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清勾了下书包肩带,看向琯裴:“我准备去坐公交车,回住的地方。”
琯裴讶异了下:“你搬出来了?不住宿舍了吗?”
“对,不在学校住了。”温以清没有多解释。
琯裴揉了揉鼻尖:“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做,能去你的住处玩会吗?”
温以清又是一愣,不过还是答应了。
“我正好开车了,我开车带你回住处吧。”琯裴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朝温以清晃了晃。
温以清点了点头。
到了老小区没几分钟,温以清就接到了许苏然的电话,这人说待会要来这边一趟,问她在不在家。
温以清:“在呢,你来就行。”许苏然的灰色西裤还放在她这,她估计这人是来拿裤子的。
挂了电话,温以清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你先在这坐会,我去卧室收拾一下。”
琯裴噢了下。
进了卧室,温以清将门关上了,接着她从平整的被窝里摸出了一条西裤。这裤子的柔软性很好,就算每晚都抱着睡也不容易起褶,但她还是很努力、很认真地展平它。
叠好后,温以清小心把裤子放进了一个精美的手提袋。这手提袋还是上次和许苏然逛商场店家送的,也是她所拥有的最漂亮的手提袋。
听见敲门声,正陪着琯裴说话的温以清连忙起了身。
“我还没吃饭呢,你这有什么吃的吗?”许苏然今天被她舅拉去参加了一个口腔方面的交流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上了,本来俩人是要在外面吃的,但是半道她舅有事先走了,许苏然觉得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吃挺没意思的,正好停车的地方离老小区近,加上西裤还放在这,就给温以清打了个电话。
温以清:“有吃的,我一会就去厨房给你做。”温以清给许苏然拿了双拖鞋,许苏然弯腰换上。
许苏然再一抬头的时候,发现琯裴就站在几步外。
琯裴打量道:“我还以为我的耳朵出毛病了呢,没想到真是你。”
许苏然也是一脸诧异:“你怎么会在这?”
琯裴哼了下:“我怎么不能在这?这又不是你家,管得着么”
许苏然斜瞅着琯裴:“搞搞清楚哈,这就是我家。”
“”琯裴呆了下,她幽幽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温以清。
温以清:“我租的是许苏然的房子。”
琯裴嗤了下:“呵,还真是冤家路窄。”
许苏然马上把房门打开了:“你要是不乐意待,你现在就可以走。”
琯裴撇了撇嘴:“我是温以清请来的客人,况且你已经把房子租给她了,她现在才是房子的主人,你没资格干涉。”
怕俩人吵起嘴来,温以清急忙拉住了许苏然,把人带去了自己卧室。
“你坐这看会书,我去给你做饭。”温以清把书桌上的散文集塞到了许苏然手上。
她刚转了身,许苏然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温以清回眸看许苏然。
许苏然纳闷道:“你怎么会请琯裴来家里做客啊?”明明她和琯裴是不对付的。
温以清:“我没有主动请她,是她自己想来玩的。”
许苏然哦了下,这才松开了温以清。
温以清出去后,又很快拿了一包瓜子进来了。
许苏然从来不是那小气的人,这回却也计较起来。
“你给琯裴也拿瓜子吃了吗?”
温以清:“没有,只给她洗了个苹果。”
许苏然眨了眨眼睛:“我突然也想吃苹果。”
温以清莞尔:“这就去给你洗。”
饭做好后,温以清陪着许苏然坐去了餐桌那。
琯裴瞧着俩人有说有笑的,那种似曾相识的多余感觉又在心里打起了旋。
她起身,说有事要回去了。
温以清送她出了门,许苏然没动,依旧坐在桌子那吃饭。
“你俩的相处方式实在是别扭。”送完琯裴,温以清又坐回了许苏然的旁边。
许苏然无奈:“我是被动的那一个。”琯裴总是不好好和她说话,有时还会故意带刺呛人。
“我知道这事不怪你,”温以清给许苏然倒了杯温水,“是她太醋你和林初的关系了,所以才会这样针对你。”
许苏然吐槽两句,然后问:“我看你眼圈有点重,最近没睡好吗?”
“熬夜做了点东西。”她在给许苏然织围巾。
许苏然关切道:“别太累了,该休息的时候就得休息。”
温以清:“知道,我心里有数的。”
考虑到温以清晚上还要备课,许苏然也没多待,吃了饭小坐了会就拿着裤子走了。
快要到家的时候,许苏然接到了秦烟的电话。
“你有时间吗?我今天有点烦,想找个人一起喝一杯。”今天是她和前男友两周年的纪念日,可惜已经分手了。
许苏然:“我没什么事,你想去哪喝啊?”
秦烟:“青梅酒吧你知道吗?”
许苏然:“知道,我之前和林初去过一次。”
秦烟:“那就青梅酒吧见吧。”
许苏然:“好。”
还真是冤家路窄,在青梅酒吧,许苏然竟然瞅见了琯裴:琯裴自己一个人坐在小圆桌前闷头喝着洋酒。
许苏然只轻轻瞥了一眼,就跟着秦烟往里走了。
“要不要去跳舞?”刚坐下没多会,秦烟就晃着肩膀问许苏然。她今晚想好好宣泄一下。
许苏然摇了摇头:“你去吧,我不太想跳。”
“好,我去了。”秦烟放下酒杯,就扭着腰滑进了舞场。
许苏然点了根烟,静静抽了两口。
“嗨,旁边有人吗?”一个红唇艳抹的女人搭了下许苏然的肩膀。
许苏然下意识拨开女人的手:“这我朋友的位置,她去跳舞了,等会就过来。”
女人勾唇笑了笑:“我先坐着,等她来了我就走。”
许苏然没再管,偏脸看向了一边。
女人故意往许苏然那边凑了凑,眼角含着轻佻的笑:“抹的什么香水啊?怪好闻的……你长得也够味,肯定有很多男人追你吧?”
许苏然反感地往外挪了挪。
女人仍不知趣,倾斜着身子和许苏然说话:“都是出来玩的,你放松点,干嘛这么端着啊。”
许苏然皱了皱眉,接着就将烟捻了。
看她要走,女人马上伸手拉住了她。
许苏然猛地抽回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想去洗手间,路过琯裴那的时候不由多瞧了眼,正好看见有两个男人围着她。
“滚开!别烦我!”琯裴皱着脸想起身,但可能是喝多了的缘故,她没站稳,身子歪了下,男人恰巧借机占便宜,揽住了她的腰。
“别他妈的碰我!!”琯裴推搡着厌烦地吼了下,但男人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甚至还露出了得意的坏笑。
虽然俩人从小就不对付,但这种情况下,许苏然肯定不会不管她。
她冲过去,用力扯住男人的衣领往后一掼。
男人踉跄着,差点栽倒。
“你谁啊?!别他妈的多管闲事!!”另一个男人恶狠狠地瞪了许苏然一眼。
许苏然二话不说当即抽了瓶洋酒砸在桌子上,她握着剩下的半个瓶子,用锋利的瓶刃对着那瞪她的男人。
原本还晕乎乎的琯裴瞧见许苏然后,人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刚才是哪个脏手搂我腰来着?!我非给它扎烂不可!”琯裴夺了许苏然手里的酒瓶,嚣张地质问道。
搂过琯裴腰的男人吓得一激灵,他赶紧朝同伴使眼色:“走走走,这俩娘们不好惹,待会把安保人员招来了可就麻烦了!”
同伴咬了咬牙,快速和男人离开了。
琯裴还想上前去追来着,被许苏然一下子揪了回来。
“你干嘛!”琯裴不耐烦地嚷道。
许苏然懒得和琯裴废话,她把人按回座位后,就摸手机准备给琯杭打电话。
琯裴似乎猜到了许苏然要做什么,她想去夺手机,被许苏然扬手躲开了。
琯裴气恼地跺了下脚:“要怎样你才不会和我哥打小报告!”
许苏然:“你现在打车回家,我就不和他说了。”
琯裴磨了磨牙,拿起包就往外走。
看琯裴走路还有点打晃,许苏然犹豫了两秒,就抬脚跟了上去。
“你烦不烦啊?跟着我干嘛?!”琯裴睨了许苏然一眼。
许苏然也不高兴地呛道:“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啊!!”
琯裴恼着推开许苏然:“那你就离我远远的!”
许苏然再次摸出了手机,要给琯杭打电话。
“讨厌死了!又来这招!”琯裴小脸都皱成了一团,“你想跟就跟吧!”
出了酒吧,许苏然拦了一辆计程车,琯裴直奔副驾驶还顺口报了个地址,许苏然见势去了后排。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琯裴又突然从副驾驶出来了。
正给秦烟打电话的许苏然疑惑地看了眼琯裴。
“要不是他身上臭……”琯裴刻意压低了音量,“我才不愿意和你坐呢!”
司机的耳朵很尖,竟然听到了,他咳嗽着辩解,说有个醉鬼吐了他一腿,他尽可能地清理了,但还是有味道。
琯裴觉得尴尬,没好意思吭声,只许苏然在挂了电话后和司机简单聊了两句。
在酒精的作用下,半道琯裴就困得睡了过去,最后脑袋还歪在了许苏然的肩膀上。
许苏然推了几次,但没什么用,这人总是会下意识地靠过来。
许苏然无奈地闭上眼,没再去管她。
到了琯裴说的小区门口,司机停了车。许苏然喊了好几声琯裴的名字,这人睡得死沉,怎么都叫不醒。
许苏然打算把她摇醒,但伸出手的那一刻,想到这人总针对她,那手就不自觉地落在了琯裴的脸上。
被拍醒后的琯裴怨念怒气地瞪着许苏然:“你犯哪门子的病啊!”
许苏然哼道:“谁让你枕我肩膀来着?肩膀都给我枕麻了!”
琯裴满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别胡说八道!我怎么会枕着你的肩膀睡觉!”
司机幽幽地来了句:“你确实枕着人家肩膀睡的觉,推都推不开,狗皮膏药似的,我在后视镜里瞧得一清二楚!”
琯裴窘得红了脸,想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火速推开车门,大步冲了出去,结果一个不稳,就死狗似的摔在了地上。
身后响起了笑声,其中一个是男腔,另一个是讨厌鬼的……
第37章
返回酒吧的路上, 司机师傅循环播放了一段轻音乐:穿越时空的思念。
伤感的曲调勾起了许苏然压在心底的难过与悲痛,她又开始想许伯琛了。
点点回忆引得鼻腔发酸,眼眶也渐渐蓄起水汽, 等司机停车时, 许苏然已经满脸都是泪了。
司机师傅想好心地安慰她两句, 许苏然却轻轻摆了摆手:“没事,我哭会就好。”
司机师傅给了许苏然一包纸巾:“拿去用。”
许苏然:“谢谢。”
司机师傅驶离后,许苏然蹲在路灯下默默垂泪。
等腿麻了, 她才起身擦泪, 然后攥着没用完的纸巾走向酒吧。
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 许苏然喝了很多酒。
跳舞跳累的秦烟陪着许苏然一起喝, 后来俩人喝得都有点醉, 但秦烟稍微还清醒些, 她比许苏然的酒量要好。
“走了,别再喝了, ”秦烟打了个嗝,架着许苏然艰难站起来, “要是没了意识, 可是会被臭男人……被臭男人占到便宜。”
许苏然不肯走,想坐回去继续喝。
不过秦烟劲大,把她牢牢箍住了, 俩人歪七扭八地晃出了酒吧。
守在酒吧外的两个男人,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们, 见长得漂亮, 身材也不错, 立刻不要脸地凑了过来。
“滚开!”秦烟厌恶地瞪他们,随后又看向门口站着的安保人员, “你们都是死的吗?这酒吧还想不想好好干了!!”
安保人员这才过来把图谋不轨的男人们撵走,又顺手帮她俩拦了辆计程车。
秦烟揽着许苏然坐去了后排。
司机师傅回头问了句:“去哪啊?”
秦烟想着许苏然醉成这样,回了家难免被爸妈唠叨,干脆就不给她往家送了。
“许苏然,你要回朋友家还是去酒店?”秦烟是不喜欢住酒店的那一类,她想回家住,但家里还有爸妈和奶奶,她自己回去都得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弄出动静,实在是不方便带上醉酒的许苏然。
许苏然含糊不清地嘟哝:“我……我要喝酒。”
知道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秦烟只好动手摸许苏然的兜了。
“师傅,你先往前开,一会我和你说地址。”
师傅:“好嘞。”
秦烟没摸到许苏然的身份证,只摸到了手机。她用许苏然的指纹解了锁,想着给林初打个电话吧,这俩人关系一向要好。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林初的电话打不通。
秦烟简单浏览了一下许苏然最近频繁联系的朋友,发现了温以清的名字。
她记得温以清。上次她和表姐周颖去吃烤鱼,正好碰到了许苏然和温以清。
秦烟给温以清打去了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
“许苏然,你还没睡吗?”
秦烟听着温以清说话的声音带了点沙哑,应该是睡着后被铃声吵醒的。
秦烟清了清嗓子:“温以清,我是秦烟,你还记得我吧?上次咱们四个还一起吃烤鱼来着。”
“我有印象,”温以清疑惑道,“秦烟,许苏然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啊?”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
秦烟:“是这样的,许苏然喝醉了,她又没带身份证,我吧是和家里人一起住的,不好带她回去……不知道你那里方不方便啊?”
“方便,你让她来我这吧。”温以清报了个地址。
秦烟向司机师傅重复了一遍,那师傅在下个路口转了方向。
“先挂了哈,快到的时候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
温以清:“好。”
温以清提前等在了老小区,见有车过来,她紧忙跑了过去。
秦烟打开车门挟着许苏然下来,温以清也上手帮忙。
秦烟:“不好意思哈,这么晚了还把你吵醒。”
温以清:“没关系……下次再有这种事,麻烦你直接打给我。”
秦烟听得一愣。
温以清:“你把许苏然给我吧,我撑得住她。”
秦烟:“……好。”
“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温以清示意秦烟回车上,“很晚了,你也快点回家休息吧。”
秦烟犹豫着问道:“真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温以清又回头补了一句,“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等会回去了请加我为好友。”温以清报了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秦烟摸出手机存了温以清的联系方式。
月光下,两道紧贴的影子徐徐前行。
“想……喝酒,”路上,许苏然不停朝温以清咕哝,“我想,喝酒。”
温以清:“不能再喝了,你已经很醉了。”
“不走……不给喝……就不走了。”许苏然开始使性子。
温以清好脾气地哄着:“家里有好东西,比酒好喝多了,你乖乖跟我走,到了家就给你喝。”
许苏然现在意识迷离,思维迟钝,只听到了最要紧的一句:到了家就给你喝。
许苏然:“说话……算话,不许,不许骗人。”
温以清温柔道:“不骗人,特别是不骗你。”
许苏然笑了下,像个得了奖励的小孩子。
那笑容很纯粹,温以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结果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块,被绊了下。
她带着许苏然踉跄了两下,好在没摔倒。
许苏然本来就晕乎乎的,经过这么猛地一荡,脑袋就更眩了。
“唔,难受……”许苏然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对不起,是我不好,没看清路。”温以清羞着脸小声道着歉。
“晕……站不住。”许苏然转转身,把头直接埋在了温以清的脖子那。
温以清呼吸一滞,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绷着身子不敢动了。
许苏然嘴里的热气,带着酒味轻柔地呼在了温以清敏感的肌肤上。
温以清不受控地红了脸,难耐地咬了咬唇。
等了一会,许苏然依旧靠着她。
温以清低低喊了声:“许苏然?”
温以清又加重了音量,但许苏然仍不应答。
温以清缓缓托起许苏然的下巴,看了看,这人的两只眼睛都闭上了,似乎在瞌睡。
“不能在这睡。”温以清把许苏然的胳膊重新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拖着人缓缓前进。
“困……不走。”许苏然像个小孩子似的,扭身耍起了脾气。
温以清想了想,然后问:“我背你好不好?”
“背。”许苏然只回了这么一个字。
温以清小心弯了腰:“来,趴我背上。”
许苏然顺从地俯下了身。
温以清紧紧箍住许苏然的两腿,猛一使力,就顺利地把人背起来了。
许苏然不是很重,加上温以清常年干粗活,肌肉有劲,所以背着她走也不是很费劲。
到了单元楼,温以清才慢慢把许苏然放了下来。
“背……背着。”醉酒的许苏然还想让温以清继续背着她。
“就快到家了,到了家就有好东西喝。”温以清不敢背着许苏然爬楼梯,她怕不小心摔了。
听见有喝的,许苏然才重新安静下来。
开了门,摁了灯,温以清小心抱着许苏然去了沙发那。
她半蹲着,仔细理了理许苏然脸前凌乱的发丝:“乖乖坐这等我,我去给你弄点喝的。”
许苏然没应,只紧紧地闭着眼,也不知道是嫌灯光刺得慌,还是单纯困了。
温以清起身,去厨房做了杯柠檬水。
回来后,她端着杯小口小口地喂着许苏然喝了。
只喝了半杯,许苏然就不肯喝了,她缓缓倒在温以清的怀里,喃喃道:“醉了。”
温以清被许苏然的可爱模样逗笑。
“头还晕吗?”她放下杯子,一边帮许苏然按摩着太阳穴,一边温声询问。
许苏然小力蹭了蹭温以清的脖颈,没说话。
温以清手顿了下,隔了好几秒才从呆愣中回了神,帮许苏然继续揉着太阳穴。
中间她通过了秦烟的好友验证,并询问她到家了没,那边回复还在路上,后来秦烟主动给她报了平安。
不知过了多久,许苏然突然动了动身子,含糊着道:“哥……我想嘘嘘。”应该是梦到了小时候。
温以清傻住了。
“哥……你快,快带我去。”许苏然的语气有些着急了。
“这就带你去!”温以清连忙把人捞起。
到了洗手间,温以清小心把许苏然扶在马桶上坐着。
温以清红着脸小声叮嘱:“你,你……你记得脱裤子。”
许苏然垂着脑袋唔了下:“哥,你快出去……不许偷看。”
温以清退了出去,带上了门,静静等在外面。
不过片刻,里面就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温以清的脸一下子就变红了,不受控地发着烫。
她走远了两步,又因为担心折了回来。
等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时候,温习清才抬手扣了扣门:“许苏然,你好了没?我可以进去了吗?”
许苏然没吭声。
温以清试探性地推开门,许苏然坐在马桶上,脑袋垂着,一点一点的,像在打盹。
走近后,她往许苏然的下身看了看,裤子是提好的,不用她帮忙,不然可真够难为情的。
“乖,我们回床上睡。”温以清抱起许苏然,搂着人往外走。
一接触到床,许苏然就下意识地摸被子给自己盖上。
温以清帮许苏然脱了鞋子和袜子,又去打来温水,帮许苏然擦脸和洗手。
许苏然困得厉害,不太配合,老是乱动。
温以清耐心哄着:“乖,洗了脚就可以睡了。”
许苏然哼唧了两下。
等把许苏然照顾睡下,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温以清也没去客房,她摁灭了主卧里的灯,坐在床边守着许苏然。
过了会,许苏然翻了个身,碰到了温以清的手。
她想拿开的时候却被温以清牢牢握住了。
“牵着睡,这样睡得好。”温以清用指腹来回摩挲着许苏然的虎口。
许苏然被摸得很舒服,渐渐睡沉了过去。
第38章
因为惦记着许苏然, 上午给陶晓星辅导的时候,温以清还走神了。
“老师?”见温以清用笔尖指着一个习题不说话,陶晓星忍不住唤了她一声。
温以清歉意道:“不好意思晓星, 昨个夜里老师没有休息好, 精神有些不集中。”
陶晓星摇摇头说没关系, 还反过来让温以清多注意休息。
“晓星真是个体贴的孩子,”温以清抚了下陶晓星的肩膀,“这样好不好, 下午的时候, 老师多给你辅导半个小时, 把老师开小差的时间给你补回来。”
陶晓星看着温以清, 欲言又止。
温以清瞧出了他的迟疑, 主动询问:“晓星想要和老师说什么?”
陶晓星握紧了手中的笔, 腼腆着开口:“老师能不能把多出来的那半小时……用来陪我吃顿晚饭?”
温以清愣了下。
陶晓星默默垂下头,说话的声音很低, 还带着紧张的轻颤:“今天是我的生日……但是爸爸还在外地忙工作上的事,回不来。”
陶晓星是单亲家庭, 跟着自己父亲生活。周末辅导的时候, 温以清偶尔能碰到陶父,但大多时候都是陶晓星自己一个人在家。早餐他自己想办法解决,基本都是买着吃, 中餐和晚餐是有专门的做饭阿姨过来给他做饭。
见温以清沉默着不吱声,陶晓星觉得自己的请求可能让她感到为难了, 便懂事道:“其实我自己一个人过也没关系的,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经历。”
温以清合上习题册, 转了身子,正对着陶晓星:“待会做饭的阿姨来了, 你和她说一声,让她晚上不用过来了。”
陶晓星呆了下,然后马上不可置信地问道:“老师的意思是,要陪我去外面吃饭?”
温以清:“不去外面,是老师想亲自给你做顿晚饭。”
陶晓星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音量也不自觉地拔高了:“真的吗?”
“真的,”温以清笑了下,紧接着又问,“要是再多个姐姐陪你过生日,你介意吗?”
陶晓星:“不介意,完全不介意!!”
还差四分钟就到十一点半了,温以清干脆起了身,去冰箱那看了看:里面没什么菜,只有一些饮料和矿泉水。
陶晓星在旁边解释着:“芬阿姨每次过来都是现买菜,而且量不多,所以很少往冰箱里放。”
温以清点点头:“那下午辅导结束后,老师去一趟菜市场。”
“这边的菜市场我熟,到时我带老师过去。”他有个玩得好的哥们,这人妈妈就在菜市场里卖菜,陶晓星有时会过去那找他。
“可以。”温以清重新走回书房,准备收拾书包回家了。
陶晓星忽地想起了要紧的事,忙出声道:“老师,你在这等我一下,先别走。”
温以清:“好。”
陶晓星从自己的床底,掏出一个带锁的蓝盒子,他摸过抽屉里的钥匙,拧开了锁,里面塞满了红票子,这是他的压岁钱。
他随手抽了几张,就跑了出去:“老师,这是买菜的钱,请您收好。”
“不用,一顿晚饭花不了多少钱,就当是老师请你吃的。”温以清不肯收。
陶晓星坚持要给,无奈之下,温以清要了一张红票子。
陶晓星觉得可能不够,又给她塞了一张,塞完就跑回了自己房间……
想着许苏然还在老小区,温以清没再磨蹭,拿了钱背上包就匆匆地往外走。
她先坐公交车去了老小区附近的超市,买好东西后又一路拎着袋子往住处跑。
借着换拖鞋的功夫,她缓了缓呼吸,等气息平稳下来,她放下袋子和书包,蹑手蹑脚地打开了主卧的门。
许苏然还在睡,整个人都缩在了被子里。
温以清小心退出房门,回身拎了菜去了厨房。
可能是房间的隔音效果不好,又或者是许苏然自己睡醒了,温以清正在厨房忙活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温以清。”
温以清翻炒的动作一顿,她下意识扭过头去看。
许苏然光着脚站在厨房外,样子瞧着有些懵。
温以清忙关小了火,擦了擦手。
“醒了?”她走过来,拉着许苏然坐去了沙发上,又接着去拿了双拖鞋给这人穿上。
许苏然歪着脑袋瞅了瞅她,似乎在努力回忆昨晚的事。
“头还疼吗?”温以清倒了杯清水给许苏然。
“还有点疼。”许苏然接过来,喝了大半杯,她是真的渴了。
“一会给你按按,我先去看一眼火。”温以清手搭了下许苏然的膝盖,起身去了厨房。
许苏然原地坐了两秒,而后端着杯子跟了过去。
温以清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侧身看了眼。
许苏然捧着杯子,表情纠结:“我昨晚……有没有做什么丢脸的事?”她记不太清了,脑子里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
“没有。”虽然喝醉后会耍一点可爱的小性子,但总体还是乖的,而且知道上完厕所提裤子。
许苏然小声嘀咕了句:“我平常不会喝得那么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温以清解释这个。
“所以……昨晚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么?”温以清心思敏感,她捕捉到了重点。
“也不算……可能是我现在比较多愁善感吧。”只是听了段轻音乐,就能把自己哭成泪人。
温以清什么都没说,只转过来,走向许苏然,轻轻抱住了她。
“去洗漱吧,再一小会就能吃饭了。”温以清温柔地抚着许苏然的背。
许苏然嗯了下。
温以清把新买的洗漱用品拿给许苏然。
许苏然拎过袋子,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我的手机没电了,你的充电器借我用一下。”
温以清:“在我卧室的抽屉里,你自己去拿。”
许苏然噢了下。
等许苏然洗漱完,温以清也正好把饭菜都端上了桌。
许苏然坐在桌前,握着充了点电的手机开机:有很多未接电话,许母的,林初的还有萧婷钰的。
她先给萧婷钰打了一个,萧婷钰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单纯的日常关心。
之后她又给许母打了一个。
电话一接通,许母的问题就连珠泡似的涌了过来:“你是在哪呢?怎么还关机了?我以为你昨晚在小初那睡的觉,上午的时候还给她打了电话,她说你不在她那。”
许苏然:“妈,我昨晚来了温以清这。”
许母松了口气,同时又嘱咐道:“虽说你大了吧,但以后要是打算在外面过夜,还是得给家里说一声,不然妈妈会担心的。”
许苏然:“知道了,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我会提前给家里打电话的。”
许母也没多唠叨,挂了电话。
许苏然刚准备给林初打,结果这人自己先打了过来。
林初:“你昨晚去哪疯了?和谁去的?怎么还关机了?!”她手机昨天不小心浸水了,今个上午才修好,所以没有接到许苏然的电话。
许苏然捏了捏眉心:“和秦烟去酒吧了,喝得有点醉……”
“和谁?秦烟?!你和那女的喝什么酒!许苏然,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林初还记得秦烟帮着江莺隐瞒真相的事呢。
许苏然怕林初再说下去会扯出她的前女友,暴露她的性取向,便连忙遮着手机道:“我先吃饭了,一会再打给你。”
电话挂了后,林初又打过来,许苏然没接,林初就发消息轰她,许苏然干脆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见许苏然没有再碰手机的意思,温以清这才给她递了双筷子。
“晚上你有安排吗?”吃饭的中途,温以清问了句。
许苏然:“没什么安排,你有事?”
温以清简单说了下陶晓星的事。
许苏然听完笑着夸了句:“温老师心眼真好。”
许苏然当面喊她温老师,温以清有点不好意思,她用筷子轻轻戳着米饭,低低问道:“你要不要一起来?”
许苏然:“可以啊。”
温以清马上扬唇笑了笑,意识到自己高兴得太明显,当即又收敛了几分。
因为还要赶着去给陶晓星辅导,温以清只吃了七分饱就放下了筷子:“我得去挤公交了,你吃完放那就行,我回来会收拾的。”
许苏然跟着起了身:“你慢点,别那么急,实在不行就打车。”
“知道,”温以清摆了摆手,“你吃你的,不用送我。”
换了鞋,抓了包,温以清就匆匆地出了门。
坐回位置,许苏然盯着菜碗发了会呆:温以清应该是因为她在这所以中午才折腾着回来的吧?
吃完饭,许苏然收拾了餐桌,还打扫了一下卫生。
她正打算回家的时候,温以清就打来了电话。
“你干嘛呢?”现在是温以清的休息时间。
许苏然:“我想洗个澡来着,但是没有换洗的衣服,正准备回家呢。”
温以清沉默了两秒,才小小声地说:“我其实给你买了身衣服,就放在我的衣柜下面了……”她提到了上次许苏然裤子被洒了水的事,意思是买来备用。
许苏然愣了愣,接着捏着手机去了主卧,她翻了下温以清给她买的衣服,是一件休闲的牛仔衬衣和一件黑色的小脚长裤。
温以清:“已经洗过了,是干净的。”
许苏然:“那我试一下,先挂了哈。”
换上之后,许苏然拍了张自拍照,发给了温以清。
许苏然:【我挺喜欢的,尺寸也合适,谢谢温老师。】
温以清:【真好看,果然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消息发过来后,温以清很快又撤回了。
许苏然:【干嘛撤了?温老师刚刚不是真心夸我的?】
没等到温以清的回复,许苏然直接发起了语音电话。
接通后,许苏然也不主动吭声。
温以清先是笑了下,随后才认真地夸道:“许苏然很好看,穿什么都很好看,许苏然最好看,穿什么都最好看。”
前面那个还能承受,后面那句实在让人难为情,许苏然咬了咬唇,羞着脸摁掉了电话……
第39章
下午的辅导结束后, 温以清准备和陶晓星去菜市场。
出了书房,陶晓星兴奋地提议:“老师,小区门口有可以扫码的自行车, 我们骑车去菜市场吧?”
温以清转过头问他:“走路过去大概需要多久?”
陶晓星:“起码得半个小时。”
“那还是骑车吧, ”温以清想了想又问, “你骑车技术怎么样?”
陶晓星:“蛮不错的,我上次去菜市场是单手骑过去的。”
温以清马上停下脚步,认真叮嘱陶晓星:“以后不准那样了, 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陶晓星点了点头。
出了小区门, 两人各扫了一辆自行车。
陶晓星在前面带路, 温以清在后面跟着。
温以清:“晓星, 不用骑那么快, 我们不赶时间的。”
陶晓星:“好的。”
过了片刻, 陶晓星突然开心地伸手指了下:“老师,那边电线上有两只喜鹊。”
温以清下意识朝那边看了眼, 看完又不忘嘱咐陶晓星:“你注意看前面,别东张西望的, 小心摔了。”
陶晓星笑着说知道了。
距离菜市场还有一小段路的时候, 俩人刹了车,将车锁在了共享单车停放的区域,开始步行。
菜市场人来人往, 声音嘈杂,是烟火气最浓的地方。
“有什么想吃的吗?”温以清一边拉着陶晓星避开迎面走过来的行人一边询问他。
陶晓星挠了挠后脑:“老师你决定吧, 我吃什么都行。”
温以清四下瞧了瞧, 正要抬脚往水果摊走去, 口袋里突然传来了手机铃声,她摸出来看了眼, 是许苏然打来的。
温以清不自觉地弯了下唇,滑屏接了电话。
许苏然:“我订了一个小蛋糕,取了之后就开车去找你们。”她的车还停在酒吧附近,她需要先去那里一趟。
温以清眼睛亮了下:“你心思真细,我都没想到订蛋糕的事。”她以往过生日的时候也就是一碗手擀面一个煎蛋,再配两个小菜,从没吃过蛋糕。
许苏然笑了笑:“还需要我买点别的吗?”
温以清:“不用了,你拎着蛋糕来就够了。”
挂了电话,一瞥眼,温以清就看到陶晓星一脸期待地瞧着她。
“晚上会有蛋糕吃。”温以清抬手搭了下陶晓星的肩膀。
陶晓星嘴咧着,肉眼可见的开心。
买了肉和水果后,陶晓星带着温以清去了他好哥们家的摊位。
趁温以清挑拣土豆的功夫,陶晓星溜去了杜良的小书桌前,这人正在埋头做题。
“嘿。”陶晓星用指骨敲了敲杜良的书桌。
杜良讶异了下,接着笑道:“我正准备晚上吃了饭去你家找你呢。”
陶晓星眨了眨眼:“找我?”
杜良:“你上周不是说今天是你生日吗?我给你做了个礼物,想给你送去来着。”
陶晓星好奇道:“做的什么啊?”
杜良:“是桃木剑,辟邪用的,你之前不是讲,你爸经常出差,你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有时会害怕……”说着他从书包里抽出了一根约莫十公分的桃木剑。
陶晓星愣愣地摸着那把桃木剑,怔怔地发起了呆。
以前的他没什么朋友,常常孤单单的一个人,生活的每一天似乎都差不多,后来杜良转到了他的学校,成了他的同桌,一切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有心事和烦恼的时候,他会和杜良讲,去食堂,去厕所也终于有人同行,就连课间休息也变得有趣,他们会趴在走廊的窗前,看着天空,东一句西一句地瞎扯。
“哎,那个姐姐是你的谁?”杜良用笔帽碰了碰陶晓星的胳膊。
陶晓星被唤回神,他顺着杜良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我的家教老师,她人特别好,特别有耐心,我很喜欢她教我。”
杜良有些羡慕:“能有一个专门的老师教,真好啊。”
这时杜母从鱼摊走过来,她把装着几条小鱼的袋子直接扔在了杜良的桌上:“回家去,给你弟弟妹妹做饭。”
“晓星,我得走了,明儿见。”杜良赶紧收拾了书桌,他妈脾气急躁,有时他做事稍微慢些,就会挨上两句骂,他不想在朋友面前丢脸,所以收拾得很麻利。
陶晓星握着桃木剑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瞅着杜良抓了书包,蹬上自行车,飞快地消失在夜色里。
温以清挑选好了菜,正准备付钱,陶晓星却先她一步掏出五张红票子。
杜母连忙摆手:“老天爷嘞,哪里用得了这么多。”她隐约知道这个男孩是自己儿子的朋友,但从没多问过,光是一天到晚的操持忙碌就够她累的了,没闲心管别的。
“剩下的给杜良买点好吃的,”陶晓星顿了顿,“或者给他买双新运动鞋吧。”杜良常穿的那双运动鞋,后脚跟都破了个洞,还是舍不得扔。
杜母显然很惊讶,但陶晓星也没容她多想,就把钱直接塞给她了。
“哎,你这孩子……”杜母想喊住他。
陶晓星却提着菜,拉着温以清快步走了。
走出几十步后,陶晓星才松了温以清的胳膊,腼腆地解释道:“那个是我同学家的摊位,他家里条件不是很好……”
温以清伸手摸了下陶晓星的后脑:“晓星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回去的路上,师生二人一前一后地骑着车。
等红灯的时候,陶晓星朝温以清扬了扬手里的桃木剑:“老师,以后我晚上一个人在家睡觉的时候,再也不用害怕了,我有了可以辟邪的剑。”
温以清也替陶晓星感到高兴。
绿灯时,陶晓星蹬起自行车,对着夜风感叹:“杜良可真好啊,我真的太需要一把这样的剑了!”
听见这声感叹,温以清想起了许苏然,事实上,这人也送给了她一把剑,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到了陶晓星家里,温以清连忙给许苏然打了个电话。
那边没接,过了会才打过来,说还在路上。
做饭的时候,温以清听到消息提示音。
她擦了擦手,掏出手机看了眼。
许苏然:【已经到小区了,不过我要先去婷钰姐那里,给她送点东西,待会再去找你们。】
温以清:【好。】
不多时门铃响了,帮着剥蒜的陶晓星下意识往外蹦哒,他想去开门。
但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忽地顿住身,他害羞地折了回来。
“老师,我猜门外的人应该是你朋友。”
温以清的脚尖其实已经往外转了,只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房子的主人,陶晓星去开门更为合适。
温以清点了点头:“那我去开门吧。”
门开之后,温以清怔了下,除了拎着蛋糕的许苏然,萧婷钰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萧婷钰冲温以清笑了笑:“我也是听然然提起,才知道今天是晓星的生日。”
陶晓星好奇地偷偷跟了温以清几步,直到听见了萧婷钰的声音,他才凑了过来。
“婷钰姐,这双拖鞋给你穿。”陶晓星给萧婷钰拿了双拖鞋。
与此同时,温以清也接过了许苏然手里的蛋糕,给她拿了双拖鞋。
萧婷钰拉了下陶晓星的胳膊:“晓星,婷钰姐事先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没有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这样好不好,作为补偿,婷钰姐给你做一道拿手的可乐鸡翅。”鸡翅和可乐都是她自己从家里带的。
陶晓星连连点头:“我蛮喜欢吃这道菜的。”
之后萧婷钰和温以清都去厨房忙了,只陶晓星自己坐在客厅那陪许苏然。
“姐姐,你喝不喝东西?”陶晓星其实是和许苏然见过面的,就是温以清来面试家教的那次,但是俩人没有说过话。
看出陶晓星有点紧张,虽然不渴,但许苏然还是问了句:“家里有橙汁吗?”
陶晓星:“有的!”
许苏然:“请帮我拿瓶橙汁。”
陶晓星:“这就去!”他腾地一下站起来,火速跑去了冰箱那。
他拿了两瓶,给了许苏然一瓶,自己揣了一瓶。
见陶晓星喝着果汁,还拿眼睛时不时地偷瞄她,许苏然干脆拿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陶晓星这才渐渐放松了下来。
“谢谢姐姐给我买蛋糕。”在电视声音的掩映下,陶晓星捧着饮料向许苏然表达了谢意。
许苏然转转头,主动挑起了话题:“你感觉温老师怎么样?教得好不好?”
一提到温以清,陶晓星表情立即变得丰富起来。
“温老师是特别好的老师,我在学校的时候很少受到表扬,但是温老师会经常夸奖我,就算我做错了,她也不会骂我,只会很认真地再和我讲一遍,从不嫌弃我笨。”
许苏然:“好好跟温老师学,坚持下去,你会有很大的进步。”
陶晓星用力嗯了声。
饭做好后,温以清朝他俩喊了声:“快过来洗手吃饭了。”
“来了。”许苏然和陶晓星异口同声道。
晚餐挺丰富的,六菜一汤:有土豆烧牛肉,豆芽炒肉丝,红烧鲤鱼,可乐鸡翅,玉米排骨,还有一个炒青菜以及西红柿鸡蛋汤。
陶晓星看着香气四溢的美味佳肴,又看了看坐在桌前的三个姐姐,眼圈不自觉就红了。
“谢谢……谢谢姐姐们陪我过生日。”
温以清贴心地给他递了纸巾。
陶晓星接过纸巾,按了按自己的眼眶,又笑着让大家吃菜。
许愿吹蜡烛的时候,陶晓星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姐姐们的生日歌,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他妈妈已经离开很多年了,他甚至都已经记不清她的样子了,但他还记得妈妈爱他的味道……
回去的路上,温以清挺沉默的。
许苏然问她怎么了,温以清摇摇头说没事。
许苏然在一个不碍事的路段停了车。
“下来,我们吹会风。”她朝温以清招了招手。
温以清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许苏然抬手指天:“你瞧,今天晚上好多星星。”
温以清仰起了脖子。
“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过了好一会温以清才开口,“我两岁的时候,妈妈就离开了我们村,那个时候我还不太记事,所以对她也没什么印象……但陶晓星说想妈妈的那一瞬间,我竟然也燃起了几分对妈妈的想念。”
许苏然心尖颤了颤,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这个可怜又坚强的姑娘,只能将她搂进怀里,给她无声的拥抱。
第40章
十一月中旬的周日下午, 温以清给许苏然打了电话,说想邀请这人来家里吃晚饭。
许苏然:“我和林初在外面呢,可能得晚点过去。”
“知道了, ”温以清又突然补了句, “那个你问一下林初愿不愿意过来吃饭。”
许苏然:“好, 我等会问一下她。”
挂了电话,温以清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没想到片刻后, 手机铃声又响了, 她以为是许苏然, 结果是陆菁, 她敛起笑, 滑屏接了电话。
陆菁:“我晚上能不能去你那蹭顿饭啊?”她妈去了她外婆家, 要明个才回来,她爸晚上也有安排。
温以清:“可以的菁姐。”
陆菁:“那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就去找你。”
温以清:“好。”
过后, 温以清又骑着自行车去了趟超市,买了些肉和菜。
回了家, 她正打算拿了肉先处理一下, 就听到了消息提示音,她心头一跳,赶紧拿出手机查看。
许苏然:【林初说, 她会和我一块过去。】
许苏然:【我们大约七点半到。】
温以清:【陆菁警官今晚也会过来。】
许苏然:【挺好,人多热闹些。】
温以清:【路上慢点开, 注意安全。】删删减减, 最后她只发送了这么一句话。
许苏然没回, 大概是去忙别的了……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是陆菁。
温以清擦了擦手,过去开门了。
陆菁左手拎着一箱果汁,右手握着一束鲜花。
温以清有些惊喜,但一向节省的性子,又使她忍不住唠叨:“菁姐你下次人来就好,不用买东西的。”
“也没几个钱,”陆菁把鲜花递给温以清,“快去找个花瓶插上。”
温以清笑着应下。
她给陆菁拿了拖鞋换上,才带着花去了主卧的阳台。
阳台上有两个空了的花瓶,但已经很久没用了。
陆菁看着温以清把花瓶洗干净,装了些清水,又看着她把鲜花一一插了上去。
“要把它们放在哪好呢?”陆菁抱起其中一个花瓶问。
温以清:“菁姐,你的那个放在沙发的茶几那。”
陆菁:“晓得了。”
温以清把自己抱着的那瓶花放在了卧室的书桌上。
摆放好花瓶,温以清过来沙发这边,和陆菁聊天。
过了会,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菁姐,我要去厨房忙了,你坐这看看电视吧。”
陆菁:“看电视也没什么意思,我去给你打下手。”
温以清忙摆手说不用。
陆菁:“嗐,别和我客气,有时我在家,也会被我妈使唤给她打下手。”
见陆菁坚持,温以清也没再劝阻,只回房帮她找了个围裙。
陆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又看了看温以清:“你身上穿的围裙和我穿的好像啊?”
温以清解释道:“你穿的应该是许苏然爷爷的,我穿的是许苏然奶奶的。”
陆菁讶异不已,接着又笑了笑。
俩人一同去了厨房,边干活边说话。
饭菜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温以清急忙放下锅盖:“我去开门。”
陆菁点点头。
门外的俩人正是许苏然和林初。
温以清欢迎道:“快请进。”
林初把手中的红酒递向温以清。
温以清愣了愣。
“这是初次见面,她给你带的礼物,”许苏然在旁边打趣着解释,“不过应该留不住,因为她今晚就想喝酒……说不定最后这瓶酒都得到了她的肚子里。”
“就你话最多。”林初捏住许苏然的手臂,旋转了半圈。
“疼,疼,疼。”许苏然吃痛地抽回胳膊。
林初正要说话,一偏头就见着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走了过来。
“怎么还有人?”林初朝许苏然小声嘀咕了句。
许苏然掩嘴:“那是陆警官,我忘记和你说了。”
“嗨。”陆菁走近后,冲她俩打了个招呼。
许苏然顺势向林初介绍了陆菁。
介绍完,许苏然和林初开始换拖鞋。
温以清抱着酒和陆菁去了厨房。
确定那俩人听不见后,林初干咳了下:“我怎么感觉,温以清和陆菁穿的是情侣围裙呢?”就是样式老套了些。
“那是我爷爷奶奶留下来的围裙。”她爷爷也会做饭,只是不常做。
林初哦了下,又轻声问:“陆警官多大了?”
许苏然:“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如果比你大,”林初挑了挑眉,“说不定能成好事。”
许苏然反应了两秒,才明白过来林初的意思,她掐了林初腰一下,压着音量道:“你别胡闹……我坦白告诉你,我现在一丁点恋爱的想法都没有!”
林初拍开她的手:“知道了,我就是开个玩笑,瞧你那认真的死样。”
她俩磨蹭着过来的时候,温以清和陆菁已经陆续把饭菜摆上桌了。
“我俩洗个手就过来,你们先坐。”许苏然指了下洗手间。
到了洗手间,林初朝许苏然撇嘴:“瞧瞧人家,做了一桌子的菜,再看看你,连个西红柿炒鸡蛋都不会。”
许苏然往林初脸上弹了两下水:“你又比我强多少?”
林初瞪了许苏然一眼,干脆拿她的衣角擦手。
许苏然火速把衣角抽了回来:“神经啊你。”
林初得意地笑了下,转了个圈,出了洗手间。
许苏然也跟着出去了。
林初坐下后,温以清拿着红酒问:“要喝吗?”
“喝点也行……”林初顿了顿,“你这里有开瓶器吗?”
温以清:“没有。”
林初刚想说算了,结果陆菁伸手朝温以清要红酒。
“帮我找个螺丝、螺丝刀还有钳子。”
许苏然出声提醒温以清:“客房的匣子里有这些东西。”
温以清起身去客房,拿来了工具。
三人眼睁睁地瞧着陆菁用螺丝刀把螺丝拧进了瓶塞里,最后用钳子把螺丝带木塞都撬了出来。
林初带头拍掌,温以清和许苏然也跟着呱唧。
陆菁:“小意思啦,你们谁要喝酒?”
林初立马端了个玻璃杯递向她。
“你俩都不喝吗?”陆菁扫了眼许苏然和温以清。
许苏然:“我一会还要开车。”
温以清:“我没喝过红酒,怕喝不惯。”
陆菁朝温以清歪了歪头:“我给你倒一点点,你尝尝好不好?”
温以清答应了。
倒完酒,陆菁主动热场:“来,为今晚有缘的相聚,我们碰一个。”
许苏然端起了果汁,温以清和林初都端起了酒杯。
四人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温以清隔空望着许苏然,眸里不自觉漾起温柔的笑。
喝了两口酒,陆菁又喊着众人吃菜,不知道还以为她是房子的主人呢。
“这菜炒得真不错,你俩挺厉害的。”林初顺嘴夸了句。
“我是打下手的那一个,”陆菁手指着温以清,“掌勺的是这位大神。”
林初:“那以后谁娶了温以清可真是有口福了。”
她平时嘴皮子溜,瞎扯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但温以清听了这话,小脸不受控地发了红。
许苏然瞧见后,偷偷在桌子底下踢了林初一脚。
林初悄悄踢了回去,俩人你一脚我一脚,叫上了劲。
正在吃菜的陆菁,只是伸伸腿,舒展一下就被踢了一脚。
陆菁下意识往桌子底下看了眼,那俩人这才消停下来。
吃了饭,几人坐沙发上吃水果。
许苏然打量了一下茶几上的花瓶:“这百合挺漂亮的。”她记得之前是没有的。
“是菁姐买的,”温以清给许苏然剥了个橘子,“还有一瓶我放卧室的书桌上了。”
林初夺了一半许苏然手里的橘子:“陆警官真挺浪漫的,还懂得送花。”
陆菁塞了瓣橘子放嘴里:“顺路买的。”
这时林初的手机响了。
“我出去接个电话。”林初把没吃完的两瓣橘子又塞给了许苏然。
温以清瞧着许苏然把那两瓣橘子吃了,心里不由泛起了酸。
“我去一下洗手间。”温以清起了身。
温以清一离开,陆菁就悄声说了句:“我看你和林初关系挺亲密的呢。”
许苏然:“是啊,我俩一起长大的嘛,小的时候还经常在一张床上睡觉。”
陆菁见许苏然说得那么坦荡就没再往下问。
林初进来后,只小坐了会,就说还有事,得走了。
许苏然也马上起了身:“我送她回去,我俩开一辆车来的。”
“许苏然,你来一下我的卧室,我有东西要送你。”温以清突然叫住了许苏然。
许苏然愣了下,然后看了眼林初。
林初:“钥匙给我,我去车上等你。”
许苏然把钥匙给了林初,跟着温以清进了卧室,陆菁拿着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这是之前要答应送你的围巾,已经织好了。”温以清从手提袋里拿出了一条蓝色的围巾。
许苏然很是惊喜。
温以清:“戴上试试。”
许苏然接过围巾,戴在脖子上,温以清顺手拿了一个圆镜给她。
许苏然照了照:“真好看,我很喜欢。”
温以清开心地扬眉:“你喜欢就好。”
“谢谢温老师。”许苏然本想揉她头的,最后不知怎的就变成了摸脸。
温以清有些害羞,她低下头,撩了撩耳际的发:“你快走吧,林初还在车里等你呢。”
许苏然下意识地问:“你不送我吗?”
温以清:“送啊。”
她拉起许苏然的胳膊,带着人出了卧室。
俩人路过茶几时,陆菁瞧见了许苏然脖子上的围巾,她看了好几眼。
温以清:“菁姐,我送一下她。”
陆菁点点头。
温以清一直将许苏然送到了停车的地方。
许苏然:“好了,就到这里吧。”
温以清嗯了下,却又在松手的刹那捏了捏许苏然的尾指:她看到了林初探出车窗朝这边张望的脑袋,这是她的下意识反应。
许苏然疑惑:“干嘛?”
“不干嘛啊。”她没法告诉许苏然她在醋俩人的要好。
突然,她又想到了琯裴,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真相。
许苏然被温以清张着嘴惊讶的表情弄得又是一懵。
“又怎么了?”
温以清自然不肯告诉许苏然,暴露琯裴就等于暴露她自己。
许苏然最终还是揉乱了温以清的发,走时还留下一声带了点小脾气的轻哼。
温以清却是站在原地笑了,她喜欢许苏然这样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