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牢笼
楚舒寒不愿再吃任何东西, 他背对着时洛缩在了床上,余光瞥到时洛转身离开了这座温床。
他闭了闭眼,以为时洛总算打算放过他了, 可没过多久, 时洛又端着一杯加了糖和茶的热牛奶回来了。
小镇上没有楚舒寒喜欢喝的奶茶, 时洛只能自己动手做了一杯类似的糖奶混合物。除此之外,祂还带回了三包楚舒寒爱吃的果汁软糖, 笨拙地哄着楚舒寒,希望祂的宝宝心情好一些。
祂以半抱的姿势喂楚舒寒喝下了半杯奶茶,楚舒寒也因为疲惫而无力挣扎,顺从的将这杯奶茶咽了下去。
在察觉到这是一杯口感较淡的奶茶后, 楚舒寒怔了怔, 看着时洛的眼睛却格外的破碎伶仃,像是碎了一地的宝石。
他闭上了眼睛, 说道:“……你别跟我来这套。”
喂食是亲密无间的事, 掌控配偶的欲望得到了满足,触手们兴奋的变成了粉红色。即便知道楚舒寒不愿多看自己一眼,时洛却依然满心满眼都是楚舒寒, 只要待在楚舒寒身边,祂就觉得很满足。
“哪一套?”时洛低笑着说,“宝宝,我没戴套。”
楚舒寒被眼前这只怪物的无耻程度震惊, 他睁开眼看向时洛, 又厌恶地移开了视线。
“为什么不理我, 宝宝。”时洛轻轻拭去楚舒寒唇边的奶渍,“看着我,好不好?”
此时封闭的巢穴仅有祂和楚舒寒两人, 楚舒寒宁愿发呆,也不愿意为祂停留视线,又让祂的心脏开始了剧烈的收缩。
楚舒寒依然没有看他,而是低声说:“我不想看到你。”
“宝宝,我真的没有骗你。”时洛说,“绒绒是我,时洛也是我,我也是真心喜欢你的,宝宝。”
楚舒寒被怪物神奇的逻辑震惊,怪物却用触手强迫楚舒寒看向自己,再一次重申道:“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爱你。”
没有爱是这样的,楚舒寒索性闭上了眼睛,似乎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这只章鱼。
“别装了,你想要的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楚舒寒一把撸下了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用尽全力丢远。漂亮的红宝石戒指滚落在地上,时洛看向戒指,只要想到楚舒寒讨厌祂,心就像是空了一隅。
但即便楚舒寒讨厌祂,祂也要帮助妻子渡过发热期。
“宝宝不想看到我的话……那就背对我好了。”
时洛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但在楚舒寒看来,却有着一股平静的疯感。
意识到怪物的意图,楚舒寒以坐立的姿势向床头缩了几步,眼神也变得警觉,但在时洛眼里,他后退的动作就像是一种邀请。
“你疯了?”楚舒寒睁大了眼,“你能不能节制一点!”
楚舒寒这样说着,却发觉自己似乎也处于想要被拥抱的状态。
他想起梦里在红宝石书上看到的字迹,难道他共享了时洛的神力,因而获得了异能,也有了像是章鱼筑巢期般的发热期?
挣扎的动作让他险些从床上掉下去,担心小猫伤到自己,时洛将楚舒寒的手用触手打了个结系好,又温柔地吻上了楚舒寒的背部。
“这不是不知节制。”时洛说,“你唤醒了我,和我共享着我的力量,和我做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宝宝。”
时洛俯身拥住了楚舒寒的背,因为身量比楚舒寒大了一圈,他完全的包裹住了楚舒寒的身体。
想起自己方才的梦境,楚舒寒伸手抓住了时洛的衣领,问道:“我梦里关于红宝石魔法书的一切都是真的?”
“是的。”时洛说,“你看见了,是我救了你,宝宝。”
“害死我父母的那个男人是谁?”楚舒寒的声音多了几分急切,“是偷走你魔法书的那条蛇吗?”
时洛开始了检索残留在魔法书上的邪魔气息,深渊似的眼眸有一瞬变成了幽蓝,但又很快地恢复了正常。
“那时候我还没有完全苏醒,但我可以确定,那并不是阿古乐。”时洛安抚地吻了楚舒寒的唇角,“别担心,我发誓,一定会帮你找到真凶。”
“你发誓?”楚舒寒动着身体,挣扎着想要下床,“你在我这里没有信誉可言,还有,我父亲为什么会有你的魔法书?”
“偶然。”时洛说,“人类的一生都是无数个随机事件组成的,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可这就是偶然。”
楚舒寒分不清楚时洛每一句话到底是真是假,可又从时洛的眼神里感受到了几分诚恳。
时洛再一次地重申:“你的遗憾就是我的遗憾,我发誓,真的会帮你找到害死岳父岳母的真凶。”
见楚舒寒还想乱动,祂终于伸手拍了楚舒寒的臀部,说道:“这种时候就别乱动了,宝宝,你乖一点。”
幽蓝色的大触手蔓延到了床上,每一根小触手都有自己的意识,并叽里咕噜地小声说着话——
“让我来跟宝宝贴贴!”
“你走开,让我来!”
“上次就是你抱了舒寒,这次该我了……”
触手们互相嫉妒,甚至有两根还打了一架,最终又在主脑的控制下平息下来,只是让原本就凌乱的被单变得更加凌乱。
轻微的疼痛让楚舒寒吸了一口气,但他也难以抗拒愈发火热的情潮。
被捆住的双手让他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他只能跪趴着寻找一个新的平衡点,而他身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坠满了钻石的金链。
“当时就应该把你连鱼带缸全部扔掉……呃……”
“扔掉我也会找到你。”时洛说,“舒寒,这是我们的命运。”
是的,命运让楚舒寒唤醒了时洛,也让这条章鱼陷入了无尽的爱恋。
随着规律的节奏,金链散发着灵动的光,如同珠玉般纯洁高贵的男孩却开始眼神涣散,口中辱骂章鱼的话也变了味道。
“能吃下这么多,宝宝好厉害。”时洛用手轻轻覆在楚舒寒鼓起的小腹,“这儿鼓起来了,宝宝会怀孕吗?”
羞耻让楚舒寒将脸埋在了床单里,可听到时洛说出来的污言秽语,他还是觉得无法忍受。
“你在说什么?!”楚舒寒说,“我是男人,我怎么可能会怀孕!”
男人当然不会怀孕,但时洛起了坏心眼,祂贴近楚舒寒耳畔轻声说:“舒寒,我是神,但我是个邪恶的神明,我想让凡人怎样,凡人就要怎样。”
楚舒寒再一次地被这条鱼的霸道和无耻震惊,但他躲着时洛,并用脚踢着眼前的怪物,冷冷道:“滚出去,我不要怀孕——”
他又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他的情绪实在太激动了,甚至再一次出现了过呼吸的症状,他快要窒息了。
时洛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把老婆弄哭了,在看到楚舒寒眼泪的时候,主脑的理智又恢复了几分。
“骗你的。”时洛抱住了几乎要崩溃的楚舒寒,“不会怀孕,我也舍不得让宝宝生宝宝。”
章鱼先生的巢穴里能量充沛,为了让楚舒寒放松一些,祂切断了自己的几条触手做成了章鱼毛绒玩具,并将它们放在了楚舒寒的床头。
但楚舒寒很快就发现自己曾经见过类似的玩偶,正是时洛送给他的小章鱼挂坠。
……怪不得那只挂件那么像绒绒,因为那就是绒绒。
“你竟然把你自己的身体当作玩具送给我?!”楚舒寒难以置信,“还有多少东西是你变出来骗我的,你这个骗子!”
时洛歪着头思索了几秒钟,祂变出来的东西可多了去了,乌鸦、树木、挂件、猫、心理医生……祂自己都不知道变出过多少分身,甚至有一次,楚舒寒的ipencil没电了,祂还切下了一小截触手变成了pencil和妻子一起学习。
但祂认为这也不能叫作欺骗,对于章鱼来说,把自己肢体的一部分送给爱侣就是在求偶,祂只是在表达祂对楚舒寒的喜欢。
为了避免妻子情绪更加激动,他选择了一个较为温和地选项说了出来。
“北海公寓其实不提供扫地机器人。”时洛诚恳道,“宝宝,你家的扫地机器人其实也是我的触手变的。”
楚舒寒惊愕到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但很快时洛便用行动打破了他的沉默,这个怪物的体力完全是变泰的程度,人类根本招架不住。
“你放开我!我要去厕所!”楚舒寒的声音已经发颤,“时洛,我要尿了!”
楚舒寒崩溃的眼泪滴落在了床单,但束缚着他的这条章鱼显然不想放过他,而是温柔地说:“那就尿啊,宝宝。”
没有道德感的章鱼再一次地震惊了楚舒寒,祂对楚舒寒的掌控欲已经超越了楚舒寒的想象。
浅蓝色的床单很快就变成了深蓝色,强烈的刺激让楚舒寒再一次地昏了过去。
时洛痴迷地吻着楚舒寒的额头,并单手抱起了楚舒寒,将楚舒寒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头,安抚地拍了拍楚舒寒的背部。
“别这么怕我,我不会伤害你。”他低声哄道,“好好睡一觉,宝宝。”
现在他们的模样就像是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夫,祂用触手轻松地换掉了脏掉的床单,并在床上重新铺上了鹅黄色的被褥,将楚舒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枕头上,伸出一条柔软的触手轻轻拍着楚舒寒的后背。
舒寒喜欢暖色调,还喜欢温暖的阳光、温暖的人类,这些祂一直都知道。
怪物本不应该拥有这样细腻的感情,祂的情感雷达也像是专门为楚舒寒存在,这世界上的人类怎样想都无所谓,祂只在意楚舒寒的感受。
“我也不想做骗子,宝宝。”时洛说,“可是你看,我露出本来的模样,你却这样讨厌我。”
闭着眼昏睡的楚舒寒听不到时洛的喃喃自语,但因为章鱼丈夫的爱抚,他再一次地度过了发热期,体温也变得正常。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楚舒寒都是这样断断续续地睡觉,断断续续地承受章鱼丈夫的热情,断断续续地走向巅峰。
他起初还会挣扎,但渐渐地也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变得予取予求,只是变得更加沉默,甚至不愿睁开眼去看时洛。
他的身体变得充满能量,但精神状态却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
被囚禁的第三天,楚舒寒的身上被换上了干爽的衣物,四周粉红色的血肉逐渐从墙壁褪去,屋子呈现出了原本的模样。
绒绒的鱼缸安静地放在楚舒寒的对面,里面还有时洛从海里抓来给他解闷发光小水母和海星,桌边也放着一些盒装的牛奶和糖果。
楚舒寒仍没有什么胃口去吃东西,他缓缓起身下床,薄薄的毯子自他小腹滚下了床,暴露在镜子前的身体布满了斑驳的吻痕,纤细的脚腕上还绑着那条挂着铃铛的脚链,他只看了一眼,便因为羞耻而移开了视线。
这条链子的长度只够他走到洗手间,楚舒寒看了看放在桌子上食物,对在阳台晒着床单的章鱼说:“你现在连像样的食物都不肯给我吃吗?”
时洛怔了怔,他从阳台回眸看向楚舒寒,摇头道:“不是的,发热期流食会比较好消化一些。”
楚舒寒安静地站在鱼缸前,看着被鱼缸困住的小水母愣神,再一次地陷入了沉默,背影非常落寞。
担心楚舒寒又会因此而加深对自己的讨厌,时洛低声说:“抱歉,我现在就去买,然后做新鲜的食物给你吃。”
祂匆匆换上了衣服,又将自己收拾得十分人模人样。
走出卧室前祂切断了一条触手留下来看守楚舒寒,并回眸眼神暗示楚舒寒乖一点,不要乱跑,高大的身体在此刻显示出了极其威严的压迫感。
楚舒寒没有看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阳台晒太阳,似乎无论时洛哄他还是凶他,他都不会有任何波澜。
他看着时洛的背影走远,直到这家伙消失在路口后,他才垂下眼看向了捆着自己的金链子和那条坐在桌子前捧着脸脸专注地看他的小触手。
这条粉红色的小触手也很喜欢楚舒寒,祂咔吧着大眼睛凝视着楚舒寒的无名指,又跳到了地板上,把那枚被楚舒寒扔掉的红宝石戒指捡了回来,并乖巧地递给了楚舒寒。
“给你。”
小触手抬起了这枚对祂的身形来说过于巨大的戒指,但楚舒寒却残忍地抬手挥开了祂。
戒指再一次地滚落在了地板上,小触手又有些伤心地抱着红宝石吹了吹灰尘,在放好戒指之后,祂又跳到了楚舒寒身边,同楚舒寒隔着十厘米的距离规矩地坐好。
这一次祂没有吵楚舒寒,只是想安静地陪着楚舒寒坐一会儿,但楚舒寒还是迅速地站起身,连十厘米的距离都不愿留给祂。
见楚舒寒扶着墙壁走向了洗手间,小触手也飞速起身跟在了楚舒寒的身后。
楚舒寒背对着小触手,冷淡地说道:“不是有链子拴着我么?别跟着我,你很烦。”
楚舒寒的声音又有些哽咽了,小触手听到后也有些难过,便听话地没有跟过去,而是规矩地守在了洗手间的门口。
楚舒寒坐在洗手间的马桶上捂住了脸,他凝望着洗手间雪白的瓷砖,心想如果父母在天有灵,请再帮他一次吧。
他集中所有意念看向了捆住了他脚腕的这条脚链,脚链也终于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被熔断,并被他重新拴在了浴室的柱子上。
一扇门被他创造在这狭小的空间,手指握在门把手上时他甚至开始了颤抖,生怕时洛在此时又折返回了屋子。但好在他担心的一切没有发生,小触手还安静地等在洗手间前,并时不时地拉一拉那条黄金做的链条。
楚舒寒倏地拉开了门,以极快地速度跑了出去,并在黑暗之中将这条空间隧道传送到了小镇之外繁华的闹市区。
这是他现在竭尽全力才能抵达的地方,却也给了他希望。
走出门外时,阳光久违地照在了他的身上,深秋的温度只有个位数,楚舒寒只穿着睡衣和拖鞋晃荡在挪威萧瑟的大街,却并不觉得冷,他久违地感受到了自由,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离开时洛——
作者有话说:怎么办啊 谁来救救楚警官[狗头叼玫瑰]上一章清一下缓存就好啦
第47章 强制
楚舒寒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 他身上的所有电子设备都被时洛锁在了抽屉里,已经和世界失联整整三天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朋友会不会担心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警局的队友有没有发现自己失踪了,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他没有钱, 只能漫无边际地走在车水马龙的商业街, 但连交通工具都不能坐。
奢侈品店铺巨大的灯带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楚舒寒试图向路过的行人求助, 可路人行色匆匆,没有一个为这位衣着单薄的俊秀青年驻足。
几秒钟的时间,天空阴了下来,凌冽的寒风拂过他的乌发, 他忍不住开始发抖, 御寒需要的能量让他饥肠辘辘,他甚至开始后悔没有多吃一点。
“Help!Help!”
楚舒寒开始向路人呼救, 但无论他怎样叫喊, 这街上的行人就像是没有看到他似的,连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他。他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形成了白雾,屋漏偏逢连夜雨, 还不到深冬,方才还是晴天的天空飘起了小雪花。
也许是因为下雪的缘故,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整条街从一百多人变成了十几人。
他感到无比的无助, 因为寒冷, 他想要找一间屋子避雪。
可他刚要走进附近的咖啡店,这间咖啡店却突然关上了门,并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楚舒寒有些疑惑地回眸, 这十几人又在一眨眼的时间消失于街头,诺大一个商业区竟然只剩下了他自己。
他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小猫,薄薄的拖鞋很快就被雪水打湿,楚舒寒拢紧了单薄的丝绸睡衣,但这件雪白的丝绸睡衣却给不了他想要的庇护,还带走了他所有的温度。
也就在这个时候,时洛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从街道尽头徐徐走来。
重新拿回魔法书之后,这只章鱼的能量变得更强,本来属于他的金色长发也随着能量而缓缓生长,一双黑色的眼眸也变成了更加深邃神秘的幽蓝色,眼角也出现了一些幽蓝色的细小鳞片,像是点缀在他脸上的碎钻。
祂的本体和时洛的模样几乎没有区别,却比时洛更有神性。
现在的祂不用再向楚舒寒遮掩自己真实的样子,走向楚舒寒的步子也有着浓浓的压迫感。
楚舒寒怔了怔,他转身就跑,但漫天飘散的雪也变得越来越大,饥寒交迫的他没跑几步就跌倒在了雪地上。
凡人皆应侍奉神明,楚舒寒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和时洛悬殊的差距,他根本逃不出时洛的手掌心。
就在他近乎绝望的时候,时洛将手里这把黑色的雨伞撑在了楚舒寒的头顶。
楚舒寒很快就认出了这是属于他的伞,在他出任务那天,他担心下雨小猫会被雨淋,就把这把伞留给收容所门前小黑猫,但这把伞现在却出现在了时洛手里。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时洛,说道:“……收容所门前的黑猫也是你变的?”
这只怪物不仅不怕收容所的警察,还曾大摇大摆的在收容所门口晃悠,视警察为无物,就连收容所里最强的调查员樊奕铭也没有发现祂的痕迹。
楚舒寒只觉得绝望,没想到自己曾经的善意都变成了伤害他的利刃。
时洛没有回答楚舒寒,但脱下身上的黑色大衣披在了楚舒寒的肩头,低声道:“宝宝,下雪了,我们回家吧。”
祂对楚舒寒伸出的手上戴着婚戒,这枚红宝石戒指戴在时洛手上甚至有了几分权利的威严,可楚舒寒已经不怕祂了。
他一掌打开了时洛的手,说道:“你每天都变成各种东西时时刻刻的监视我,只是为了满足你的掌控欲?!”
“不全是。”时洛淡淡开口,“舒寒,我也担心你的安全。”
楚舒寒认为这个回答实在太过冠冕堂皇,眼前这条章鱼明明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竟然说是为了他的安全。
他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忍不住又举起手扇了这条鱼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街道格外明显,楚舒寒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愤怒,他崩溃道:“疯子!”
时洛依然没有躲楚舒寒的巴掌,而是淡淡道:“嗯,打得好。”
此时的祂凝望着楚舒寒雪白的脸颊,即便被扇了巴掌,却依然觉得楚舒寒此时对他冷脸的模样格外的漂亮,甚至格外性感。
祂伸出触手缠绕在了楚舒寒漂亮的指尖,又握着楚舒寒的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说道:“宝宝,消气了吗,消气了,我们就回家。”
楚舒寒怔了怔,竟从这只黑暗生物的眼神里察觉到了一丝被打的爽感,他没想到时洛已经无耻到了这种地步,好像已经疯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趁着这个间隙,时洛单手打横抱抱起了还在挣扎的楚舒寒,祂用触手卷着伞,款步走向了不远处的空间门。
“宝宝,你还在发热期,着凉了对身体不好。”
楚舒寒无法形容时洛不再遮掩本性后的样子,这只怪物强势又凶悍地强占着他,却又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的生活起居,像是温柔又疯狂的魔鬼。
“……那不是我的家。”楚舒寒冷淡地闭上眼,“有你的地方永远不可能是我的家。”
时洛眸子暗了暗,祂轻轻推开眼前写着“wele home”的木门,只一秒钟便又回到了温暖的巢穴。
即便楚舒寒再一次逃跑了,可祂依然很平静。
在将楚舒寒放在温暖的大床上后,祂用被子包裹住了楚舒寒单薄的身体,又倒了一杯热的蜂蜜水递给了楚舒寒。
“喝了会暖和些。”
楚舒寒的嘴唇已经冻得有些发青,他在被子里抱紧了自己冰冷的双腿,并没有接那杯水,而是戒备地看着时洛。
“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时洛背对着他换上了居家服,金色的长发泛着宛若绸缎般的光泽,他侧身时幽蓝色的触手从强健的脊背蔓延而出,竟有几分的诡异的美感。
祂低声说:“关到我老婆不想跑的时候。”
楚舒寒冷笑一声,心里却在想,那你永远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时洛整理着刚刚从超市买回来的新鲜的蔬菜,祂对楚舒寒依然有着足够的耐心,见楚舒寒如此抗拒祂,祂没有再给楚舒寒系上脚链,而是给了楚舒寒在这座小别墅里的自由活动权,并嘱咐道:“记得喝热水,宝宝。”
见时洛竟然就这样下楼了,楚舒寒跟了过去,质问道:“不给你的玩具拴上链子了?”
时洛皱着眉头看向楚舒寒,一双深邃的眼睛终于露出了几分无奈。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玩具,舒寒。”时洛低声说,“那条链子你不喜欢我们就不戴了,即便你跑掉了,我也可以再次找到你。”
无力感席卷了楚舒寒的全身,他不再理会时洛的辩解,转身走出了院子,想要离这条鱼远一点。
小镇没有下雪,他抱着毯子坐到了院子里摇椅上晒太阳,喝过那杯热蜂蜜水之后,他的身体暖了起来,心却还是冷的。
曾经的他有多喜欢时洛学长,现在就有多么厌烦这条八爪鱼。
屋子里飘起了饭香,这间小屋拥有了人间烟火。这曾是楚舒寒想要的两人屋一家,可真正得到的这一刻,却没想到是一个布满谎言的黄金囚笼。
楚舒寒一阵鼻酸,他闭了闭眼,勉强忍住了自己的眼泪,心脏却莫名有些酸涩。
厨房里的时洛伸出八条触手为爱人烹饪着午餐,主脑却依然在思索着楚舒寒的情绪。
祂也不知道自己从那一步开始就是错的,祂所做的所有事对于章鱼来说都是稀松平常,但却没想到竟让身为人类的楚舒寒对祂如此失望。
到了现在的地步,祂当然知道自己不对,可也固执的不愿放手。
热气腾腾的西红柿牛腩面冒着香气,被盛在了漂亮的瓷器里端到了桌上,除此之外,时洛还准备了清炒油麦菜、糖醋小排、牛油果沙拉和刚刚榨好的橙汁。
在挪威能够吃到这样一顿中餐并不容易,祂也花费了很多心思。
一条小断触蹦蹦跳跳地走到了院子里的楚舒寒面前,祂轻轻拍了拍楚舒寒的肩膀,小声叫道:“舒寒宝宝~”
见楚舒寒没有理他,小触手有些失落。
祂跳上楚舒寒的肩头想要亲亲楚舒寒,却发现楚舒寒是因为疲惫在摇椅上睡着了,眼角还有着未干的泪痕。
小触手咔吧着大眼睛,看见楚舒寒在梦中的眼泪,一时间有些无措。
祂笨拙地给楚舒寒盖好了薄毯,又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厨房,对时洛叽里咕噜的发电报。
时洛解开了围裙,将刚刚做好的饭菜放在了保温盒里,款步走到了院子里,看向了熟睡的楚舒寒。
只是三天而已,楚舒寒就瘦了一大圈,原本就纤瘦的身体变得更加单薄,似乎下一秒就要融入阳光里。
神明在楚舒寒的额头落下一吻,感觉到马上要下雨,祂抱着楚舒寒走向了卧室,并陪着楚舒寒躺在床上,安静地凝视着楚舒寒的睡颜。
即便祂没有做逾越的动作,楚舒寒就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滚到了床的另一边缩起了身体,还是很没有安全感。
时洛凝望着楚舒寒的背影,又强势地捉住了楚舒寒的手,再一次给楚舒寒套上那枚红宝石戒指。
“戴上了就不许丢掉了,宝宝,别丢掉我。”
祂说完之后又觉得楚舒寒不可能配合,又自我安慰般的笑了笑,说道:“丢掉也没有关系,我会再给你戴上。”
时洛的三颗心脏都收缩在了一起,触手又将楚舒寒包裹在自己怀里,同楚舒寒紧紧相拥。
即便对于邪神来说,祂现在的精神状态也不能算作正常,每个触手都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
【你不能再关着他了,对于人类来说这是很过分的举动】
【不关着不就跑了?】
【舒寒宝宝已经很讨厌你了,你继续关着他,他会更加讨厌你】
【讨厌也比失去强,何况舒寒的发热期还没过去,身为丈夫必须陪护妻子】
【对哦,发热期还是很难熬,不过接下来他的发热频率会降低,你可以多给他留一些空间,至少不要用链子拴着他了】
【宝宝睡着了也好可爱,想日】
【交接腕,都到这种程度了,你还想着这种事,其实我也想,但我可以忍住】
【那也想日,喜欢宝宝肚子里都是我的东西,身上全是我的味道,宝宝是我的】
【宝宝是我的】
……
触手们又开始了新一轮你争我抢,主脑平息了许久,才缓缓走出了这间卧室,并在一楼的储物柜里发现了几个漂亮的毛线球。
这是楚舒寒的母亲曾经买下的毛线,针线包在一旁静静地放着,旁边是一本英文织物教程,封皮上还写着一行字:织毛衣,舒缓你的情绪。
时洛凝视着这本书,为了让自己的情绪更加稳定,祂开始尝试用织物来放松自己的大脑。
因为有九个大脑,人类的任何活动祂都学的很快。
教程看了五分钟,时洛便又掌握了一项新的技能。
挪威的深秋比B市要冷很多,想到楚舒寒也许会冷,时洛便用八条触手织起了大围巾。
毛线球是大红色,楚舒寒皮肤很白,时洛认为一定会很适合。拥有八条手的怪物在织毛线上出乎意料的有天赋,九个大脑终于都找到了要做的事情,竟真的变得比方才要平静,开始一针一线的为自己的心上人织毛衣。
半个多小时后,楚舒寒自梦中惊醒。
发觉卧室里没有时洛之后,他便蹑手蹑脚地从楼梯走下来,但很遗憾,他在下楼的第一秒就看到了盘踞在沙发上的章鱼。
这条章鱼的上半身还是英俊金发美男的模样,但下半身却变成了八条触手,此时这条英俊的章鱼美男正八爪并用地织着毛线球,画面竟有几分诡异的温馨。
“你醒了。”时洛放下手里的毛线,“饭刚刚重新热好了,先吃点东西吧。”
见楚舒寒没有动,时洛又柔声哄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我生气,宝宝,生气就来打我,别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楚舒寒闭了闭眼,心里依然在想逃跑。
他眼神暗淡地握着筷子,但还是逼迫自己坐在了餐桌前,垂下眼睛喝了一口面汤。
面的味道和时洛第一次给他做的那碗面条一样好,可如今物是人非,他也只是勉强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把我的手机给我。”楚舒寒说,“我的朋友都在担心我,我不回消息,他们肯定会怀疑我失踪了,你不怕他们怀疑你?”
出乎楚舒寒的意料,时洛自沙发上拿起了他的手机,并走到了楚舒寒面前,将楚舒寒的微信界面展示给楚舒寒看。
“别担心,宝宝。”时洛淡淡道,“每一条消息,我都有帮你回。还有这个好友申请,我也有帮你通过。”
oge的微信已经成为了楚舒寒的置顶,这条章鱼甚至给自己改好了备注——老公。
祂毫无道德感的操纵着一切,楚舒寒的眼神震颤了许久,最终还是闭上眼,已经不想再去废口舌骂眼前的大章鱼,而是走到了时洛面前想要伸手去抢自己的手机。
时洛的触手灵巧地躲避着楚舒寒的抢夺,楚舒寒踮着脚尖去够手机的模样就像是一只灵巧的小猫,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又不对劲了,方才还很平静的身体又有了发热的趋势,身体深处甚至又渴望被填满。
他缓缓放下手,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转身回房间休息那一秒,时洛却将他抱到自己的触手上,看着他的眼眸也变得格外深邃。
“跑什么。”时洛淡淡道,“老公在这儿呢。”——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48章 覆面
担心楚舒寒被伤到, 章鱼用触手卷起了毛线球和毛衣针放到了一边,又用触手将楚舒寒拉近了一些。
楚舒寒敏感地察觉到了身下这条章鱼的变化,巨大的体型差异让楚舒寒无处可逃。
即便略显苍白憔悴, 但他漂亮的像是个洋娃娃, 只是眼神却不似从前看着时洛学长时那样温柔可爱, 甚至比看陌生人还要冷淡。
“不想要吗,宝宝?”时洛温声引诱着发热期的妻子, “你对我明明也有感觉,不是吗。”
祂缠绕着楚舒寒的手腕,拉着楚舒寒的手掌贴近了自己的脸颊,然后轻轻吻了一下楚舒寒戴着戒指的无名指。
在楚舒寒发热期的这些天, 其实更多的是时洛使出浑身解数去服侍自己的妻子。
祂的动作向来温柔有力, 但妻子很是无情,在开始和结束都不理他, 只是过程中偶尔会甜美的不像话, 颇有几分用完就丢的意味。
“你又捆着我,放手!”楚舒寒冷淡地看向时洛,“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是你的炮-友?还是你的泄_欲工具?”
楚舒寒的眼神让时洛伤心欲绝, 祂不知道楚舒寒现在为什么完全曲解了祂的意思,祂明明也是想要好好对待楚舒寒的,却弄丢了那个可爱的小猫。
“不是的,你是我唯一的伴侣。”时洛认真地纠正楚舒寒的说辞, “你现在需要我, 我没有拿你当玩物, 宝宝。”
楚舒寒并不能理解什么是发热期,想起自己被做到眼神涣散的样子,他挣扎着想要逃走。
时洛收起了缠绕在楚舒寒手腕上的触手, 但搂紧了楚舒寒的腰。
两人的姿势比任何新婚夫妻都要甜蜜,时洛金色的长发垂在楚舒寒的胸口,让楚舒寒有些痒。
“我不捆着你,也不会伤害你。”时洛低声说,“宝宝,别这么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真是一条很大的章鱼,每一条触手的尺寸都很可怕。
拆开斯文俊秀的外表,这条疯鱼连做这种事都比普通人要疯,做一场也持久到了恐怖的地步。
楚舒寒无法想象自己是怎样吃进这样的东西,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白色的皮沙发上已经出现了湿润的痕迹——不是眼前这条章鱼弄脏的,是他弄脏的。
见时洛似乎要在客厅里开始,楚舒寒的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
“不要在这里。”楚舒寒抬眼看向窗外,“要做就回卧室……呃!”
时洛应了一声,柔声对自己的妻子说:“好,宝宝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楚舒寒羞耻的闭上了眼睛,时洛却抱着楚舒寒站了起来。
一瞬间,强烈的刺激让楚舒寒咬紧了嘴唇,他显然低估了这条章鱼的招数,也高估了这只章鱼的道德感。
这条章鱼每上一层台阶,楚舒寒抓着祂后背的那只手便要用力几分,甚至在这宽阔而结实的背上留下了淡淡的血痕。
可时洛却像是不觉得疼,每一步仍踏的有力。即便祂有着和人类十分相似的外表,可在繁衍这方面还保留着原始的天性,有时强势到了凶悍的地步。
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楚舒寒的身体开始不受理智管束,逐渐呈现出了有悖于理智的热情。
“你……你还没有腻吗?”楚舒寒说,“再好吃的饭也有吃够的一天。”
他隐忍的模样实在太过清冷诱人,时洛忍不住又吻上了楚舒寒的嘴唇,试图以这种方式分享自己对楚舒寒的爱意。
“我爱你,宝宝。”时洛说,“你这么可爱,我怎么可能会腻。”
听多了时洛的谎言,楚舒寒也不再相信时洛的告白。
他的身体飘向了云端,一波波的情潮带走了他原本的自己,现在的他离时洛这样近,却觉得记忆里的时洛离自己越来越远,甚至已经快要消失了。
在承受不住的时候,他泄愤似的咬上了时洛的触手,却没想到这让时洛更加热情,触手也变成了粉红色。
“宝宝,我会好好对你,我会认真学习怎么照顾人类。”时洛拥抱着几乎昏厥的楚舒寒,对怀里人类的爱意也达到了巅峰,“你再亲亲我的触手,好吗。”
“不。”
楚舒寒表现出的模样依然很厌倦,时洛看着他,却拿他没有办法。
在楚舒寒不知道祂不是人类的时候,楚舒寒明明也会回吻祂。
“是因为我是章鱼,所以讨厌我吗?”时洛说,“宝宝,看着我。”
楚舒寒靠在他怀里平息着呼吸,他用沉默无声的反抗,甚至连个眼神都不想给这条章鱼。
“虽然我觉得物种不同不是问题,但如果宝宝喜欢我变成人类的样子,我可以在一天内的大部分时间都变成人类的模样陪着你。”时洛认真地承诺,“我以后也不会再骗你,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会和你一起回国,我继续和宝宝一起上学,会照顾好你的生活。”
听着这条章鱼对未来的规划,楚舒寒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甚至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你还敢和我提未来?”
时洛的九个大脑重新开始思索,却也并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怎样的让步,才能让楚舒寒和他重归于好。
“你要做就做,别强迫我看你。”楚舒寒说得无情,“我不想看见你。”
舒寒不想看见自己,也不会再露出看见时洛学长或者小章鱼时那种欣喜的目光了。
时洛沉默了几秒,然后用黑色的面罩罩住了自己的脸,只露出了布满肌肉的精壮身体继续着动作。
黑色的覆面之下,是邪神举世无双的俊美容颜,也是楚舒寒记忆里最好的时洛学长。
人类是神奇的生物,在看不到时洛的脸之后,楚舒寒胸口的窒息减轻了大半,可眼泪却缓缓地从眼角流了出来。
——眼前这家伙为什么一边做着伤害他的事情,又一边这样卑微呢?
楚舒寒依然能感觉到这条章鱼非常地在意自己,甚至像是在笨拙的恳求自己不要讨厌祂。可他没办法原谅这样的欺骗,也没办法去恨时洛。
他索性放空了自己,任由时洛摆布着自己的身体。
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处于发热期的楚舒寒都在与这条章鱼纠缠。
纠缠过后,他的体温恢复了正常,但也因为承受不住刺激而昏了过去。
时洛喂给了楚舒寒一点温水,又用一条触手轻轻拥抱着熟睡的老婆,并用另一条触手轻轻揉捏楚舒寒的腰,期望楚舒寒睡得好一些。
在楚舒寒睡着的时候,祂百无聊赖地翻开了卧室床头的一本人类的爱情小说研读了起来。
这本书叫作《荆棘鸟》,故事里的女孩爱上了神父,两个身份不同宗教信仰也不同的人开始了拉扯。
起初神父说,我身上湿,亲爱的梅吉,你会沾上水的。
女孩说,没关系,你来了。
后来,女孩问,假如你不是个传教士的话,你会娶我吗?神父却答非所问,让女孩不要总是这样叫他,而是要叫他的名字。
时洛用触手轻轻抚摸了楚舒寒的头发,终于明白祂也制造了属于自己的荆棘,并开始不计一切代价的想要留住他。
祂抚摸着楚舒寒的头发,低声道:“……假如我不是章鱼,宝宝,你会喜欢我吗?”
回答时洛的,是楚舒寒均匀的呼吸声和紧皱的眉头。
次日上午,楚舒寒睁开眼便看到了身边的章鱼在戴着眼镜看《荆棘鸟》。
祂看得非常认真,女孩和传教士be了,时洛幽蓝色的眼眸逐渐有了悲痛的神色。
楚舒寒不明白怪物为什么要因为这本书流露出这样悲伤的神色,他翻了个身,不再看时洛。
见楚舒寒醒了,时洛不再阅读这本令鱼悲伤的书籍,而是轻轻摸了摸楚舒寒的脸,问道:“舒寒,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舒寒没有回答他,而是侧过脸逃避着时洛的视线,重新闭上了眼睛。
就算不是人类,时洛也能明白了自己的和楚舒寒的关系几乎到了如履薄冰的地步。
“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时洛说,“早饭已经做好了,如果要喝咖啡,我帮你磨。”
楚舒寒没有回应时洛,而是望着窗外开始发呆,并祈祷自己的身体能赶紧恢复正常。
在接下来的两天,楚舒寒对待时洛的态度都是如此冷漠。
即便是神明,时洛也无法挽回楚舒寒对祂的爱意像是抓不住的流沙一样消失殆尽。
就像是一朵开败了的玫瑰,楚舒寒吃的很少,也很少和时洛交流,似乎就在祂眼前这样迅速地衰败了下去。
除了做.爱的时候,楚舒寒的眼里一点生机都没有,对时洛也只剩下厌烦。
身体已经如此亲密,时洛却愈发的没有信心,在楚舒寒睡着后,拥抱着楚舒寒的触手也将怀里的人类抱得更紧,却还是觉得留不住任何。
在被囚禁的第五日凌晨,这位单薄又倔强的青年趁着时洛出门买菜跑了出去,这一次走得比上次还要远,足足跨越了两个小镇。
但时洛早已在楚舒寒身上做了记号,即便楚舒寒走到天涯海角,时洛也能根据楚舒寒的能量找到他。
被祂找回的那一刻,楚舒寒近乎崩溃。
时洛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只觉得心疼又无奈。
祂将楚舒寒重新带回卧室,并蹲下来给楚舒寒冻僵的脚套上了干净的棉袜,说道:“不冷吗。”
楚舒寒垂着眼睛对祂说:“时洛,别逼我恨你。”
时洛没有接话,但心脏却猛的收紧。
人的精神真的很重要,那天之后,楚舒寒便有些萎靡,吃饭也变得更加少,睡眠也多的不可思议。
他们明明可以再创造更多的幸福回忆,可楚舒寒却拒绝了时洛递给他的任何食物。
像是累极了,他冷淡地看向窗外的繁星,说道:“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不想认识你。”
祂的小猫好像碎掉了。
看着楚舒寒熟睡中略显苍白的脸颊和眼角的泪痕,时洛一阵胸闷。
但即便如此,祂依然固执地不愿意放手。
祂不知道楚舒寒这样的精神状态会持续多久,发热期已经结束了,楚舒寒不再需要祂的爱抚。
但如果精神垮了,一直不吃东西,楚舒寒的身体很快就会吃不消。
在思考了一整晚之后,时洛想出了一个让自己和楚舒寒都不会再这样痛苦的办法——祂要消除楚舒寒对于时洛的所有记忆,并借机和楚舒寒重头开始。
即便是神,做这样有悖于常理的事情也要消耗巨大的神力。
但没有关系,时洛认为这是一种救赎的方式,如果这段日子让舒寒痛苦到无法忍受,那就都忘了吧。
“抱歉,舒寒,我又要骗你了。”
黎明自天边升起,低垂眼眸的时洛用触手缠绕在楚舒寒的额头。
幽蓝色的触手发出宛若湖水波纹般的光泽,属于时洛的高浓度幽蓝色的能量传入了楚舒寒的身体,一个完美无缺的谎言植入了楚舒寒的意识深处。
这条章鱼修改着楚舒寒已有的记忆,祂让楚舒寒忘记了这半年发生的所有事,又给他植入了去国外交换的新记忆,就连叶霖这个陪伴楚舒寒多年的朋友,也被祂篡改成了早已和楚舒寒不联系的阶段性朋友。
楚舒寒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但他的潜意识还是选择了接受这些意识的植入。
其实时洛也很担心记忆消除会失败,可祂没想到这一次祂成功的异常顺利。楚舒寒也想忘记这一切,但眼角却难以自控地流下了一滴眼泪。
时洛拥紧了怀里熟睡中的妻子,同楚舒寒佩戴着红宝石戒指的那只手十指相扣。
“对不起,宝宝。”时洛低声说,“如果有一天你会恨我,那就恨我吧。”
朝阳冉冉升起,时洛给楚舒寒裹好了被子,抱着楚舒寒走向了空间门。
祂学着人类照顾伴侣的模样,用手掌轻轻拍着楚舒寒的脊背,试图让楚舒寒放松些。
爱意覆水难收,谎言接连成片。
无论怎样,等这双漂亮的眼睛再次睁开,祂便要接受新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