的话。
‘……别人也有权限批准。’
‘……尤其是你爸妈,问就是分手了。’
‘……我们就不要联系了。’
李净生心中冒出一个他认为很是奇怪的念头。
“爸。”
李尚材:“放!”
李净生:“你找徐何不会为难他了吧?”
李尚材语调拔高:“什么为难,我可没为难他,都是他自己选的。”
李净生的大哥投来复杂的目光:“五弟,你看上的那位弟夫收了爸的钱走了,他根本不是真心待你。”
李净生这下明白了,控诉道:“徐何是被你们逼走的,他不是不真心,是你们为难他,是你们逼迫他离开。”
大哥噎了一下:“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呢,他骗你的钱,骗你的人,骗你的心,现在还能潇洒出国,他就是个专业骗子啊。”
李净生安静几秒,突然掀开被子下床。
“你干什么!”李尚材瞪着眼喊他。
李净生停在床边,低头看到手上贴着输液管,顺手也拔了。
家庭医生做《呐喊》状。
其他人也惊呼:“老五!”
“他从来没要过我的钱,又怎么会收你们的钱?就算他真是骗子,那他怎么只骗我不去骗别人?”李净生看着他大哥问。
徐何跟前男友都没有上过床,但是跟他上床了,这不是爱是什么。而且徐何只是出国留学,等他回来他们还会继续在一起,说分手也只是被威胁了,那些话肯定不是徐何的真心话。
李大哥嘴唇抽动两下,不知道是说不出来理由还是被李净生的理由震惊到无言。
李尚材一脚踹在李净生腿弯上,将他踹得跪在床边。
“你这脑子,真该照照镜子看看圆明园丢的猪首是不是在你脖子上!”
李净生不想再跟他们说话,撑着床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出卧室。
李尚材在他背后叫他:“逆子!你又去哪!”
李大哥喊了一句:“那就看看,他出国之后会不会再回来。”
话音落,李净生的身影顿了一下,继续往外走。
……
李尚材叹着气回卧室休息,李大哥也被气得头疼,妻子在他身边帮他按摩头部。
“我以前总希望这个弟弟不那么天真,现在偶尔不天真了,但还是那么冥顽不灵。”
“五弟一向这样,你不要太操心了。”妻子脸上神色淡淡的。她与李净生的大哥只是商业联姻,并没有深刻的感情。
犹记得刚嫁过来的下半年,在婆婆催促下两人终于圆房,第二天她独自待在后院看着围墙上的藤蔓,十五岁的李净生从后门放学回家,一抬头就看到她。
还走过来问:“你为什么不开心?”
她当时愣了一下,然后很确定自己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于是反问道:“你怎么会这么问啊?”
年少的李净生有一双十分透亮的眼睛,他说:“我感觉你不喜欢我大哥,但你又跟他结婚了。”
那是她第一次了解到这个李家最小的少爷是什么样的脾性。
细想着吧,又觉得这样的性格不算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