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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翻译官老婆 第五湛 20198 字 4个月前

温以清:“抱歉,我不是特别精通这方面,恐怕提不出合适的意见。”

陶父:“没关系,我也是业余的,咱们简单交流一下就好。”

陶晓星知道温以清是会写毛笔字的,他们以前聊过这个话题,便趁机提出让温以清写一副字,他想挂在床头那勉励自己。

瞧见陶晓星一脸期待的表情,温以清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应下了。

到了书房,温以清看了陶父的毛笔字,是狂草,但只有错眼的劲乱,没有神韵。

对上陶父充满自信的眼神和透着骄傲的得意,温以清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以自己没练过狂草,不好做评价,将这事掀过去了。

陶父笑着干咳了两声,随后重新铺了纸张,还把主位让给了温以清。

温以清想了想,然后扭头问陶晓星:“送你勤奋好学,持之以恒怎么样?”

陶晓星连连点头。

写毛笔字时,温以清的表情是十分的认真和专注。

其实以她幼时的家庭状况,是没条件专门去练毛笔字的,幸运的是,村子里有一位念过私塾的老先生,老先生原本是地主家的儿子,后来因为社会运动被斗,变得很落魄,不过落魄的生活也没有改变他爱写毛笔字的习惯,且他不光自己爱写,也喜欢教别人,温以清就是被他教过的其中之一。

那老先生很偏爱温以清,除了时常的夸奖,还送给她自己偷偷积攒的好物,一些珍贵的字帖以及家里传下来的毛笔……

最后一笔落定后,旁边的陶父拍起了手,赞赏道:“漂亮!实在是漂亮,你这字写得太飘逸灵动了!!”

面对陶父直白的夸奖,温以清反应很淡。

“温老师真是太谦虚了,还说自己不精通毛笔字!!”激动之际,陶父还抬手把住了温以清的肩膀。

温以清神色一凝,她错身躲开了:“我去洗一下笔。”

“不用不用,我去洗,”陶父朝陶晓星使了个眼色,“晓星,带你老师去客厅吃点水果。”

陶晓星哦哦了两下,拉住了温以清的衣袖。

一中午的休息时间,温以清都没能脱开身,陶父找各种事缠着她。

下午辅导功课的期间,陶父也坐在一边旁听。

某个瞬间,温以清余光瞥见陶父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嘴角还含着耐人寻味的笑,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因为这事,她下午还走神了两次。

好不容易捱到辅导结束,温以清收拾书包正准备离开,陶父却挡在了她的面前。

“我和阿姨说好了,她晚上不过来做饭了,我打算带晓星去外面吃,要去的地方,正好在你住的小区附近,”陶父朝她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你坐我的车走吧。”

温以清:“不用了,我还有点事要办,先不回家了。”

陶父抬手摸了摸温以清的胳膊:“要去办什么啊?如果顺路的话我可以……”

温以清后退一步,反感地打断道:“不顺路。”

陶父尴尬地笑了笑,随即收回手,侧身让她过去了。

一出了门,温以清就看见了等在外面的许苏然。

不等许苏然开口说话,她就紧紧握住了许苏然的手。

许苏然:“怎么了?”她感觉到了温以清的用力。

温以清摇摇头,拉着许苏然快步走去了电梯那。

许苏然看出温以清有心事,出了电梯,她轻轻捏了捏这人的尾指:“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温以清欲言又止。

许苏然停住脚,定定地瞧着她。

温以清:“你是开车来的吗?现在跟我回老小区吗?”

许苏然嗯了声。

温以清抿了抿唇:“那去车里说吧。”

许苏然:“好。”

到了车里,温以清把陶父的一些可疑的表现都告诉了许苏然,包括之前的。

许苏然听得皱紧了眉:“他比你大那么多,怎么好意思打你的主意呢,真叫人无语。”

温以清沉默着没吱声。

许苏然:“一会到了家,你给陶晓星他爸打电话,直接告诉他,你以后不再给陶晓星辅导功课了。”

温以清为难道:“可协议上写着,我需要辅导到陶晓星中考结束……另外,陶晓星现在也很依赖我,如果换了老师,他可能会很不适应。”

许苏然绷紧了下巴:“你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你自己,他但凡对你起了那心思,以后肯定是要找机会对你动手动脚的……”

温以清:“那我以什么理由请辞呢?他是婷钰姐的邻居,当初也是婷钰姐帮忙牵的线,我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难堪,让婷钰姐心里发堵。”

许苏然:“你就说学校功课忙,还要兼顾社团活动以及一些比赛,不能再担任陶晓星的老师了。”

温以清思索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随后,许苏然又仔细嘱咐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别想着自己处理。”

温以清反问道:“那你遇到麻烦事,会第一时间告诉我吗?”

许苏然一怔,她没回答,而是开始低头系安全带。

温以清:“许苏然,信任是相互的,你希望我信任你的同时,我也希望你能信任我。”

温以清:“我是比你小几岁,但绝不是不谙世事的小朋友,我是可以帮你分担压力的,你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

许苏然扭头看向温以清。

温以清也在看她,且一脸真诚。

许苏然被触动了,她伸出手,轻轻摩挲着温以清:“今天晚上,我把最近发生的一些事都告诉你。”

温以清:“好。”

许苏然欲松开温以清的手,温以清却收力攥住了她,不等许苏然发出疑问,她又快速松开了……

第86章

温以清:“家里没菜了, 我去一趟菜市场,你在这等我。”她从卧室里拿了自行车钥匙。

许苏然从沙发上起了身:“我也一块去吧。”

温以清:“那就不骑车了,走着去, 反正也不太远。”

许苏然:“好。”

一出了门, 温以清就牵住了许苏然, 俩人并排下了楼。

迎着微风,俩人一边慢慢走,一边小声说着话。

突然间, 一只流浪的小黄狗猛地窜了出来, 挡在了她们前面。

许苏然吓了一跳, 当即就定住了身, 不敢动了。

“别怕, 这狗我认识的。”温以清轻轻握了握许苏然。

小黄冲温以清摇了摇尾巴, 随即慢慢挨了过来。

温以清松开许苏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火腿肠, 弯腰喂给了它。

吃完东西,小黄还跟着她们。

温以清朝它摆了摆手:“回去吧, 别跟着了, 我们要去小区外面。”

小黄犹豫着停在原地,但过了两秒,又跟上去了。

临近小区门口, 它再次停了下来,然后趴在了地上。

许苏然:“你经常喂它吗?”

温以清:“以前没碰到过, 只最近喂过几次。”

许苏然:“你说一会我们回来的时候它还在吗?”

温以清:“也许吧。”

到了菜市场, 许苏然全程乖巧地跟着温以清, 看她仔细挑选蔬菜水果,听她与人讨价还价。

买个差不多的时候, 温以清又看了眼鱼摊:“想不想吃鱼?”

许苏然:“我都行,反正你做什么都好吃,我都喜欢。”

温以清听得耳朵一热,又忍不住弯唇笑了笑。

路过一家超市,许苏然拉住了温以清:“家里还有啤酒吗?”

温以清:“没了。”上次仅剩的两罐都被丁橙喝了。

许苏然:“再买点吧。”

温以清:“你发烧才刚好,能喝酒吗?”

许苏然:“应该没事吧……我想喝点酒。”

温以清一脸为难。

许苏然:“不多喝,就喝一罐,行不行?”

温以清勉强答应了。

恰巧赶上超市做活动,买五赠一,温以清想了想,干脆买了六罐啤酒,她付账的时候,老板把啤酒装进袋子里,递给了旁边站着的许苏然。

出了超市,温以清朝许苏然伸手:“啤酒给我,我来拎着。”

许苏然:“不用,我提得动,又没有多重。”

温以清:“那你把手里的水果给我,我帮你提着。”她想着这人发烧才刚好,免疫力又低下,可别累着了。

许苏然轻哼了一下:“温以清,我没那么弱。”

温以清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到了小区门口,许苏然一眼就瞅见那只小黄狗。

小黄也瞅见了她们,直接欢腾地跑了过来,还在温以清腿边嗅了嗅。

温以清低头一笑:“买了排骨,骨头会给你留着的。”

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单纯的高兴,总之这句话一出小黄的尾巴摇得更卖力了。

小黄一直跟她们到单元楼门口,等看不见人了,才转身跑走了。

刚放好东西,许苏然的手机就响了,是林初打来的。

“喂。”许苏然去了沙发那。

林初:“你退烧了吗?”

许苏然:“早上就退烧了,还给蒋医生打了电话,他说烧已经退了就不必再输液了。”

林初:“那就好。”

许苏然:“你什么时候回来?”林初的美容院基本已经装修好了,她正在筹备开业的事。

林初:“至少还要一个周吧,到时再给你打电话。”

许苏然:“好。”

挂了电话,许苏然去了厨房。

温以清:“不用你干活,去沙发那歇着就好。”

许苏然:“陆菁帮你的时候,你就准许,我就不行?”

温以清面上一顿:“那你剥蒜吧。”

许苏然接了蒜,蹲去了垃圾桶旁边。

仔细剥干净蒜,她又主动问温以清要活:“还有什么我能干的?”

温以清拿了一件围裙,系在许苏然的身上:“把葱和姜洗了。”

洗完葱姜,许苏然歪着脑袋看温以清,似乎在等她分配下一个任务。

温以清觉得这样的许苏然很可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怕被发现,又掩饰性地干咳两声,指了指菜篮子里的土豆:“洗干净,削皮。”

许苏然弯腰去拿土豆。

温以清不放心地叮嘱道:“一会削皮的时候,注意点,可别伤了手。”

许苏然:“知道,我好歹也已经二十三岁了,又不是小孩子。”

温以清抿唇浅笑。

到了炒菜环节,许苏然依旧杵在厨房里,没有离开的意思。

温以清:“出去等着,这里油烟重。”

许苏然站着没动。

温以清擦了擦手,带着人去了客厅,将遥控器塞给了许苏然。

“喏,你看会电视吧。”

许苏然靠着沙发,轻声嗯了下。

不出一个小时,菜就做好了,许苏然起身帮着端盘,还去拿了两罐啤酒。

温以清一愣:“你不是说只喝一罐的吗?”

许苏然眨眨眼:“你难道不陪我喝吗?”

温以清:“……陪的。”她平时也没有喝酒的习惯,把自己给忘了。

许苏然刚勾起易拉罐的环,温以清突然又按住了她的手。

许苏然疑惑道:“怎么了?”

温以清:“你去量量体温,再确定一下。”

许苏然好笑道:“我真的已经退烧了,而且去菜市场的路上,你不是还摸了我的额头吗?”

温以清:“我怕自己没摸准。”

许苏然:“……”

温以清想去茶几下面拿体温计,许苏然却突然拽住了她的胳膊。

许苏然:“不必那么麻烦,咱们额头对额头地贴一下。”

许苏然抵过来的刹那,温以清连呼吸都停住了。

“你认真感受一下,我还发烧吗?”许苏然呼出的热气轻轻扑在了温以清的鼻尖上。

温以清心脏怦怦直跳,她咽了咽唾液,忍着难耐的痒磕巴道:“我感觉……你已经不发烧了。”

许苏然嗯了声,退身松开了温以清。

温以清耳朵热得发红,她怕许苏然看出异样,只能找借口躲开:“我去卧室拿包纸巾过来。”

进了卧室,温以清将门关上了,她蹲在地上摸着自己因害羞而发烫的脸颊,傻傻地笑了两下。

再出来的时候,温以清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了。

她坐下后,许苏然将一个玻璃杯递给了她,里面倒的是啤酒。

温以清接了过来。

“为今晚即将说出的心事碰一个。”许苏然举起酒杯,朝向她。

温以清执杯迎上去,两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许苏然闭眼仰脖,一口气喝了半杯酒。

温以清担心道:“你慢点喝,别呛着了。”

许苏然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温以清这才低下头,喝了两口酒。

许苏然看了温以清一眼,然后将剩下的半杯酒也一口闷了。

温以清连忙道:“你别空腹喝,吃点菜。”她把炒的花生米往许苏然那推了推。

许苏然夹了一筷子,又伸手给自己倒酒。

温以清起身坐去了许苏然的旁边:“别喝得那么快,你病才刚好呢。”

“瞧你担心的,我又不是纸糊的。”许苏然放下啤酒罐,捏了捏温以清的脸。

这之后,在温以清的监督和叮咛下,许苏然终于开始认真吃菜了。

过程中,许苏然和温以清讲起了前任:俩人是怎么好上的,那两年是怎么过来的,又是怎么分的手,再就是她通过秦烟得知了江莺给她下药的真相以及江莺回国威胁她的事。

温以清听得很愤怒,但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打断许苏然的讲述。

许苏然:“我和爸爸报了案,江莺现在已经被拘留了,但国内这方面的法律还不太完善,律师说,她这种情况顶多被判一年。”

温以清皱了皱眉。

许苏然紧接着又说起了爸妈对她是同性恋的态度。

“他们接受不了我不喜欢男人的事实,现在家里的气氛很沉重,每天都很压抑。”

温以清:“上一辈的人,思想都比较传统,他们可能需要多一点的时间才能理解这种事。”

许苏然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我感觉他们并不愿意去理解我,而是想要把我给掰直。”

温以清怔住了。

“周阿姨说,小舅还有爸妈都相中了叶衍,他们想要撮合我俩,”许苏然顿了顿,“上次在祁山公园,我亲口问了叶衍,他承认喜欢我,我因为不想耽误他,就把自己的性取向告诉了他……他坦诚道,如果哪天我顶不住家里的压力了,可以找他形婚,他愿意配合我。”

温以清心里一震,她慌忙攥住了许苏然的手:“你不可以嫁给他!!”

许苏然默默垂下了脑袋。

“许苏然。”温以清托起了许苏然的下巴,紧张地看着她。

许苏然叹气道:“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走出这一步的。”

温以清不自觉地吞咽着唾液:“你说的万不得已,是到了什么样的糟糕程度?”

许苏然嗓音低沉:“大概是……我妈以自己的生命健康逼迫我吧。”

温以清无言以对,只能心疼地抱住许苏然: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后半生的幸福和好运换许苏然生活顺遂,平安喜乐。

“温以清,我的心好累。”许苏然将下巴轻轻靠在了温以清的肩膀上,缓缓阖上了眸。

温以清疼惜地摸着许苏然的后脑,渐渐红了眼……

第87章

第二晚上九点半, 温以清接到了陶晓星用智能手表打来的电话。

陶晓星在电话那端哭得泣不成声。

“爸爸说你以后你以后都不再给我补习功课了,”陶晓星一抽一抽地哭,听着很让人心疼, “是不是晓星哪里做得不好惹老师不高兴了?”

“不是这样的, ”温以清心里很不是滋味, “晓星很好,老师很喜欢晓星,只是老师因为一些私人原因, 不能再继续给晓星补课了。”

陶晓星难过地哽咽道:“我好舍不得老师啊, 呜呜呜真的好舍不得。”

说完这句, 陶晓星挂断了电话, 温以清再打过去, 他就不肯接了。

温以清担心陶晓星出事, 赶紧联系了陶父。

陶父说,他会马上给陶晓星的班主任打电话, 并说他准备开车将陶晓星从学校里接回来。

由于陶父工作繁忙,没法照顾陶晓星, 所以陶晓星平时都是住学校, 只有周末和节假日住家里。

班主任将哭成泪人的陶晓星交给陶父时,还悄声叮嘱了一句:“孩子现在的状态不太好,您一定要多留心。”

陶父什么都没说, 只点了点头。

到了车上,他给温以清发了条短信, 说陶晓星的情绪很不稳定, 希望她能过来一趟, 安抚一下陶晓星。

温以清同意了。

路上,陶晓星依旧抽噎个不停, 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等红绿灯的间隙,陶父扭头瞅了眼陶晓星:“就这么喜欢你温老师啊?”

陶晓星一边哭一边点头。

“老实说,爸爸也很喜欢她,”陶父顿了顿,“你要真想留住温老师,就按爸说的去做。”

陶晓星泪眼朦胧地看着陶父。

陶父:“待会,见到温老师,你就抱着她可劲地哭,可劲委屈,往后的几天,你也别去学校了,就在家里难受失落,女人都是心软的动物,你一这样,她就没招了。”

陶晓星似懂非懂,但因为心底真的舍不得温以清,所以照做了。

在小区门口一见到温以清他就扑过去,嚎啕大哭。

任凭温以清怎么哄劝,都止不住他的泪。

温以清心里很不安,也很歉疚,她在陶家,陪着陶晓星待到了凌晨两点。

接下来的三天,温以清每天都能接到陶父的电话,不是说陶晓星又哭了,就是说陶晓星不肯去上学,再后来陶晓星还闹起了绝食。

温以清确实心软了,最终她同意了陶父的请求,继续给陶晓星补习功课。

许苏然知道的时候,温以清已经答应了陶父。

许苏然皱紧了眉,一言不发。

温以清偷瞄着许苏然,轻轻挠了挠她的手背:“我虽然应允了继续给陶晓星补课,但是提了要求。”

许苏然依旧绷着下巴,不说话。

“我和陶父明确说过了,以后不会在他家里用餐,补习的休息间隙,我会出去透透气,不会待在他家里,补习地点也挪去了客厅。”之前是在陶晓星的卧室,偶尔也会去书房,不管是卧室还是书房都太私密了,陶晓星一旦被陶父支开,就会面临她与陶父单独相处的局面。

听到这,许苏然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但仍在生气:“这事,你该找我商量一下的。”很多男人都是兽性动物,一旦动了歪心思,后果很可怕,她担心温以清会受到伤害。

温以清正要解释,萧蔷的电话就打来了,让许苏然现在去医院。

“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挂了电话,许苏然匆匆起了身,着急道,“婷钰姐身体不舒服,我得去一趟医院。”

温以清:“你快去。”就是因为萧婷钰这两日住院了,温以清才没找许苏然商量补习的事,她不想这个时候,还让她替自己操心。

到了医院,许苏然快速停好了车,一路狂奔。

见电梯还要等,她火速扭转头,跑去了楼梯那,一口气爬了六层。

“姐,你还好吧?”推开病房门,许苏然喘着粗气奔向萧婷钰。

萧婷钰:“没什么大碍,医生说是假性宫缩,你别担心了。”

许苏然听完松了口气。

萧蔷给许苏然递了杯水:“不好意思,都怪我太着急了,没搞清楚就给你打了电话。”许苏然已经在医院陪了两天两夜,期间都没怎么休息,今天中午刚把人劝回去歇着,结果又慌中出错把人召了回来,萧蔷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许苏然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过了没两分钟,萧母和许母各自打来了电话。

萧母的腰病犯了,现在只能卧床,萧父留在家里照顾她,萧母因为来不了医院,心里焦躁得厉害,所以频频给萧蔷打电话,询问萧婷钰的情况。

而许母则说她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与许母一起来的还有许父,但他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在这种地方多待,所以只说了几句话就出去等着了。

许母很是疼惜和宝贝萧婷钰,各种嘘寒问暖,嘴上还不停地说萧婷钰是好孩子。

“再也没有比你更好的孩子了。”许母握着萧婷钰的手,一脸感慨。

萧蔷和萧婷钰都觉得这话听上去怪怪的,而且自许母进来后,许苏然就没再讲话了,只默默地站在一边。

其实前两天,萧蔷和萧婷钰就感觉到了,这母女俩的气氛不太对劲。

萧蔷走过来,抚了抚许苏然的肩膀,示意她跟自己出去一下。

俩人去了医院的天台。

萧蔷缓声问道:“你们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许苏然面上一顿。

萧蔷:“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妹给你打电话,你的手机总是关机,她又见不到你人,所以免不了胡思乱想,朝我念叨。”

许苏然垂低眸,看着自己的脚尖,没有对萧蔷的话有所回应。

见许苏然没有想说的意思,萧蔷便转了话题,只是聊着聊着,就聊起了贺年。

“贺年的那个合伙人,叫江莺吧好像,前段时间被警察带走了,据说是涉及刑事犯罪。”

许苏然心尖颤了颤。

萧蔷:“这事给贺年的公司带来了不小的负面影响,他现在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

许苏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下午四点,许苏然和许父离开了医院。

今晚萧蔷要留下来陪护,且许母也执拗地留在了医院,许苏然劝不住她,只能妥协答应了。

路上,父女俩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安静得近乎诡异。

晚饭,父女俩都只吃了一点点东西就各自回房了。

临睡前,许苏然给萧蔷打去了电话,萧蔷说一切都好,让许苏然放心去睡。

只是到了后半夜,靠在沙发上打盹的萧蔷突然听到一阵怪叫。

她迷离的意识瞬间就清醒过来了,怪叫是从许母那发出来的,内容很混乱,但能听得出重点:就是不准许苏然喜欢女人。

萧蔷慌忙起身,将病房里的灯打开了。

她看见萧婷钰一脸的震惊和诧异,便晓得她肯定也听到了。

刺眼的灯光,使许母的怪叫中断了,随后她睁开眼木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萧蔷先是走到萧婷钰身侧,问她有没有事,见她摇头,才转身去查看许母的情况。

“伯母。”萧蔷轻轻凑到许母的床前,低声唤了唤。

许母愣了会神,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医院。

她急忙下了床,因为重心不稳以及速度过快,还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萧蔷和萧婷钰都吓了一跳。

萧蔷下意识叮嘱道:“钰儿,你可别乱动,我来扶伯母。”

之后萧蔷费力将许母揽抱回了椅子上:“伯母,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啊?”

许母缓缓摇了摇头,接着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啜泣起来。

姊妹俩都有些手足无措,萧蔷想劝都不知从哪里开始劝,行动不便的萧婷钰更是干着急。

“伯母,然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萧婷钰忧心问道。

许母听见这句话,立即收了声,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浴室。

“姐,你快跟过去看看!!”萧婷钰催促道。

萧蔷紧忙跑了过去。

过了五六分钟,萧蔷揽着许母从浴室里出来了。

萧婷钰仔细打量了许母两眼,见她安然无恙,才稍稍放了心。

过了会,萧婷钰冲萧蔷招了招手,说自己想去洗手间。

萧蔷小心搀着萧婷钰下了床。

到了洗手间,萧婷钰让萧蔷把门关上了。

之后,萧婷钰悄声问了句:“姐,伯母梦魇时说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萧蔷:“好像是在说,不准然然喜欢女孩子……”

萧婷钰心脏重重一跳,她听到的也是这个。

萧蔷:“其实国外的文化相对开放和包容,同性恋不算多稀奇的事,我之前留学的时候,身边的朋友就有这样的,只是我没想到这事会发生在然然身上,她看上去很直……”

然然真的喜欢女孩子吗?这样的疑惑在脑海闪过时,萧婷钰的心底也起了一抹异样。

第二日上午,许苏然过来医院看萧婷钰时,发现这人看自己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清楚

第88章

四月八号天还没亮, 萧婷钰就开始宫缩,但到了下午才被推进产房。

听到萧婷钰进了产房,萧母心急如焚, 死活不愿意在家待着了, 非得来医院不行, 无奈之下,萧蔷只好给自己的一位男助理打去了电话。

男助理背着萧母下床,乘电梯, 去车库, 最后还跟着萧父萧母来了医院。

即使来了医院, 行动不便的萧母也只能躺在陪护床上。

病房里只剩下了萧父, 其他人都去产房外等着了。

萧母因为心里焦躁, 来回使唤萧父, 多次让他去产房那边打探情况。

萧父:“医生护士都在里面呢,没人出来, 这就代表很顺利,你别太担心了。”

到了晚上, 萧婷钰还没出来, 萧母急得直冒汗,眉头也拧得死紧。

这时产房里有护士跑了出来:“现在产妇使不上力了,但她自身的凝血功能又比较差, 不能转为剖腹产,情况比较棘手, 需要家属进去协助鼓励, 只能进一个, 你们谁去?”

萧蔷和许苏然同时说自己去。

护士催促道:“抓紧时间做决定!到底谁去!!”

萧蔷看了眼长相酷似许伯琛的许苏然,突然福至心灵:“让她进去!!让她进去!!”

护士匆匆带着许苏然去换了陪产服以及消毒处理。

等许苏然见到萧婷钰时, 这人满脸煞白,唇无血色,许苏然心疼不已。

许苏然走近后,紧紧握住了萧婷钰的手:“姐,你要坚持住,千万不可以放弃!!”

萧婷钰虚弱地看着她:“然然……姐,姐不会放弃的。”

在许苏然的持续鼓励下,萧婷钰的收缩能力逐渐恢复。

而在许苏然提到许伯琛时,萧婷钰的生命力一下子被点燃了。

她反握住许苏然的手,用力喊着许伯琛的名字。

“伯琛!!我一定会守护好我们的孩子!!”随着歇斯底里的呐喊,萧婷钰的眼角也溢满了泪水。

最终泪水模糊了萧婷钰的视线,让她恍然间产生了错觉,误以为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许伯琛,而不是许苏然。

“伯琛,你回来了!!”极致的兴奋刺激促使萧婷钰的身体里迸发出一股强劲而猛烈的力,“伯琛,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随着力道的持续,时间的推移,一声响亮的啼哭,让在场所有人都重重松了口气。

但萧婷钰却因为过于激动以及气血不足晕了过去。

许苏然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担忧中,无心去看孩子。

三十分钟后,经过医生的及时救治,萧婷钰苏醒了。

众人紧绷的神经,到了此刻才松懈下来。

“宝宝……宝宝怎么样?”大概是身体太疲累了,萧婷钰连说句话都很吃力。

萧蔷哽咽着道:“宝宝很好……很健康,是个漂亮的女孩。”

萧婷钰放心地阖了眸。

这夜萧母、萧蔷以及许苏然到了凌晨三点都没睡,她们一直守着萧婷钰。

见萧婷钰睁了眼,萧蔷连忙伏腰凑过去。

萧婷钰:“姐……我想看看宝宝。”

虽然夜已深,但因为是高级私立医院,所以服务态度还不错。没多会,一个护士就轻手轻脚地将孩子抱了过来。

许苏然也是这个时候才看到孩子的。

萧婷钰冲着宝宝欣慰地笑了笑,又朝许苏然伸手,许苏然握住了她。

“她是萧家的孩子,也是许家的孩子。”

许苏然用力点了点头。

“妈,”萧婷钰侧头看向自己的母亲,“我已经没事了,您快回家休息去吧。”

萧母:“我在这休息也是一样的,不然心里老惦记你。”

萧婷钰嘴唇动了动,但终归还是依了萧母的意思……

天亮后,许母来了医院,萧蔷便让许苏然回去了。

到了家,刚洗完澡,正准备睡呢,林初就打来了电话。

林初:“萧婷钰生了吗?”

许苏然:“生了,是个女孩。”

“我喜欢女孩,”林初很是高兴,“你现在是在哪呢?”

许苏然:“我回家了,昨个一宿没睡。”

林初:“那你什么时候再去医院?”

许苏然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大概中午吧。”

林初:“行,到时我跟着你一起去。”

许苏然:“好。”

闭眼没两秒,许苏然忽地想起今个是周六,温以清要去给陶晓星补课。

她连忙坐起身,给温以清打了电话。

温以清当时正在公交车上,还没座位,只能一手滑屏接电话一手继续握着扶手。

许苏然:“你今天要去陶家吧?”

温以清:“对,我已经在路上了。”

许苏然:“记得提高警惕,到了休息时间就出来,上午辅导结束后就赶紧离开。”

温以清:“我晓得。”

许苏然嗯了下,然后又和她说了萧婷钰昨个晚上生了一个女孩。

温以清:“她在哪家医院啊?我想中午的时候去看看她。”

许苏然:“云梵医院,我一会把地址发你手机上,你到时给我打电话。”

温以清:“好。”

只浅浅睡了几个小时,许苏然便被敲门声吵醒了。

是林初来了。

许苏然哑声道:“门没锁,你直接进来吧。”

林初走近后摁亮了许苏然的床头灯:“你看着好憔悴,最近都没休息好吧?”

许苏然一边点头一边打着哈欠。

林初:“那一会去医院的路上,我来开车。”

许苏然嗯了下,掀了被子,趿着拖鞋去浴室了。

俩人正准备下楼的时候碰巧遇到了从书房出来的许父。

林初朝许父打了个招呼:“叔叔好。”

许父看着她俩:“你们现在要去医院?”

俩人同时应声。

许父:“我和你们一起去……我先去换件衣服,你们等我一下。”

俩人答应了。

许父离开后,林初小声嘀咕了一句:“你有没有发现,你爸态度变温和了,之前对咱俩都是不理不睬的,有时还故意装看不见呢。”大概是因为自己帮着许苏然瞒了她和女人谈恋爱的事,自许苏然出柜后,许父许母对她的态度也肉眼可见的冷漠。

许苏然垂眸道:“可能是因为……我哥的孩子降世了吧,他心里又起了希望。”

林初:“不管是因为什么,总归是好的变化。”

许苏然嗯声。

到了医院,林初并没有见到萧婷钰,这人罩在隐私帘里面,什么也瞧不到。

萧蔷解释说,妹妹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多休息,不方便见客。

林初能理解,待了几分钟就兀自离开了。

温以清来的时候,也同样没见到萧婷钰。

许苏然送她坐电梯下了楼。

温以清不着急回去,所以和许苏然在医院的小道上随意走了走。

许苏然:“你吃午饭了吗?”

温以清:“还没。”她先去水果店,挑选了一些水果,又接着坐车来了医院,没来得及吃午饭。

许苏然:“我也没吃呢,一起吧。”

温以清:“好。”

走了几步,许苏然突然踉跄了两下。

温以清吓了一跳,连忙揽住了她。

“许苏然,你没事吧?”温以清担忧地看着她。

许苏然靠着温以清,缓缓摇了摇头:“估计是低血糖了。”

温以清:“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许苏然:“就昨个下午吃了点面包……”

温以清心疼得小脸都皱了起来,她用力抱了抱许苏然,才低声开口:“我扶你去长椅上坐会吧。”

许苏然依着她。

坐下后,温以清从上衣的外套里摸出了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袋后,她轻轻托起许苏然的下巴:“小宝,张嘴。”

正一脸难受的许苏然听见温以清这样说,不由抿唇笑了下:“我都是当姑姑的人了,哪里还能做小宝……”

温以清:“做姑姑怎么了?做姑姑就不能是小宝了?”

许苏然有些害羞,但还是张嘴含住了温以清递过来的棒棒糖。

“我感觉有的时候……你像个姐姐。”

她含着棒棒糖,说得不是很清楚,但温以清却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这句话让她很开心,因为许苏然之前说过,她不喜欢比自己小的。

隔了几秒,许苏然突然歪头看温以清:“刚刚忘了问,你哪来的棒棒糖啊?”她觉得温以清应该不会主动去买这种东西。

温以清:“早上的时候,我给一个带小孩的阿姨让了坐,那小孩给我的,本来我是不想要的,但那小孩一直举着棒棒糖,不停朝我示意……”

许苏然:“我还以为是陶晓星送的呢。”

温以清:“晓星那么大了,已经不吃爱这种东西了。”

许苏然斟酌着道:“你以后不要对陶晓星那么好,要适当地拉开一些距离,他现在太依赖你了。”

温以清:“我明白,我已经开始这样做了。”

许苏然又继续问她:“陶晓星爸爸今个在家吗?”

温以清:“不在,听晓星说他昨个就出差去了外地。”

许苏然哦了下,算是放了心。

歇了会,温以清带着许苏然去了外面的餐馆。

在温以清‘再吃点,再吃点’的不断鼓励下,许苏然成功吃撑了肚子。

见许苏然时不时地揉肚子,温以清歉疚道:“对不起,都怪我,都是因为我老劝你,你才吃撑的。”

许苏然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并笑着道:“其实你刚才让我多吃饭的时候,我想到了我奶奶,以前小的时候,每次去奶奶家,奶奶都会可劲地鼓励我,让我多吃饭,有几次实在吃不下了,就向我哥求助,其实他也撑得难受呢,但还是会帮我吃。”

温以清:“虽然没有亲眼看见过你们兄妹俩的相处,但每次从你的讲述中,我都能感受到,伯琛哥很爱你,也很疼你。”

许苏然沉默片刻才喃喃道:“从今往后我会把哥哥的孩子当成自己的,用我的余生好好守护她。”

温以清握住许苏然的手,认真道:“我以后也会对她好的。”

俩人相视一笑。

温以清正要拉着许苏然去买消食片,许苏然却把她攥在了原地。

“别动。”

见许苏然的手朝自己伸过来,温以清下意识放慢了呼吸。

对上许苏然温柔的笑以及近在咫尺的手,温以清不能自控地害起了羞,直到许苏然将一片落叶温以清的头顶拿了下来……

误以为许苏然要摸她脸的温以清,神色一僵,随即窘得耳朵尖都发红了……

第89章

萧婷钰住进月子中心一个星期后, 萧家才开始将喜讯透露出去。

萧家亲戚众多,且人脉广,哪怕萧婷钰是未婚生子, 每天来探访的客人也是络绎不绝。

这日下午贺年也过来了, 他发丝微乱, 脚步匆匆,放下果篮后,简单说了几句话就急着赶回公司。

只是刚出了门, 他就瞧见了迎面走过来的许苏然。

贺年面上一顿, 随后他抬起手, 表情僵硬地和许苏然打了个招呼。

许苏然礼貌地回他。

俩人擦肩而过时, 许苏然听见贺年怅然地喃喃道:“原来你不喜欢男人啊。”

许苏然意外地愣住了, 她扭头看贺年, 贺年却对着她苦涩一笑。

许苏然本想问贺年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却瞥眼看见了送客人出来的萧蔷, 于是只得将心里的疑问咽了下去。

这之后没多会,许父许母也来了, 俩人身后还跟着叶衍。

许母让月嫂把孩子抱了过来。

“你瞧瞧这孩子长得多好看, 多白净啊,简直和伯琛小时候一模一样。”许母话中带笑,旁边站着的许父眉眼也是舒展的, 看得出俩人的心情很不错。

叶衍瞧了眼宝宝,又看了看许苏然:“也很像然然。”

许父许母沉默着没接话。

叶衍又笑着问了句:“宝宝叫什么名字啊?”

萧蔷:“叫萧宛妤。”萧蔷还具体解释了是哪个宛哪个妤。

叶衍眼前一亮, 夸赞道:“非常不错的名字。”

萧蔷:“我爸取的, 花了好几天的心思呢。”

此时, 许父眼里划过一抹失落,其实在萧婷钰生产前的一个月, 他就开始给宝宝想名字了,因为不清楚是男孩还是女孩,甚至特地备了两个名字,结果萧父都没和他们家商量,就自己定了宝宝的名字。

晚上,许父许母要去叶家做客,许苏然事先不知情,被临时通知充当司机。

去的途中,许父还在为没能参与取名字的事耿耿于怀。

“虽然伯琛不在了,但不管怎么说,那孩子身上流着他的血呢,也算我们老许家的人吧,取名字那么大的事,怎么也得征求一下我们家的意见啊……怎么能自个拍板定了呢。”

许母叹气道:“孩子是婷钰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户口也落在萧家,萧家人给取名字也是很正常。”

许父依旧不甘地嘀咕着,许母尽力安慰着。

许苏然一直没什么反应,直到许母突然来了一句。

“以后等然然结婚生孩子了,名字就让你取,不怕好名字用不到。”

许苏然下意识减了速,透过后视镜看她妈。

但因为顾忌着安全问题,许苏然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调整着自己的情绪,认真开车。

到了目的地,许苏然将车停在了小区外面,叶衍也没把车开进去,而是停在了她的旁边。

叶父叶母热情地招待了他们一家三口。

饭桌上,叶衍还贴心地帮许苏然剥虾,剥螃蟹,哪怕许苏然说了她可以自己来,叶衍还是各种帮忙。

叶父放下酒杯,朝着俩人道:“你们小年轻啊,别总在家待着,一会吃了饭,就去广场那边转转,逛逛店,看看电影啥的。”

叶衍高兴地点头答应着,许苏然则轻轻蹙了蹙眉。

饭后刚吃完水果,许苏然和叶衍就被叶母催着出门了。

出了小区,许苏然表示要去买包烟。

叶衍连忙道:“我去买,你去车上等我吧。”

许苏然嗯了声,走向了自己的车里。

十几分钟后,叶衍回来了。

进了副驾驶,他将烟和打火机递给了许苏然。

许苏然接过来,道了谢。

车窗降下后,许苏然点了根烟。

坐她旁边的叶衍也不出声,只静静地看着许苏然。

隔了片刻,许苏然侧头瞧叶衍:“你真觉得你能接受和一个完全不爱你的女人结婚吗?

叶衍:“对象是你的话,我能接受。”

许苏然:“无爱的生活,无性的婚姻,这种日子真能过下去吗?”

叶衍:“我对你是有爱的,确切地说,是非常地爱。”

许苏然:“既是这样,你又怎么能保证,可以一直克制住自己的生理冲动,一直都不碰我?”

叶衍被问得一愣。

许苏然:“按着我的理解,如果真的很爱一个人,肯定是想要占有她的吧?短时间内或许可以做到尊重和理解,那时间长了呢?设想一下,你爱的那个人有一天成了你的妻子,你们朝夕相处,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你觉得你的理智可以持续多久?你真能将心底的欲望压抑一辈子吗?”

叶衍无言以对。

许苏然坐正身子,将手里的烟捻灭,收在垃圾盒里,接着认真道:“叶衍,听我句劝,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咱们俩是没有可能的。”

叶衍静默了会,然后哑声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伯父伯母无论如何都不同意你交女朋友,甚至还逼你结婚,到了那个时候,你要怎么办?”

许苏然干脆道:“就这么给你说吧叶衍,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就算找个gay形婚,也不会找你。”

叶衍怔住,他不可思议又不可置信地望着许苏然:“你宁愿找个gay,也不找我???”

许苏然:“是这样的,你喜欢我,你对我有很深的情意,这些我都没办法回应……日子久了,我会变得很愧疚,你也会变得很煎熬。”

叶衍深呼吸了两下,随即坚定道:“然然,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单身一天,我就等你一天。”

许苏然:“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固执?没有可能的等待根本毫无意义……”

叶衍执拗道:“这是我的选择,我心甘情愿,且无怨无悔。”

见劝不住,许苏然便闭了嘴,没再多讲一个字。

俩人在车上待到九点多,之后他俩回了叶家。

家长们以为俩人真去约会了,脸上表情都透着满意。

只是好心情没维持多久,回了家,许苏然就向许父许母坦白了自己对叶衍的感情。

“爸妈,我实话告诉你们,我对叶衍完全没那个意思,你们以后别费力气撮合了,更别耽误人家。”

许母一脸的痛心和难过:“衍衍哪里不好?他要长相有长相,要身高有身高,而且人也体贴,工作也上进,怎么就入不了你的眼呢?怎么就不能在一起呢?”

许苏然:“妈,我对叶衍根本没有心动的感觉,没有心动,没有喜欢,怎么能在一起呢?”

许父不悦地皱紧了眉:“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就算没有叶衍,家里也会给你安排别的男人,你要是还承认自己是老许家的人,你就趁早给我打消找女人的念头!不然从此以后你就别进这个家了!!”

许苏然本来还想再说的,但见许父铁青着脸,不适地捂着胸口,她只能强迫自己闭嘴。

周阿姨过来劝了劝,顺便把许苏然拉去了楼上。

凌晨一点半,心烦意乱的许苏然下了楼,准备去找林初喝点酒。

结果却看到许父坐在客厅那抽烟。

许父也扭头看见了她:“你今天哪也不许去,不止今天,以后都不准在外面过夜!!”

许苏然不想和许父在深夜发生争执,所以尽量放缓了语气:“爸,我已经成年了,我有外出的自由。”

许父拍着茶几气愤地嚷道:“之前就是给了你太多自由,才让你有机会和女人鬼混,干尽荒唐事!!”

已经睡下的周阿姨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起了床,在屋里抹泪没睡的许母也过来了。

许母肿着双眼走近许父,抚着他的后背,让他别这么激动,周阿姨也拽着许苏然回了自己房间。

许苏然石雕一样坐在周阿姨的床上,一言不发。

周阿姨劝了会,见没什么效果,就没再费口舌了。

许苏然在周阿姨卧室待到两点多才回楼上。

第二日她因为心情郁结,没有去月子中心看萧婷钰和孩子,许母也因为眼睛浮肿不好见人,没有出门。

到了第三天,许苏然才去了月子中心。

萧婷钰觉察出了许苏然的情绪不佳,但因为还有别人在,所以按捺着没问。

等其他人都离开了,她才拉着许苏然去了休息室。

萧婷钰先是和许苏然说了上次许母在医院梦魇的事,接着才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然然,你真的喜欢女孩吗?”

许苏然讶异萧家姊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缓了好几秒,她才点头承认。

萧婷钰握着许苏然的手一僵。

“你……你之前和你哥说过吗?”

许苏然:“我没主动告诉他,是他去帝比亚的时候自己发现的。”

萧婷钰心里一震,原来许伯琛早就知道了……

“现在,伯父伯母是不是也知道了?”

许苏然:“嗯,他们已经知道了,但不肯接受我喜欢女孩子的事,这段时间家里气氛僵持也是因为这个。”

萧婷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无声摩挲着许苏然的手背。

许苏然在月子中心待到了晚上,约莫八点半,林初打来了电话,俩人聊了十多分钟。

挂了电话,许苏然就准备去找林初。

许母开口提醒道:“记得晚上十一点之前回家,别在外过夜,别惹你父亲不高兴,他心脏不好。”

萧婷钰当时就坐在许苏然的旁边,自然也听见了许母的这句嘱咐。

许苏然按下心底的烦躁,应了声好。

当晚,许苏然在林初那喝醉了酒。

林初开车给她送回来的。

许父心里本就有怨念,见许苏然喝得这般烂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着林初的面,就开始厉声斥责。

话说得很刺耳且难听,林初忍不住为许苏然鸣不平:“她只是喜欢女人罢了,又没偷没抢,没杀人放火,怎么在您老眼里,就成了不可饶恕了呢?”

许父:“她喜欢女人就是有违伦理,反了阴阳,不知羞耻!!实在是可恨,可恶,可气!!是十足的不孝!!是在丢我们老许家的脸!!”

听见许父这样说,林初心里也起了火,当即怼了回去,俩人就此吵了起来。

本来已经歪躺在床上的许苏然,听见激烈的争吵,挣扎着起了身,想要劝阻二人,结果却被盛怒之下的许父甩了一巴掌。

力道很大,且猝不及防,许苏然被扇之后,直接摔在了地上,磕破了脑袋。

林初惊叫一声,就扑了过去,瞧见许苏然淌了满脸血,她慌张地说不出话来:“我……我,我带你去医院,现在就去医院……”

许母和周阿姨都吓傻了,许父也后悔地怔在了原地……

第90章

许苏然额头的伤口缝了四针, 且留院观察了一天。

第二日下午,办理好出院手续,林初便表示要把许苏然带回自己的住处。

许父当时的脸色很不好看, 但在许母的劝说下, 还是默许了林初的做法。

路上, 林初一边开着车,一边和许苏然讲话:“就算伤好了,你也别回去, 安心在我那住着。”

许苏然没出声, 只安静地望着车窗外。

晚上七点半, 周阿姨打来电话。

“然然, 你吃饭了没有?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许苏然:“刚吃了, 阿姨我挺好的, 没什么不舒服,您别太担心啦。”

周阿姨稍稍放了心, 又接着解释道:“你爸爸当时正在气头上,他不是故意打你的。”

许苏然嗯了声。

周阿姨继续语重心长道:“你哥的离世, 太打击你爸爸了, 他心里是十万分的悲痛和难过,只是他习惯性地压抑着自己,并把你看作最后的希望, 结果连你也出了事,这让他很崩溃, 也无法接受……”

许苏然:“阿姨, 我很能理解爸爸的心情, 也没有怪他,只是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和家里的关系。”

周阿姨:“只要你不怪他就好, 其他的慢慢来,事情总会有解决的那一天。”

许苏然:“嗯。”

挂了电话,许苏然又靠在床头那兀自出了会神。

林初端着果盘走过来,往许苏然嘴里塞了颗樱桃,又用手背小心碰了碰许苏然依旧泛肿的脸。

许苏然轻轻移开林初的手:“没事,早就不疼了。”

林初:“现在是没事了,那天晚上可是肿得老高呢。”

许苏然垂眸低沉道:“这是我爸第一次动手打我,以前从没有过。”

林初很是不满:“就算是再怎么气,他也不能打你脸啊,你都多大了,这也太伤自尊了,反正要是我,我就不会轻易原谅他,再说了,明明是他自己古板,封建,你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把邪火发你身上啊!!”

见林初说着说着开始激动,许苏然拉她坐在了床上,拿着樱桃喂她。

林初这才没再继续了。

过了会,林初又认真叮嘱道:“伤好之前,除了去医院换药,其他时间不准随便出门。”

许苏然答应了,然后拿起手机给萧婷钰发了消息,谎称这几日有事要忙,不能过去看她了,晚几天才得空。

萧婷钰信了。

睡前,温以清打来电话,说明个下午放了学,想来家里找她。

许苏然:“我没在家住。”

温以清下意识问道:“你去哪了?”

许苏然:“我在林初这。”

温以清语气变得小心翼翼的:“是和家里闹矛盾了吗?”

许苏然含糊道:“算是吧。”她不想让温以清知道自己受伤了,免得她担心。

温以清:“那你打算在林初那住几天啊?”

许苏然:“不太确定。”

温以清哦了下,没再多问。

次日下午,温以清还是去了许苏然家里。

许父许母都闷在卧室里没出来,是周阿姨帮她开的门。

温以清洗了手,就和周阿姨一起去了厨房。

到了厨房,温以清小声说了句:“阿姨,许苏然的事,我基本都清楚,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搬去了林初那。”

周阿姨先是一惊,接着警惕地看了看外面,确定没什么异常的动静,她才拉着温以清往里走了走。

周阿姨压着嗓问温以清:“然然真把一切都告诉了你?”家丑不可外扬,许父许母特别不愿意让别人知晓这些事。

温以清点了点头。

周阿姨:“那说明然然很信任你。”之后她悄悄地告诉了温以清许苏然受伤的事。

温以清心里一震。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月牙急切的叫声。

周阿姨嘀咕着解释道:“因为然然被林初接回了家,然爸心里气愤,从医院回来后,就把月牙还有它的窝以及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都弄回了自己的房间,不给然然养了,但月牙不乐意啊,所以一阵一阵地叫唤,你瞧这会子又开始了。”

温以清听得一呆,随后她走出厨房,轻轻敲了敲许父许母的卧室,并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听见温以清的声音,月牙更卖力地用爪子扒门。

许母看不过去了,开门放月牙出去了。

月牙一下子窜出去老远,但过了几秒,又慢慢朝温以清凑近。

温以清蹲下来,招着手唤它。

月牙马上就挨过来,亲昵地蹭温以清的掌心。

温以清抱起月牙,温柔地摸着它的小脑袋。

在门内站着的许父看了片刻才出来。

只是他一伸出手,月牙就不高兴地朝他哈气。许父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上次他和林初争吵,月牙害怕地躲去了角落,虽是躲着却也看见他失手伤了然然,所以对他产生了敌意。

许母这时低声说了句:“以清,月牙这几天胃口不太好,它喜欢你,你看看能不能给它喂点吃的。”

温以清应下了。

周阿姨找来了羊奶粉,许母也拿来了冻干和猫碗。

温以清将冻干泡进冲好的羊奶里,随后她弯着手指,轻声引着月牙:“月牙,过来,吃饭饭了。”

月牙乖乖地凑上前,低头喝奶,最后还把冻干都吃掉了。

“月牙真棒。”温以清抚着月牙的脖颈,给它擦拭嘴角的奶渍。

擦拭完,她还用手机给月牙拍了几张照片。

余下的时间,一直到周阿姨做好了晚饭,月牙都紧紧地黏着温以清,她在哪,月牙就在哪。

饭菜端上桌后,许父许母留温以清在家里吃饭。

温以清看了眼贴在她腿边的月牙,点头同意了。

饭桌上,周阿姨说,她儿媳妇怀孕了,小儿子专门打来电话让她辞了这边的工作,在家照顾孕妇。

许父许母都意外地停住了筷子,俩人同时问了句:“怎么这么突然啊?”

周阿姨:“是不小心怀上的,但又不舍得打掉,只能留下来了……俩人都不太会做饭,现在怀孕了,不敢乱吃外面的东西,就想着让我过去照顾一下。”

许母一脸不舍地问:“什么时候走啊?”

周阿姨:“后天下午天祥就过来接我。”天祥是她小儿子的名字。

许父许母都沉默着没说话。周阿姨在他们家待了很多年,处得久了,感情自然也深,面对离别,俩人心里自然不好受。

感觉气氛沉重,周阿姨勉强挤出笑容:“我空了,就过来看看你们的,天祥住津皖,见一面不是什么难事。”

许母难过地叹了口气,然后问:“你们家天祥买房了没有?”

周阿姨:“没有,津皖的房子天祥怎么买得起啊,还是租的房子,只是现在媳妇怀孕了,所以他们重新租了个小两居,方便我过去照顾。”

正说着话呢,周阿姨的手机就响了,是大儿媳妇打来的。

周阿姨起身,朝众人示意,让他们继续吃,不用等她。

进了卧室,刚接了电话,周阿姨就听到了大儿媳妇连声的埋怨。

“我连生两个儿子的时候,也没见您老人家专门赶过来照顾,怎么天祥媳妇一怀孕,您就巴巴地往前凑呢?还是说晚过门的就是宝贝,我这早早嫁进来的就是狗都不珍惜的野草?”

即便大儿子媳妇说话这般刺耳,周阿姨语气依旧温和:“天祥媳妇的娘家在外地,她妈不好大老远地过来,我离得近,照顾起来比较方便。”

大儿媳妇没好气地哼了声,接着又不满地皱眉问道:“那您把住家阿姨的工作辞了以后拿什么补贴我们呢?”

周阿姨为难地说不出话来。

大儿媳妇暗暗磨了磨牙,怪气道:“您想上赶着去伺候天祥媳妇,我也不拦着,只是有一样,您必须得做到,就是仍每月按日子给我们家汇款,要是见不到钱,您可别怪我到时候翻脸不认人!!”

周阿姨十分了解大儿媳妇的性子,说得出就做得出,无奈之下,又给小儿子打去了电话。

小儿子听了也窝火得不得了:“那娘们也忒不知足了吧!她和大哥好歹还有爸给盖的房子,我到现在屁都没有,她还不满意?!她想闹是吧,行,你让她来,你看我弄不弄她!!”

周阿姨:“天祥,做事不要那么冲动,妈给你打电话,也不是听你发脾气的,妈是想和你商量着,能不能晚几个月再去你那?”

天祥:“什么意思?”

周阿姨:“妈的意思是,妈在许家再干几个月,手里挣的钱分一半打给你大嫂,剩下的,妈留着,等过去照顾你媳妇的那段时间,再打给你大嫂,这样你大嫂就不会有意见了。”以前她的工资都是分成两份,一份给大儿子,一份给小儿子,有时许家还会给她发红包或奖金啥的,她会把这部分多出来的钱偷偷给小儿子,毕竟没有给小儿子置办房产,心里总觉得亏欠。

天祥:“妈,你不能光顾着大嫂啊,也得考虑考虑杏儿,她现在怀孕了,吃的喝的都得干净卫生,不能像以前似的凑合着吃外卖,否则伤了宝宝,到时后悔都来不及了。”

听到这周阿姨没再说了,只得想其他办法。

再次回到桌上,周阿姨变得心事重重的。

许母关切地问了句:“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周阿姨摇摇头,表示没什么事。她在许家工作的这些年,许家已经很照顾她了,她不好意思再开口麻烦他们……

当晚,温以清给林初打了电话,并去了她那。

许苏然事先不知道,所以瞧见跟着林初进来的温以清,直接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温以清走近许苏然:“来看看你。”

许苏然拿眼瞅林初。

林初立即无辜道:“跟我可没关系,我什么都没说,是温以清去了你家,周阿姨告诉她的。”

许苏然默默收回了目光。

林初指了指外面:“你们聊,我去回个邮件。”

林初一离开,温以清就弯低腰,轻轻托起许苏然的下巴,仔细打量。

许苏然好笑道:“伤口外面裹着纱布呢,你又看不见,还瞧得那么认真。”

温以清:“你的脸又没有完全消肿。”

许苏然:“……”她想偏头躲开,温以清却不让。

就在许苏然觉得难堪,开始不高兴时,温以清突然亲了下她还泛着肿的肌肤……

许苏然整个人都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