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还有财产和股份……怎么跟闷葫芦开口呢?

时钦一下子愁得心烦,想问问迟砚后续怎么安排,谁知刚回家没多久,迟砚就被一通电话叫回了公司,行色匆匆,又把凌默派过来陪他看电影。

听说时钦孕吐厉害,吃什么都吐一下,水果倒能入口,凌默特意买了一堆过来,在厨房仔细洗净切好,端进影音室。

时钦本来就心烦,又不能把气撒外人身上。见迟砚不回微信,他转头问凌默:“你们迟总回公司干什么了?什么事这么急?”

记着老板交代一切以孕夫情绪为重,凌默如实告知:“公司艺人出了绯闻,得做紧急公关。”

“啊?”时钦查过资料,星川娱乐旗下艺人不少,但平时闹绯闻的不多,除了那个流量小生白牧。他随口猜,“不会是那白牧又闹自杀了吧?”

凌默点头:“是他,但不是自杀。”

没有迟砚在身边,时钦一个人看什么都提不起劲。他掏出手机随手一搜,白牧的绯闻已经炸开。这次料更猛,竟是白牧与某已婚男导演在车内激吻,画面拍得一清二楚,不仅坐实了同性恋传闻,还坐实了小三的身份。而需要紧急公关的真正原因在于,那位男导演还被同步爆出了吸毒的黑料。

操,就为了这么个浪货,害他老公忙得都顾不上他-

星川娱乐顶层。

迟砚为白牧的破烂摊子忙了一下午,才有空坐下来,翻看凌默发来的关于时钦的消息。

凌默:【迟总,时钦问你回公司干什么,自己查了白牧的新闻。】

凌默:【看着情绪有点不好。】

凌默:【他吃了俩橘子,六颗草莓(个头不小),半只梨和一只猕猴桃。】

凌默:【刚才他想吃糖葫芦,我查了山楂怀孕不能多吃,没买,他情绪目前稳定。】

凌默:【他接了一通电话。】

凌默:【他要出门,不同意我送。】

凌默:【我送他上的出租车,他穿了那双黑色运动鞋。】

凌默:【交代的东西已经藏好。】

消息是下午陆陆续续发来的,落地窗外天色已黑,迟砚看着凌默半小时前发来的定位信息,那商场离公司倒不算远。

他起身套上西装和大衣,刚要走,办公室的门就被一脚踹开。

迟放踹门而入,脸色铁青,一叠照片狠狠甩在迟砚办公桌上,怒气冲冲:“把这小浪蹄子的资源全给我断了!敢耍到我头上来,他胆儿挺肥!”

迟砚粗略一扫,是白牧和男导演在车里激吻的高清图。再一看,还有别的男人,白牧在另一辆车里和对方玩车.震。尽管拍得模糊,但那男的迟砚有印象,是连曜影视集团的太子爷——连戈。

这个圈子就这么大,连戈恰巧是迟放的眼中钉,也难怪迟放会把火撒到公司来。

“影视项目已经启动,”迟砚语气平静,“公关也做了。”

迟放:“这种货色还他妈公关什么?就让他烂死在这圈子里,我看谁还敢用他!”

迟砚拿起那张模糊的车.震照,提醒迟放,切断资源没意义,白牧大概率已经攀上连家那位太子爷。

只要是连戈想捧的人,娱乐圈有谁不敢给面子?

“我操他妈的!”迟放活像被踩了尾巴,对着迟砚发泄,“他爬那男导演的床我都他妈算了,跟了我两年也算尽心,敢背着我爬连家那傻逼的床,明儿我就让他从娱乐圈消失!”

惦记着跑出去的孕夫,迟砚没工夫做出气筒,难得开口劝道:“二哥,天黑了,冷静点,回去跟嫂子好好吃顿饭。”

“她又跑日本去了,我他妈跟鬼吃?”

迟放一摆手,满脸晦气。这婚姻够他头疼了,订婚到现在,未婚妻连碰都不让碰,他也不确定自己对女人行不行,药都准备吃上了,结果蒋二小姐又跑日本去。这些苦都没法说,想找小情儿温存温存,绿帽就从天而降。

他在沙发坐下,点了根烟,猛吸一口:“你看不上之前那学妹,我给你重新找了个姑娘,这两天空出时间,我给你安排。”

“年底忙,空不出时间。”迟砚敷衍了句。

“还等明年?唉,算了,陪我出去喝一杯。”迟放弹了弹烟灰,话音未落,手机响了。看清来电显示,他接通就骂,“脸儿挺大啊,怎么敢给我打电话?找死?”

迟砚看了眼时间,拿出手机给时钦发微信,问位置,几点接。

等迟放在电话里冲哭哭啼啼的白牧骂得脸红脖子粗,迟砚才在嘈杂的环境里,收到了时钦的消息。

小钦:【等我吃完再告诉你,别想提前来】

小钦:【别给我发消息打电话,沈维会看见】

“说!跟姓连的那傻逼上了几回床?”迟放脸色骤变,“操,白牧你他妈要死了我告诉你!”

“……”迟砚被吵得耳朵疼。

迟放撂了电话,转头揽住迟砚:“走,陪你哥我喝两杯去,一个个都他妈想气死我!”

迟砚哪有心思陪迟放喝酒,但迟放正在气头上,推脱不掉。他按时钦的定位,做主选了家带包间的安静清吧,见迟放没意见,两人一同动身-

晚点要开车,迟砚点了杯果汁意思一下,迟放倒也没逼他喝。看迟放一杯接一杯地灌酒,真喝多了不好处理,他给凌默发了条消息。

“连戈那傻逼,我的人都敢操……”迟放灌多了,絮絮叨叨跟弟弟倒苦水,“我他妈心里苦啊!你说那小浪蹄子给我戴绿帽,你嫂子又不让我碰,婚订了,到现在没一块儿吃过几次饭,没在一张床上睡过,我就想要个孩子怎么这么难?”

“……”迟砚不知道怎么劝。

“妈的,”迟放骂个不停,“这帮狗杂种!全他妈不得好死!”

眼看迟放醉意上头,开始胡言乱语,正好凌默赶到,迟砚直接把人丢给助理。

迟放向来招摇,住酒店有被拍的风险,他报出迟放城区的住所,叮嘱凌默:“用他指纹开门,送进去就别管了。”

凌默点头:“好的迟总,交给我。”

凌默办事,迟砚一向放心。临走前看了眼醉醺醺的迟放,担心他撒酒疯,又补了句:“白牧可能会打电话,把他手机关机,他发疯了冷处理。”

凌默:“行。”

等回到车上,迟砚才看见时钦五分钟前给他发了位置和消息。

小钦:【老公,半小时后来接我】

小钦:【我有点恶心,吃得不多,你别迟到】

他唇角扬起一丝微小的弧度,回了个“好”字-

餐厅饮食清淡,时钦硬塞了碗饭,肉一口没动,才勉强压住。一出餐厅,恶心劲就涌了上来,他躲开沈维冲进卫生间吐了回酸水,给他难受得要命,拼命漱口。

一照镜子,眼睛都呕红了,他真服了肚子里这折腾人的鬼东西,心里暗骂:你这小兔崽子,比你爸还能折腾人,再让我吐一下试试,看我不把你打掉!

不知道是不是教育起了作用,时钦感觉好了点。他掐着时间,离迟砚过来还有二十分钟。

一出去,他就问沈维:“是不是打车来的?不早了,你快回去倒时差。”

“没有,开我妈车来的。”沈维说,“走,我送你回去。”

“啊。”时钦没料到这出,而迟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倒不怕别的,大不了从园区里绕出来,就怕自己万一在沈维车上吐出来,多不合适。闷葫芦车上那是随便吐,他赶紧拒绝:“不用啊,你快回去,也不顺路,我叫个车就好了。”

沈维:“有现成的,叫什么车?”

“我这不是怕你累么,快回去,我自己回宿舍就行。”为了说服沈维回去,时钦不忘补充,“后天带你上我宿舍坐坐,到时候你再开车带我呗。”

沈维看着时钦微红的眼睛,没问为什么,只点头笑笑:“好。”

总算把兄弟送走,时钦在暖和的商场里瞎逛了几分钟,直到微信来消息,迟砚到了他这边的出口。他揣好手机,裹紧围巾,双手揣兜往车的方向赶。

晚上风大,时钦没敢走太快,一来脚容易酸,二来怕动静太大,肚子里的小不点害他吐。看到路边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他径直过去,压根没注意到不远处阴影里站着个人。

一上车,时钦就使劲搓脸,一把抓过迟砚暖和的手往脸上贴:“好冷啊老公,快给我捂一捂。”

迟砚掠过车窗外那道人影,捂着时钦冰凉的脸蛋。

“嘴也冷,快给我亲亲。”时钦探身凑近,搂住迟砚脖子就亲,迟砚扣住他后脑深深吻回去。

“唔——”尝到一股酸甜的果汁味,时钦狐疑地推开迟砚,“你嘴里怎么那么甜啊?干什么去了?”刚问出口,副驾车窗就被敲响,时钦扭头一看,登时吓傻了,车窗外竟是自己的好兄弟沈维。

“没事。”迟砚及时安抚时钦,“我下车跟他说。”

“不行!”时钦死死拖住迟砚的胳膊,语气慌慌张张,“我自己下去跟他说,你,你就在车里等我,不许出来啊,你敢出来,”他很小声警告,“你敢出来我就把孩子打掉。”

迟砚:“……”

时钦:“千万别出来啊。”

迟砚看着时钦推开车门,看着他拉着沈维走远,然后消失。

两人又回到商场里。

时钦缩在角落,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兄弟了,让沈维看见他跟闷葫芦亲嘴,这太他妈恐怖了……可转而又松一口气,终于不用装了,不用找刘建国商量住宿舍的事了。

“那个,沈维……”时钦张了张嘴,不知道从哪句讲起。

尽管在安城古镇时,沈维就有了猜测,但他一直以为是迟砚一厢情愿。直到刚才亲眼看到时钦主动吻上去,才不得不接受事实。

他消化了好一会儿,问时钦:“是周砚逼你的吗?”

“不是。”生怕失去这唯一的兄弟,也怕被沈维看不起,时钦几乎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是我缺钱主动找他的,他以前不是给我写过情书么,他还喜欢我,我是男的又没什么能吃亏的,就想着耍他玩玩,弄点钱花。”

“是这样吗?”沈维盯着让他感到陌生的时钦,“就为了钱?”

“啊,对,就为钱。”时钦话不过脑子地往外蹦,“你不知道他多好糊弄,蠢得要死,我让他给我钱他就给我钱,还说要把他名下的财产和股份都给我,上哪儿找这样的冤大头啊?我就是怕你误会,才一直没告诉你。”

安静的车里。

熟悉的声音夹杂着细微电流,一字不落地传进迟砚耳中。他承认自己有那么些好奇,又采用了极端的下作的手段,想听这傻子会怎么介绍他。

只是想听听傻子的心里话。

“你知道的啊,我最恶心这帮死同性恋。”

“要不是他现在有钱了,我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迟砚关掉窃听设备,缓缓向后靠进座椅里。

第47章 酸溜溜

“沈维……”

见兄弟闷着不吱声,时钦心里直打鼓,再一琢磨刚才那些话,简直漏洞百出,也就弱智才会信。

眼看这话是圆不回去了,越说越乱,更怕沈维性子一上头真去找迟砚麻烦,时钦拽了下兄弟胳膊,声音压低:“你别对他有意见,他根本不知道我在耍他,一直对我很好,真的。要不是他,我现在还在喝西北风,连你都联系不上。”

“还有,”时钦紧跟着说,语速都快了些,“我有一次在工地被人打了,差点没命,那傻逼说要报警抓我,是他救了我,后来我发高烧以为自己要死了,也是他找的医生,把我从阎王那儿拉回来的。”

“时钦。”沈维出声打断。

“啊?”时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有点无措,“你说,我就怕你不说话,你骂我也行,瞒着你是我不对,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啊……我就是怕你,怕你笑话我。”

快十年了……沈维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的人,这个他从初三起就默默放在心里的直男兄弟。

或许是分别太久,此刻的时钦让他既熟悉又陌生。他像在重新认识他,一个深埋在心底多年的认知,悄悄碎裂,原来时钦也是会和男人接吻的。

“我,”长久的压抑让沈维在这一刻疲惫不堪,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彻底豁了出去,慢慢开口,“我也是你最恶心的死同性恋,你会讨厌我吗?”

“……”时钦脑子当场宕机,沈维是死同性恋?不是,沈维居然也是个同性恋?

沈维没理会时钦的震惊,自顾自往下说:“初中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是了。”

时钦:“……”

“怕你恶心我,”沈维轻叹一声,嘴角扯出个自嘲的笑,“我就装直男,拉着你一起看黄.片。对,还特意谈了个女朋友,你当时气得一周没理我,骂我重色轻友,这事还记得吗?”

时钦依稀有点印象,沈维上高一就找了个女朋友,但自己当时有没有气到不理他,倒是记不清了,反正沈维那个初恋,没撑过半个学期就吹了。

他连忙摆了摆手表态:“沈维,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怎么可能恶心你?我不歧视这个的,再说这本来就是你的自由啊。”

心里却犯起了嘀咕:操,老子自己都快被那闷葫芦给捅弯了,一天不挨个几百下就浑身刺挠,还歧视个屁?

沈维跟没听见一样,目光飘向另一处,又开口:“那段恋爱,谈得我特别痛苦,你知道为什么吗?”

时钦连忙点头,忙不迭安慰兄弟:“性取向这东西怎么改啊?胳膊拧不过大腿,你别跟自己较劲嘛,越逼越痛苦,你就光明正大找个男朋友,我第一个支持。”

“哈,操。”沈维又好气又好笑,目光落回时钦脸上,看时钦那一脸天真懵懂的傻样,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残忍一点。

他小心翼翼守护了多年的这份天真,到头来,还是便宜了别人,尤其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周砚。

“因为看着那个女朋友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都是你。”

“……”时钦如遭雷击,身体瞬间一僵,连呼吸都忘了。他嘴唇动了动,发不出丁点声音,就那么微张着,半天合不上。

“是不是我也要像周砚那样,给你写封情书引起你的注意,”沈维嗓音有些哑,带着最后的不甘追问时钦,“你才会来找我?”

“……”

面对相识十多年的好兄弟,时钦彻底哑巴了,怎么会……操,不可能!这破逼世界还能更惊悚点么?自己身边怎么一个个全是同性恋?跟他妈雨后春笋似的,活见鬼了!

“高二分班,我们又同班了,可你开始围着周砚转,眼里只看得见他。”沈维顿了顿,声音渐低,“你说讨厌他,说他偷偷看你,眼神让你不舒服,好,我陪你一起对付他,私底下也找过他麻烦,警告他别招你……”

说到这儿,他话音戛然而止。现在翻出这些陈年旧事,还有什么意义?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把自己的心掏出来膈应人罢了。

暗恋直男注定没结果,沈维不是没尝试过放下。大学里他也试着交过男朋友,可时钦的莫名失踪,成了他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只要有机会回南城,他总会想方设法打听时钦的下落。

可能老天就爱捉弄人,他就这样错过了自己的初恋,如今看来,恐怕连兄弟也快要保不住了。

沈维的话,勾起了时钦一段模糊的青春记忆。

他记不清太多细节,只记得高三那年发生的一些事。那时候,他特别嫉妒迟砚有个温馨的家,更嫉妒被迟砚宠着的周焕,兄弟俩感情那么好,每天同进同出。

他怎么会忘了?那个一声不响的闷葫芦,早在高二时就偷偷盯着他看,不知道看了多久,分明是想引起他的注意。真对上眼了,视线又假装不经意移开,等他放学把人堵在停车场,那死闷葫芦死活不承认自己在看他,结果周焕一过来,闷葫芦转头就甩开他走了。

是闷葫芦有意无意地用视线侵入他的边界,他才开始留意,开始深究,慢慢了解,逐渐生出嫉妒,最后变成了实打实的讨厌,想破坏点什么……

操,现在哪是想闷葫芦的时候!

时钦甩甩头,把飘远的思绪强行拽回来,眼下先安抚好兄弟才是要紧事。可他张口喊出一声“沈维”后,愣是憋不出下一个字。

从一开始的吃惊到后来的震惊,再到这会儿的尴尬,他手足无措地站着,各种情绪在心里搅成一团,理也理不顺,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维了。

“时钦,对不起。”沈维已经平静下来,对时钦笑了下,“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待会儿。”

“沈维啊,我……”时钦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回去吧,我现在脑子很乱。”沈维见时钦傻乎乎愣着,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给他造成负担,“刚才和你开玩笑的,被我吓到了?说明我演技不错。我不是想给你添堵,我只是……”

他只是很不甘心,也很不放心。

“没事啊,”时钦用力拍了拍沈维的肩,声音响亮了些,“你这辈子都是我的好兄弟!”

沈维意外一怔,随即点头一笑,说:“不早了,快回去。”

时钦走出不远,忍不住回头望了望。沈维还站在原地,身影在商场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不知道在出神想什么。他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没走两步,就被沈维叫住了。

“时钦。”

“来了。”时钦立刻转身,折回了兄弟跟前。

沈维看着他,沉默了足有好几秒,终是把最关心的问了出来:“你喜欢周砚吗?”

“……”时钦当场被问住,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脑子也有一瞬间的空白。

看时钦紧张闪躲的眼神,手指无意识揪住羽绒服下摆的小动作,沈维知道自己不用再等一个答案了。光凭时钦着急奔向那辆奔驰时,一瘸一拐的颠簸背影,还有在车里那副全然陷入热恋的模样,就早已说明了一切。

“他最好是真的……”先前撞见的那一幕在脑中闪过,沈维眼神一沉,没有再说下去。

“真的什么?”时钦没听懂。

那个阴魂不散的老同学,给沈维的感觉从以前就没舒服过,过于冷静,过于阴沉。时钦这个笨蛋,哪里耍得过人家?

怕伤着热恋中的笨蛋,沈维不忍心戳破,又没法装傻,干脆把话挑明:“改天一起吃个饭。你把周砚重新给我介绍一遍,正式的那种。”

“……”时钦以为沈维要找闷葫芦麻烦,急忙说,“他真的对我很好的,我耍他就已经很不厚道了,还问他要了好多钱,他还要给我买两套房呢,你别欺负他啊。”

“这么快就护上了?时钦你啊……”沈维摇头叹气,像极操碎心的老父亲,“唉,家里水灵灵的白菜让猪拱了,还胳膊肘往外拐,我是他妈挺想揍他的。”

时钦:“……”

沈维:“走吧,我也回去倒时差。”-

独自往外走的路上,时钦脑子里盘旋着沈维最后问的那个问题。

时钦活这么大,喜欢过很多人。喜欢妈妈时蓉,喜欢爸爸韩贤,喜欢高中里照顾他生活起居的保姆阿姨,喜欢交往过的两任女朋友,幼儿园和小学时期的玩伴也喜欢过好几个,还短暂喜欢过同父异母的哥哥韩武。

谁听他话,谁对他好,他就喜欢谁;谁对他不好,凶他打他,他就讨厌谁,有的扭头就忘,有的能记仇很久。

除了爸爸妈妈,他最喜欢沈维。沈维从来没对他不好过,好吃的好玩的想着他,帮他抄作业,给他补功课,还会模仿时蓉的字迹在他试卷上签名……

可时钦脑子就算再不灵光,也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些喜欢,和沈维问的那种喜欢,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想,自己不就是假装喜欢迟砚,假装在谈恋爱么?

他讨厌迟砚管天管地,事事插手,之前不让抽烟就算了,还老逼着他吃各种蔬菜。这两天明知他怀孕难受,只吃得下水果,却非限制水果的量,说什么糖分超标,不让多吃。

冷风一吹,时钦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想明白,自己到底喜欢迟砚吗?

他开始想,自己喜欢这个闷葫芦什么?

喜欢和迟砚抱在一起睡觉,被窝里暖烘烘的,枕头和床单上都沾着他身上那股香味,淡淡的特别好闻,闻着踏实。

喜欢和迟砚一起洗澡泡澡,被他从头到脚仔细伺候,连吹头发、剪手脚指甲这种小事都不用自己动手。

喜欢吃迟砚做的饭,哪怕营养餐里有讨厌的蔬菜,但他烙的饼,包的饺子,都香得让人没话说,能吃一大碗。

他也乐意迟砚在家办公,能随时随地伺候他。最让他喜欢的,是和迟砚接吻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心跳会加快,会上瘾。当然也喜欢那玩意儿,抓手里沉甸甸又热乎乎的,用起来贼他妈爽,还是那个不变的想法,一天不来个几百下就浑身刺挠,一到晚上就想得要命,他都服了自己这没出息的样儿,甚至就想一辈子都过这么舒服的日子,比神仙快活。

时钦脚步顿住,在嗖嗖的冷风里终于醍醐灌顶,自己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输给了迟砚。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这个死闷葫芦了。

他的腰杆,从此挺不直了。

他心里一下子酸溜溜的,又一下子甜滋滋的,风扑在脸上明明冷得很,脸颊倒烫得能烧起来。

妈的,这死闷葫芦!

害他变成了喜欢男人的同性恋!以后让他这张脸,往哪儿搁?

迟砚坐在车里,隔着车窗,静静望向杵在风里的那个身影。

他知道傻子好面子,说话不过脑,什么难听往外蹦什么,刚才那些未必是心里话,却也是下意识的流露。

那些话,像时钦的报复,报复他今晚刻意安排的残忍。

他只安静地坐着,任由每个难听的字眼,沉进心底。

半分钟后。

到底不忍心让傻子在风里冻着,迟砚刚打开车门,手机便响了,见是助理,他立刻接通:“怎么了?”

“迟总,迟放被连曜的连总带走了。”凌默语速很快,紧急汇报情况,“他喝多了不肯走,在包间睡了一阵,我等他睡沉了背他出来时他突然撒酒疯,又哭又骂还揍我,赶巧连总路过,说帮忙送一程,我没同意,是迟放疯了要跟他走,真拦不住,车已经走了。”

迟砚沉默了下,道:“行,你回去吧。”

凌默询问:“真没事吗?”

迟砚与那位连总,在年初的拍卖会上有过一面之缘。迟放素来小心眼,看谁都不顺眼,又因自己接管的影视公司干不过连曜影视,单方面将连戈视为眼中钉罢了。

而今天,媒体只曝光了白牧和男导演的照片,并未牵扯到连戈。这圈子里的许多肮脏事,心知肚明是一回事,搬上台面是另一回事,连戈主动找上门,多半是想跟迟放谈条件。

迟砚交代凌默放心,便挂了电话,甩上车门径直朝那身影走去。

怎么办啊,操闷葫芦大爷的!

时钦在风里越想越憋屈,纠结来纠结去,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哪天被迟砚踩到头上拉屎撒尿,反复给自己打气,不能输,不然这闷葫芦还不得牛逼上天?

算了算了,脑子都冻僵了,回去再说。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一抬头,只见西装笔挺的男人迈着一双长腿朝自己走来。时钦那颗热乎的心啊,立马扑通扑通的,恨不得快跳出嗓子眼,扑到那人身上去。

迟砚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俯身,视线与他齐平,淡淡问道:“傻站着干什么,喝西北风?”

“……”时钦脸色顿时一臭,拿出气势就小声呛,“喝你大爷,我现在怀孕了,怎么跟我说话呢?”

迟砚反问:“还知道自己怀孕了?”

“……”时钦语塞。

迟砚没再多说,转身时替时钦挡了挡风,丢下话:“跟我回去。”

时钦默默跟在后面,眼神时不时往迟砚身上瞟。

走着走着,他猛然回神,不对啊。

之前假装谈恋爱的时候,自己不就亲口说过喜欢这闷葫芦么?那在闷葫芦眼里,自己根本就是喜欢他的啊!操,那他妈在这儿纠结个什么劲?这不什么变化都没有嘛?

再说了,他肚子里现在还揣着个能帮闷葫芦争家产的宝贝,就凭这点,闷葫芦敢踩他头上拉屎撒尿?天天把他当皇帝一样好好伺候着还差不多。

如此一想,时钦的腰杆瞬间又挺直了。

他跟上两步,轻声喊:“老公。”

迟砚侧过脸看了眼时钦,应下一声“嗯”。

“没事,叫叫你。”

时钦这会儿完全不纠结了,反倒往迟砚身边缩了缩,挨着他走,然后才强势地说:“你要一直喜欢我啊,除了我,这世上有谁能给你生孩子?敢对我不好,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即便时间倒流,迟砚知道自己依旧会走上同样的路,做出同样的选择。

还好这一生,他走对了。

第48章 倾尽所有

正酣睡着,一阵嗡嗡的震动声钻了进来。

好吵……

时钦困得睁也睁不开眼,翻过身就习惯性往身边挨,想抱住他的大暖炉,再抓一抓每晚总害他浑身刺挠的暖手宝。结果扑了个空,迷迷糊糊又摸了一把,还是空的。

操,闷葫芦哪儿去了?

窗帘没拉开,卧室里黑漆马虎的。他眼皮子发沉,费劲睁了睁,半眯着眼一时闹不清几点,只当还在后半夜。摸不着人,倒给他气清醒了些。

明明昨晚回来后,那闷葫芦还黏人得要命,什么也不让他动手,连牙都没让他自己刷。上了床更是死死贴住他,抱得密不透风,一下下亲他额头,特别烦。

急色鬼,黏他那么紧,怎么不干脆黏到天亮?搞毛呢!

“迟砚!你他妈的给我解释清楚!怎么回事儿?!”

被迟放那暴怒的嗓门震得耳膜发疼,迟砚将手机拿远些,等听筒里急促的呼吸声缓下来。

知道劝不住,他也无意安抚对方,言简意赅陈述事实:“我昨晚有事,让我助理送你,你动手打了他,自愿上了别人的车,他拦不住。”

“我自愿?我他妈能自愿上那傻逼的车?!是不是你身边那个四眼儿放的屁?把人给我叫过来!活腻歪了!”

迟砚又将手机拿远些,对这位二哥真没话说。

白牧为了资源谁的床都爬,先前闹自杀,也不过是喝多了上头,舍不得迟放这个冤大头。他头上那顶绿帽纯属自找,现在闹得这么疯,多半是和连戈谈崩了没处撒气,想拿凌默开刀。

毕竟有一层兄弟关系在,迟砚刚打算劝两句,身后就响起一声软乎乎的喊叫,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老公……”

迟砚回头,只见时钦光溜溜地杵在那里,脚丫子也光着,正垂着脑袋揉眼睛,头顶翘起一撮呆毛,一副迷糊的憨样,这个点也确实得再睡会儿。

电话那头,迟放的骂声不绝于耳,喊打喊杀要弄死凌默。他直接掐断,打横抱起没睡饱的黏人精往卧室走,免得这个一会儿闹起床气,哄不住。

原来闷葫芦是出来接电话了,睡衣都没穿,不会又有急事把他叫回公司吧?

时钦打了个哈欠,脑袋往迟砚颈窝里蹭,嘟囔着:“哪个傻逼大早上骂你……”

“没事,不是骂我。”迟砚把时钦送回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再睡会儿。”

手机又震起来,他俯身亲了亲时钦额头,揉了把那撮呆毛,准备出去接,胳膊却被一把抱住。时钦一脚蹬开被子,整个人缠上来往他身上拱,非要抱着睡。

“接个电话就回来。”

“不行,”以为迟砚又要去公司,时钦困得撒娇又耍赖,熟练抓住暖手宝,嫌不热乎还使劲拽了下,“不陪我睡,孩子不生了,让你断子绝孙。”

迟砚:“……”

等迟砚一躺下,时钦立马紧挨着他的大暖炉,满足地阖上眼。

“嗡嗡嗡”的噪音响个不停,他这会儿不嫌吵也不烦了,脑瓜里慢悠悠地转着想,原来这就是喜欢啊,跟以前上学谈的那两段恋爱完全不一样。

操,他怎么就突然这么喜欢闷葫芦了呢?

见不到想,见到了更想。

手机仍在震,迟砚虽不愿接,但清楚以迟放那脾气上来的疯劲,极可能杀到他这住处,反倒惹麻烦。

他轻轻搂紧时钦,掌心在他光滑的肩头抚着,哄着他:“小钦,我接一下,别出声,听话。”

怀里的脑袋点了点,迟砚这才接通,迟放震耳欲聋的骂声陡然炸出听筒。

“敢挂我电话是吧?行啊迟砚!我他妈哪儿亏着你了?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回的迟家!连你都他妈敢这么对我?好啊,这整个迟家,我就他妈操了!”

迟砚敏锐地察觉出异样,怕吵到怀里的人,他压低声音:“出什么事了?二哥你冷静点,慢慢说。”

“我他妈的,嘶……啊,迟砚,你现在过来接我,我看看这是哪家酒店。”

迟砚一下被抓紧了,时钦的手劲有时没轻没重,正好硌到脆弱,他微蹙起眉忍了痛。这黏人精从昨晚回来就一直黏着他没撒过手,明显不放他走,他又怎么舍得放开?

只是凌默那边,没法替他跑一趟。

下一刻,电话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却瞬间激怒迟放,想来他根本没料到对方在场。紧接着一阵杂乱的响动,那响动从扭打到暧昧不过数秒,迟放的骂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沙哑的喘息,分不清是痛是欢……两人似乎在……

迟砚当即掐断了通话。

“老公。”

他侧过脸,吻了下时钦额角:“我不出去。睡吧。”

迟砚这通电话一接,时钦的睡意早跑了大半。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暖手宝,含糊抱怨着:“是那个给你拉皮条的吧?活该,叫他给你拉皮条,你不准找女人结婚,想都别想。”

“嗯,不找。”迟砚低声承诺。

“你有时候说话跟放屁一样。”时钦越想越气,抬手就在迟砚胸前掐了一把,“操,奶都他妈给你揪了,幸亏我能怀孕,不然你肯定背着我找女人生孩子。”

迟砚:“……”

提到孩子,时钦忽然想起件要紧事,猛地睁开眼问:“老公,你争家产还有别的条件不?”

“没有。”迟砚握住胸前的手,“睡觉。”

“睡个屁啊,我跟你说正经的。”时钦追问,“你不是说你爸想抱孙子么?这小东西要是个女孩,你那上千亿不就打水漂了?”

迟砚闭上眼,脑中莫名蹦出个白净漂亮、眉眼像极时钦的小丫头,追着他喊“爸爸”,笑起来也带着两个浅浅的小梨涡。

他说:“没关系,女孩很好。”

“什么没关系?”时钦抽回手,腾地坐起来,“那么多钱为什么不争?别傻逼啊!我都答应你生这个孩子了,这钱必须争!”

房门没关,客厅的光线斜斜照进卧室一角,迟砚睁开眼,恰好能看见时钦被照亮一半的侧脸,也看清了他脸上那股较真又急切的傻样。

“概率是五五开,女孩的话,你更要使劲争啊,凭什么孙女就没资格了?没上千亿也得争他个几百亿!”时钦越说越激动,嗓门都拔高了些,“反正我这辈子就跟你混了,孩子跟着我们也能享福,这小东西真他妈会投胎!”

迟砚目光沉沉地望着时钦。

这么招他稀罕的傻子,哪怕用尽手段,也得使劲争到底,怎么能放下?真放下了,他将是这世上最蠢的傻逼。

迟砚伸手一拉,稍一用力就把这护食的小财迷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承诺他:“好,我争。”

“这才对嘛。”时钦顺势窝进迟砚怀里,高兴地蹭了蹭他,想到迟放电话里的吼声,随即收起笑,抬起头连珠炮似的问,“老公,你当初是怎么回迟家的?是不是高考一结束就回来了?为什么回这个家啊?”

迟砚沉默小片刻。

那是没必要让时钦知道的一段过往,他简短一笔带过:“迟放帮的忙。当时需要钱。”

这话叫时钦一愣,他回想起当年班里那个闷不吭声的穷鬼,用着二手诺基亚,穿着他瞧不上的衣服裤子,换来换去没几身,脚上运动鞋都是几十块钱的便宜货。也几乎没见穷鬼花过钱,他还偷偷翻过迟砚的桌洞和书包,连个钱包的影子都没。

他原本以为是迟家主动认回了这个私生子,此刻才恍然大悟,竟是因为需要钱,迟砚才选择离开周家,回到迟家看人脸色过日子,难怪被那拉皮条的迟放逼着去相亲。

可这么一想,迟砚在周家也是寄人篱下,看后爸的脸色不说,连吃穿用度都要紧着那个周焕。

操,怎么都欺负闷葫芦啊。

“老公。”

“嗯。”

“你放心,”时钦单方面拍板做了决定,胳膊搂紧迟砚的腰,语气斩钉截铁,“你的家产我一定帮你争到手!要是小东西是女孩,你爸犯贱不肯分给你,我就再给你生一个!我还不信了,凭什么让你吃亏?私生子又不是你的错,是你爸的错!”

“……”

卧室陷入了一片寂静。

时钦听不见迟砚说话,只听见他近在咫尺的呼吸。正要开口,整个人却被毫无征兆地狠狠搂住,除了肚子被刻意避开没贴紧,其余地方裹得死紧,他完全嵌入那个滚烫的怀抱里,勒得他快要喘不过气,艰难地低低唤了一声:“老公……”

“时钦,我不缺钱。”迟砚将脸埋进他颈窝,沉闷的声音里,压抑着翻涌的情绪,“有你跟孩子,就够了。”

“操,谁还嫌钱多啊?”时钦脖子被热气弄得发痒,忍不住笑骂出声,“要不说你傻逼呢,天上掉馅饼了都不张嘴?你这死同性恋,上辈子肯定是积德了才遇上我。”

迟砚很低地应了一声。

他想,上辈子何止是积德,是倾尽所有,才换来这辈子的相遇。

聊完这茬,时钦又去抓他的暖手宝,居然那么热乎,他得意洋洋地挤在迟砚怀里,爽快道:“你看我对你多好?特许你进来溜达溜达,昨晚都没来,怎么没憋死你啊?”

迟砚:“……”

时钦:“愣着干嘛,快点啊。”

迟砚:“……”

时钦:“给一半都不行啊?老公……操,真小气,你铁公鸡啊一毛不拔,给个頭总行了吧?唉,快点的,就你磨叽,是不是男人啊?不生了!”

什么话都让傻子说了,迟砚自然没话说-

被迟砚伺候得舒舒服服,时钦不知不觉又沉沉睡去,补了个香喷喷的回笼觉。

再醒来时,枕边又空了。隐约听见厨房传来细微动静,他摸索着拿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竟快十二点了,自己也太能睡……不对,是肚子里这小东西太能睡,把他也带懒了。

微信有几条未读消息,全是沈维在早上八点发来的。

沈维:【时钦,在上班吗?】

沈维:【什么时候休息?把周砚介绍给我。】

沈维:【你应该不是住在宿舍吧?】

沈维:【天冷,正好不用出去吃了,我去你们家吃。】

操,同居被发现了!

时钦心里一咯噔,赶紧回消息打岔:【你怎么起这么早啊,不用倒时差吗?】

没等多久,消息便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沈维:【就三小时时差,倒什么?想赶我走,下次编个像样点的借口。】

沈维:【你个笨蛋,我真他妈服了!】

沈维:【还是很想揍周砚,要不你和他商量下,让我揍一顿。】

时钦:“……”

他昨晚就怕迟砚和沈维撞上,哪还顾得上时差不时差,结果心思全被沈维看穿。

再回想昨晚沈维说的那些话,时钦浑身不自在,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复了,横竖都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这好兄弟。

沈维:【开个玩笑,让他亲自下厨招待我吧。】

沈维:【我这几天先去看房,住我妈这儿有点别扭,你和周砚说一下,别找借口知道没?我真不揍他。】

沈维:【就当我们三个老同学,重新聚一聚。】

时钦顿时犯起愁来,怀孕带来的一堆问题还没捋顺,万一在沈维面前孕吐就糟了,况且这事也瞒不住啊。

他往好了想,沈维没有看不起他,没有找闷葫芦麻烦,不就一起吃顿饭么?

再说一个是他老公,一个是他好兄弟,这两人要是处不好,自己不就成了夹心饼干?本来要管肚子里的小东西就已经很累了,哪有工夫管他们?

算了,吃吧吃吧,现在家里他最大,他说了算。

总比沈维说话老夹枪带棒,闷葫芦又一直闷不吭声强,不如趁这机会说开了,以后和平相处。

等被迟砚伺候着刷完牙,热乎乎的毛巾把脸擦得清清爽爽,时钦突然灵光一闪:“老公,你身边有没有靠谱的同性恋啊?”

迟砚挂好毛巾,看向时钦。

“条件不能太次,”时钦扳着手指头,“得有钱,长得帅,身材要好,最重要的是人品好,私生活必须干净,乱搞的那种可不行,最好是处.男。”

“……”迟砚问,“要干什么?”

“唉,我想给沈维介绍个男朋友。”话一出口,时钦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兄弟的性取向,真是操了闷葫芦大爷,这破嘴什么时候能有个把门的?

迟砚说:“暂时没有。”

见他毫不意外,时钦反倒一脸诧异:“老公,你怎么不惊讶啊?”

迟砚又说:“看得出来。”

“啊?”时钦满脸震惊,“你怎么看出来的???”

迟砚:“用眼睛。”

时钦:“……”

“好了,过来吃饭。”迟砚牵起时钦的手,“做了你爱吃的青椒牛柳,稍微吃点肉,水果下午吃。”

时钦跟着挪步,在心里默默对兄弟说:沈维,这可不能怪我,我老公早就看出来你是同性恋了!

北城另一端,沈维看着时钦发来的消息,脸色黑得不像话。

小钦钦:【沈维,我们商量好了,他没意见,看你什么时候有空都行】

小钦钦:【好兄弟你放心,我现在有点人脉,明年就给你介绍个男朋友!】

这个笨蛋,想气死他不如给个痛快。

第49章 黏人精

时钦还不知道迟砚用了什么法子。

他自己软磨硬泡劝了赵萍大半个月,赵萍死活不同意署名,买房的事一拖再拖。结果他在家养胎才刚满一星期,这闷葫芦趁他午睡时悄悄出了趟马,事情就成了。

其实这阵子,时钦压根没好意思找赵萍。“感冒”好利索了,他转头又拿“忙生意”当借口躲着,实在是被孕吐折腾得厉害,还犯懒爱睡觉,每天眼一睁一闭就过去了,日子过得跟流水似的。

他自己想想都觉得,糊弄赵萍的说辞太假了。既然做生意能挣大钱给她买房,怎么还回头去兼职干保安?干没多久又辞了搞生意,这前后矛盾的,赵萍真能信他么?

最让他心堵的是,一直顶着“赵伟”这个假身份。有几个晚上,他都忍不住想跟迟砚坦白过去,可话到嘴边立马全咽了回去,始终做不好心理准备,连自己都说不清在慌什么。

时钦没想到这周末,午睡醒来拿起手机,就收到了赵萍的微信,说房子定下来了,等着办房产证。

赵萍还顺带说了个事,那片自建房离园区远,她上下班不方便,上月底已经退租,在园区附近租了个单间先住着。新房等春节前再搬,正好能和他一块儿过年。

干妈:【小伟,你忙生意,我很好】

干妈:【天冷注意身体,多穿衣】

这下不用再操心给赵萍的房子署不了名,时钦激动坏了,刚睡醒的迷糊劲儿瞬间全无,他一下床,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冲进迟砚书房。

见迟砚没在接打电话,时钦直接坐到人腿上,抱紧迟砚就朝他脸上一顿狂亲,亲够了才问:“老公,我干妈同意写她名了,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看时钦眉眼弯弯,俩梨涡陷得深深的,迟砚掌心贴着他后背把人护怀里,面不改色:“劝她成全你的孝心。”

“没了?”时钦眯起眼,一脸“你别想糊弄我”的表情,手隔着衬衣摸上迟砚的胸肌,又抓又捏地警告他,“你肯定没说实话,想给她养老的话我早说烂嘴皮子了,她就是不听我的,凭什么你一说就听?快老实交代!”

迟砚任由时钦闹,扶住他的腰,语气依旧平稳:“我找了手语心理咨询师,每晚去跟她坐会儿,好好聊了聊。”

时钦一懵:“啊?真的假的?”

“嗯。”怕这傻子揪着刨根问底,迟砚又补了两句,“出发点是好的,但你那不是给她买房,是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她,没真正懂她的顾虑是什么。”

时钦一听就急了,手上没个轻重,见迟砚那眉头微蹙了下,他意识到手劲过大,赶紧温柔摸了摸,半哄半数落:“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天天练胸肌了?骚男人,不就是勾引我,想让我摸么,一会儿就把你那健身房锁起来!”

被倒打一耙的迟砚:“……”

时钦迫不及待追问:“那我干妈的顾虑是什么啊?”

迟砚忆起几天前的那个午后,赵萍在他面前红着眼圈,又哭又笑地抹着泪,最后更是激动地握住他的手,终于点头,为了时钦收下了那套房。

“时钦,她现在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

时钦闻言怔了怔,说起来,他对赵萍的了解很有限,只知道她男人十几年前病逝,她还回老家奔过一回丧。

他以前听自建房那边的街坊随口提起,赵萍在那间破瓦房里已经独自生活了五个年头,也捡了五年的破烂。

“她不敢收这么贵重的心意。”迟砚看着时钦笑意褪去的脸,梨涡不见了,嘴角无意识地抿起,那双眼里流露出几分委屈。

这神情,使得他想起童年里那个娇包娇少爷,回省城前送给他的东西,和说过的那些话。

迟砚收拢手臂,将人圈牢在怀里,缓缓往下道:“她怕你像之前那样,给她送点东西,说几句好听的,然后人就消失了。”

时钦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你是对她好,她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心里真的好受吗?”迟砚的声线沉而平缓,“对她来说,反而是种负担。”

“……”时钦的心窝子一下被这话戳中,难受得不行。

他只是想报答赵萍,没考虑那么多,一开始也确实那样想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喜欢的闷葫芦,他哪儿都不去了。

时钦委屈地窝进迟砚怀里,将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地说:“老公,我心里好难受啊。”

“难受什么?”迟砚掌心抚上胸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明知故问地引着傻子多跟他说说心里话。

“我想得太简单了,没考虑她的想法,就觉得她特别固执,有时候我都烦她那么固执。”时钦内疚起来,“我以为她会高兴呢,你送我房子我就高兴,我当时还觉得她不识好歹,有好日子不过,非要住那破房子,自讨苦吃。”

“她当然高兴。”迟砚指尖被柔软的发丝缠绕,整颗心也被时钦那份纯粹的柔软裹住。他低头亲吻着时钦的发顶,安慰他,“不高兴怎么会同意?她想跟她的干儿子一起过年。”

“操……”时钦情绪没绷住,脸又蹭进迟砚颈窝,小声咕哝,“真是,我又没说不跟她一起过年。你说她是不是特别固执啊?非要等你出面了才同意,明明我才是她干儿子。”

迟砚逗他:“可能丈母娘看姑爷,越看越喜欢。”

“……”时钦刚要炸毛,一想也对,再一想不对,“行啊,你俩背着我串通一气,你个死闷葫芦现在挺能说会道啊?让你说的时候,屁都蹦不出一个。”

迟砚:“……”

三点整,加餐时间到。

见时钦又没穿拖鞋,迟砚就着抱他的姿势,直接托稳起身,日常叮嘱:“别光脚乱跑,地板滑。”

时钦日常回怼:“我这不是着急来问你么!”

迟砚看他一眼:“天天着急?”

“……”时钦反问,“干什么去?”

迟砚说:“加餐。”

“你大爷的,我刚睡醒,加个几把餐啊!”时钦一听就烦,皱着眉头,机关枪似的突突突抱怨,“早上逼我吃,中午逼我吃,现在又来逼我吃,晚上还他妈的要逼我吃,天天还得吃那破叶酸,真烦!”

家里每天这么叽叽喳喳的,迟砚早已习惯,也早有应对之策,只简短一句:“乖一点,晚上多加一分钟。”刚出口,脖子随即被搂紧,拱过来一颗脑袋。

“早说嘛。”时钦立刻黏糊糊贴住迟砚,软着嗓子,得寸进尺地撒娇,“老公,再多加十厘米呗?这小东西这么会投胎,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命,戳不死的。”

迟砚:“……”

时钦:“沉默代表默认。”

迟砚:“先吃完。”-

赵萍的房子一敲定,时钦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之前琢磨着要坦白的事,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计划开店的心思也搁置了,索性推到明年生完孩子再说。

他彻底安心,正式开启了皇帝般的养胎生活。

每天一粒的叶酸倒不算什么,让时钦头疼的是一日三餐,迟砚还雷打不动地给他加餐,虽然量不大吧,但实打实地多一餐。

加餐倒是花样翻新,前天是温牛奶配核桃,昨天是酸奶搭樱桃,今天又换成原味坚果和苹果。这点时钦很满意,可气的是每次他想多吃几口,死闷葫芦偏偏又不让吃了。尤其昨天,他馋得想多来一盆樱桃,迟砚愣是没松口,气得他拽住对方睡裤張口就嘬下去,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钦整个人都懵了,却也成功把人吓着了,迟砚转身回厨房,默默给他端来了满满一碗樱桃。

时钦当场就吃了个痛快,边嚼边冲迟砚挑眉,还故意龇出嘴里的单颗虎牙,挑衅道:“看见没?我这牙可不是吃素的,早把樱桃拿给我不就好了么?”

而迟砚,盯着傻子那副傻样看了好一会儿,又带着傻子帮他支的帐篷默默回了厨房,继续处理工作。

为了照顾家里这黏人精属性的孕夫,他居家办公反倒更忙,特意交代凌默买了十几本孕期百科,得空就翻着研究。时钦情况特殊,他甚至给那位主任医生打过两次电话咨询。

但时钦的孕吐症状始终没太大缓解,吃什么吐什么,吐狠了还哭过两回鼻子,迟砚试遍了能找到的方法,效果都不明显。

他替不了孕吐的苦,只能把时钦当祖宗一样供着,如今每顿饭都得他一勺一勺亲自喂,晚上还得提供特殊服务,时钦才肯好好吃两口,人也一天比一天娇气黏人。

时钦越黏人,迟砚就越难抽身。

科技公司那边有李望负责,他放心,奈何娱乐公司烂摊子杂,没法完全居家处理。迟放那通电话后,反常地安静了快两周,他得当面去会会。

趁着午饭,迟砚细心喂了时钦一勺蒸蛋,准备提出门的事。

他现在出门不提前报备,时钦能跟他犯委屈,闹脾气倒还好哄,就怕这傻子不闹,眼巴巴盯着他,控诉一句:“你跟这小东西一样没心没肺……”

“对了老公,”时钦赖在迟砚腿上,背贴着他的胸膛,捧着手机打消消乐,嚼着东西含糊地说,“沈维买好房子了,前阵子忙着搬家收拾呢,他说等忙完就来我们家吃饭。”

“嗯。”迟砚又喂上一口,指腹轻轻擦掉时钦嘴角沾着的蛋沫,刚要开口。

“他搬家是乔迁之喜,我得给他庆祝庆祝。”时钦问,“你说买个什么好啊?”

迟砚不关心沈维的任何事,随口敷衍:“你看着来。”

“你说他爸再婚,找了个那么年轻的老婆又生一对双胞胎儿子;他妈也改嫁了,后爸那边还有个儿子。他前阵子住他妈那儿,别提有多别扭了。”

游戏精力瓶恰好耗光,时钦放下手机,叹着气:“唉,其实送什么都不如给他介绍个男朋友,这大冷天的,你说他一个人多寂寞啊?我听着都心疼。”

迟砚:“……”

时钦咽下嘴里的小口饭,接着说:“幸亏他爸还算有良心,给了他钱在北城买房。”

听傻子一直沈维长沈维短,迟砚舀了勺米饭直接堵住时钦的嘴,声音沉了些:“少说话,好好吃饭。”

白米饭时钦勉强能咽几口,他嚼着饭又含糊地说:“老公,什么时候陪我去看干妈新租的房子?要不今晚吧,我给她发微信说一声,好久没见她了,她肯定想我。”

“今晚得早点睡,等明天孕检结束,陪你去。”迟砚夹了块清蒸的鳕鱼喂到时钦嘴边,见他拧着眉,低声哄他,“听话吃一口,晚上有奖励。”

惦记着奖励,时钦不情不愿地张嘴吞了,硬咽下去后问:“什么孕检?”

迟砚:“超声检查,看看胚胎的情况。”

时钦从不记这些,连自己怀了几周都稀里糊涂,全是迟砚在记。仔细一问才知道,小东西已经快两个月了,这次是八周的定期孕检,下一次就是十周,越往后要做的检查项目也越多。

“那还有七个多月……”时钦不能算,一算立马来脾气,“操,怀孕怎么要这么长时间?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痛快爽一把啊!为了这小东西我牺牲好大。”

迟砚:“……”

“真后悔,浪费了多少时间。”时钦转头瞥迟砚一眼,不满地质问他,“你当时在园区都认出我了,为什么不来找我?早点找我,我们就能早点做。”

“……”迟砚看着时钦气呼呼的傻样,学着他的语气打趣,“你个急色鬼。”

“别他妈放屁。”时钦炸毛反驳,“是你急色鬼,你把我捅了,传染给我的,害我变成这样。”

面对这理直气壮甩锅,又反过来倒打一耙的急色鬼,迟砚完全不是对手,索性沉默喂饭。

结果就因为时钦突然闹这一通脾气,得安抚两下,还得耐着性子哄午睡,他下午哪儿也没去成。直到时钦睡着,他给迟放打了通电话,却处于关机状态。

迟砚转而联系迟放的秘书,得知这位二哥已有整整两周没去公司。

整个迟家,反倒性子最烈的迟放相对有人情味。当年没有迟放的帮忙,也就没有迟砚的今天。

迟放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没法坐视不管-

隔天孕检一切顺利。

时钦渐渐适应了怀孕的日子,确认小东西还在发育,他心情莫名畅快,正打算联系赵萍,沈维的电话就赶巧打了过来,中午要来串门,事情全挤了在同一天。

他半点没觉得困扰,满心都是藏不住的高兴。

一个人孤零零地漂泊多年,时钦的生活好久没这么热闹,这么充实过。他拉着迟砚去逛超市,两人推着购物车一起买菜,商量着中午做什么招待沈维。

等回到家,时钦甚至钻进厨房,还拿出了切菜的绝活,第一次主动打下手。毕竟这是沈维第一次来家里做客,他要正式把自家闷葫芦介绍给好兄弟认识。

迟砚把时钦的积极劲儿看在眼里,倒没拦着,主要拦不住。

门铃突地响起,时钦赶紧放下洗一半的菜,甩了甩手上的水:“老公你接着做,我去开门!”

“慢点,别跑。”迟砚在厨房叮嘱了一声。

时钦乐呵呵地打开门,兄弟的名字刚挂到嘴边,没成想外面是个有些眼熟却又格外陌生的男人,等认清那张脸,他猛地怔住。

操,是那个拉皮条的!

门外,迟放也是一怔,随即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个穿卡通睡衣的生面孔,皮肤白净,眼睛透亮,嘴唇红润,整个水灵灵的还挺漂亮,像刚摘的新鲜果子。

他眉头一蹙,丝毫没客气:“你是谁?”

第50章 甜蜜的烦恼

被皮条客这么盛气凌人地一问,时钦能痛快么!

一想到这个叫迟放的不仅逼迟砚相亲,还在自己订婚时给媒体放假消息,他就火冒三丈。

迟砚自己澄清是假的有什么用?在这皮条客眼里可不假,没准今天上门,就是来继续拉皮条的。

时钦正要亮明身份,却被身后突然传出的声音打断。

“二哥,怎么有空过来?”迟砚及时上前,将时钦护在身后,挡住了迟放打量的目光。

“我不能来?”迟放收回视线,自顾自走进门,熟练地从玄关鞋柜拿出拖鞋换上,随手将带来的酒递给迟砚,目光又绕回三弟身后那张漂亮脸蛋上。

迟放是个彻头彻尾的颜控,专挑漂亮秀气的男孩下手。迟砚太清楚自家这傻子的长相有多惹眼,只得委婉逐客:“今天家里招待客人,不太方便。”

迟放跟没听见似的,目光仍锁在时钦身上:“这位是你的客人?”

时钦刚才就想开口了,偏偏迟砚护着他的时候,用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腰。

他本不想惹事,可一瞧闷葫芦忍气吞声的怂样,不知在怕什么,难道还想顺着对方的意去相亲不成?他现在肚子里都有孩子了,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时钦立马来了脾气,侧身一步就把迟砚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身后,迎着迟放的目光,扬起下巴,也丝毫没客气地甩出一句:“我是他老婆!”

迟砚:“……”

迟放着急出国避避风头、去去晦气,临走前特意绕过来,想把弟弟的亲事给张罗妥当,谁料一进门,竟撞见这么一出戏。

他当即沉下脸,眼神直盯着迟砚,质问:“你在搞同性恋?”

时钦见不得自家闷葫芦被欺压,心疼迟砚在迟家看人脸色,就算迟放当年帮过忙,也没这么不客气的道理。

他护夫心切,想也没想就替迟砚怼回去:“你不也在搞同性恋?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迟放嗤笑出声,重新打量寸步不让的时钦,问迟砚,“哪儿找的,挺泼辣啊。”

迟放那轻佻的语气让迟砚下颌微绷,他敛着情绪,侧头对时钦低声道:“你先回房间。”

时钦哪里肯走,只当迟砚又在犯怂,恨铁不成钢地在他背后掐了一把。

得亏他回来嫌热,让迟砚帮自己换上了睡衣睡裤。不然,这死闷葫芦指不定还得跟迟放说,他们只是老同学?想想就他妈气人!

他杵在原地没动,心里又恼又委屈,气迟砚不敢光明正大承认他的身份,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见小两口闹别扭,迟放倒不在意,还煽风点火地来了句:“当初谁信誓旦旦跟我说自己是直男来着?我说怎么看不上人姑娘,可以啊,躲这儿金屋藏娇了。”

“二哥,有什么事我们下午再谈。”迟砚说。

“不巧,我下午没空。”迟放瞥见餐桌上的啤酒和果汁,直接绕过两人进了客厅,“正好没吃饭,你去做点,我跟你这老婆,”他目光转向时钦,眼神带点戏谑,“好好聊聊。”

时钦看不惯迟放那狗眼看人低的德行,正好也想跟他说道说道。虽然他压根不想正眼瞧这人,可谁让这皮条客是闷葫芦的二哥?他能不管闷葫芦么?

迟砚心有顾虑,眼下没法细说,更担心这傻子急脾气撞上迟放的火爆性子,话没说两句就得吵起来,到时候更难收场。

凑巧门铃响了。

尽管沈维这人碍眼,但此刻却是唯一能把时钦支开的人。迟砚过去开门,拿出一双拖鞋,客气地邀人进屋:“请进。”

沈维愣了瞬,没想到这阴魂不散的鬼东西还挺上道。

时钦见好兄弟来了,被皮条客搅得没心情笑脸相迎,尤其看见沈维放下手里的进口果篮,里面还全是他这阵子爱吃的水果,这默契让他怪难受的。

“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他伸手把沈维拉进来。

等进门,沈维才察觉出屋里气氛不对。

“时钦,”迟砚开口,声线沉稳,“你带沈维去看会儿电影。”他目光落在时钦眼中,微微颔首,“去吧。”

“……”时钦抿了抿嘴,心里再不情愿,也知道现在不是跟迟砚发脾气的场合,只好领着沈维进了影音室。

等两人一离开,迟砚便问起迟放与连曜集团那位连总的情况,刚提及一个“连”字——

“别跟我提这畜生!”迟放当场勃然大怒。

迟砚想起半个月前那通电话,探问:“谈崩了?”

迟放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显然半个字都不愿多提。他严肃警告迟砚:“你那四眼儿助理,等我回来再跟他算账!还有你,我怎么跟你说的?想搞同性恋,就麻溜儿地收拾东西滚出迟——”

话没说完,兜里手机忽地震响。迟放掏出一看,脸色骤变,迅速掐断。不过几秒,电话又执着地打了过来。

“你先接。”迟砚语气平静,抬下巴示意。

拉黑解决不了问题,迟放一接通就怒吼:“再他妈打过来,信不信我弄死你?!”听筒里没传来人声,反倒飘出一段让他瞬间红了眼的动静,熟悉的喘叫尖锐刺耳,说不出的诡异,他浑身一僵,惊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反应过来连戈那畜生干了什么,迟放猛地挂断电话,生怕被三弟看笑话,他赶紧深呼吸两下逼着自己冷静,才问迟砚:“那小浪蹄子最近什么情况?”

“进组了。”迟砚简短说明后续,白牧尿检自证清白,公关稿也澄清他是酒后被迫,不过公众形象难免受损,目前先低调进组,等风波平息。

“被迫?”迟放气笑了,手机再次一震,一条短信跳出来,他随即青了脸色,抬手就将手机狠狠砸了出去。

玄关处铺着软地毯,手机刚好砸地毯上弹了下,摔得不严重。迟砚见迟放气得呼吸急促,过去弯腰捡起手机,恰好看到短信界面上的新消息:【夹那么紧,确实差点被你弄死。】

下一秒,手机被迟放一把抢了回去。

迟放憋着一肚子滔天火气,发烧一周险些送命,才好利落又被那畜生铐在床上折腾了三天,之后瘫在家里养了整整四天,直到今天才算能出门。

眼下火烧屁股,那些没搬上台面的绯闻尚且能否认,但连戈手里的视频是定时炸弹,万一闹到迟家和他未婚妻蒋家面前,他就真没脸在圈里混了。

“真他妈的……”无奈之下,迟放只能把希望押在三弟身上。

他拽着迟砚往沙发走,坐下来后,语气又急又沉地叮嘱:“别怪当哥的没提醒你,搞同性恋没好下场。”

迟砚听够了这些车轱辘话,打断道:“二哥,谢谢提醒。”

“你要金屋藏娇我不拦着,藏好了。”迟放又提醒,“我听说迟肃最近在吃药,他那不能生育的毛病估计能治,老头子挺着急,我他妈也挺着急。你抽个时间,去见见我给你介绍的姑娘。”-

影音室里,隐约能听见外面砸东西的声响,似乎还有争吵声。沈维压着声音问时钦:“那男的是谁?他前男友?”

“不是不是。”时钦连忙否认,这误会可闹大发了。

今天本来也要正式介绍闷葫芦,他长话短说提了嘴迟砚是远川集团迟家私生子的身份,高考结束才认祖归宗。

“他现在叫迟砚,我喊‘周砚’喊习惯了,改不过来。那男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老想着给他拉皮条。以前就逼周砚去相亲,说话也不客气,气死我了!”

沈维听完,了然点头:“我说怎么混这么出息,原来是靠爹。”

一听沈维话里带刺,时钦又护夫心切,反驳说:“他会投胎就已经很出息了,一般人想做迟家私生子,还做不了呢。”

沈维:“……”

正因为清楚时钦有多厌恶“私生子”这个身份,他此刻竟能为了那人说出这种话,沈维心下一片震惊,紧随而来的是担忧。

他比谁都盼着时钦能过得好,又怕时钦当局者迷,一头扎进去陷得太深,想抽身都难。

沈维想起在安城古镇民宿那晚,时钦睡前跟他聊起一些过往,懊恼自己当年太幼稚,甚至恶毒地诅咒过同父异母的哥哥。

可韩武算什么东西?私生子从来不是时钦的错,时钦只是和所有孩子一样,渴望着父爱。沈维当时听了还笑话时钦心软,居然会觉得韩武可怜,忘了当年被韩武打的痛吗?对方可没手软过。

何况韩武早就被韩贤送出国,被丢下的时钦算什么?在那个肩上扛不住事的年纪又失去母亲,无依无靠,谁真正在乎过时钦?

沈维替心里时钦不平,可七年后的时钦却这么告诉他:“我现在还是讨厌啊,可韩武要是再过得不好,我爸会难受的。我已经过得这么不好了,不能再让他难受。”

时钦还对他说:“我那会儿特别恨我爸,脑子里全是仇恨,为什么只送他们母子出国,不管我跟我妈。其实我知道他是没能力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那天晚上,时钦说着过去的恨,也说着如今的释怀,好像忽然之间就长大了。

沈维知道,当年韩贤贪污的案子闹得很大,而真相远不止“羞愧跳楼”那么简单,总要有个替死鬼来了结一切。韩贤用命保住了妻儿,可怜时钦没这个运气,被抛下了。

别人不会了解时钦,只有沈维了解,时钦表面看着大大咧咧,内心其实极度缺爱,又特别重感情。

一个人在那样苦的境遇里,被迟砚这种心思深沉的人趁虚而入,时钦或许不是真的喜欢,而是陷入了吊桥效应,把绝境中产生的强烈情感反应当了真,错把依赖当成了爱。

时钦只是太需要被爱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能是他沈维呢?

沈维终究没忍住,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迟疑,轻声提醒时钦:“时钦,你还记不记得,高考前一个月,你把周砚的情书贴在了学校公告栏上?”

时钦下意识皱眉,不太愿意回想那段欺负迟砚的过往。

“你要出国,就没再来学校了。”沈维一点一点说着,“周砚当时差点退学了。这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时钦愕然:“他怎么会要退学?就因为我把情书贴公告栏上?”

“嗯。同性恋的话题当时太敏感,在学校里影响很不好,班主任去家访了。他爸……应该是他后爸,第二天闹到学校来了,当着很多人面打了他。”沈维回忆着,“我们几个也有错,没拦住你,许聪是开玩笑的,我也没想到你真的会去贴。”

“……”时钦整个人傻了,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些后续,好一会儿才声音干涩地问,“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你们怎么都瞒着我?联系不上给我Q留言啊……”

沈维料到说出这些时钦会内疚,尤其是现在这情况下,那也好过当局者迷。

他干脆把话摊开:“过去太久了,周砚应该也不想你知道吧。我现在说出来,是因为你们在一起了,我觉得你应该了解他的过去,别有隔阂。”

时钦:“……”

“他因为你差点退学,”沈维接着说,“往严重了说人生可能就毁了。如果他不是迟家私生子,他现在会在哪儿?你们还会相遇吗?你说你主动接近他,说他还喜欢你,那你们在北城遇上了,他当年有胆给你写情书,怎么现在没胆追你,要你主动?刚好你那么落魄,刚好他有钱了。”

“……”

时钦听懂了,沈维是在说,迟砚可能恨他,甚至在报复他。

可是为什么啊?他想不通,他已经过得这么惨了,迟砚还能怎么报复他?再说……再说迟砚明明对他那么好,那么照顾他,总不能都是装出来的吧?

“初中时,你说想要个对你好的哥哥,我就把你当弟弟。”沈维叹了声,“现在,我还是把你当我弟弟。我不反对你和周砚在一起,我只是很担心你。”

“沈维,我,我……”时钦结巴了下,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啊,这么多年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单纯,什么心思都全写在脸上,一猜就中。”沈维抬起手,拍了拍时钦的肩,“都说完了,如果他对你不好,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时钦几乎要脱口告诉沈维,他怀孕了,迟砚不会对他不好的,每天都很疼他。

只是他忽然想起这个孩子被留下的主要原因,是迟砚想争家产。

灯光昏暗,却足够看清时钦脸上掩不住的失落。沈维看着,心头漫上一阵悔意。

他今天过来,是想找机会单独和迟砚聊聊,问清楚他到底是不是真心对时钦,对过去那些事是不是真的毫无芥蒂。毕竟,迟砚从前的行为就透着古怪,那真是正常的喜欢吗?就连那封情书,也透着不对劲。

喜欢一个人,不该是那样的。

他喜欢时钦,他不会硬把时钦拉上这条弯路-

电话再次响起。

迟放盯着屏幕碎裂的手机,只觉晦气冲天。他火速掐断电话,头也没抬地给连姓畜生发短信,不忘警告迟砚:“他妈的,我先去‘连曜’收拾那畜生,你别犯糊涂。”

眼看迟放风风火火地摔门而去。

迟砚这才去敲开影音室的门,里面昏暗,电影也没播,客厅的光线涌入,勾勒出沙发上蜷着的瘦弱轮廓。

只一眼,他就察觉出时钦的不对劲。

发现自己喜欢上迟砚后,时钦多了一个甜蜜的烦恼。

怎么一天比一天喜欢这闷葫芦呢?才分开一会儿,他就想得抓心挠肝,心里头那滋味又酸又甜的,以前从没尝过,尝了有瘾,还想再尝。

现在他还是特别想迟砚,可心里头只剩密密麻麻的酸,半点甜都没了,多了层化不开的苦,他尝一回就够了,不想再尝。

作者有话说:

之前wb发过,这里也发一下,迟二少这一对是年下组。

迟放(攻转受),人如其名,放荡不羁,性子完全随了他爹,风流成性是个玩咖,心眼小,脾气大,看谁不爽就是一顿臭骂,成天给自己找敌人,也就三弟迟砚让他顺眼,操心成了皮条客,被弟媳(时钦指指点点)狠狠讨厌!

连戈,腹黑心机很会演的大狼狗,表面玩咖,其实是个初吻都在的处男,盯着老婆很久了,知道迟放烂,他就比迟放更“烂”,趁人之危把迟放给撅了,撅得理直气壮,还干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下作事,能把迟放气进棺材的程度!

恶人自有恶人磨,也是鸡飞狗跳的一对,对抗路小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