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过程中,林初发现许苏然不是在走神,就是有意无意地摸自己的唇角。
林初:“我怎么感觉你今天那么奇怪呢?”
“有吗?”许苏然遮掩般地端起杯子喝水。
林初很是笃定:“有。”
许苏然心虚地别开脸,看向别处。
正巧林初这时接了一个电话,也就没再追问了,许苏然心里暗暗庆幸。
半夜三点,林初睡得正熟,却被一阵刺耳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她一脚踢开被子,恼火地摁亮了床头灯,就凶巴巴地下了床:“许苏然你最好是有十万火急的要紧事,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不等林初放完狠话,许苏然就开了口:“我亲了她。”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后还是憋不住,想要告诉林初。
林初呆住,她张着大嘴,惊愣地望着许苏然。
缓了好一会,林初才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谁?温以清吗?”
许苏然脸热地点了点头。
林初坐在地毯上,靠着床,捧着杯子喝干净了一整杯水,许苏然刚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完。
许苏然缓缓转过头,看林初的反应。
林初用十个字评价许苏然的行为:“我觉得你真挺不要脸的。”
许苏然抠弄着腿下的毯子,羞耻地垂低脑袋。
林初又忽而好奇地问道:“温以清她当时什么反应?”
许苏然双腿并拢,无意识地轻挠着自己的膝盖:“我我不知道,我当时太紧张了,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大脑也宕机了。”
林初伸手捏了捏许苏然的腮帮子,骂她是傻子,然后又忍不住轻笑起来。
许苏然被她笑得很是难为情,她颇不自在地爬起来,僵着腿走了两步,结果又被自己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这下林初笑得更厉害了,整个身子都在晃。
许苏然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扭过头,咬牙气恼道:“我就不该和你说!!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死德行!!”
见林初笑出了眼泪,许苏然直接发窘得逃跑了
第136章
碍于心里的羞耻和不好意思, 那次亲耳垂之后,许苏然一直没有联系温以清,温以清也没有联系她, 俩人也因此没有再碰面。
四月中旬这天, 正好是周六, 许父许母因为想念孩子,就让萧蔷把妤儿送来了家里。
但妤儿却使起了小性子,她因为好些天没见到许苏然了, 非吵着闹着要见她。
许母哄着劝着也不管用。
许父愤恼地皱眉, 随即摆出一副严肃模样吓唬妤儿, 让她乖乖地把饭吃了。
妤儿当即哇哇大哭起来。
许母温声细语地哄了会, 妤儿依旧哭闹不止。
许父烦心地去了楼上的书房。
许母抱着妤儿回了卧室, 拿出手机朝妤儿示意:“我待会给你姑姑打电话, 你记得和她说你想她了,让她来一趟爷爷奶奶这里。”
妤儿连忙用手背揩泪, 不迭地点头。
前两通电话许苏然都没接,到了第三次才接听。
许母也不出声, 只把手机贴在了妤儿的耳朵上。
妤儿瘪着嘴, 委屈地朝许苏然呜咽,说自己想许苏然,想要见她。
许苏然心疼道:“别哭了, 我明个就让你林初姑姑把你接来这边。”
妤儿抽噎着道:“我想要现在就见姑姑,我不要等到明天。”
许苏然起先不肯答应, 后来听妤儿哭得实在可怜, 她又忍不住软了心, 最后只得同意。
挂了电话,许母便抱着妤儿去了书房, 和许父说了这事。
许父面上有些不高兴,但也没说特别难听的话。
后来许母要带着妤儿下楼,许父又将她叫住了,别扭地解释了一嘴:“我先前给以清也打了电话,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许母一脸的无语和嗔怪:“这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神经啊,专程把以清叫过来帮你哄孩子?你咋好意思的呢?人家那么忙!!”
许父忿忿地哼声道:“你都能给那个不孝女打电话?我怎么就不能联系以清?”事实上许父联系温以清也不单纯是为了妤儿,温以清陪着斐斯柯奇王子去了外地,昨天才回的津皖,他想借机见见。
许母一听见许父说不孝女,就马上冷了脸:“我警告你,然然是我叫来的,你可不准给她难堪,不然今晚谁也别睡了!”
许父沉着眉不吭声。
许母斜睨着许父:“你听没听到我讲的话?!”
许父怪腔怪调道:“我又不聋!”
许母这才牵着妤儿去了楼下。
许苏然比温以清先到,许母抱着妤儿笑着给她开门,还问她吃没吃晚饭。
“已经吃过了。”换好拖鞋,许苏然将妤儿从许母怀里抱了过来。
到了客厅那,许苏然招呼了许父一声,许父不咸不淡地应了下。
许母暗暗掐了许父的大腿一下,又起身去厨房洗水果。
许母一走,许父就扭转身翻看棋谱,完全没有要搭理许苏然的意思。
许苏然心头也颇不自在,她想抱着妤儿出去走走,结果妤儿却搂着她的脖子朝她悄悄咬耳朵:“以清姑姑过会要来。”
许苏然直接怔愣住了。
她睁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妤儿,旋即对着妤儿的小耳朵偷偷问道:“你确定吗?”
妤儿怕痒,她用小手挠了挠自己的耳廓,又压低音量奶声奶气地和许苏然说:“确定,爷奶吵嘴的时候我就在一旁听着呢。”
许父余光扫见那一大一小,背着他跟个老鼠似的不停地叽叽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假意咳嗽了两下,俩人也完全无视他,许苏然甚至还开心地对着妤儿的小脸亲了两口。
许父正暗自郁闷,门外就响起了门铃声,他身子刚动了下,许苏然就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了,紧接着,就快步去了玄关那里。
许父看得一愣。
温以清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许苏然,当即呆住。
许苏然也有些不知所措和紧张,她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了几次,最后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知道傻傻地盯着温以清看。
最后还是怀里的妤儿提醒她,让她给温以清拿拖鞋。
许苏然哦哦了两声,连忙放下妤儿,弯腰去拿拖鞋。
温以清接过来,小声和许苏然道了谢。
许苏然磕巴着说不用谢,连续说了两遍,引得旁边的妤儿捂嘴偷笑。
温以清换好拖鞋,就去了客厅,礼貌地称呼许父许母,许苏然紧忙牵着妤儿跟过去了,还搂着妤儿挨着温以清坐下。
温以清和许父说话期间,许苏然从果盘里拿了两颗草莓,一颗给了妤儿,一颗给了温以清。
温以清起先没吃,隔了片刻才吃的。
温以清吃那颗草莓的时候,许苏然眼睛里和唇角都有明显的笑意,很明艳,完全掩饰不住。
许母和许父都注意到了,俩人面上同时闪过一丝怪异。
这之后,许父喊着温以清去了书房,让她陪着下两盘棋。
继续留在客厅的许苏然明显坐不住了,和许母说话时也心不在焉的,还有意无意地往楼梯口看。
“然然。”许母忽地叫了她的名字。
许苏然应声,偏眸瞧许母。
许母顾虑着母女俩好久没见了,怕问这种敏感的问题惹许苏然不高兴,又怕是自己多想了,让母女俩的隔阂加重,所以犹豫再三,还是没将心底的疑问说出口,只随便唠了些家常。
许苏然敷衍地应付着。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温以清才从楼上下来。
许苏然的目光立刻定在了她的身上,根本移不开。
许母和许苏然讲话,许苏然也只是随意嗯嗯两声。
温以清说自己手上还有工作要处理,现在就得回去了。
许苏然马上起了身,表示自己可以开车送她。
许父许母不约而同地扭头看许苏然,就连温以清也在看她。
许苏然脸热地低下了头。
温以清:“不必麻烦了,我坐地铁就行。”
许苏然坚持道:“还是我送你吧。”
温以清再次婉拒了她。
许苏然直接抱着妤儿跟着温以清一同出了门。
回了客厅,许母愁容地揪心道:“你说然然那孩子是怎么了?我怎么瞧着,她似乎对以清动了心?”
许父凝神思索,没有接话。
最后被许母絮絮叨叨烦了,才冷哼了一句:“她动心又怎样?你没看见以清拒绝她了吗!她根本没戏!你就别胡乱忧心了!”
许母松了口气。
许父起身,走了两步,又突然阴阳怪气地叫嚷道:“她要真有本事把以清追到手,我倒还能拿正眼瞧她一瞧!可惜呐,她没那个福气!”
许母听得眼皮一跳,接着就开始骂许父,嫌他胡说八道。
许父嘭地一下,将门关上了。
许母心里还堵着,就起身过去砸门和他理论。
许父不堪其扰,放她进来了。
后来因为许母没完没了的数落,许父也恼火起来,他拍着床头柜,撂话道:“这个不孝女,如果这辈子非要和女人搞在一起,那我只认温以清!别的谁都不行!!”
许母惊愣住,缓了好一会,她才掀了许父身上盖着的被子,让他把话说清楚。
“你先前可不是这个态度,你坚决反对然然和女人在一起的!现在怎么又胡扯这种狗屁话?!”许母平日里轻易不说脏话,只有气恼极了才会这样。
许父翻身背对着许母:“我是反对她和女人在一起,但如果那人是以清,我勉强妥协退让。”他心里是十万分地认可温以清,觉得她哪哪都好。
许母气得浑身直哆嗦,当天晚上就和许父分房睡了。
这边许苏然抱着妤儿一直追着温以清到了小区门口。
温以清不肯坐她的车,她又一路跟着温以清去了地铁站。
妤儿从来没坐过地铁,她好奇得不得了,小嘴叭叭个不停,问东问西的。
有些问题竟把许苏然都给难住了,许苏然回答不上来,就偷偷让她问温以清。
温以清回答得很仔细,也很认真。
许苏然坐一边默默听着,两三分钟后,她悄悄握住了温以清的手。
温以清挣了两下,没挣开,于是转头看许苏然。
许苏然的脸渐渐泛起了红,但手还是不松开。
温以清:“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许苏然攥得更紧了。
温以清感受到了,她怔了怔,然后别开了目光。
许苏然一直攥着她,等到了目的地那一站,才松开她起了身。
地铁站距离璟御公馆还有一段路,许苏然随着温以清慢慢地走。
期间俩人也不说话。
临近公馆门口时,温以清才停下来,喃喃说了句:“老实说,我很困惑,你的行为真的很让人费解。”那晚许苏然亲了她的耳垂,可是之后并没有给出任何的解释,也没有联系她。
在亮眼的路灯下,许苏然始终鼓不出勇气对温以清表白心意。
温以清见她神色为难,便说自己要回去了。
许苏然伸出一只胳膊拉住了温以清。
她一手抱着妤儿,一手牵着温以清去了暗一点的地方。
妤儿睁着乌黑的眸子,滴溜溜地望着俩人,满脸的新奇。
许苏然把妤儿放在自己的腿边,让她抓着自己的裤子,还让她闭紧眼睛,不许偷看。
温以清忽地就紧张起来,心突突跳着,还没等她退着往后躲,许苏然就上手勾住了她的腰。
紧接着,自己的口罩就被摘了下来,许苏然温热柔软的唇瓣,压着她的嘴角贴了过来。
“我喜欢上了你,懂了吗?”温柔地碾了几下,这人又抵着她的额头,闭着眼对她轻语呢喃。
温以清完全懵住了,呼吸也乱了,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只有她的心还在跃跃地跳动着……
第137章
许苏然是第二天早上将妤儿送过去的。
她没进小区, 就在外面给萧蔷打的电话,让她来门口接的妤儿。
傍晚时分,许苏然收到了萧母的短信, 说是有要紧的急事找她, 恳请她务必过来, 还将见面的咖啡厅位置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许苏然心里觉得奇怪,想打电话问问,但萧母没接电话。
思虑再三, 许苏然还是决定过去一趟。
距离那家咖啡厅还有几米远的时候, 许苏然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许苏然心头一震, 等那人开口唤她然然, 她才反应过来抱她的人是萧婷钰。
许苏然当即恼火地挣脱开, 表情是十足的愤怒。
萧婷钰哭得梨花带雨, 万分伤心:“然然,你不可以和温以清好, 我不准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自下午哄妤儿睡觉,听妤儿说了许苏然昨个晚上和温以清亲嘴的事, 她的泪就没停过。
许苏然气得浑身都在哆嗦, 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不可自抑的颤抖:“我喜欢谁,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萧婷钰冷脸斥道:“怎么和我没关系?!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就是对我的不忠和背叛!”
许苏然惊愣住,她不可思议地望着萧婷钰, 愕然问道:“你现在能分得清我是谁吗?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到底是许苏然还是许伯琛?”
萧婷钰突然恍过神似的怔了两下, 接着她低眸幽幽道:“你是他的妹妹, 你哥欠下的债,该由你来补偿, 就用你的下半辈子来弥补我吧”
许苏然一脸的不可置信,她惊怒道:“你怎么能说得出这种不知羞耻的疯话?!简直不可理喻!!”
见许苏然转身要离开,萧婷钰忽地急声威胁道:“然然,你如果不肯答应,我就死给你看!!”
许苏然脚步顿了一下,她没回头,骂了句神经病,接着继续朝前走了。
萧婷钰失望至极,她咬紧下唇,猛地奔向马路中间。
一辆从左侧驶过来的黑色宝马避之不及,刚好撞上了她。
许苏然骇然回头,正巧瞧见萧婷钰被撞得翻倒在地。
她心里震荡不已,恐惧万分,伴着翻涌的热血火速跑了过去。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萧婷钰的后脑磕出了一摊的血,那鲜艳的色彩刺红了许苏然的眼睛,让她蓦然想起许伯琛死去的情景。
宝马司机惊慌失措地摸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打了急救电话。
除了萧家人,许苏然还联系了林初。
电话里林初就听到了许苏然的哭腔。
林初拎了包就拧身快步往外走:“是在市人民医院对吗?你别急,我马上就到!”
许苏然哭着挂了电话。
林初比萧家人先到,许苏然抱着她断断续续地说了事情的原委。
林初听后恨恼得要命,觉得萧婷钰是真真的无耻。
不多会,萧父萧母心急如焚地赶来了医院,许是担心焦虑过了头,听完林初的解释,俩人竟怨愤起了许苏然。
林初为许苏然鸣不平,当即和萧父萧母吵了起来。
正好这个时候萧蔷也来了,许苏然便和她一起将争执的三人拉扯开了。
为避免再起争执,许苏然拽着林初去了楼梯口。
林初依旧怒气冲冲,骂咧个不停:“他们怎么有脸怪你呢?!明明是他们的女儿不知羞耻,以死相逼!!竟还怨起你来了!真叫我恶心!”
许苏然在一旁默默站着,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到了后半夜,萧婷钰才被推出了急救室。
医生说萧婷钰脑部受到重击,身体也多处骨折,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需要进行密切观察,当夜便被安排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许苏然陪着萧家人守到天亮,中间林初劝她回去,她也不肯。
清晨,林初去买了早饭,许苏然没心情吃东西,萧家人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之后的几日,许苏然几乎全天性地候在医院,但萧父萧母极其不待见许苏然,时不时地给她脸色瞧,还说一些刺耳的难听话。
许苏然完全没有反驳,甚至可以说得上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这天傍晚,萧婷钰终于转到了普通病房,许苏然安了心,就离开了医院。
回了林初那,许苏然已是疲惫不堪,她连澡都没洗,脱了衣服就去床上躺着了。
但只闭眼睡了一个多小时,就被噩梦吓醒了。
她喘着粗气坐起来,身体不受控地发着抖,脸上全是细汗。
屋里灭了灯,窗帘也是闭着的,黑漆漆的一片,心里的恐惧又被无限放大,许苏然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床单。
就在这时,许苏然的手机突然震动着响了起来。
许苏然的身子下意识地哆嗦了几下,缓了五六秒,她才伸手颤巍巍地从床头柜那拿过手机。
屏幕上的那串数字她很熟悉,是温以清打来的,许苏然连忙接了电话。
温以清电话里只和许苏然说,她明天要陪斐斯柯奇王子去岗连市,别的都没讲。
“去多久?”许苏然摁亮了床头灯。
自那晚亲吻之后,俩人一直没有联系。温以清既没有接受她的心意,也没有明确拒绝,估计是过于意外了,一时间有些无措。
许苏然一方面想要给温以清多一点的时间考虑,另一方面,萧婷钰出了车祸,她心里忐忑不安,又烦乱得要命,便没和温以清打电话。
温以清:“大概一个月。”
许苏然抿了抿唇:“我想要见你,就现在可以吗?”
温以清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下。
“那我现在去找你,你等着我。”许苏然急忙下了床。
温以清:“好。”
温以清提前等在了璟御公馆。
许苏然从计程车上下来后,就急急地朝她奔了过来。
不等温以清开口说话,许苏然就死死地将她抱住了。
温以清僵住了身,人也怔住了。
紧接着,她感觉到许苏然的热泪淌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你怎么了?”她想侧开身,看看许苏然,许苏然却不肯松开她半分。
温以清温柔地抚着许苏然的后背,轻声询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许苏然缓缓抬起头,红着眼望她。
温以清这才看清许苏然的憔悴:眼底乌黑发肿,眼窝凹陷,唇角泛白,衣服领子外翻,就连头发都是凌乱的。
她心疼地摸了摸许苏然的后脑,牵着人回了公馆,她给许苏然用热毛巾擦了脸,还给她喝了点红糖水。
许苏然情绪平静后,才慢慢和温以清说了萧婷钰的事。
温以清惊得当场都呆住了。
过了好一会,温以清才出声问了句:“伯父伯母知道了吗?”
许苏然哑嗓道:“他们知道萧婷钰喜欢我的事,还曾因为这个事气得住了院,但这几天发生的事,我没敢和他们讲。”
俩人正说着话,许苏然的手机忽地又震动起来,是周谭打来的。说许父许母从林初那听说了这件事,一个气得卧床不起,一个气得去医院大闹。
“你妈血压高得吓人,我不敢离开,姐夫又在气头上,我真怕他会出什么意外!!”周谭语气太着急,不小心被自己的唾液呛着了,他咳嗽了两声,又继续道,“你现在快赶去市人民医院,一定把姐夫看住了!”
许苏然和温以清到的时候,萧父萧母和许父已经动手打起来了,林初帮着许父,只有萧蔷在认真拉架。
场面十分的混乱,许父被抓了一脸的血,林初的手机被摔在了地上,萧父的头发被薅掉了一把,萧母的衣服扣子也被扯掉了两颗。
许苏然与温以清上手拉拽,加上医生护士的帮忙,才最终制止了这场闹剧。
注意到温以清的口罩被扯开了半边,许苏然连忙帮她遮掩好,又小声叮嘱她:“你快点离开这,别被人认出来了。”要是被人拍了照流传到网上可就麻烦了。
温以清不太放心,许苏然催着她快走,林初也让温以清快些离开。
正好这时斐斯柯奇王子打来电话,温以清便去了他那。
之后许苏然和林初陪着许父回了家。
许父因为心里窝火和恼怒,摔砸了很多东西,并嚷嚷着要和萧家打官司,把妤儿的抚养权争夺过来。
“我再也不能容忍那个不知廉耻,道德沦丧的女人了!!她根本就不配做母亲!!也不可能教育好孩子!!”
周谭支吾着含糊道:“那萧婷钰和伯琛又没领结婚证,也没过门举办婚礼除非她自愿放弃抚养权,不然毫无胜算。”
许父狠狠瞪了周谭一眼:“你给我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林初和许母也相继发表了看法,只有许苏然始终不吭声。
到了夜里一点多,林初去了许苏然的卧室。
许苏然还没睡,正靠在床头那抽烟。
林初走过去,坐在了她的床边:“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同不同意和萧家打官司、争妤儿的抚养权?”
许苏然垂着眸,默然不语。
林初没好气地一把夺了许苏然指尖的烟,用鞋底踩灭:“你到底是什么态度?能不能出声放个屁!!”
许苏然望着林初,叹息着问道:“你干嘛把这事告诉我爸妈?”
林初话音里带了些不高兴:“你妈联系不上萧蔷,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就跑去店里找我了,我一气之下就说了出来,再说了这事有什么好瞒的?他们迟早会知道!”
许苏然又不吱声了。
林初也没了耐性,她皱眉道:“行行行,你不说是吧,那我也不问了!反正你们许家的这些破事,我也懒得再管!!”
大概是生了气,林初出去的时候,把门摔得梆梆响,许苏然心尖颤了颤。
约莫凌晨两点钟,没等来许苏然电话的温以清给许苏然发来了两条消息。
温以清:【睡了吗?】
温以清:【你还好吗?】
许苏然删删减减,最后只回了两个字:【还好。】其实不太好。
温以清:【要不要和我打语音?】
许苏然当即给她拨去了语音电话。
温以清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许苏然低低嗯了声。
温以清细声安慰许苏然,句句都是暖人心窝的话。
许苏然鼻腔渐渐发起了酸,最后忍不住垂泪哭泣起来:“你别这么好,你越这样,我越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也没资格喜欢你。”
温以清懵然愣住了。
温以清一不说话,许苏然的心又立马慌了起来。
“温以清?”
温以清:“在呢。”
许苏然神情一松,又连续叫了她两声。
温以清都好脾气答应着。
许苏然慢慢躺平了身子,她握着手机,盯着天花板,失神呢喃说了一句:“温以清,我想你。”
温以清没说话,但呼吸声听着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许苏然也突然害羞起来,她挠了挠腿边的床单,小声提醒道:“你快去睡吧,明早还要赶飞机。”
温以清嗯了下,快要挂电话的时候,又不忘叮咛许苏然:“记得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别憋在心里发堵。”
许苏然乖乖应好。
温以清和她道了晚安。
“晚安,温以清。”许苏然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许苏然去敲了林初的门,她让林初掐她两下,林初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癫,又正好在生她的气,就狠狠掐了一把。
许苏然疼得直嗷嗷,小脸也皱成了包子,最后却开心地抱了林初一下
第138章
自从萧婷钰出车祸住了院, 萧家人也不太能顾得上妤儿了,基本都是保姆在照顾她。
这日妤儿和保姆哭闹,说想许苏然了, 要去找她。
保姆耐着性子哄了好一会, 妤儿却依旧闹腾, 还耍小性子将碗里的汤勺摔碎了。
萧母从医院回来正巧撞见了这一幕,又听见妤儿哭唧唧地吵着要见许苏然,当即恼怒地对妤儿发了一通脾气。
妤儿见萧母呵斥自己, 马上委屈得哇哇大哭起来:“我要姑姑, 我要姑姑, 姑姑最好, 姑姑最疼妤儿了。”
萧母一听这话, 满腔的怨愤就再也压制不下去了, 她揪着妤儿的耳朵,咬牙恨恨道:“你妈差点被那祸害害死!!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竟还念着她的好!!”
经过萧母这一扯耳朵, 妤儿哭得更凶了,眼泪跟决了堤的洪水似的, 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保姆连忙出声劝阻萧母:“妤儿岁数还小, 正是懵懂无知的年纪,而且她根本不清楚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您就是再生气再难过, 也千万别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啊。”
萧母稍稍冷静下来后,松开了妤儿, 但她脸色依旧难看:“你赶紧把她抱出去, 我现在一听她提许苏然就厌烦得要命!”
保姆慌忙捞起妤儿下了楼。
妤儿哭了好久, 最后哑着小嗓口齿不清地含糊道:“外婆说,我妈我妈差点死了。”她对死亡也不太懂, 只听萧母糟糕的语气就觉得是很不好的事。
萧婷钰出车祸的事萧家人都在有意瞒着妤儿,骗她说萧婷钰有急事去了外地,忙完了就会回来。
保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便打岔了过去。
过了几分钟,保姆以为妤儿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不再想着这些事了,谁料妤儿却瘪着小嘴认真强调道:“我姑姑是好人不会害妈妈的。”
保姆心里一惊,半晌才幽幽说了句:“以后少在家里提你许苏然姑姑,不然以后可能还要被揪小耳朵。”
夜里妤儿因为白日的事做起了噩梦,梦见许苏然不要她了,还梦见萧婷钰满脸是血地倒在了她的面前,她怎么哭喊,萧婷钰都不应她。
妤儿吓得嗷嗷直叫,她扭着小身子哭着坐起来,想挣扎着下床。
保姆摁亮了房间里的灯,过来哄慰她,萧蔷也听到了动静,急急跑了过来。
萧蔷从保姆怀里将妤儿抱了过来。
最后在萧蔷的连续追问下,保姆才和萧蔷讲了萧母发脾气的事。
萧蔷又是恼然又是烦心,后半夜她也没有再睡,一直哄着妤儿到了天亮。
早上,萧蔷连饭都没吃,就开车去了医院,她把萧母熊了一顿,让她以后别在妤儿面前胡乱讲话,另外她还郑重提醒了萧母,萧婷钰这次出意外,不是许苏然有心造成的,要怪就怪萧婷钰性子太偏执,行事过于极端。
萧母因为差点失去了爱女,完全听不进去萧蔷说的话,和萧蔷大吵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妹妹差点就没了命?!她在阎王殿里走了一遭,又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帮着外人说话呢!!”
萧蔷皱眉辩解了几句,萧母便恼火地推了她一把,还厉声嚷道:“许家那兄妹俩就是祸害精,一个比一个会害人!!钰儿现在变成这样全是他们害的!!”
萧父劝不住萧母,只得拉着萧蔷走开了。
萧蔷身心疲惫地离开了医院,又强打起精神去处理生意上的事。
谈完合作的路上,萧蔷因为连日的奔波和劳累,目光涣散,恍惚中,竟开车撞断了南甫大桥的护栏,连人带车翻进了江里。
非常幸运的是,那日许苏然正陪着唐歆去视察子公司,中途恰巧途经事故发生地,她并不清楚出事的人是萧蔷,但心善的她第一时间拨打了急救电话,同时还快速联系了消防队,报了警。
她和唐歆也因此耽搁了一些时间,等消防队的救援人员到了现场才离开。
当天晚上,许苏然就从林初那听说萧蔷出了事。林初美容院的顾客,有在医院工作的,认识萧蔷,就和林初提了一嘴。
当听到出事的地点是在南甫大桥时,许苏然直接惊愣住了。
林初伸手在许苏然眼前晃了晃:“你这是怎么了?吓傻了?”
许苏然缓了几秒,才低语了一句:“是我报的警,打的急救电话。”
林初也意外地怔了怔。
许苏然抿了抿唇:“明个中午咱们抽空去医院看看萧蔷吧?”
林初拿眼斜了斜许苏然:“我才帮着你爸和她爹妈打了一架狠的,你要我怎么去看她?再说了,你们家现在和萧家水火不相容,我劝你还是别去烂好心了。”
许苏然还想再说两句,林初却翻着白眼截住了她的话头:“萧家那两个老货拿你跟仇人似的,在市人民医院的时候就没少说刺耳的难听话!!这个节骨眼,你去看萧蔷,他们不会觉得你是好心,反而会更加怨恨你!!”
许苏然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坚持了。
周五晚上,许苏然都要睡下了,突然接到了萧家保姆的电话。
保姆电话里急得声调都走了音:“妤儿发高烧了,她外公外婆都不在家,全留在医院陪护呢,我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去儿童医院,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吵着要见你,实在是可怜,我真是不忍心啊!”
许苏然紧忙换了衣服,她和林初匆匆说了两句,就准备出门。
林初不太放心:“你等等,我还是陪着你一起去吧!”
最后俩人开车一起去了儿童医院。
妤儿被烧得小脸通红,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人也虚弱得厉害,但见到许苏然的那刻,却拼命挣着小身子,用那只没输液的小手努力朝她挥动,滚烫的泪珠不住地往下淌。
许苏然当场就红了眼,她抱着妤儿呜咽啜泣起来。
旁边站着的保姆和林初看到这场景,都不免跟着动容。
接下来的两天是周末,许苏然整个陪在妤儿的身边。
萧父萧母中间也来过两趟,每次都会说一些让许苏然难堪的话,许苏然为了能继续留在医院照顾妤儿,生生忍了下来。
周一,许苏然向公司请了假,还是留在医院。
中午,萧母过来,在走廊里碰到了许苏然,又怨恨了她一番,许苏然仍旧一声不吭,林初来医院给许苏然送饭,恰巧听见了,当场摔了饭盒,发飙和萧母大吵了一架。
俩人吵得相当激烈,许苏然和保姆拉都拉不住。
争执中,林初忿忿道:“要不是许苏然好心打了急救电话,萧蔷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许苏然到底是哪里对不住你们萧家?!你又哪来的逼脸骂她?!”
相继发生的不幸,使得萧母变成了昏聩的蠢驴,完全没听进去许苏然无意中救了萧蔷的事,她指手骂许苏然是妖孽祸害,也将林初顺带着一起骂。
林初愤怒到了极点:“你这毫无廉耻的老货,一味地维护你那不要脸的闺女,真叫人恶心!!也恶臭极了!!”
最后许苏然强拖着林初出了医院。
林初在气头上,末了连妤儿也怨了起来:“她是那个贱人的种!你以后别再管她了!从此以后和萧家断绝来往!别上赶着去遭人侮辱践踏自尊了!”
许苏然咬得下唇都出了血,却始终不发一言。
林初吓得连忙掰开了她的牙。
当天晚上,许苏然独自去了墓园,她跪在许伯琛的墓前心碎垂泪道:“哥,为什么有的时候人活着竟比死了还痛苦?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到了深夜,林初还是联系不上手机关机的许苏然,她心里又是惊慌,又是忐忑,很怕许苏然会做傻事。
最终林初给温以清打去了求助电话。
温以清在简单了解完事情的始末后,就十分笃定地让林初去墓园找人。
第二天中午,从岗连市紧急飞回来的温以清,直奔林初那。
林初脚步匆匆地带着温以清往许苏然的卧室走去:“从昨个中午一直到现在,许苏然一口东西都没吃,而且她昨个在墓园里吹了太久的冷风,现在又开始发烧了。”
温以清:“你给她吃退烧药了吗?”
林初恼火道:“倔得要命,牙咬得紧紧的,死活不肯吃!”
到了床前,温以清看到的就是许苏然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连脑袋都蒙住了。
林初上前扯了扯,许苏然在里面往反向使力。
林初气得黑了脸。
这时温以清开口说了话,她叫了许苏然的名字。
紧接着,林初就瞧见许苏然慢慢将被子拨开了。
她缓缓探出脑袋,惊讶地望着眼前站着的人。
温以清顺势坐了下来,她温柔地摸了摸许苏然的脸:“不是和你说了吗?有事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憋在心里发堵。”
许苏然张了张嘴,又拿眼瞅了瞅林初,最后默默别开了目光。
隔了片刻,温以清用手背轻轻探了探许苏然的额头,很烫。
林初马上出去拿了药,端了水。
许苏然低着眸,喑哑着道:“我不想吃药。”身体的难受总比不过心里的难受。
温以清:“你不吃药,身体怎么会好?”
许苏然没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仍带着几分拒绝。
林初忍不住凶了许苏然几句。
温以清请林初先出去一下,让她和许苏然单独待一会。
等林初一走,温以清就起身将门关上了。
再过来的时候,她俯身凑近许苏然,呢喃着问她:“我喂你好不好?”
“喂我???”许苏然不自觉地跟着重复了一遍。
温以清:“嗯,我喂你吃。”
许苏然盯着温以清,愣愣地看了好几秒。
温以清抬手捂住了许苏然的眼睛:“你闭着,别睁开,我喂你吃。”
许苏然感觉自己碎裂的心魂被温以清掌心的温度愈合了一些。
她慢慢放松了神经,闭着眼缓缓张开嘴,做好了吃药的准备。
不曾想,一抹柔软温热地贴了过来,渐渐柔化了她受伤的心。
紧接着,她感觉到一颗胶囊顺着那人的舌尖轻轻抵了过来。
许苏然喉间细细滑动着,承受着那人传渡过来的温水将药吞咽了下去。
做完这些事的温以清已然红了脸,她害羞得不行,刚想退开身,却突然被许苏然用力抱住了。
“别走,别离开我,温以清,你抱抱我吧,好好抱抱我……”
听着许苏然恳切又脆弱的央求,温以清实在顾不上羞涩了,她伸手将许苏然搂在怀里,紧紧地抱住了
第139章
萧蔷出事才一个多星期, 萧母的腰病就犯了,她疼得无法下床,萧父只好留在家里照看她, 至于萧婷钰和萧蔷只得全权托付给护工了。
中午时分, 护工打来电话, 说萧婷钰乱发脾气,摔砸东西,还臭着脸斥责她, 她实在忍受不了, 要辞了这份工作。
挂了电话, 萧父连连叹气, 他忍不住朝床上躺着的萧母叨叨:“前天晚上钰儿就骂走了一个护工, 这第二个她也不满意, 朝人家发难,我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嘛。”
萧母皱眉怨恨道:“她就是被许家兄妹俩给害的, 被迷了心窍,勾了魂魄, 现在行事越发疯癫, 性子也阴晴不定的。”
俩人正说着萧婷钰的事,楼上突然传来妤儿的哭嚎。
萧父起身,准备去楼上看看。
萧母却出声阻止了他:“你别去, 她想哭你就让她哭!让她一次哭个够!”
萧父心疼妤儿,又怕哭坏了嗓子, 坚持要去楼上看看。
萧母怒哼了一声:“你就是去看了又有什么用?你能哄得住她?那个小白眼狼, 一天到晚就知道惦记那个祸害精!”
萧父最后还是上了楼, 他从保姆怀里将妤儿抱了过来,妤儿一边哭一边挣着小身子, 说要去找许苏然。
萧父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哄了两句。
可妤儿根本不受他的哄,仍旧瘪着嘴,不停地哭,末了还央着保姆给许苏然打电话。
萧父立马不高兴地呵斥了妤儿,还迁怒般地向保姆发了好一通的邪火。
保姆心里也实在委屈,她没日没夜地照看妤儿,累得全身病痛,精神憔悴,最后非但没换来一丝体谅,还反遭埋怨。
她心寒气愤,当即就准备撂挑子不干了,萧父怕她一走,妤儿就没人管了,连忙拦住了人,还说要给她加双倍的工资。
保姆摆摆手,失望道:“这不是钱的事,您就是给再多的钱,我也不愿做了。”
等保姆收拾行李一离开,妤儿就哭得更厉害了。
萧父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干脆将她丢在了地上。
“我要姑姑,呜呜呜,我要姑姑”妤儿坐在地板上,蹬着腿大哭。
萧父绷着下巴不悦地转了身,将妤儿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他去了萧母那,还没走到床前,萧母就焦头烂额地朝他抱怨,说刚接了一通电话,家里的生意出了些岔子。
萧父听后叹息道:“眼下蔷儿还在住院,你又腰疼得动弹不得,钰儿更是指望不上,再这样下去,家里的生意估计要出大麻烦了。”
“谁说不是呢,唉,真是愁死人了。”萧母为此头疼不已。
不多会,萧蔷的特助陈姣过来了家里,和萧母说了说店里的事。
陈姣汇报完工作上的事,听到妤儿的哭声还没停止,便提出想去楼上看看妤儿。
萧父带着过去了。
因为陈姣自己也有女儿,哄小孩还蛮有一套,最后费了番力气,艰难将妤儿哄睡了。
萧父感谢陈姣的帮忙,亲自送人出去坐的电梯。
晚上萧父让饭店送了一份餐,妤儿又闹着性子不肯好好吃饭,还不停地说想去找许苏然。
萧父气得摔了筷子,推了碗,也不愿再喂她了。
又过了些时候,沈师傅的徒弟从西城开车来了萧家,送了一瓶治腰痛的药膏,是祖传的配方,萧母惯爱用他家的。
萧父急着给痛了一天的萧母上药,匆匆送了沈师傅的徒弟,门也没关严实就快步去了卧室。
而妤儿就是趁着这个时候偷偷溜出去的。
她跟着一个五年级的女孩进了电梯,女孩抬手摁了一楼。
中间那女孩还问她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家里大人没有跟着。
妤儿闭着小嘴不说话。
出于好心,女孩提醒了一句:“你这么一小点点,可别乱跑,小心丢了。”
妤儿依旧不吱声。
女孩急着去同小区的小姐妹家玩,看妤儿不理睬人,也懒得继续和她啰嗦……
而许苏然得知妤儿走丢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震得许苏然半天说不出话来,过后她再三地向陆菁确认消息是否属实。
陆菁:“确认是萧宛妤,公安局那边已经立案了,根据现有的线索和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萧宛妤是被人拐走的。”
许苏然惊愕不已,又痛心万分,她抖着手给许父许母打了电话,颤着音告诉了他们实情。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三人几乎找遍了整个津皖市,但全都一无所获。
“我准备辞了工作,去外地寻找妤儿。”许苏然眼睛红肿得不行,人也消瘦了不少。
林初神情颇为无奈:“公安局那边都没什么进展,你要去哪里找她?这简直无异于大海捞针。”
许苏然悲痛欲绝地垂泪道:“小初,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形容那种炼狱般的煎熬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妤儿被人伤害残害,曝尸荒野的场景小初,我一定得去找她,也一定要找到她!”
林初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你去吧,叔叔阿姨这边有我呢,如果他们发生了要紧事,我会及时联系你的。”
许苏然用力抱了抱林初。
次日,许苏然去找了唐歆,但唐歆没有同意许苏然的辞职,她给许苏然放了特假,准她归期不定,与此同时,唐歆暗地里还安排了一批保镖帮着许苏然找人。
温以清也为此事去求了大使,大使也很上心,动用自己的私人关系网帮忙搜集有效线索。
一个月过去了,妤儿还没找到。
两个月过去了,许苏然还在外地苦苦寻觅着。
某天,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困到极致的许苏然刚回酒店打了个盹,就被林初的电话给惊醒了,林初说许父在找妤儿的途中出了意外,伤到了腿。
“蛮严重的,需要做手术,时间安排在了后天下午,你还是回来一趟吧。”
许苏然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知道了,我会赶过去的。”
许苏然因为许父匆匆回来了一次,林初仓促地和她见了一面。
隔天许苏然又走了,她走的那天晚上,许母偷偷哭了一夜。
“我的小宝,才两个多月没见,感觉像是老了两岁似的,一脸的沧桑病弱,人也瘦得不成样子了,瞧着真让人心疼啊”
装睡的许父,这时眼角也缓缓滚下一行热泪。
到了妤儿失踪的一百天,已经累得连吃饭的力气都没了的许苏然突然接到了温以清的电话。
“你现在来冀株市,记得下了飞机就联系我。”
正在池昌县的许苏然立即买了最快班次的飞机,火速赶往冀株市。
飞机一落地,她就给温以清打了电话,温以清电话里给她说了一个地址。
许苏然又接着乘出租车,从冀株市的机场奔往榴程县。
经过一夜的折腾和辗转,许苏然终于在五点钟到达了目的地。
当时天将将明了,迎着光线柔和的晨曦,许苏然恍恍然然地看见,温以清抱着妤儿缓缓地朝她走来。
这人身后跟着一群的人,有穿着制服的警察,嗅觉灵敏的警犬,铐着手铐的嫌疑人还有孩子的哭声
许苏然的视线逐渐模糊,她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温以清温婉又欣喜的笑,以及这人急声唤自己的名字还有陆菁一闪而过的嫉妒
许苏然倦累到极致的身体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息才逐渐有所恢复。
她睁开眼的时候,是在夜间,但灯光是亮着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她迟钝地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是在医院。
她侧眸看见了趴在她病床前的温以清,这人似乎睡着了,但眉头皱着,好像不太安稳的样子。
许苏然尝试着动了动身子,下一秒,温以清就醒了。
温以清挨过来,伸手摸了摸许苏然的脸,眼神里含着藏不住的关切。
许苏然缓缓覆上温以清的手背,她哑着嗓,低低问道:“妤儿呢?她现在在哪?她好不好?我想见见她。”
温以清起身给许苏然倒了杯水:“萧家来了人,已经将妤儿带去了津皖。”
许苏然沉默良久,才自责般地遗憾地道:“都怪我,睡了那么久,没能早些醒来,也没能好好抱抱她。”
温以清将许苏然从病床上轻轻揽坐起来,给她喂了两口水:“萧蔷说,萧婷钰因为妤儿被拐的事大受刺激,近些日子,就连精神都开始恍惚错乱了,所以萧蔷才急着将妤儿带回到她的身边。”
许苏然没有接话,似乎在凝神想着什么。
温以清默默地陪坐在她的旁边,也不出声吵她。
过了好一会,许苏然忽地歪头看了她一眼:“温以清,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温以清愣了一下:“你说现在?”
许苏然点了点头:“就现在。”
温以清面含担忧:“可你身体还虚着,而且医生特意嘱咐了,要让你多卧床,多休息。”
许苏然:“这病房里实在闷得慌,我想让你陪我出去透透气。”
对着许苏然苍白病气的脸,温以清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得依了她。
温以清扶着许苏然小心下了床,又牵着她出了病房。
从电梯门出来后,许苏然又央着温以清带她去医院外面。
温以清神色犹豫:“都这么晚了,就在医院里面随便走走吧。”
“我想要去外面转转,”许苏然将脑袋轻轻靠在了温以清的肩膀上,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绵,“温以清,你陪我去。”
温以清受不住她这样亲昵,只好同意。
夜已深,四周静悄悄的。
俩人手牵着牵,偎在一起,迎着月光,慢慢地走在无人的小道。
突然间,许苏然停住了步。
她侧过身,认真盯着温以清。
温以清从许苏然的眼神里读懂了她的情绪:那些惊慌,忧惧,煎熬,难捱,绝望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此时此刻的许苏然露出了安心的笑。
温以清也下意识地跟着弯唇展眉。
许苏然忽地凑了过来,用掌心护住了她的后脑,将她揽入怀中:“我现在真希望自己是洗了澡,干干净净的,那样我就可以在这美好的月色下,对你献上我的吻。”
温以清羞涩地支吾了一句,她的话音很轻含着情意的缱绻,微风一吹,便碎在了许苏然的耳朵里。
许苏然听到了,心动非常,但极力克制着自己不去吻怀里人。
她想,她大概会找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以足够的美丽和纯澈来补偿这灿烂的一吻。
第140章
许苏然回津皖的当天, 林初去接的机,许母也跟着去了。
但许母的脸色不太好,愁容满面的。
“妈, 你怎么了?”许苏然一上了车, 就扭头问了一句。
许母闪躲着偏开了目光, 没有吱声。
许苏然又瞧向林初:“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林初犹豫着吞吐道:“妤儿似乎出现了自闭行为。”
许苏然惊愣住,她张了张嘴,却又哽住了喉, 最后慢慢湿了眼眶。
等情绪稍稍平缓后, 她给萧蔷打去了电话, 萧蔷说她现在要带妤儿去看儿童心理门诊, 晚上才会得空。
俩人约定晚上八点见面。
路上, 许母接到了许父的电话。
许父:“午饭周谭都已经做好了, 你让她和林初来家里吃。”
许母用手背按了按还在发酸的鼻子:“知道了,我这就和她们说。”
挂了电话, 许母把许父的意思向许苏然和林初转达了,俩人都没异议。
许苏然因为妤儿自闭的事忧心不已, 只堪堪吃了小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周谭和许父对妤儿的情况都还不知情, 俩人以为许苏然是在外奔波久了,心力交瘁,所以饭量也跟着变小了。
坐在轮椅上的许父, 别别扭扭地瞧了许苏然一眼:“楼上的房间,昨个晚上你妈就收拾干净了, 你上去歇歇吧, 好好养养神。”
许苏然明显怔了一下, 她似乎有些意外。
许母随即起了身:“昨个中午还给你买了身真丝睡衣,你洗了澡穿上它再睡, 那样会舒服些。”
许母取了衣服,跟着许苏然一起上了楼。
“妤儿能回来已是最大的幸运了,其他的问题慢慢来吧,你可别太难受发堵了。”许母拉着许苏然的手,是在劝她,也是在劝自己。
许苏然长长呼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另外,还有一件事,”许母轻轻拍了拍许苏然,“你爸他他想让你回家住。”
许苏然讶异地看向许母。
许母抚着许苏然的肩膀:“妤儿被拐的事对他打击很大,加上上次他伤了腿,你风尘仆仆地赶来,又满身疲惫地离去,他心里百感交集,就渐渐产生了这个想法。”
许苏然低眸道:“可他不能接受我喜欢女人,我如果搬回来住,免不了又要和他起争执,发生冲突。”
许母唉了声:“你爸现在已经不像以前似的那样强烈反对了然然,你就趁机回来吧,妈想你想得紧,也希望你能住在家里。”
不等许苏然再说,许母又将去世的许伯琛搬了出来,还拿许父腿伤没好透需要人帮着分担照顾说事。
如此,许苏然只能同意了。
洗了澡,吹干头发,许苏然就去睡了,林初回了美容院。
下午四点钟,许苏然起了床,她开着许母的车去了林初的店里。
听到许苏然说要搬回家里住,林初当即表现出了不乐意:“咱俩一起住了那么久,我早都习惯了,你突然搬走了,我该怎么办?”
许苏然倚着竹椅看林初:“你迟早得适应,我不可能和你住一辈子,我以后肯定会和自己的女朋友同居。”
林初先没好气地拿眼瞪许苏然,骂她重色轻友,后又八卦兮兮地打听她和温以清的进展。
许苏然不自在地咳嗽了两下,默默偏开了头。
林初:“啧啧啧,你羞涩个什么劲啊?你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
许苏然耳热地起了身,面上带着几分难为情:“懒得理你,我去收拾行李了。”因为接二连三发生的一些事,她和温以清还没正式谈及交往的事,俩人现在的关系只能算作暧昧阶段。
林初暗暗撇嘴。
收拾完东西,许苏然直接开车去了和萧蔷约定的地点,紫溪公园。
妤儿在萧蔷怀里的时候还没什么反应,表情很呆滞,但一被许苏然接过来,她的脸部肌肉就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许苏然抱着妤儿坐在了亭子里的石凳上,询问萧蔷妤儿的具体情况。
萧蔷说的时候,声音都在不自控地颤抖:“人贩子嫌妤儿太吵爱哭,还总嚷嚷着要去找你,就给她强灌了一些镇定类的药物,伤到了她的神经,除此之外,非打即骂,还不停地辗转各处,她长期处于惊吓和紧张的应激状态,最后就慢慢变成了这个样子。”
许苏然听得鼻腔发酸,眼泪不自觉地就滚了出来。
萧蔷给许苏然递了纸巾:“不瞒你说,我即便有心,想要陪着妤儿把病看好,但也分身乏术,家里的生意现在乱糟糟的,我妈的腰病也越来越严重,钰儿的精神仍不见好转,我爸就更别提了,因为妤儿被拐的事,自责愧疚加上急火攻心,直接中了风,到现在腿脚还不利落呢。”
明白萧蔷的艰难处境后,许苏然主动提出:“在你有精力顾及妤儿之前,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萧蔷郑重地和许苏然道了谢,同时,她还为之前萧父萧母羞辱许苏然的事表示万分的抱歉。
许苏然望天叹息了一声:“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提了。”
要回去的时候,萧蔷想要把妤儿抱过来,放在车里的安全椅上。
妤儿突然啊啊啊尖叫起来,反应很激烈,也很排斥。
萧蔷吓了一跳,连忙把她还给了许苏然。
许苏然细语柔声地安抚她:“妤儿别怕,妤儿别怕,姑姑在呢,姑姑就在这里。”
妤儿又胡乱喊了会,才逐渐安静下来。
萧蔷:“我给你叫个代驾吧,你一路抱着她,感觉她在你怀里会稍微好些。”
许苏然依着了。
俩人分开走的,许苏然带着妤儿回了许父许母那,萧蔷则回家收拾妤儿的物品和行李。
萧蔷过来许家送东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许母给她开的门。
萧蔷:“妤儿怎么样?睡了吗?”
许母摇了摇头:“没睡,然然正躺在床上哄呢……本来然然想给她洗个澡,但她不愿意,一给她脱衣服就尖叫。”
萧蔷心痛地提醒道:“她之前被打的时候,全是脱光了衣服打,所以她对脱衣服特别恐惧。”
许母听了很快就红了眼:“这些杀千刀的人贩子,心都是黑的,那么小的娃娃,咋能下得去手!真是作孽啊!”
俩人推门进去的时候,妤儿已经闭了眼,但身子还轻微抖动着,透着不安。
许苏然用食指抵着自己的唇,示意她俩别说话。
二人点了点头,悄悄看了几眼,又缓缓退了出去。
到了楼下,许母问萧蔷:“妤儿被然然带了回来,你们家里其他人没意见吗?”
萧蔷直言道:“现在家里我做主,他们说了不算,如果他们想闹,就随他们去闹,不用搭理。”
按说萧婷钰作为孩子的亲妈,更加离不开妤儿,但她却不是最为反对的,因为她心里信任许苏然,相比之下,萧父萧母则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满,但俩人现在身体不行,暂时也作不出什么妖。
有了萧蔷这话,许母的顾虑和担心也相应地减轻了许多。
两天后,温以清携着礼品来了许家。
当时许苏然正陪着妤儿坐在床上发呆。
“然然,以清来了,”许母带着温以清去了许苏然的卧室,“妤儿能找回来,也多亏了以清求大使帮忙搜集有效线索,改天你可得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以清。”
许苏然只听到‘以清’两个字就猛然回了头,视线紧紧地黏着温以清,对许母后面说了什么全然没入耳。
见许苏然没出声答应,许母嗔怪道:“然然,刚刚妈妈讲的话你听没听到?”
许苏然这才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目光,她掩饰般摸了摸妤儿的脑袋:“妈,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
许母又重复了一遍,末了还小声嘀咕了一句,说许苏然年纪轻轻耳朵怎么就不好使了。
许苏然垂眸忍笑,接着又催许母下楼去洗水果。
许母转身出去了。
等许母一离开,许苏然就伸手拉着温以清坐在自己旁边:“你要来,怎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温以清:“打了,但你手机关机了,我又联系的伯父,知道你在家,就过来了。”
许苏然小声解释着:“昨个晚上,手机不小心被妤儿弄了水,就不太好用了,动不动就自己关机。”
温以清:“不要紧,我帮你拿去修或者给你买个新的。”
许苏然轻轻挠了挠温以清的掌心,她很想问一句,是以女朋友的名义买给我吗?但内里又太羞涩和难为情,最终还是没能张开嘴问……
这之后俩人只说了一小会的话,许母就端着水果进来了。
而许苏然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松了温以清的手,温以清也适时往外挪了挪,与许苏然拉开了一些距离。
吃了午饭,许父喊着温以清陪他下两盘棋。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了这样糟的事,他也没心情,现在妤儿终于找回来了,他悬着的心,也慢慢有了着落。
因为许父还坐着轮椅,不便去楼上的书房,温以清就和他去了餐桌那边。
许苏然抱着妤儿过去观棋。
当着许苏然的面,许父连输了温以清两把,还是很快战败的那种。
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就不想让许苏然继续看了。
于是许父朝许苏然扬了扬下巴:“你带着妤儿去楼上睡会吧,小娃娃需要多睡觉。”
许苏然坐着没动。
过了会,许父又催了一遍。
许苏然忽地问道:“温以清,你困不困?”
温以清懵然地眨了眨眼,不明白许苏然是什么意思。
许苏然:“我的床很宽敞,躺我们三个完全没问题的,你要是困了,就跟我去楼上睡会。”
温以清:“……”
“果真是困了。”许苏然起身,一手抱妤儿,一手牵温以清。
温以清满脸问号,她试着挣了挣,许苏然却更加用力地攥着她,同时还细心留意着许父的表情和反应。
许父傻眼了,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反应了,连出声阻止的话都没说一句。
被许苏然拉着的温以清,咬着唇,扭捏地跟着这人去了楼上,到了卧室门前,她忍不住咕哝道:“你在干嘛?这可是在你家,你爸看着呢,你就不怕惹他不高兴?”
许苏然:“我妈说,我爸已经不像以前那般坚决反对我喜欢女人了,我想探探他的底线。”
“拿我探?”后一句,温以清说得很含糊,大概是害羞,不好意思,“你爸现在又不知道你喜欢我……”
许苏然:“你是觉得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紧扣着你的手,还说要和你躺在一张床上……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伙。”
温以清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许苏然只来得及看了一眼,下一秒,她的双眸就被温以清伸手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