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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翻译官老婆 第五湛 20824 字 4个月前

第101章

萧宛妤的百日宴定在了周六, 地点是帝豪酒店。

中午,萧家的一众亲戚包括许父许母都到场了。

林初则陪着许苏然一起去的。

见到迎客的萧蔷,林初悄声说了句:“一会安排座位的时候, 记得把许苏然和她爸分在两个桌, 可别在这大好的日子里闹出乱子。”

萧蔷点了点头, 并表示她会安排妥当。

客人陆续就座后,伴随着美味菜肴一同入场的还有酒店提前安排好的节目,譬如变魔术, 钢琴弹奏, 小品逗乐以及歌舞表演。

宴会办得很热闹, 宾客也都很尽兴。

宴会快要结束时, 林初凑头问了句:“你待会是要回萧家还是跟我走?”

许苏然:“婷钰姐刚刚和我说, 让我跟她回去。”

林初哦了下。

宴席散场后, 许苏然跟着萧婷钰先回了酒店套房。

月嫂大姐轻轻迎上前,压着嗓音道:“孩子刚睡着, 要不晚点再回去吧?”

萧婷钰同意了。

俩人刚坐下没几分钟,萧母就带着许父许母过来了。

许苏然下意识站了起来。

萧婷钰是知晓内情的, 她默默将许苏然护在身后, 和许父许母打了个招呼。

许母也拽了拽许父的衣袖,小声提醒道:“妤儿还睡着呢,你可别给她闹醒了。”

许父这才强忍着没发作。

大概是因为许苏然在这, 许父不愿多待,才过了一小会, 他就叫着许母离开了。

萧母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 她拉着许苏然的手问:“然然, 你是不是和家里闹矛盾了?”其实她早些日子就发现了不对劲,但萧蔷和萧婷钰都不肯告诉她原因。

萧婷钰连忙冲萧母摇头示意。

萧母眼神幽幽:“都是这么亲近的关系了, 我怎么就不能关心一下然然?”

见她妈执意要问,萧婷钰只好让月嫂大姐先出去一下。

萧母直言道:“我都一把年纪的人了,什么风浪没见过?你们就放心大胆地说吧,兴许我知道了,还能帮着想想法子。”

俩人对视了一眼,最后在许苏然的默许下,萧婷钰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萧母。

萧母听后惊愕不已,又唉声叹气了一番:“别说你爸妈那么保守的人了,就算是换作我和你叔叔,也是不能接受的,自古以来男女结合才是阴阳正道,你一个姑娘家喜欢姑娘,实在是……”

不等萧母说完,萧婷钰就连忙打断了她,萧母也适时住了嘴。

萧婷钰:“妈,您在这照看一下妤儿,我和然然出去走走,如果妤儿醒了,您就给我打电话。”

萧母应好。

俩人去了酒店的观景台。

萧婷钰轻轻抚了抚许苏然的肩膀:“我妈她年纪大了,思想守旧,不太能理解这样的事,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许苏然低低嗯了声。

萧婷钰拨了拨许苏然耳边的碎发:“你现在还住在林初那?”

许苏然点了点头。

萧婷钰:“都工作了,就没想过搬出来住?”

许苏然:“我和她提过,她不肯,说她那房子大,多我一个又不多,还说我不会做饭,如果出去住了,怕是照顾不好自己。”

萧婷钰欲言又止。

许苏然:“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啊?”

萧婷钰迟疑道:“我在想……林初是不是偷偷喜欢你啊。”

许苏然愣了下,随即就是一笑:“没有的事,我俩就只是好朋友。”

“你们之前……”萧婷钰转头看许苏然,“聊过这方面的话题吗?”

许苏然:“自然是聊过的。”

听许苏然这样讲,萧婷钰便放了心。

说话间,唐伊打来电话,问许苏然明天有没有时间,可不可以去千山别墅找她。

许苏然:“明个正好有空,可以去找你。”

唐伊:“你把温以清也叫上吧,我好久没看见她了。”

许苏然顿了顿:“温以清……温以清要给学生辅导功课,她明天应该没有时间。”

唐伊失落地哦了下。

见许苏然挂了电话,萧婷钰小声说了句:“现在是暑假,温以清每个周只给陶晓星辅导六天,明个是周日,是她的休息时间。”

许苏然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将温以清喜欢自己的事告诉了萧婷钰。

萧婷钰很是震惊:“她可是你们家资助的学生啊,怎么能喜欢上你呢?”

许苏然垂眸不语。

缓了缓,萧婷钰又开口问道:“那你们俩……现在是不联系了吗?”

许苏然:“基本上是不联系的。”

萧婷钰嘱咐道:“就应该这样做,一定保持好距离,千万别给她希望。”

许苏然轻轻叹了口气。

傍晚从萧家出来后,许苏然坐车去江边散了散心。

到了晚上九点,林初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许苏然蹲在地上,拿着石子划来划去:“再待会就回去了。”

林初:“我也还在外面呢,要不要我开车去接你?”

许苏然:“不用了,我在外面……”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就被抢走了。

抢她手机的男人穿着一身黑,一下子窜去老远,她蹲在地上,根本来不及反应。

紧接着一道白影也窜了出去,还顺手把书包丢给了她。

那人好像是温以清?许苏然低头扫了眼脚边的书包,的确是她买来送温以清的小熊背包。

许苏然顿时焦躁起来:手机丢了不要紧,她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温以清因为追赶那人而受伤。

干抢劫这行的,往往都随身携带着刀具,真要被逼急了,很可能铤而走险。

她抓起手边的书包,一路追了过去,却完全寻不着踪迹。

许苏然急得额前都冒出了细汗,跑着跑着,她忽然又停下来,借用路边一个大姐的手机给温以清打电话,但她连续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

许苏然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心也慌得要命。

仓促地道了谢,许苏然又赶紧往前跑,她一边跑,一边极力搜索着目标。

有段路的路灯坏掉了,视线受阻,看不清晰,许苏然惴惴不安的同时,也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温以清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四十几分钟后,许苏然又喘着粗气原路折返回来。

天色愈发得晚,江边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许苏然跑得全身都是汗,却是不敢停歇,生怕错过。

大约又跑了二十多分钟,许苏然向一个抽烟的大哥借了手机。

这一次温以清的电话终于接通了。

许苏然呼吸急促,连声追问:“你在哪?!有没有事?!受没受伤?!”

温以清:“我在……我不知道这是哪,没瞧见路标。”

许苏然不自觉地拔高了音量:“先回答我,有没有受伤?!”

温以清:“没有。”

许苏然重重松了口气,缓了缓她才继续说道:“你导航去天泽大厦,在那等我,我现在去找你。”

温以清:“嗯。”

和大哥匆匆道了谢,许苏然紧忙往外奔。幸好她身上还带了钱包,虽然里面没有现金,但是可以使用信用卡。

推门下了计程车,许苏然又飞快地朝路灯下的人影跑去。

许苏然站定后,温以清将手机递了过去。

许苏然不仅没接,还气汹汹地瞪着她。

温以清别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许苏然侧转身子,走到温以清眼睛的正前方。

温以清心虚地扭开脸。

许苏然立马伸手捏住了温以清的下巴,不让她乱动。

这一回,温以清直接闭了眼。

许苏然暗暗磨了磨牙:“温以清!你把眼睛给我睁开。”

温以清闭着眼气弱道:“我人没事……你别不高兴了。”

许苏然:“你要我说几遍?把眼睛给我睁开。”

温以清睁了眼,看见许苏然凶巴巴的模样,又不自觉偏转了眸子。

许苏然:“你……”她恼然地松开温以清的下巴,接着就把书包丢给了她。

见许苏然转身要走,温以清下意识拽住了她的胳膊。

“你的手机还没拿呢。”

许苏然:“我不要了。”

温以清神色一滞。

许苏然皱眉道:“把手给我放开,我要回去了。”

温以清:“你的手机……”

许苏然气恼道:“我不是说了么,我不要了!”

温以清继续示弱:“我已经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这样了……你别生气了。”

许苏然绷着下巴不吭声。

温以清默默将手机塞进许苏然的上衣口袋。

许苏然想要掏出来,温以清却按住了她。

许苏然掀了掀眼皮:“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说的什么?你不会再打扰我?那现在是在干嘛?”

温以清低下了头,哑巴似的不说话,但依旧攥着许苏然。

僵持了片刻,许苏然才哑着嗓问:“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温以清点头。

许苏然又严肃地告诫道:“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千万不能冲动,更不能以身试险,切记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温以清:“我记下了。”

许苏然轻轻呼了口气,又低眼看了看还紧攥着自己不放的手:“你怎么还不松开我?我手腕都要麻了。”

温以清这才松开了许苏然。

许苏然弯腰捶了捶泛酸的小腿:“你是怎么把手机抢回来的?”

温以清:“也不算抢,是他自己跑不动了,主动求饶给我的。”

许苏然听得一愣。

温以清:“那人是个高中生,因为早恋问题被他爸抽了一顿,手机也摔烂了,他负气出走,在外面游荡了几天,花光了身上的钱,又找了个兼职结果还被骗了,困顿饥饿之下就起了歪心思。”

许苏然以为抢他手机的是个成年男子,没想到是个高中生。

温以清:“我看他也不是那惯干坏事的人,就没报警,只批评教育了一番。”

许苏然:“他还饿着肚子呢,不会再起歹念吗?”

温以清:“我把身上的零钱给了他。”

许苏然:“……你倒是好心。”

温以清没接这话。

见许苏然时不时就踢一下腿缓解不适,温以清忍不住小声提醒道:“你记得晚上回去泡个澡。”

许苏然嗯了声,然后又道:“刚刚忘了问,你为什么今晚也在江边啊?”

温以清:“我就是想去那边走一走,放松一下……没想到会碰到你。”

许苏然:“你既然都看到我了,为什么不直接扭头走掉?”她猜测温以清当时应该是站在了几米外,且留意着她的举动才能反应得那么快。

温以清沉默着不说话。

许苏然:“问你话呢。”

温以清依旧闭着嘴。

许苏然转过身,打算离开了。

温以清:“我舍不得……想多看两眼。”

声音很轻,但许苏然听到了。

她回眸,发现温以清往反方向去了,单薄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第102章

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 丁橙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那一猫一狗也紧忙围拢到了门边。

丁橙拿开嘴里的冰棍:“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啊?”

温以清:“在江边散步的时候碰到了许苏然。”

丁橙眨了眨眼:“这么巧?”

温以清:“她的手机被抢了,我帮她追了回来。”

听了一些细枝末节,丁橙突然捕捉到了一个重要信息:“许苏然竟然能背下你的手机号?”就她自己来说, 除了她妈的手机号, 其他人的都不记得。

温以清听得一愣。

丁橙思忖着道:“既然许苏然能记得你的手机号码, 就说明在她心里你还挺特别的,至少比一般的好朋友重要。”

温以清颤了颤眼睫:“万一她只是记性好呢?”

丁橙反问道:“你觉得你的记忆力怎么样?”

温以清:“还不错吧。”

丁橙:“那我的手机号你能背下来吗?”

温以清:“”她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丁橙轻哼了一声,又继续问道:“陆警官的呢?”

温以清摇头。

丁橙挑了挑眉:“许某人的呢?”

温以清红着脸, 细若蚊鸣:“许某人的可以。”

丁橙:“瞧瞧, 结果多么一目了然, 许苏然在你心里就是最重要的存在, 而我和陆警官, 嗐, 不说了,再说就要流出伤心的泪水了。”

温以清哄了会丁橙, 过后又叹息着道:“也许事实上,正如你说的那样, 她很看重我, 可友情的在乎没法转化为爱情的喜欢啊。”

丁橙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因而也没再说什么,只伸手揽了揽温以清的肩膀。

这晚温以清又有些失眠, 约莫到了凌晨三四点才迷糊着睡着,但只浅浅睡了两三个小时, 闹钟就响了。

温以清疲乏地坐起身, 关了闹钟。

她揉着酸涩的眼睛往浴室去的时候, 正巧碰到了哈欠连天的丁橙。

温以清还挺惊讶的:“你今个怎么起这么早?”

丁橙:“我姨姐要带我去隔壁市玩,她一会就来接我。”

温以清:“那晚上还回来住吗?”

丁橙摇头:“不回来了, 要在那边玩好几天呢。”

刷牙的间隙,丁橙问温以清:“你今个什么安排?”

温以清:“也没什么安排,就是陪许伯父晨跑,然后学习,做饭,去图书馆,晚上再陪许伯父看纪录片,练习书法。”

丁橙哼唧道:“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时间,你也不出去耍耍,爬爬山也是好的啊。”

温以清倒是挺喜欢爬山的,她问丁橙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地方。

丁橙:“津皖市北区有座向阳山,山中腰邻西的位置,有一禅思道观,那道观存续了几百年了,挺有文化古韵的,还有山顶的岳康宫,是祈求平安和姻缘之所,也最具人气。”

温以清点了点头。

丁橙:“你下周日如果没什么要紧事,就去爬向阳山吧,到时候我也跟着一起去。”距离上次去,已经过去三年多了,她还挺想再去看看的。

温以清:“好。”

丁橙没吃早饭,只带了两片面包就提着背包走了。

温以清是吃完早餐才出的门。

阿黄一直送她到小区门口。

温以清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一定乖乖的,可别和其他狗胡乱打架,也别吓唬小朋友。”

阿黄乖巧地摇了摇尾巴。

晨跑完,许父突然提议道:“时间还早,不如再去芳草园转转吧。”芳草园是老年人聚集的公园,年轻人很少去那。

温以清答应了。

芳草园还挺热闹的,四处都是人:有牵绳遛狗的,有提笼逗鸟的,还有对坐下棋以及闲聊天看孩子的。

往东去,途经一群甩扇晨练的大妈,而往南去就是运动场地了,可以打羽毛球,乒乓球以及篮球。

许父似乎对羽毛球挺感兴趣的,站那看了好一会。

温以清:“等下次有机会,我可以陪伯父打打羽毛球。”

许父瞥她一眼:“说话要说准确些,你说的下次是什么时候?”

温以清想了想:“今天下午怎么样?”

许父缓缓点头,接着又说:“家里就有现成的拍子和球,小区里也有专门的场地,不必过来这边了。”

温以清:“好。”

折返时,许父往人群聚集的地方瞧了眼,随后抬脚过去了。

看了会象棋,技痒的许父忍不住想上场,这时正巧败阵的那位无心再战,便让了位子。

许父的棋技还是不错的,加上常年看棋谱,所以不多会就连胜了两局。

坐他对面的大爷不高兴地拉着脸,嚷嚷着不和他下了。

许父抬抬下巴:“你既然赢不过我,就赶紧让贤,让有能耐的坐这。”

那大爷也犯起了倔:“我偏不让呐,我还不信了,今天就不能赢你一局!”

接下来的对局,那大爷耍起了赖,不是悔棋,就是暗示旁人给他支招。

忍耐不住的许父直接暴躁地将棋盘掀了,俩人也因此吵了起来,还差点动起手,幸而温以清及时拽住了许父。

大爷气愤道:“你别以为你闺女在这,我就不敢打你!”

许父也是一脸的恼怒:“有本事你就过来和我碰碰,瞧瞧谁能笑到最后!”

温以清铆足劲拖拉着许父不让他上前,那大爷也被人架着动弹不得,俩人只能隔空放狠话。

不过两分钟,大爷的老伴就跳着脚来了这边,她凶巴巴地发了一通脾气,便横着脸将那大爷扯走了。

回去的路上,许父还在因为刚才的事生气,嘴里埋怨个不停。

“你说你,拉着我干嘛!他那种小人,我就该狠狠揍他一顿。”

温以清抚了抚许父的后背,劝他消消气。

许父瞪了温以清一眼,扭头瞅见一米外的易拉罐,直接一脚给踢飞了。

温以清觉得许父这样回了家,也不会让许母省心的,干脆带着许父去了她之前查阅过的宣泄室。

通过单向镜,温以清可以清楚地看到许父在里面疯狂地摔砸物品以及大吼大叫。

整整半个小时,暴怒的许父都没怎么停歇,他歇斯底里地发泄着自己的负面情绪。

这期间许母打来电话。

“今天是怎么了?这么晚你伯父都还没回来。”

温以清:“伯母您别担心,我和伯父现下在一块呢。”

许母松了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约莫又过了三十几分钟,许父终于从宣泄房出来了,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办理了一张VIP的会员卡。

这之后,许父的情绪平和了许多,甚至还陪着温以清去了一趟超市。

回了家,许父先去冲了澡,随后就去卧室睡觉去了。

许母拉着温以清去了客厅:“这才十一点,你伯父就去午觉了,以前可都是过了一点才睡。”

温以清:“伯父可能是累了吧。”她和许母说了今个上午发生的事。

许母听后连连握住温以清的手:“真是难为你这么费心。”

温以清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许母:“那如果你伯父经常去宣泄室的话,还需要去看心理医生吗?”

温以清:“宣泄室只能起到辅助作用,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许母拍着温以清的手背,唉叹了两声。

又说了会话,温以清便起身去厨房忙活了。

许母也没闲着,她将家里打扫了一遍。

中午吃了饭,温以清去了市图书馆的外文阅览室。

她在靠窗的座位旁坐下,翻阅着一本外文小说。

大概是看得太入迷了,她都没注意到许苏然也来了这里。

许苏然也惊讶地愣住了,她今天本来是要去找唐伊的,但唐伊奶奶突然心脏不舒服,俩人的见面只好推迟几天,完全没想到会在市图书馆遇到温以清。

停顿片刻,许苏然正准备悄悄离开,谁料右手边过来的女孩,因为手里抱了太多书,最后堆叠不住,掉落在地。

重重的砸落声,引得温以清抬眸看了过来。

此时,许苏然正弯腰帮女孩捡书,但仅仅只是通过背影,温以清就认出了她,并懵住了:怎么会这么巧?

“谢谢你。”女孩小声地朝许苏然道谢。

许苏然:“不客气,这些书要帮你放在哪?”

女孩将目光投向了温以清面前的桌子,那里还有空位。

放下书,许苏然也没走,反而就势坐了下来。

温以清迟疑了下,但最终也没起身。

那女孩似乎没什么耐性,每本书只翻了几页就搁下了,桌上的一堆书,她只用了几分钟就筛选完了,似乎都不感兴趣,全放了回去,最后人也离开了。

温以清和许苏然则各捧着一本外文小说坐到了下午四点,期间谁也没说话。

四点半,温以清抬腕看了眼表。

想着还要陪许父打羽毛球,温以清便起了身。

许苏然的余光随着温以清的脚步移动。

等这人出了外文阅览室,许苏然也将手里的书还了回去。

之后又回了座位,在原地托腮发了会呆。

其实,这几小时的时间里,温以清每一次小心翼翼的偷瞄,她都能感觉得到,只是在装作不知情。

现在想想,以前的自己是不是太迟钝了点?怎么就没能早点发现她的心思呢。

但即便早些发现又能怎样?也不过是和现在似的。

胡乱想了十多分钟,许苏然才离座出了图书馆。

原本是想打车回去的,但看见等公交的温以清,许苏然又忽地犹豫起来:她也好久没坐公交车了。

摸了摸兜里捡的两枚硬币,许苏然突然心血来潮地决定今个坐公交车回去。

事实上许苏然一出现,温以清就发现了她,现下瞧见这人从对面跑过来,她心里不免有些惊讶。

巧的是,等了好久的56路车一直都没来,许苏然刚跑过来,这车子就到了。

温以清匆匆瞧了眼许苏然就随着人流挤上了车。

许苏然是从后门上去的,她刚站住脚,温以清就被人从前面一路挤到了她的旁边。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以清愣住了。

“你不是住林初那吗?干嘛坐五十六路啊?”

许苏然听得一怔,她这才意识到她往日的记忆和习惯出卖了她。

这时司机来了一个急转,温以清是被人挤过来的,还没抓着什么扶手呢,突然的外力使得她不受控地扑进许苏然的怀里。

她都没来得及说抱歉,司机又接着来了一个猛刹。

许苏然怕温以清的重心不稳,下意识捞住了她的腰。

温以清被牢牢护住,紧贴着许苏然。

她磕巴着说了声谢谢,许苏然不自觉地扭脸看她。

这时,温以清的后脑不知被谁顶了一下。

俩人本就挨得极近,这一猝不及防的意外,让俩人的唇不小心碰在了一起。

温以清害羞得小脸爆红,许苏然也连忙难为情地别开了头

第103章

因为那个意外的亲吻, 俩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其不自然。

但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许苏然还是牢牢地护着温以清的腰。

温以清的心跳完全乱了,脸颊也烫得不行, 她实在不好意思再继续贴着许苏然了。

“你你松开我, 我去, 我去后面站着。”

许苏然侧头看了眼:“后面也挤得严实,没有空了。”

无奈之下,温以清只能把头埋低, 拉开俩人唇间的距离, 但这样的举动却使得她的鼻尖紧挨着许苏然的脖颈。

源源不断的热气呼了过来, 轻微的酥痒始终撩绕着许苏然敏感的肌肤, 她难耐地往上抬了抬下巴, 搂腰的手也在不自觉地施力。

被搂紧的温以清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几乎要滴出血来。

正是不知所措时,司机一个急转, 又晃得一车人东倒西歪,相互撞击。

温以清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她的唇直直亲在了许苏然白皙的脖颈上。

那温热的触感惹得许苏然心尖一颤。

而此时车里的叫骂声也响成了一片, 有性急的甚至都挤去了前面要找司机麻烦。

“停车,停车!!”前两次的急转急停已经让很多人不满了,这一次是彻底触了众怒, 无论如何都容忍不了。

突然间,前面传来一声气愤的怒吼:“这司机喝酒了!!我刚摘了他的口罩!!他现下是在耍酒疯呢!”

这话一出, 车里顿时乱作一团, 有拍砸玻璃的, 有气急败坏咒骂的,有挤着想去车门那的, 还有胡乱喊叫的。

那摘司机口罩的大汉又忽地惊叫道:“司机闯红灯了!快来几个人帮我制住他,再这么开下去,非出人命不可!!”

三五个年轻力壮的小伙闻言奋力朝前挤了过去。

争夺方向盘的过程中,车子行驶得愈发混乱,歪七扭八的,车里的人几乎全都失了平衡。

许苏然着急道:“快,抱紧我!”

温以清用力箍住了许苏然。

眼看着要与转弯过来的卡车相撞,大汉心惊肉跳地猛打方向盘。

急速的躲避使得车里的很多人都摔倒了。许苏然的后腰也硬生生地怼在了一个座椅的角上,钻心的疼痛让许苏然皱紧了眉。

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喊混在一起,恐惧情绪蔓延了整个车厢。

与此同时,发现车辆行驶异常的交警,也骑着摩托车追赶过来。

幸运的是,大汉在几个年轻小伙的助力下,终于控制住了司机,他及时踩了刹车,才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车子停下来后,众人都一股脑地涌向车门的方向。

许苏然和温以清站在原地没动。

这个时候温以清已经发现了许苏然的不对劲,她急切问道:“你是不是受伤了?伤到哪里了?”

许苏然唇色发白,脸上全是细汗,她虚着声音回答:“右后腰……右后腰那里被硌了一下。”

温以清眸里溢满了担心:“得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小心扶着许苏然下了车,温以清又紧忙环顾四周:这里不方便打车,还得往前走一段距离。

俩人正准备继续往前走,许苏然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温以清帮许苏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是林初打来的。

温以清滑了屏,握着手机贴着许苏然的耳朵。

林初:“你在哪呢?我刚好要回家,接着你一起吧?”

许苏然:“我在……江元路,现在正打算坐车去医院呢。”

林初开车门的动作一顿:“去医院?你怎么了?哪受伤了?”

许苏然:“路上发生了点意外,右后腰被撞一下,得去医院拍个片子。”

林初:“定位发我,我开车送你过去!”

许苏然应声,随后挂了电话。

“林初说,她一会开车来接我。”

温以清点点头,又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有等公交的长亭,我们去那坐着吧。”

许苏然:“好。”

坐下后,温以清摸出纸巾帮许苏然擦了擦脸上的汗。

俩人的目光不经意间碰在了一起,又各自移开。

沉默了片刻,温以清歉疚地开了口:“对不起。”

许苏然细细看了温以清一眼:“干嘛和我说这个?”

温以清:“都是因为我,你才受了这么重的伤。”许苏然歪倒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压在了许苏然的身上,也就是说许苏然一个人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

许苏然:“和你有什么关系,都是那个醉酒司机的错……”

温以清张了张嘴,又缓缓低下了头。

气氛又重新陷入了沉默,直到许父打来电话。

许父:“你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已经不太热了,可以打球了。”

温以清小声解释道:“抱歉伯父,我朋友的腰受伤了,我得陪她去趟医院,暂时回不去了。”

许父奇怪道:“你朋友的爸妈呢?他们不管她吗?还要你陪着去医院?”

温以清面上一顿:“她,她没和家里说,她爸妈还不知道这个事。”

许父:“这种事可不能瞒着家里的大人,你赶紧让她给家里打电话。”

温以清含糊着应了声,许父又嘱咐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许苏然神情颇为讶异:“你刚才接的是我爸的电话吗?”

温以清缓缓点了点头。

许苏然抿了抿唇:“你们时常联系?”

温以清:“嗯。”

许苏然欲言又止,最后垂眸问了句:“我爸他……他现在还好吗?”工作后的第一个周末,她回去过一次,被她爸当场轰了出来,还被警告不准她再去了,再之后就是墓园和百日宴的见面了,但那两次都是零交流。

温以清犹豫了一下,末了还是没把许父可能存在心理问题的情况告诉许苏然,只回了句还行。

许苏然轻轻叹了口气:“我爸因为我出柜的事,现在脾气变得很差劲,和他接触,免不了挨两句骂,你可别往心里去。”

温以清说自己不会计较这个的。

这之后没过多久,林初就到了。

俩人小心将许苏然扶去了副驾。

去医院的路上,许苏然将公交车上发生的意外告诉了林初,林初气得不行,将那司机骂了一通。

她们去的是林初之前住院的私立医院,那边服务好,拍片也方便。

拍片的结果显示,许苏然的右后腰位置骨裂了,医生说可以不住院,但务必得戴着护腰好好在家休养,不能大意。

温以清跟着许苏然一起回了林初那。

到了家,林初一边给许苏然冰敷消肿,一边让她给公司的部门经理打电话请假。

许苏然没打电话,而是给经理发了消息,并附上了拍的腰片。

经理说他的权限只能批三天以内的假,如果需要更久的休息时间,就得向公司打正式申请。

许苏然想了想,最后只请了三天的假。

林初皱眉道:“干嘛只请三天?三天哪够休养的?”

许苏然:“我一个新人,上班又没多久,还在试用期,而且又不是住院,确实不好请太久。”

林初:“不是唐歆家的公司吗?你给她说一声就是了。”

许苏然:“是新成立的子公司,她根本不知道我在那,就算是知道了,我也不会因为这事特意去麻烦她。”除了旗下的娱乐产业,唐氏也开始进军人工智能领域了。

林初:“你就是这样,一惯的死板,不晓得变通!”说完,林初气哼哼地出去了。

许苏然一个不经意间的瞥眼,就与温以清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你也有话要说?”

温以清别开脸,没与许苏然对视:“医生特意嘱咐了,要在家里好好休养,三天时间确实太少了。”

许苏然:“我主要做数据分析和处理,这些工作基本上都是在工位上完成,不需要太多的活动。”

温以清:“坐久了也伤腰。”

许苏然眨眨眼:“请三天假,上两天班,再之后就是周末了。”公司成立时间不长,手上的项目也不多,周末都是可以正常休息的。

温以清听了没再说什么。

隔了会,孙阿姨过来敲门,让俩人出去吃晚饭。

孙阿姨离开后,温以清小声说了句:“我要回去了,不在这里吃饭。”

许苏然:“孙阿姨肯定准备你的饭了,你吃了再回去吧。”

温以清:“我不想你不自在……”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她今天是实实在在地亲了许苏然两次,一次是唇瓣,一次是脖颈。

她心里为此别扭得不行,想必许苏然也是这样的。

许苏然手指抠弄着椅子沿:“也……也还好。”

之后俩人都没动,也没人再出声,直到林初推门进来。

“怎么还坐着呢?赶紧去洗手啊。”

温以清连忙起身,凑到许苏然那,弯腰扶她。

俩人去了洗手台,各自默默地洗着手。

洗完手,温以清又搀着许苏然去了餐桌。

坐下吃饭的时候,二人很安静,跟个哑巴似的。

见温以清不怎么动筷夹菜,孙阿姨还贴心地问她是不是菜做得不合胃口。

温以清摇摇头,说菜做得挺好吃的。

孙阿姨慈善道:“好吃你就多吃一些,你们年轻人消化得快,而且你一点也不胖。”

温以清依着孙阿姨的意思开始夹菜,但依旧吃得少。

旁边的许苏然默默拿起公筷,最后把温以清的碗都堆成了小山。

温以清嘴角嚼着许苏然夹的菜,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如果她没有喜欢上许苏然该多好。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第104章

第二日下午辅导结束后, 温以清便匆匆赶往市场。

她挑选好上等的羊肉和配菜,又去了一趟药店,买了些当归。

到了家, 温以清便钻进了厨房, 开始忙活着炖羊汤。

约莫两个多小时后, 她将汤盛放在保温桶里,又一路提着坐地铁去了林初那。

因为有门禁,所以她提前给孙阿姨打了电话, 但是下来的不是孙阿姨而是林初。

温以清将保温桶交给林初, 就打算离开了。

林初:“你还没吃晚饭吧?上去吃点再走, 省得回去再做了。”

温以清摇了摇头。

不等她抬步, 林初就拽住了她的胳膊:“许苏然就够呆板的, 没想到你也是个死心眼。”

温以清连忙解释道:“我不能跟着你一起上去, 我在许苏然会觉得别扭。”

林初定定地瞧着温以清:“你要是真喜欢许苏然,就该坚持得久一些, 不能因为她拒绝你一次,就直接弃甲逃跑。”她心里觉得温以清是个好姑娘, 倘若许苏然和这人在一起了, 那是许苏然的福气。

温以清听得一愣。

不等她细想,林初就拉着她走了。

许苏然是不知道温以清要来的,没人和她讲, 所以瞧见温以清的时候,她明显怔了下。

林初将保温桶放在了餐桌上, 又带着温以清去洗了手。

林初:“这是温以清给你炖的羊汤, 我给你倒一碗, 你尝尝味道 。”

许苏然看了温以清一眼,才执着勺子舀了口汤。

温以清用余光偷瞄着许苏然, 留意着她的反应。

许苏然:“蛮好喝的。”

温以清放了心。

林初:“我也来一碗。”她也好久没喝羊汤了。

林初端着碗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瞥见温以清还没动筷,不由抬了抬下巴:“你还要我三请四请吗?”

温以清这才拿起了筷子。

吃完饭,林初回书房处理工作,孙阿姨收拾餐桌、打扫卫生,只剩下许苏然和温以清各自坐在沙发的一角。

中途孙阿姨洗了盘水果放在了茶几上,俩人都没碰,且依旧沉默着。

孙阿姨去书房拖地时,不免疑惑地朝林初嘀咕了两句:“她俩以前关系挺亲近的,现在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林初一边打字一边问:“俩人干嘛呢?”

孙阿姨悄声道:“跟两尊神像似的,只对坐着,也不讲话。”

林初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接着起身,出了书房。

她过去的时候,沙发那就只剩下许苏然一个人了。

“温以清呢?”林初环顾了下四周。

许苏然:“她回家去了。”

林初抚了下额,然后将许苏然叫去了自己的卧室,并关上了门。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打算以后都不搭理她了吗?”

许苏然垂着脑袋不吭声。

林初扳起许苏然的脸,逼她与自己对视:“问你话呢,你别给我装哑巴。”

许苏然别扭道:“其实昨天在公交车上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我没告诉你。”

林初掀了掀眼皮:“什么?”

许苏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林初幽幽道:“不会急转的时候亲上了吧?”

许苏然眨眨眼:“你是怎么猜到的?”

林初勾唇笑了下:“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么?”

许苏然抿了抿唇:“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林初:“???”

许苏然含糊地支吾道:“我,我昨个夜里又梦到了那个场景。”所以今天见到温以清的时候,她特别不好意思。

林初:“”

林初:“嘴上说着不喜欢人家,背地里又偷偷回味?”

许苏然嗔道:“你别胡说。”

林初:“我怎么就胡说了?那不然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许苏然轻轻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这个问题,但在我心里,我是把她当作妹妹看待的。”

林初:“什么妹妹不妹妹的,你俩又没有血缘关系。”

许苏然直直望着林初:“她比我小了整整四岁,还是我哥哥选中的资助对象,如果我俩在一起了,我爸妈非得气疯了不可。”

林初哼声道:“你以为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叔叔阿姨就能接受?”

许苏然语结住了。

林初:“现在最根本的问题不是叔叔阿姨会怎么想,而是你对温以清到底有没有哪怕一丁点那方面的意思。”

许苏然:“我,我觉得是没有。”

林初哦了下,走前她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那就祈祷你,以后别在梦里场景重现了。”

这句话弄得许苏然小脸一红。

休养的第三天晚上,萧婷钰打来电话,说妤儿哭闹不已,问许苏然能不能过去看看妤儿。

许苏然答应了。

林初拿了车钥匙,准备送她过去。

路上林初好奇问道:“你去了,妤儿就不哭闹了吗?”

许苏然点点头:“好像是这样的,这孩子对我有一种特别的依恋。”

等红绿灯的间隙,林初细细看了眼许苏然:“不得不说,血缘这种东西还真挺神奇的。”

而那边萧婷钰的卧室里站满了人,有月嫂,萧父萧母,萧蔷和萧家的两位亲戚。

他们挨个试了,但不管怎么哄,怎么抱,妤儿就是瘪着嘴哭,小表情看着可委屈了。

萧蔷焦急得走来转去:“便便正常,奶也喝饱了,也不是发烧感冒,怎么就哭个不停呢?”

萧父建议道:“要不然带孩子去医院做一下检查吧?”

萧婷钰:“然然马上就到了,等她来了再决定去不去医院。”

萧母也是这么想的。

许苏然一到,萧婷钰就将怀里的孩子给了她。

萧宛妤闻到许苏然身上的气味后,哭声立即就小了许多,紧接着又听到了她轻声细语的哄慰,便马上住了嘴。

萧家的亲戚见此打趣道:“我看然然就是你们家妤儿的止哭药,可比去医院管用多了。”

众人都在笑,只有萧婷钰失神地望着许苏然。

这时林初小声提醒了一句:“注意腰,你别站着抱妤儿,赶紧坐下来。”

萧婷钰听见了,忙凑近询问:“然然,你的腰怎么了?”

林初:“前几天,她搭公交回我那,那司机醉酒胡乱开车,伤到了她的后腰。”

萧婷钰:“去医院看了吗?医生怎么说的?”

林初:“说是骨裂,让在家好好休养,但她只请了三天假,明天就要去上班了。”

许苏然嗔了林初一眼,嫌她多话。

“骨裂可不是小事,你千万不能大意。”萧婷钰赶紧将孩子抱了过来。

许苏然:“我能抱,妤儿又不重。”

萧婷钰:“还是我抱着吧,你在旁边逗逗她就行。”

萧父萧母相继叮嘱了许苏然两句,便带着亲戚出去了。

萧蔷和林初也跟着他们一起下了楼。

萧婷钰:“和你们经理说说,再多请几天假吧,你别休养得不够,以后再落了毛病。”

许苏然:“没事的,我戴着护腰呢,而且手头上的工作也不重,能应付得来。”

萧婷钰仍担心地皱着眉。

许苏然:“只上两天的班,再之后就是周末了,周末可以正常休息。”

萧婷钰:“那只准这一次,下不为例。”

许苏然点头答应着。

过了会,萧婷钰又想起林初说许苏然搭公交回家的事,便问她:“你是怎么去公司上班的?坐公交吗?”

许苏然:“不坐公交,一般都是打车,偶尔林初会开车送我。”

等孩子睡熟了,萧婷钰起了身,她小心将宝宝放进婴儿床,之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了车钥匙。

萧婷钰:“我现在不怎么出门,出门也是我姐开车送我,车停在车库里也是浪费。”许苏然回国后开的是她爸妈的车,一直没买车,现在和家里闹了矛盾,自然就没车开了。

许苏然不肯收下:“我住林初那,离公司也不远,打车很方便的。”

萧婷钰把钥匙塞给了许苏然:“都是一家人,你就不要和我客气了。”津皖这样繁华的大都市,早高峰和晚高峰根本不容易打到车。

推辞一番,最终许苏然还是没拗过萧婷钰,将钥匙收下了。

回了家,林初对此哼唧了一通:“我说要给你买辆车,你不要,萧婷钰给你车钥匙你就收你是觉得你和她的关系比跟我更要好吗?”

许苏然:“我可没说过这种话,我只是暂时借用一下婷钰姐的车子,等以后买了车就还给她。”

林初撇了撇嘴,回自己房间了。

次日傍晚,许苏然从公司开车回来的。

林初不在,只有孙阿姨自己在家。

孙阿姨:“感觉怎么样?腰那里有没有很不舒服?”

许苏然:“还好,阿姨我去里面换个衣服。”

孙阿姨:“好,你去吧。”

眼看晚饭都要做好了,林初还没回来,许苏然给她打去了电话。

林初:“前面发生了交通事故,我堵在了中间,车子根本就动不了。”

许苏然:“你别着急,耐心等会。”

林初:“嗯。”

约莫晚上八点,林初才回来,孙阿姨重新热了饭菜。

吃饭的时候,许苏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偶尔还往门口方向瞟:温以清连着送了三天的汤,今天怎么还没动静?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想到这,许苏然眼皮重重一跳。

她放下筷子,回房间给温以清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没人接,许苏然又连忙打了第二通,第三通。

直到第四通的时候,温以清才接了电话。

许苏然:“怎么才接电话?你没出什么意外吧?”

温以清:“我我没什么事,但是伯父被狗咬了,我和伯母都来了医院。”小区有人遛狗没牵绳,许父看见了,便摆脸训斥他,那人嫌他说话难听,就当场和他呛了起来,争吵中俩人还动手了,那狗子向主,最后帮着男人咬了许父。

许苏然连忙问:“哪家医院?”

温以清捂着听筒悄声道:“你千万别来医院,伯父被那狗和男人气狠了,现在正暴跳如雷呢。”

许苏然:“就算是被骂,我也得去看看他。”

温以清:“缓两天再说吧,他现下正在气头上。”

许苏然无奈地叹了口气。

温以清:“先不多说了,等回去了,我再联系你。”

回到餐桌后,许苏然将这事告诉了林初。

林初的想法和温以清差不多,不让许苏然过去,免得火上浇油。

饭后,林初纳闷道:“叔叔以前挺温和的一个人,现在遇事这么急躁易怒,而且动不动就发脾气,这变化也太大了,感觉都有点不正常了。”

许苏然:“他大概是因为我的事受刺激了。”

林初:“相比于你的事,你哥的离世才是更致命的打击,他那个时候都没这样。”

许苏然:“可能是刺激累积,量变转为质变。”

林初:“质变?那估计得带叔叔去看心理医生了。”

许苏然神色一凝,随后缓缓点了点头,说她会找时间和她妈商量一下这事。

晚上十一点多,许苏然收到了温以清发来的消息。

温以清:【我没走,今晚住在你的房间,夜里我会和伯母轮流照看伯父。】

许苏然:【辛苦你了。】删删减减,删删减减,最后她只发送了四个字。

这本该是她做的事,温以清却替她做了,许苏然心头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第105章

周六吃过午饭, 许苏然跟着林初去了趟美容院。

美容院的楼下就是许苏然家里新开的牙科诊所。

途经诊所的时候,俩人碰到了许苏然的小舅周谭。

周谭对着许苏然皱眉道:“都在外面住那么久了,就没想过回家住吗?”

林初:“可不是许苏然不愿意回去, 是叔叔不准她回去, 之前她就去过一次, 结果被当场轰了出来。”

周谭瞥了眼林初,又很是不满地瞅着许苏然:“你做了那般离谱出格的丑事,姐夫就是骂你轰你也实属正常, 你怎么还计较上了?”

许苏然并未替自己辩解什么。

周谭重重呼了口气, 又绷着下巴问:“姐夫的左右腿都被疯狗咬伤了, 这事你知道吗?”

许苏然点了点头。

“他因为这破事都气病了, 现在人还在家里卧床呢, 你也不去看看!!”周谭语气里满是埋怨。

许苏然抿了抿唇:“我待会就回家一趟。”

周谭:“别待会了, 现在就跟我走,我正好要去你家。”

林初下意识拽住了许苏然的胳膊, 示意她别去,许苏然却坚持要去。

林初:“那我跟你一起去。”

周谭哼声道:“你就算了吧, 你都和我姐夫吵了多少次架了!”

林初:“您不想让我跟着也行, 但您得向我承诺,您带许苏然过去就会对她负责,可不能由着叔叔打她骂她。”

周谭没理会林初的这句话, 反倒冲许苏然嚷:“赶紧的吧,还杵在这干嘛?!”

许苏然刚要抬脚, 就被林初攥住了。

林初:“小舅, 如果您不能保证会护着许苏然, 那我就不能让她跟您走,她的腰伤还没好透呢, 可不能再添新的了。”

周谭面上一顿,这才给了准话,说到时候会护着许苏然。

路上,周谭问许苏然腰那里怎么受的伤。

许苏然简单说了下在公交车上发生的意外。

“你是说五十六路公交车?”周谭下意识减了速。

许苏然:“是五十六路。”

“我看新闻报道,说那男人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的债,老婆还给他戴了顶绿帽子,他那天就是准备拉着一车人寻死呢,没想到你会在那车上”周谭越想越后怕。

许苏然没关注事情的后续,直到此刻才知道了真相。

周谭:“幸亏你们当中有人制止了他,不然”想到因车祸而亡的许伯琛,周谭的神情突然变得十分沉重。

余下的时间,周谭没再讲话了,他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见许苏然跟着周谭一起过来了,许母连忙拉着她悄悄去了楼上。

“你爸这几天正因被狗咬的事大发雷霆呢,家里的碗盘杯子都不知摔了多少,你怎么还敢在这个时候回家啊?”

许苏然:“舅舅说,爸爸被气得卧床了,我实在放心不下。”

许母叹了口气:“那家人既不谈赔偿医药费的事,也不登门道歉,你爸一气之下就报了警,之后派出所来了人,但对方依旧蛮横,你爸也坚决不肯退让,无法调解之下,派出所只能依法将对方拘了。”

许苏然:“既然人都被拘走了,爸怎么还被气得卧床了?”

许母:“那男人的老婆一大早就来咱家门口胡乱叫骂,还往咱家的大门上泼脏水丢垃圾,你爸与她理论,还被她颠倒黑白羞辱一番……”

许苏然听得一愣,她在这边生活了很多年,小区里的人素质相对较高,很少能碰到这么不讲理还胡搅蛮缠的人,她觉得这事很是蹊跷。

为此她专门跑了一趟物业,经过几番查证和打探发现原业主并不住这,且已经调离工作去外地半年多了。

最后在物业的配合下,她联系上了原业主,原业主对自己房子住进人的事一头雾水,他说他要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清楚。

过后原业主打来致歉电话,说是他母亲偷偷背着他将房子借住给了娘家亲戚,他还说明天会过来处理此事,并进行赔礼道歉。

许苏然折返回家的时候,许父已经被周谭搀着去了客厅的沙发。

扭头看见许苏然,许父心里的怒气一下子又顶了上来,他恼火地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就朝许苏然砸了过去。

许苏然偏身躲了下,那遥控器擦着她的衣角坠落在地。

周谭连忙开口解释:“姐夫,然然是因为担心你才过来的。”

许父咬牙恨恨道:“我稀罕她担心我?她不把我气死就算好的了!”

许母坐过去抚了抚许父的背,劝他消消气。

许父却一把挥开许母的手,接着便要起身将许苏然轰走。

周谭急忙跨步过去拦住了他,此行为立即遭到了许父的呵斥:“你如果站在她那边,你也给我滚!”

周谭哽了下,思索再三,最后带着许苏然出去了。

许苏然跟着周谭回到了车里。

周谭一言不发地抽着烟。

过了好久,周谭才哑着嗓子开口:“你不喜欢男人这事,究竟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许苏然摇了摇头。

周谭叹气道:“你哥已经不在了,姐姐姐夫现在就只有你一个孩子,又是一把年纪了,你就不能为了他们妥协一下吗?”

许苏然认真问道:“舅舅的意思是,要我牺牲掉自己的幸福,按着爸妈的意愿,和一个我根本不爱的男人结婚生子?”

周谭默默别开了脸。

许苏然:“倘若真做了那样的选择,那我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周谭依旧没吭声。

许苏然:“从前我觉得爸妈很爱我,但自从发生这些事后,我心里不禁起了怀疑。”

周谭闻言转了过来。

许苏然垂低了眼眸:“如果他们真的很爱我,那为什么不能站着我的角度想一想,理解一下我呢?”

周谭厉声反驳道:“你和女人厮混乱搞,本就是有违伦理,是很混账的行为,你还想姐姐姐夫理解你?”

许苏然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直接推门走了。

周谭坐在车里看着许苏然渐渐远去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许苏然回到了林初的美容院。

林初在忙工作上的事,她便闷在休息室里抽烟。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林初端着果盘过来了。

她将休息室的窗帘拉开,并打开窗户散味。

“又挨轰了吧?”林初撇嘴,坐去了许苏然的旁边。

许苏然吐着烟雾不吭声。

林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就说不让你去,你偏不听。”

见许苏然还不说话,林初干脆掐了她的烟。

许苏然闭着眼,按了按太阳穴。

缓了几秒,林初才继续开口:“问你个正事,你之前不是说要和阿姨商量一下,带叔叔去看心理医生么,阿姨怎么说的?”

许苏然头疼道:“我妈现在根本管不住我爸,我爸也不会听她的。”

林初托腮犯起了愁:“那怎么办啊,总得想个法子解决吧。”

许苏然侧身对着林初:“我妈说温以清早前就和她讲过这事,还带我爸去过宣泄室。”

林初:“有效果吗?”

许苏然:“有一定的效果,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林初唔了下。

许苏然:“我想找个时间和温以清好好聊聊这事,她现在是除我妈以外接触我爸最多的那个人,而且听我妈电话里的意思,我爸对温以清似乎还产生了一定的依赖感。”

“依赖感?”林初眼前一亮。

不等林初往下说,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林初:“进来。”

进来的是美容院的主管张莹,林初不在的时候,往往都是她负责店里的大小事务。

林初:“什么事?”

张莹:“林总,有一位阮女士,想要办理一张VIP金卡,但她指定要您接待。”

林初:“我没听错吧?要我亲自接待?”

张莹颔首说是。

林初掀了掀眼皮:“你就不会和她讲,我今天没来店里?”

张莹:“说过了,但她坚持要等到您回来。”

林初啧了声:“她要是愿意等你就让她等着吧。”

张莹默默退了出去。

林初靠着沙发背,歪头看许苏然:“咱们认识的人里有姓阮的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呢?”

许苏然摇了摇头,接着分析道:“如果那人认识你,来之前肯定得和你说一声,就算不说,那也得告诉张莹,她和你是认识的,而不是大张旗鼓地要你亲自去接待她。”

林初觉得许苏然说得有道理,同时她对女人的身份也起了好奇。

思量了会,林初还是决定出去瞧瞧。

林初过去的时候,女人正坐着讲电话。

等林初走近,女人摁了手机,拿眼斜了斜林初,语气轻佻:“果真是有几分姿色,怪不得能让他一直念念不忘。”

林初一下子冷了脸。

女人起身的同时,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随手就丢在了地上。

林初用余光瞥了下,照片上面的人是她,但她对这张照片完全没有印象,应该是偷拍的。

接着女人当着林初的面,给琯杭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女人玩味问道:“知道我现在在谁这里吗?”

琯杭喝咖啡的动作一顿:“你去找她了?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说我有病?”女人冷笑了两声,“你上了我的床,睡了我的人,却在攀峰登顶的时候叫着她的名字?钱包贴身放着的也是她的照片?你既然这么放心不下她,为什么还来招惹我?!为什么同意和我交往?!”

不等琯杭再说什么,女人就挂了电话。

林初听出了个大概,知道这事和琯杭有关,恶心感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抬手示意张莹,让她叫安保人员把女人撵出去。

女人看出了林初的意图:“我劝你别这么做,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你如果非要来硬的,那我也绝对奉陪到底。”

林初面露不屑,但不等她再有动作,张莹就悄悄拉住了她的衣袖。

林初耐下性子,跟着张莹去了一边。

张莹悄声道:“在机关工作的朋友刚刚发来消息,新上任的工商局副局长就姓阮,有一独女,这是她的侧面照片。”

林初仔细看了下,与外面那女人很像。

林初压下心底的愤懑,没让安保人员对女人动手,而琯杭也很快就赶了过来,似乎来得太匆忙,西装扣子都扣错了。

俩人当着林初的面大吵了起来。

琯杭想把女人拖出去,但她挣扎得厉害,甚至还把她父亲搬了出来。

琯杭有所忌惮,手上力道也松懈了不少。

女人趁机摆脱了钳制,并狠狠甩了琯杭一巴掌:“从小到大我就没受到过这样的羞辱!!你真让我恶心!!”

琯杭:“你能不能别这么神经质,我和林初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过!!”

“清清白白?”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冷呵道,“你和我做的时候,喊着她的名字,甚至第二天醒来,还偷偷哭了一场,你管这叫清清白白?!”

“是我单方面喜欢她,她根本就看不上我,你要骂就来骂我,要打也来打我,不要在她的店里闹事!”琯杭拽住女人的胳膊,想要把她拉出去。

女人却气急败坏地推开他:“别用你的脏手碰我!!滚开!!”

就在这个时候,女人的父亲打来了电话,琯杭见势连忙夺了手机。

“把手机还给我!!”女人怒不可遏地对着琯杭一顿乱捶乱打。

琯杭也失了理智,他将手机猛地摔在了地板上,之后便将女人扛在肩头,快步离开了。

看完这场闹剧的林初,恶心得直想吐,她正打算去一趟卫生间,没想到琯杭又折返回来了。

他歉疚地和林初说着对不起。

林初没忍住火气,扬手扇了他一巴掌,并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琯杭捂着脸,神情很是受伤,随即便苦笑着离开了。

“真是有病!”洗干净手,林初去了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