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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祂的求婚【三千营养液加更】

夜色渐浓, 月亮高悬于枝头,山路充满了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这个季节的树木不再枝繁叶茂,枯树枝七扭八歪倒在山路两侧, 在这寂静的夜里, 像是一个个挣扎扭曲的人形, 说不出的诡异。

那诡异的影子躲在树木的阴影里,每隔几秒就往前平移几步, 藏得天衣无缝。

即便穿了厚厚的冲锋衣,楚舒寒依然觉得山里有些冷。好在时洛陪在他身边,时不时还会给他搭把手,让他的追星旅途容易了许多。

“呜——呜——”

身后传来的不明声响让楚舒寒回眸看了看, 时洛随着他的视线望向枝头, 说道:“好像是一只布谷鸟。”

楚舒寒看着鸟扑扑翅膀飞远,因为感到阵阵阴冷, 他将雪白的脸颊往冲锋衣高耸的衣领里缩了缩。

时洛停下脚步, 问道:“需要休息一下吗?”

楚舒寒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没关系的。”

其实他体力还可以,偶尔也会去攀岩, 区区五百米山路难不倒他这块小饼干。

见时洛对他伸出手,他没有犹豫便将手掌放在时洛的手心,借住时洛的力量缓缓走上了又一层台阶。

身后阴风阵阵,楚舒寒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尾随自己, 又悄悄回眸看了看。

跟在两人身后的第三条影子缓慢地平移着, 却离楚舒寒和时洛越来越近, 细长的指甲在树枝层层叠叠的倒影中更显锋利。

时洛跟在楚舒寒身后走着,影子窸窸窣窣地踩着草丛蹿到了时洛身后,但刹那间, 它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瞬间便躲了好远。

高阶诡异能够感知到比自己更强大的存在,黑影果断放弃了今天的猎物。

但就在它想要躲回树丛之中的时候,时洛用手指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回眸看了它一眼。

——这是一个消除楚舒寒顾虑的好机会,时洛想。

刹那间,影子显出了原型——一只脊背长着毒刺的诡异獾。此刻獾的眼睛已经完全被幽蓝色的雾气包裹,它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失控地朝着楚舒寒飞奔而来。

阴森诡谲的气息自背后袭来,楚舒寒倏地停下脚步,他回眸那一刹那,黑影以一种超越寻常动物的速度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楚舒寒甚至听到了这只怪物在风中竖起倒刺的刺啦声,他迅速识别出这不是一只普通的动物,而是一只冒着黑气的诡异生物。

“舒寒,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诡异生物朝着楚舒寒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时洛挡在了楚舒寒面前替他挨了一口。

这只獾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完全没有聚焦,它“嗷”的一口咬穿了时洛外套右臂的袖子,并大力撕扯着时洛的皮肉不松口。

鲜血自时洛的手臂缓缓滴落,时洛闷哼了一声,用力将这只獾甩到了一边,这只獾还想要靠近时洛,但突然间像是凝固在了原地。

楚舒寒懵了一刹,他集中精神用意念控制精神体,那只獾短暂的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被逼得节节后退,最终滚下了山崖。

“学长,还好吗?”

楚舒寒慌忙走到了时洛面前,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时洛的被咬的胳膊看了看,并未察觉到不远处的山脚有一条巨大的幽蓝色的触手一闪而过。

那只诡异獾方才在两股意念控制下已经晕头转向,刚刚恢复精神,就被一条巨大的触手撕成了血雾,消失在了空中。

时洛淡淡瞥了一眼伤口,再抬眼看向楚舒寒时,眼神变得深邃温柔。

“我没什么大事,”他说,“你没被伤到哪里吧?”

楚舒寒摇摇头,看着时洛有些发白的嘴唇,他的心都被揪到了一起。

学长作为一个普通人,还能这样奋不顾身的救他,他却曾有怀疑学长是大章鱼的想法,也太不像话了。

所有顾虑烟消云散,楚舒寒撕下自己衬衣下摆绑住了时洛渗血的手臂,说道:“学长,你现在头晕不晕,还可以坚持到下山吗?或者我打急救电话让医护人员来接你。”

见楚舒寒如此心疼自己,时洛的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

“嗯,我没事。”时洛看向獾消失的方向,“不过刚刚那个东西看起来有点像獾,不知道为什么平白无故会攻击人类。”

……因为它是失去理智的诡异生物啊。

怕时洛知道真相会感到恐惧,楚舒寒将这句回答咽进了肚子里,轻声说:“野生动物可能野性比较大,也许是饿了。”

在乘坐缆车下山的路上,楚舒寒忧心忡忡地思索着这只诡异生物。思索再三,他向樊奕铭发送了一条求助消息——

F(x):樊队,如果被诡异生物咬一口了,应该怎么处理?

因为有时差,国内还是工作时间,楚舒寒担心樊奕铭还在忙,但樊奕铭却是秒回。

樊: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回所里,所里的队医可以处理

F(x):不是我,是我朋友被咬了,他目前精神还很正常,我们俩目前在西班牙,有没有什么紧急应对方法?

樊奕铭那边大概有一分钟的时间没有回复,一分钟后,他将一本电子版的《认知心理系应用指南》发给了楚舒寒。

樊:两种办法,我帮你联系国外的诡异最近的收容所,检查他有没有被诡异精神污染,但可能需要时间。还有一种办法,像你这样的认知心理系的异能者也检查并修复伤员的精神值,你可以按照操作手册试试看。

楚舒寒专心致志的研究着手册,完全没注意到时洛的余光扫过楚舒寒聊天界面的“樊”字,眸子几不可见地暗了暗。

——又是这该死的警察。

想杀想杀想杀想杀想杀。

可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突然伸出手摸了摸时洛的额头,又摸了自己的额头,说道:“还好,没有发烧。”

他温暖的手掌让时洛压抑了怒气,时洛看向自己为了继续自己的谎言而制造的伤口,淡淡道:“伤口不深,别太担心。”

抵达医院急诊时已是深夜,楚舒寒对西班牙这个海岛上的医院不太熟悉,但好在时洛会说流利的西语,他和医生交谈后,医生便迅速处理了伤口,并给时洛打了破伤风和狂犬病疫苗。

结束诊疗时已是午夜,面前的西班牙医生对时洛说了几句话,时洛便点了点头,带着楚舒寒一起走出了诊室。

楚舒寒连忙问道:“学长,医生说了什么,很严重吗?”

“他说,注意伤口不要沾水,没什么大事。”时洛说,“还说,我们需要留在医院半小时观察疫苗的注射情况。”

楚舒寒轻轻点了头,他给时洛倒了一杯热水,趁着时洛闭眼休息的时候,屏息凝神小心尝试了一下方才所学的成果——

手册上说,如果时洛被感染了,那他这样做应该会看到一团黑色的雾气。

但现在他试了好几次都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时洛应该是没有被感染。

楚舒寒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能量去修复着时洛的伤口,他动作很轻,淡金色的白雾时有时无,但非常温暖。

座椅下方的触手却睁着大眼睛暗中观察着人类妻子的动作,祂感觉到全身都有楚舒寒温暖治愈的能量流过,方才吃醋的阴郁已被压下了大半。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时洛受伤的伤口,轻声道:“……学长,还很疼吗?”

时洛重新睁开眼,说道:“不疼。”

对上楚舒寒眼神那一刻,祂呼吸一滞,突然体验到了千年来都没有体验过的温情,甚至三颗心脏的心跳都同时快了几拍。

这眼神祂曾经见过,在他刚刚认识楚舒寒的那一晚,楚舒寒就是这样在鱼缸前轻声叫他“宝宝”,温柔地唤醒了祂。

“下次不要替我挡了。”楚舒寒垂下眼睛,“万一你有事的话,我也会很难过。”

时洛温和地笑了笑,说道:“可我不想让你疼。”

祂说的云淡风轻,在无数句谎言中,唯有祂对楚舒寒的这片真心是真的。

刹那间,异样的情感涌入了楚舒寒的心间,他和时洛没有血缘关系,但时洛却似乎把他的安全放在了自己之上,这让他的心脏都在收紧。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凌晨,这一路楚舒寒都在偷偷用自己的能量修复时洛的伤口,巨大的能量消耗让他十分困倦。

下车时夜幕完全降临,眼前浩瀚无垠的星空就像是完美无缺的画卷展开在楚舒寒面前,美丽的星空又让楚舒寒呼吸一滞。

“抱歉,每次说要带你看星星,好像都不是很顺利。”时洛靠在车边看向楚舒寒,“今天辛苦你了,舒寒。”

“没关系,这里也能看的很清楚。”楚舒寒回眸对时洛微笑,“学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时洛摇了下头,进门时他脱下了工装外套,但稍微一动,被牵扯到的右臂伤口又开始渗血。

楚舒寒连忙走上前,说道:“学长,你不要动了,我来帮你换。”

他垂下眼睛帮时洛脱下了外套,又看向了时洛带血的衬衣,轻声说:“……这件也换掉吧,你稍等我一下。”

他从时洛的行李箱里拿出了时洛的睡衣,快步走回了时洛身边,垂下眼睛小心地解开了时洛衬衣的一颗颗烦人的纽扣,手指也因为紧张而不小心蹭过了时洛紧实的腹肌。

在衬衣被脱掉的那一刻,站在光下的时洛肌肉紧实,宛若一尊完美无缺的大理石雕像,蜜色的皮肤泛着细腻的光泽。

时洛沉默着看着楚舒寒,炙热的目光宛若要将楚舒寒烫伤。

楚舒寒甚至不敢看时洛,他浓密的眼睫颤得像是黑色的蝴蝶,甚至觉得身周的气温都上升了几度,给时洛系睡衣扣子的手指也有一瞬间的慌乱。

好在他终于成功换好了这件睡衣,楚舒寒抬起眼,语速飞快地说:“……睡衣换好了,学长早点休息,晚安。”

见时洛回到了卧室,楚舒寒松了口气。

洗过澡后,他却怎么都睡不着,便泡了杯热茶,坐到了院子里的石阶旁继续欣赏着美丽的星空。

现在的他心乱如麻,也就是在刚才,他发现自己也对时洛有着欲-望。

……那学长呢,学长会对他说那句话吗?

海浪自不远处拍打着礁石,头顶的星河十分璀璨,楚舒寒抬起头仰望着星空,就像是一只在月亮下许愿的小猫。

他不知自己发了多久的呆,直到一件厚厚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肩头,他才回过神看向身后。

时洛低声道:“还没睡?”

“嗯。”楚舒寒弯起眼,“……在看星星。”

时洛坐在了楚舒寒身侧,他陪着楚舒寒一起看着星空,又说:“我小时候陪着我祖父来过这个海岛,那个时候,我和他会一起坐在这里看星星。”

楚舒寒点了点头,心跳没来由得快了几分。

“后来他走了,我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我想……星星还是和爱的人一起看才有趣,我要等我心有所属,再带对方来一起看星星,可惜我很久都没有找到那个人。”

听到时洛这句话,楚舒寒微微一怔,看向了身旁英俊的男人。

“舒寒,现在我终于找到这个人了。”

在他对上时洛眼神的那一刻,时洛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并俯身在他的唇角印下了一个浅淡而温柔的吻。

楚舒寒没有躲开,允许时洛扣着他的后颈继续加深了这个吻,时洛拥抱着他,他甚至能在这一刻感知到时洛的体温和心跳。

全身宛若过电般震颤,被时洛抚摸的后颈也带了炙热的温度,口腔里都是时洛身上淡淡的松木味,来不及吞咽的蜜液滴落在地上。

楚舒寒颤了颤眼睫,他青涩的回吻了时洛,却让这个吻变得更加汹涌。

时间像是凝固在了这一刻,浩瀚的星空下,楚舒寒的心跳快得不可思议,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喘不过气的时候,时洛终于放开了他。

楚舒寒期待地看着时洛,漂亮的眼睛映着时洛英俊的面庞。

他一点都不笨,从看到两张机票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时洛可能要对自己告白,却没有想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枚镶嵌着一圈黄宝石的银色戒指。

“舒寒,我喜欢你。”时洛单膝跪地,“我想做你的伴侣,永远陪着你,请和我结婚。”——

作者有话说:嗯,这次是黄宝石戒指[害羞]奇迹章鱼环游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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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同床共枕

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戒指, 有那么一瞬间,楚舒寒甚至以为时洛感染了诡异,所以大脑不太清醒了。

可当他看着时洛的眼睛, 又觉得时洛好像是认真的。

楚舒寒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学长, 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是的。”时洛沉声道, “舒寒,我想和你朝夕相处, 做你唯一的伴侣。嫁给我吧。”

楚舒寒大脑宕机了几秒钟,想到学长平日里沉稳的性格,甚至有种自己在做梦的错觉。

……原来真的有人在第一次表白的时候求婚啊。

时洛看着楚舒寒的眼神依旧炙热,那温度几乎要将楚舒寒灼伤。

见楚舒寒半天都没有动, 时洛将戒指放在了楚舒寒的掌心, 说道:“请你收下戒指,我是认真的。”

放在楚舒寒手心的戒指就像是一个属于他的家, 那戒指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就像时洛一样温暖。

楚舒寒当然想要一个家,但他认为婚姻是一件非常需要斟酌的大事,他必须考虑清楚才能对时洛负责。

“学长, 谢谢你。但……你可以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吗?”他将戒指重新放进了盒子里,“戒指是很珍贵的信物,在我考虑清楚前,我还不能收下这枚戒指。”

时洛的金边眼镜下闪过一丝灰暗和失落, 但他看着楚舒寒的这双眼睛, 还是败下阵来。

“好。”时洛说, “舒寒,我等你。”

楚舒寒点了点头,他弯起眼看向天空的星星, 说道:“学长,你送我的这片星空真的很漂亮,我收下啦。”

回到卧室后,时洛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第三次也没送出去的戒指,舔了舔自己方才抚摸楚舒寒脖颈的那只手。

月光下,祂看向了戴在左腕的腕表,过了许久才平复了下来。

作为无所不能的神明,祂的求婚之路并不顺利。

祂曾经对人类婚姻和爱情不屑一顾,但爱上楚舒寒之后,却渴望同楚舒寒拥有这种人类最亲密的关系,甚至不惜用谎言编造一个假的人类身份同楚舒寒共同迈入婚姻神圣的殿堂。

祂想要在人类的世界规则里再娶一遍楚舒寒,甚至想要一张属于祂和楚舒寒的结婚证,因而祂学着人类的样子向楚舒寒求婚,但很显然,祂失败了。

时至今日,时洛终于发现发现人类的情感似乎是祂不能掌控的东西,就像祂对楚舒寒的情感一样不可控制。

祂关上了卧室的灯,九个大脑都在思考着如何让楚舒寒接受自己,受了伤的那条触手自绷带中缓缓延伸而出,被祂用意念倏地截断。

被切断的小触手刹那间化作蓝色雾气消失不见,下一秒,断触便以极快的速度重新再生了一条漂亮的触手尖,幽蓝色的光芒恢复如初。

“扣扣扣。”

在房门被敲响的刹那间,时洛从脊背伸出的八条触手倏地消失。

察觉到门外充满着楚舒寒的气味,他咬着纱布重新包好了手臂,又装作了负伤的样子,缓缓打开了门。

楚舒寒已经洗漱完毕,他穿着带狐狸耳朵的睡衣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软绵绵的小被子,看着时洛的眼神温软依旧。

“学长,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楚舒寒轻声说,“我……我在外面住会有些认床,还有些怕黑。”

时洛怔了怔,转而温和道:“当然可以。”

人类如此反复无常,上一秒将祂推开,下一秒却又倏地靠近。

若是从前,祂一定要将这样对待祂的人类杀掉,可这个人是楚舒寒,祂竟不由自主地心软一片,甚至任由对方操控着自己的情绪,宛若楚舒寒最忠心的骑士。

卧室的灯重新暗了下来,楚舒寒将枕头放在了大床边上,蜷缩着身体窝在了时洛身边。

其实他并不怕黑,他只是担心时洛的伤。

他躺在时洛身侧用能量悄悄修复着时洛的伤口,却没发现一条小触手也贴着他的心窝为他输送着能量。

过了许久,楚舒寒困倦地结束了对时洛先生的治疗。但想到时洛方才说的话,他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不想打扰到时洛的睡眠,他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却在翻过身那一刻,感受到身后的时洛贴了过来,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舒寒,我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楚舒寒许久都没有说话,转而轻声道:“有一点。”

时洛沉默许久,又问道:“那会讨厌我么?”

时洛将楚舒寒的腰禁锢的更紧了一些,却没有想到楚舒寒主动将温暖的手覆在了他的手上,说道:“如果讨厌你,我就会在你亲我的时候推开你。我只是……需要时间。”

时洛和贴在楚舒寒后心的那条小触手同时一顿,九个大脑思考了半天,总算是得出了自己操之过急的结论。

——也许是祂太过心急,毕竟人类的社会文化比较复杂,不像怪物们这样简单。

“抱歉。”时洛低声说,“我实在太喜欢你了。”

楚舒寒微微一怔,耳根又不受控的泛起了红,心里甚至像是吃了蜜似的甜。

他心想,如果时洛今晚是对他告白,想要他做自己的男朋友,自己也许已经答应身边的男人了。

他没忍住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学长,你为什么这么想要和我结婚?”

时洛几乎是立刻就回答了楚舒寒的问题,他说:“因为我想要你只属于我。”

他素来温文尔雅,斯文禁欲,但无论是他此刻的回答,还是他禁锢在楚舒寒腰间的那双手,都在感情问题上表现出了近乎偏执的强势,这是楚舒寒从前并没有察觉到的一面。

“但是我们其实刚认识不久,”楚舒寒顿了顿,“也许……你还不够了解我,我也不够了解你。”

楚舒寒心想自己和时洛还是不一样的,他是个异能者,而且似乎在被一条章鱼纠缠,如果时洛真的和他结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告诉时洛关乎于自己异能的事情。

但他的话刚说出口,时洛便低声说:“这些都不重要,结了婚再继续了解也可以。”

这一刻,时洛的超凡脱俗竟让楚舒寒产生了时洛不是人类的错觉。

……天啊,竟然有人对结婚这件事这样洒脱。

他没忍住轻声笑了笑,说道:“学长,你是不是火象星座啊?”

时洛在脑内搜索了人类的星座学,然后将自己的诞生日期准确匹配到了星座。

“我是白羊座。”时洛说,“三月十七号。”

楚舒寒默默记下了时洛的生日,也是在这一刻,他发现时洛在睡前也没有解下那块叫作oge腕表,看起来非常珍惜他的礼物。

楚舒寒闭上眼,又难以自控的心软一片。

但他的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他没办法继续去思考这些令人费解的问题,并很快就陷入了安睡,并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抱住了时洛的手臂。

神明呼吸一滞,他歪头看向身边睡成一团的小猫,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下楚舒寒的头发。

祂和楚舒寒初识的那天夜里,楚舒寒也是这样毫无防备的抱住了祂的触手,毫无防备的同祂入眠。

可如果祂的谎言被楚舒寒发现,楚舒寒还会这样喜欢祂吗?

邪神发现自己也有了害怕的东西,祂担心失去楚舒寒哪怕一点点的喜欢。

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恳求,祂低声说:“宝宝,以后也不要讨厌我,好吗。”

祂索性不再去思考这个问题,并从脊背延伸出了八条粗大的触手,将自己源源不断的能量输入到了楚舒寒的身体,呵护楚舒寒的好梦。

这晚楚舒寒睡得并不熟,他一整晚都半梦半醒,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甚至突然回忆起了自己将一枚巨大的鸽子蛋扔向海滩的画面,甚至还看到自己还在一间屋子里扔过一枚怪物套在手指上的蓝宝石戒指。

这些模糊的记忆让他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脑海里甚至有个声音在跟他说,摆在眼前的戒指不过是个圈套。

他倏地从床上惊醒,学长闭着眼睛还没有醒过来,安静沉睡的模样和章鱼毫无联系,手臂上的纱布还有着昨天受伤的暗红色血液,无论怎样看,这都是一个深情且宠爱他的男人,他们甚至拥有一样的理想和追求。

楚舒寒轻轻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了地面上,他现在是在时洛的被窝里,就连双腿也和时洛紧紧相贴。

深秋的西班牙海岛上的空气都带着丝丝凉意,但拥抱着他的时洛却是暖的。

他看向时洛的睡颜,他在内心祈祷着眼前的男人没有用甜蜜的圈套来欺骗他,又情不自禁地沉溺于时洛的温柔海洋。

楚舒寒窝在时洛的臂弯里数着时洛的眼睫,并思索着用什么样的姿势钻出来才不会吵醒学长。

在他还没有数清楚时洛眼睫毛究竟有多少根的时候,时洛缓缓睁开了眼睛,哑着嗓子说道:“宝宝,早。”

太近了,楚舒寒下意识就想从这温暖的被窝逃走。

但时洛就像是在逗他,只是轻轻揽了下楚舒寒的腰,楚舒寒便重新跌回了时洛的怀抱,并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坐在时洛的跨间。

这糟糕的姿势!

同为男人,楚舒寒当然知道早上是多么危险的时间。

他刚有这样的念头,就隔着薄薄的睡衣察觉到了危险的变化,时洛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变得更加炙热。

……怎么会这么大啊,这真的是人类吗?

他想挣脱时洛的怀抱,但被禁锢住后却只能扭了扭腰,这让他的姿势看上去更像是在轻轻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的耳朵也蹭的一下变得通红。

“早。”楚舒寒说,“……我去趟洗手间!”

楚舒寒终于挣脱了时洛的手臂,因为跑的太急,睡衣上的狐狸耳朵都随着他的动作摇晃。

时洛看着楚舒寒的背影,身为深海大男鱼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

祂轻轻勾起了唇角,在身体平复之后,祂起身去给楚舒寒煮了咖啡和早餐,并将今天的吐司做成了小猫的形状。

楚舒寒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桌子上精致的早餐,也觉得有些意外。

“学长,手臂受伤了就不要乱动了,我来做饭就好。”楚舒寒走过来看了看时洛的手臂,“还好,没有渗血。”

时洛悄悄藏起了背后的触手,说道:“左手也可以做事。”

见餐桌上只摆着一份煎蛋和火腿,楚舒寒好奇道:“学长,你只喝咖啡吗?”

“不。”时洛将楚舒寒烤的饼干拿到了桌子上,“我吃……有猫饼。”

楚舒寒:……早知道就给这饼干起个更可爱的名字了。

窗外的海浪缓缓拍着岸边的礁石,风吹起了餐厅前的白纱,屋子里充斥着咖啡和煎蛋的香气,餐桌上摆着时洛早上刚刚订购的玫瑰。

时洛吃着楚舒寒烤的小饼干,低声赞许道:“嗯,真的很不错。”

有那么一瞬间,楚舒寒认为时洛可以做一个合格的丈夫,他和时洛在一起的大部分时候都很开心,时洛看上去也能够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见楚舒寒在发呆,时洛问道:“要不要多住一天,今晚再去天文台看看?”

“不了,学长,你伤还没好,还是尽快回国修养吧。”楚舒寒说,“而且咱们落地都要明天啦,我担心绒绒自己在家里会孤单,我给它留的饭也许也被吃完了。”

其实也不止是因为绒绒,他需要时间自己独处,才能重新恢复判断力去思考现在发生的一切。

时洛抿了一口咖啡,低笑着说:“绒绒都回家了,不会觉得孤单。不过,我都听你的。”

楚舒寒怔了怔,他轻轻点了点头,竟突然觉得时洛的话就像是小章鱼真挚的心声。

也就在这个时候,叶霖给楚舒寒发了消息,问道:我的舒,出去玩怎么连个照片都没有,不会是已经谈恋爱谈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吧?

F(x):【图片】忘记发了,这是我拍的星空

农场嗑学家霖:哇,真漂亮!怎么样,哥是不是表白啦?!

F(x):是的【触手猫猫探头.jpg】

农场嗑学家霖:啊啊啊那你答应他了吗?!

F(x):没有,因为他在表白的时候求婚了

农场嗑学家霖:???

农场证婚人霖:牛逼!

见楚舒寒一直看着手机,时洛抬眸道:“怎么了?”

接过吻后,楚舒寒现在对上时洛的眼睛都会有些害羞。

他心想时洛也挺笨的,虽然他没有答应时洛的求婚,但这家伙也不知道给接过吻的人安个身份。

楚舒寒轻轻摇了摇头,用叉子把小猫吐司的耳朵叉进了口中。

回到国内已是凌晨时分,和时洛告别后,楚舒寒拖着箱子回到公寓,鱼缸里的小章鱼便因为重新见到他而变成了兴奋的粉红色,并摇晃着八条触手像是小狗一样的贴了过来。

“我回来了,绒绒。”楚舒寒弯起眼对小家伙笑了笑,“哥哥很想你,还给你带了礼物!”

尊贵的西班牙大贝壳!

放在鱼缸里的阿拉斯加帝王蟹蟹腿绒绒并没有吃多少,不过绒绒看起来还很精神,楚舒寒重新给小章鱼换了个水,把西班牙大贝壳放进了鱼缸里。

担心孩子趁着他不在家,又用八只手书写了章鱼文坛奇迹。楚舒寒小心翼翼地打开放在书架上的那本《人外饲养手册》,翻书的时候甚至心跳都加快了。

好在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书页的内容仍然停留在“不许喜欢猫”。

楚舒寒放下心,洗漱过后他钻进了温暖的被窝,发现时洛刚刚给他发了新的消息

Oge:【触手猫猫晚安.jpg】

楚舒寒抿唇笑了笑,小梨涡在唇边荡漾,也回了时洛:【触手猫猫晚安.jpg】

楚舒寒有旅行后睡懒觉的习惯,他关了闹钟,打算睡到十二点再起,却没想到刚刚入睡就做了梦。

梦里的他赤着脚走在了海滩边,身旁有一位身着白衬衣的男人牵着他的手,身上还有好闻的松木味。

楚舒寒垂眼看向这双好看的手,在看到对方左手佩戴的那枚腕表的时候,他弯起眼轻声道:“学长。”

男人停下脚步俯身吻他,但碰到他嘴唇却是柔软的触手。

楚舒寒吓了一跳,再抬头时男人已经不在,他却看到了许久没有出现在他梦中的父母。见父母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似乎有话要对他说,楚舒寒便握住了父母冰冷的手,轻声道:“爸爸,妈妈。”

父母的身影如同流沙般迅速消逝,父亲只来得及将一只漂流瓶放在了他的手里,便和母亲一起化作一缕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舒寒怔了怔,知道爸爸妈妈真的来看他了。

这是楚舒寒小时候经常和父亲玩的游戏,他和父亲会把想对对方说的话放进漂流瓶里扔进大海。

楚舒寒颤抖着手从瓶子里拿出了拿张纸,却看到纸上只写着三个英文字母——

RUN——

作者有话说:大章鱼:岳父岳母啊!!!我真的是好鱼一条!

第38章 他的怀疑

一滴眼泪不受控的从眼角滑落, 恐惧让楚舒寒几乎无法呼吸,有那么几分钟,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攥着般的疼。

下一秒他猛的睁开了眼, 大口大口呼吸着坐了起来。

现在是早上八点零八分, 窗外阳光灿烂, 鱼缸里的小章鱼也在安静的睡觉,世界似乎依然很美好。

楚舒寒下意识的摸了摸嘴唇, 他甚至能够记起被触手蹭过嘴唇时的触感,还有父母看着他忧心忡忡的眼神。

很多年了,除了在下雪的老宅,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梦见过自己的父母。

如果人真的有灵魂, 那爸爸妈妈是在暗示他时洛就是那只章鱼怪, 让他快点离开时洛吗?

种种巧合让楚舒寒对时洛的疑心愈来愈重,他坐在床头思索着近来发生的一切, 甚至连时洛这场求婚都觉得愈发微妙。可时洛如果是那条看起来就力量无穷的大章鱼, 怎么会因为保护他被诡异咬伤呢。

难道……受伤也是时洛装的?

如果是这样,时洛究竟骗了他多少呢?

楚舒寒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心脏也像是被揪着般惴惴不安。

手机突然响起来的铃声打破了这屋子里的宁静, 他吓了一大跳,甚至在心里祈祷着这不是时洛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是樊奕铭,楚舒寒才定了定神,缓缓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樊奕铭说, “舒寒, 你回国了吗?”

樊奕铭向来冷静, 但今天他的声音已经难掩焦急,甚至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嗯,我回来了。”楚舒寒应声道, “樊队,怎么了?”

“所里有点急事需要你的帮助,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来一趟。”樊奕铭沉声说,“苏山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精神失常了,我们在尝试修复他的精神力,但无论怎样,都不能唤醒他的意识。队医说你的能力不仅能让秩序恢复,也许也能让人的精神恢复正常,我就想找你碰碰运气,你……愿意过来吗。”

楚舒寒怔了怔,想起前几天还笑呵呵的和他搭话的苏山,那时苏山还活蹦乱跳的,一时间也有些错愕。

“好的。”楚舒寒轻声说,“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抵达收容所时,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空气里的气压很低,楚舒寒步履匆匆,心情也有些压抑。

“喵~”

那只前几天出现在学校门口的黑猫又出现在了收容所的花坛里,正眯着绿色的眼睛看着楚舒寒,并轻轻摇着细长的尾巴伸了个懒腰。

楚舒寒脚步顿了顿,他站在小猫轻声道:“……咪咪,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检查了一下小猫的白手套和耳朵,确定这就是同一只黑猫后,他微微有些惊讶。

收容所和学校之间的距离不是一千米也不是两千米,而是十千米。

也就是说,这只猫从收容所去了学校,又从学校回到了收容所,往返都要二十千米,可以说是猫届马拉松冠军了。

小猫依然很亲近楚舒寒,甚至主动靠过来蹭了蹭他的手掌,绿眼睛说不出的神秘。它今天似乎格外关注楚舒寒的一举一动,视线都没有从楚舒寒身上离开过。

见天快要下雨,楚舒寒从包里拿出了一把备用伞,撑开后放在了小黑猫的头顶。

“要下雨了,黑猫警长。”楚舒寒轻声说,“其实还是学校那边环境好一些吧?那边还会有哥哥姐姐喂你好吃的,这里……还是太危险了。”

楚舒寒对小猫挥手告别,步履匆匆走向了收容所。

小黑猫端庄的盘好的尾巴,望着楚舒寒的眼睛也愈发温柔。

在楚舒寒走远后,黑猫脊背突然延伸出的几条触手“唰”的握住了楚舒寒留下的这把伞,小触手十分宝贝的缠绕在伞柄上,又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刷开收容所的大门,楚舒寒一打眼就看到了在门口抽烟的樊奕铭。

几天不见,樊奕铭脸上便长了胡茬,憔悴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