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贺青青，甄明珠
这一天, 卓佳是和三个孩子一起吃的晚饭，至于她公公婆婆, 一直到她们吃完饭都没有回来。
所以卓佳直接就把剩的饭菜放到隔壁，这样等她公公婆婆回来就能直接吃了。
卓佳什么都收拾好，朝着乔威喊：“小威，我去看看你爷爷奶奶什么时候回来，你先写作业，顺便看着点弟弟妹妹啊。”
幸亏她没在河边等着, 不然等到现在……
她饭都吃完了！
不过卓佳还没走到河边呢，就看到有人聚在一堆在说什么，她凑过去听了两句，大概意思就是她公公婆婆跟着公安同志去走访调查了。
哦，因为死的是小孩，所以妇联的人也过来了！
卓佳听了一会儿, 想了想没有去找她婆婆, 而是直接回家了，回的是隔壁，等到大哥和大嫂回来，大嫂回来……
她有些惊喜的问：“大嫂, 你回来了？”
她大嫂回去伺候娘家爹可有段时间了, 这还是第一次回来呢。
不过她仔细看了看她大嫂的神色, 是真的不好，疲惫是显而易见的，眼里还有血丝……
她都不敢问！
钱玉兰朝着卓佳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佳佳, 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
这几天她一直在娘家，可以说是三个孩子一管没管，而她男人一边上工, 一边还要抽时间去娘家帮她，所以家里也是顾不上的，多亏这妯娌了。
卓佳赶紧摇头：“大嫂，你千万别这么说，其实我也没做什么，都是爹娘在这边照看三个孩子。”
而她，就每天跟着吃吃喝喝了，至于花点钱什么，可以忽略不计，反正是吃到现成的了！
钱玉兰摇头：“还是得谢谢你。”
她心里都有数的，如果没有这个妯娌，她绝对没办法在娘家待这么长时间，当然了，也感谢她婆婆。
卓佳看她大嫂脸色不好，赶紧跳过这个话题：“大哥大嫂，你们应该还没吃饭吧，我和三个孩子都吃过了，锅里还有一些，你和大哥赶紧回家吧，三个孩子都想你们了。”
能不想吗，孩子还这么小，中间只被大哥带着去见了大嫂一次。
没有再说别的，卓佳很快就回家了，而在院子里，她清楚的听见隔壁三个孩子大声喊爸爸妈妈的声音，以及……
小鹏哇哇大哭的声音！
卓佳：“……”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都要怀疑小鹏是个小姑娘了！
洗完澡卓佳就去睡觉了，至于她公公婆婆有没有回来，她是一点也不知道，而且因为她大哥大嫂都回来了，她也不用惦记着早起给三个孩子做饭，所以她睁开眼……
就到了八点！
而她之所以会醒，还是想到了淹死在河里的那个小女孩，她揉了揉头，眯着眼去厨房扒开炉子，今天早上不熬粥了，把水烧开，冲奶粉喝吧。
她打了个哈欠去洗漱，忙完又去换衣服，等什么都收拾好了，她就拿着个鸡蛋糕，边啃边往厨房走。
看水还没烧开，她就回去拿了个鸡蛋糕，然后把门打开，溜达到隔壁看了一眼，嗯，她大嫂在家里洗洗刷刷呢，小威上学去了，小茹和小鹏在院子里和蚂蚁玩。
“大嫂，你今天还去娘家吗？”卓佳啃着鸡蛋糕问。
问这句话的同时，她把手里的另外一块鸡蛋糕朝着玩蚂蚁的两个小孩递了递，然后两个小孩爬起来就去洗手，然后分着吃鸡蛋糕。
看着两个孩子熟练的样子，钱玉兰嘴角抽了抽，熊孩子哟，她该用什么回报这么好妯娌啊。
她先回答妯娌的问题：“我上午不去了，下午再去。”
娘家还有五个嫂子呢，她回家待段时间没事，但也不敢待太长时间，她怕错过最后一面。
卓佳点头，正想说可以在家好好歇歇，就看到她大嫂洗的床单被罩，她又默默把嘴闭上了，这哪里能歇一歇啊，回家也忙。
想到什么她又问：“昨天晚上我睡得早，咱公公婆婆来这边了吗？”
她想问问那小女孩的事查清楚了吗，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来了，吃了饭又走的。”钱玉兰点着头说。
昨天她们回来把剩饭吃了，又给公公婆婆做了点吃的。
卓佳蹲在旁边问：“那婆婆又说那个小女孩是怎么死的吗？”
她对这件事比较关心，因为这是她来到这里遇到的第一个在河里淹死的事。
钱玉兰摇头，但想了想又压低声音说：“没有，但我听咱婆婆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孩子爹娘那边都说意外掉河里淹死的，也没证据证明这孩子是被人害的。”
说到最后她又叹了一口气，在她印象中，别管有意还是无意，每年都有淹死在河里的。
卓佳：“……”
这话好像说的也对，除非有明显的证据或者有目击者，不然这种在河里淹死的，大部分都会定义为意外。
但想到那个胆小的小女孩，卓佳不由有些沮丧，她叹了一口气，起身说：“大嫂，我炉子上还烧着水呢，先回去了。”
先把她的肚子喂饱，再出去找丁大娘打听打听。
“行，你赶紧回去吧。”钱玉兰点头。
余光看到两个蠢蠢欲动的孩子，她没忍住瞪了一眼，然后两个孩子瞬间就老实下来了，只是没忍住舔了舔嘴唇。
钱玉兰：“……”
她都不敢承认，这么馋的小孩，竟然是她生的！
卓佳还惦记着去找丁大娘的事，所以完全没注意这边的眉眼官司，回到家没两分钟，炉子上的水就沸了，她把水倒进暖瓶，然后冲奶粉。
等奶粉放凉的时间，她去把昨天换下的衣服洗了，洗完衣服奶粉也能喝了……
忙完出门的时候，卓佳只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看她多会节省时间啊！
来到丁大娘家门口，毫不意外的看到树下坐着一堆人，她直接走到丁大娘旁边坐下，不说话，默默的听！
马大娘气呼呼的说：“我娘家有个小姐妹的女儿就是嫁到何庄大队的，而且和黄翠翠的婆家离的很近，我小姐妹说啊，这个黄翠翠可不是好的，刚嫁过去的时候看不出来，结果刚生了个儿子，就把前面留下来的孩子当奴才使，我看啊，这小女孩就是被她磋磨的撑不住了。”
那个黄翠翠恶毒的很，在折磨人这方面，可以说是深的周大妹的真传！
卓佳：“……”
看，这些大娘们的人际关系网，那真是遍布周围所有的大队啊！
丁大娘摇着头说：“这黄翠翠没嫁人之前可真不这样，那性格软的跟什么似的，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这嫁了人，竟然成了另一个周大妹。”
虽然她们也知道大部分闺女都像娘，但像成这个样子，还是让听没想到啊！
王大娘瞪眼：“那是你离她们家远，我跟你说，我早就看出来了，这黄翠翠也不是个好的，她娘周大妹是面上坏，而黄翠翠是内里坏，我好几次看见她拿阴狠的眼神看人，那眼神哟，我看着都害怕。”
说到最后她没忍住摇了摇头，这个黄翠翠，也是造孽哟！
孙大娘咂巴咂巴嘴：“那你们这意思，黄翠翠那个继女是被她害死的？”
昨天晚上她在河边待了好长一段时间，就冲黄翠翠那哭的跟死了亲爹亲娘的样子，可真看不出来这么恶毒啊。
这下所有的大娘都瞪着孙大娘，丁大娘没好气的说：“你会不会说话，啥叫做我们的意思，我们啥意思啊，我们啥意思都没有。”
真是的，她们就是一群没什么本事，整天传传话的老婆子，可不敢说这话。
“就是就是，我看这是你的意思吧。”王大娘同样没好气的说。
李大娘赶紧跟上：“你再胡说八道，下次就不要来找我们了。”
虽然她们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但是她们从来不说这种话！
卓佳在旁边继续保持沉默，这就是她喜欢听而不喜欢说的原因，她也害怕被这些大娘们群起而攻之啊！
她在这些大娘堆里混迹了一上午，离开的时候，大家已经都在怀疑是昨天在河里捞出来的小女孩是被黄翠翠害死的了。
卓佳：“……”
也就是没有证据，如果这些怀疑能成为证据，恐怕黄翠翠已经被抓走好几次了！
但她想到那个小女孩所在草垛里的样子，她觉得吧，黄翠翠恐怕也清白不到哪里去。
下午，卓佳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端着一杯麦乳精，坐在院子里慢吞吞的喝着呢，就听到张云欢又在门口喊她开门了。
已经猜到张云欢来干嘛的卓佳叹口气，走过去拉开门说：“进来吧。”
她算是发现了，不上工以后的张云欢，也是奔波在各种热闹的一线！
张云欢自觉搬了个椅子，坐在卓佳的摇椅旁边：“你快点过来坐好，我有事问你。”
她着急的不行，看着卓佳这慢吞吞的样子，就气的不行！
“你问就行，我听着呢。”卓佳端着杯子说，说着话的同时她又打了个哈欠。
哎，昨天晚上是真的没睡好啊。
张云欢左右看了看，嗯，除了她们两个没外人，她立马说道：“我听说昨天那个小女孩是被她后娘害死的，真的假的？”
嗯，在这个大队，卓佳就是验证她消息真假的地方！
卓佳抬起头问：“我又没亲眼所见，我怎么知道啊。”
看看，她就说不能小看广大妇女们传话的能力，这才多长时间啊，黄翠翠虐待继女的事已经传遍整个大队了，不对，是周围几个大队。
张云欢不满的拍她一下：“你这人，我就问问你真假，那小女孩多可怜啊，早点查出是谁害的她，也能让那小女孩瞑目。”
昨天她们知青点的人也都去河边看了，那小女孩看着才五六岁的样子，瘦骨嶙峋的，看着太可怜了。
“没人看见她是怎么掉河里去的。”卓佳叹口气说。
没有证据就是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没办法抓黄翠翠，谁说都一样。
张云欢气的不行：“大家都这么说。”
像那样恶毒的后妈，就该直接抓起来。
卓佳：“……”
如果大家都这么说的话能做证据，那……
现在这个大队恐怕都要被抓空了吧！
她看着张云欢认真的说：“公安同志是靠证据办案的。”
不过她觉得这事可能拖不久，毕竟这段时间在河里捞鱼的人不算少，说不定就有谁看见什么呢，等着就是了。
但她觉得吧，这事可能真的没法抓黄翠翠，只要没人看见黄翠翠把人推下去，那就不能抓。
按照王大娘说的，黄翠翠这个人从小就会趋利避害，这样一个人，她可能会磋磨继女，但绝对不会做出推继女下河这种事！
如果是小女孩自己跳河，那也极有可能是不堪再被黄翠翠磋磨……
张云欢不满意：“那如果没有证据，岂不是让黄翠翠这个恶毒后妈逍遥法外？”
啊啊啊，好生气，好想跑到黄翠翠家门口骂她一顿啊！
卓佳想了想说：“就算她不被公安抓走，她以后也会活在周围几个大队的嘴里。”
人口如刀！
但对于有些人来说，也确实是活该！
张云欢仔细想了想，赞同点头：“你说的也对，如果黄翠翠不被抓走，我每天都要骂她。”
哼，磋磨继女算什么本事，有什么去磋磨男人啊！
卓佳：“……”
算了，这已经是张云欢能做出来的最狠的事情了！
如卓佳所料，这事很快就有结论了，有人亲眼看到是那个小女孩自己跳下去的，只不过同样是个小孩看到的。
因为小孩看到有人跳河，吓得转身就跑了，结果小孩晚上吓得做噩梦发烧，今天烧退醒了，家里人知道怎么回事以后，把这事说出来，这才真相大白。
刘红英气的不行：“你们是没见到黄翠翠那个样子，她竟然还有脸骂，她都把继女给磋磨到跳河了，她还觉得很骄傲。”
真是要把她给气死了，做妇女工作这么多年，各式各样的人她都见过，但真没见过比黄翠翠更不要脸的！
卓佳在旁边安慰她婆婆：“娘，你这么想，现在黄翠翠是何庄大队的人，那何庄大队的人得气成什么样？”
恐怕现在何庄大队的领导已经把黄翠翠的男人骂一个狗血淋头了！
刘红英瞬间就想到了何庄大队那些领导的脸，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最后叹口气说：“就是可惜那小女孩了。”
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话可真是一点也不假啊！
听到这话，卓佳也不想说什么了，那么小一个孩子，得多绝望才能选择跳河去死啊，娘是后娘，难道爹也是后爹，难道家里就没有爷爷奶奶……
只能说，这一家子每一个好东西！
她想了想问：“娘，何庄大队的领导对这样的人家就没什么话说？”
总不能就这么忍了吧？
对于这话，刘红英的回应是冷笑一声：“怎么可能，何庄大队的大队书记和你们爹可不一样，那就是个官迷，最大的梦想就是爬到公社去，现在何庄大队死了人，别说往上怕了，如果不是他之前钻营的好，恐怕他现在已经不是大队书记了。”
卓佳：“……”
所以现在最恨黄翠翠一家的，应该就是何庄的大队书记了！
她眼珠转了转，反正她和张云欢闲着也没事，等过两天，她就拉着张云欢去找何庄大队的知青联系联系感情！
就在卓佳这么想着的时候，刘红英直接起身说：“不行，我得去周大妹家里走一趟，黄翠翠可是她闺女，咱大队的脸都被她们母女丢尽了。”
她得找个理由去把周大妹骂一顿，不然她心里堵得慌。
卓佳用敬佩的目光看着她婆婆走远，不愧是她婆婆啊，这是肚子里的气都不能过夜啊！
……
卓佳看着张云欢有些怀疑的问：“你确定你在何庄大队有认识的人？”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张云欢已经把人际关系发展到这么远了？
张云欢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肯定有认识的。”
她也不是整天在知青点躺着的好吧，虽然她不敢往大队里大娘婶子们堆里凑，但是她敢往知青堆里凑啊！
抱着对张云欢的信任，卓佳跟着她来到了知青点，然后还没进去呢，就听到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她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呢，张云欢就惊呼一声冲进去了。
看着张云欢的背影，卓佳不由眯起双眼，看来她不知道的事情有点多啊！
这么想着，她也紧跟在张云欢后面往里走，去看看她不知道的事情。
等卓佳进去，就看到一个瘦弱的女生坐在炕上使劲咳，张云欢则是站在旁边手忙脚乱的喂人家喝水，卓佳看了看这个女知青，又看了看张云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
这两人好像有点像啊！
不过等那个女知青看过来的时候她就不这么想了，因为这样看，这两人长的是一点也不像了，看来是只有侧脸像。
看见卓佳，这个女知青有些迟疑的看向张云欢，而张云欢紧接着就说：“青青，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我最好的朋友，卓佳！”
“卓佳同志你好，我叫贺青青。”贺青青朝着卓佳扬起一抹笑，轻声细语的说。
卓佳笑着说：“贺青青同志，你好。”
打完招呼她又看了一眼张云欢，不对劲，今天的张云欢格外不对劲，都不敢直视她了，这绝对是有事瞒着她的样子，而且还是大事！
张云欢扶着贺青青起来，当做看不见卓佳探寻的目光，直接傻笑着说：“青青，我们是来找你打听事的。”
总觉得卓佳的目光有一种汗毛直竖的感觉，害怕！
贺青青笑了笑，问：“是打听黄翠翠家里的事情？”
这两天知青点前所未有的热闹，她都不知道其他大队的知青和她们关系怎么这么好的。
张云欢狠狠点头：“对，就是她们家的事，她们一家有没有受到惩罚？”
如果没有受到惩罚，那她就该难受了。
贺青青又笑了，她点头说：“黄翠翠和她婆婆被罚去挑粪了，她男人去挖渠了。”
就这么说吧，现在黄翠翠家里的人，干的都是最累最苦的活！
卓佳和张云欢同时拍着巴掌说：“真是活该！”
憋着的那股气，终于散了，也终于舒服了！
贺青青也跟着笑，结果笑了没两下，就又开始咳嗽了，看张云欢着急的样子，卓佳想了想问：“你这是感冒还是？”
哎，如果不是看在张云欢的面子上，她真的想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张云欢嘟着嘴说：“之前是普通感冒，后来还没养好就又去上工，结果就更厉害了。”
说着她就生气，这个大队的领导真不是好东西，生着病还让人上工，现在好了吧，动不动就咳嗽，就跟留下了病根似的。
卓佳：“……”
看着对方恨不得把肺咳出来的样子，真不敢相信这是由普通感冒引起的！
“吃药了吗，实在不行就请假去县里医院看看吧。”卓佳想了想说。
同样是张云欢说的：“吃着药呢，但没用，或许真该去县里医院看看。”
贺青青终于不咳了，她笑了笑说：“没事的，就是感冒。”
卓佳看着对方瘦弱的样子，说实话，她是有点不信的，就算一开始是单纯的感冒，现在也绝对不是单纯的感冒了，再说了，在这个年代，感冒也是要人命的！
想到这儿，她看着张云欢说：“我觉得还是尽快送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太瘦了，咳的也太厉害了。”
可能伤肺了！
张云欢赶紧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对，青青，你赶紧请假，趁着我们两个在，我们送你去医院。”
说着她就要使劲扯贺青青起来，她有些害怕了，去医院，必须赶紧去医院。
贺青青本来就在生病，而且又瘦又小的，怎么可能抵得过申请体壮的张云欢，于是她直接就被扯起来了。
她赶紧说：“不是，也不用这么急吧？”
她有些不理解，今天不是来找她打听消息的吗，怎么现在变成要送她去医院了呢！
张云欢着急：“你现在都快起不来了，再不去医院人都要没了！”
如果知道贺青青现在这个样子，她早就过来了。
贺青青不想现在就去，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准备，而张云欢则是非要拉她去，于是卓佳都没来得及插嘴，就看着贺青青晕了，急晕了。
“佳佳，现在怎么办？”张云欢抱着晕倒的贺青青，整个人急的脸都白了。
她眼巴巴的看着卓佳，希望她能赶紧给自己出个主意。
卓佳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她赶紧说：“你先帮她收拾点东西，我出去喊人。”
说完她就往外跑，哎，早知道会这样，今天来的时候就骑着自行车了，溜达啥呀溜达！
卓佳很快就找到何庄大队的大队书记，她赶紧把贺青青晕倒需要送医院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
她就看着本就有些秃顶的何庄大队书记抹了一把脑门，然后不幸带下来一根头发！
何庄大队书记深吸两口气：“你们先帮贺知青把东西收拾好，我这就找人送你们去医院。”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找人去了，只是从他沉重的步子可以看出来……
快要绝望了！
以前也没觉得大队里这么多事呢，怎么这两天破事不断呢，难道是黄翠翠不祥？
快要完全秃了的大队书记找到妇女主任，把贺青青的事情说了一遍，同时让妇女主任跟着一起去医院看看，这个贺知青到底怎么回事！
妇女主任梅也顾不上别的，撒腿就往知青点跑，同时还不忘喊一个年轻人去骑驴车，等妇女主任到了知青点，就看到贺青青躺在炕上，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而另外两个知青……
她认识其中一个，是刘红英的儿媳妇，看来这两个都是黄庄大队的知青！
“这是咋回事，怎么好好的晕了？”认出来人以后，马梅赶紧问。
这之前不是感冒了吗，怎么好好的就晕了。
卓佳赶紧说：“马婶，我们来的时候贺知青已经咳的说不出话来了，我们劝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她正要去找大队书记请假，结果站起来就晕倒了。”
感谢她婆婆，让她认识了不少人！
马梅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问：“怎么这么严重了？”
她记得前两天还去上工呢……
对，好像是上了一天工就又接着请假了，看来是没养好，上了一天工就更严重了，这两天她光顾着黄翠翠家的破事了，也没顾上这边，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呀。
都怪黄翠翠，肯定是黄翠翠坏了她们大队顺风顺水的好气象！
这么想着，接下来去县城医院的路上，马梅就骂了一路的黄翠翠！
等到了医院，很快贺青青就挂上吊瓶了，还给开了一堆药，消炎的，退烧的，止咳的……
说是因为反反复复的发烧，以及不停的咳嗽，引发了支气管炎，肺里有炎症！
需要住院，什么时候炎症没了才可以出院！
马梅抖了抖嘴唇，她真心很想说一句话，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感冒而已啊，怎么就这么娇贵了呢？
但看着神情担心的卓佳和张云欢，她默默闭紧嘴巴没说话，算了算了，又不用大队出钱，也不用大队来人照顾，这医院爱住就住吧！
张云欢看着还没睁开眼的贺青青，有些晦气的说：“咱们怎么就给医院杠上了呢？”
上次是王萍，这次是贺青青，她们知青是和这个医院八字不合吗？
卓佳站在旁边不说话，说什么呢，这医院的医生和护士还都认识她呢，甚至医生刚才看见她，还来了一句：又咋了！
她真心想说一句：她没咋！
张云欢坐着看了一会儿，没忍住抬手摸了摸贺青青的额头，朝着卓佳小声说：“佳佳，我摸不出来，你帮忙摸摸。”
医生说贺青青一直处于低烧的状态，或者说是反反复复低烧的状态，可说实话，她真摸不出来啊，她感觉和自己的温度也差不多啊！
卓佳压根就没摸，因为她对自己有自知之明，说了一句等着，她转身就往外走，没多久从护士那里拿了一个温度计。
“诺，用温度计量。”卓佳用下巴点了点贺青青。
低烧感觉不出来，那就用温度计！
张云欢看着手里的温度计，默默朝卓佳竖起大拇指：聪明啊！
一直在医院待到下午，马梅看了看时间，有些着急的问：“我这得回家一趟，你们两个在这儿守着行吗？”
她还有一堆事呢，不能一直在这儿守着啊，等她回去喊两个知青过来也行。
不等卓佳说话，张云欢就开口说：“佳佳，你也一起回去吧，我自己在这儿守着就行，贺青青就是发烧咳嗽，照顾她不费什么事，你明天给我送些钱和粮票。”
说完就眼巴巴的看着卓佳。
卓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笑着说：“行，我今天先回去，明天一早就来替你，我回去顺便把贺知青的事情给何庄大队的知青说一声。”
看来是贺青青突然晕倒的事情吓到张云欢了！
……
回去的路上，马梅就问卓佳：“这个张知青是和贺知青有亲戚关系吗，怎么关系那么好？”
她记得张云欢和贺知青也没见过几次面啊！
卓佳笑了笑说：“马婶，张云欢平日里不上工，就是到处溜达着玩，之前来何庄大队找知青聊天的时候，可能是和贺知青一见如故吧，而且我们知青都是背井离乡，看见对方，难得会想起自己，今天多帮帮别人，说不定明天就用不到别人了。”
“再说了，如果我们知青是一个整体，如果我们都不互相帮助，那还能指着谁啊。”
马梅：“……”
她觉得这话好像是在映射她们大队的人！
她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然后又说：“我们大队也有不少知青，我看看谁能抽出时间，到时候让她去医院替替你们两个。”
她们大队的知青，让其他大队的知青照顾，这传出去多不好听，以后她们大队还要不要出去见人了？
卓佳没有推辞，只是说：“可以问问，如果大家都没时间也不用强求，毕竟我和张云欢都不上工，随时都有时间。”
何庄大队的知青可以去医院照顾贺青青，但她也没说让张云欢回来呀。
坐着驴车回到何庄大队知青点，卓佳又和马梅说了两句话，然后就溜达着往黄庄大队走，今天晚上回去好好歇歇，剩下的明天再说。
走到半路，遇到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年轻男人，这男人看见卓佳，立马喊：“等等，这位同志，我想问你点事。”
听到这话，卓佳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只有自己之后，她站在原地等着对方过来，她才开口问：“什么事？”
说完看了这人一眼，嗯，是第一次见，穿着讲究，没有补丁，看来也不是周围大队的人！
这男人笑了笑，他看着卓佳问：“同志，你知道何庄大队在哪儿吗？”
卓佳转身指了指不远处的大队：“那边大队。”
至于这人是来干什么的，不外乎是走亲戚或者找人，和她没什么关系，所以说完话她就准备走了，不过又被喊住了。
“等一下，这位同志，我看你是从何庄大队过来的，那你是何庄大队的人吗？”男人赶紧问。
卓佳摇头：“不是，我是黄庄大队的知青，去何庄大队找其他知青了。”
说完这话又看了这人一眼，这人怎么有点怪怪的，想找人或者有什么事直接去大队里面问就是了，逮着她一个不认识的人问什么！
听到卓佳也是知青，这男人脸上的笑更真诚了，他看着卓佳问：“那你认识何庄大队的甄明珠吗？她也是下乡的知青。”
卓佳仔细想了想，皱着眉摇头：“何庄大队没有这个人，你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那其他大队呢？”这个男人有些不死心的追问。
他收到的消息，甄明珠就是在何庄大队啊，难道是他听错了？
卓佳坚定摇头：“没有，我知道的周围几个大队都没有，不过你可以去何庄大队知青点问问，或许她们有人听说过呢。”
确实没有这个人，这个名字太不朴实了，如果她听过肯定有印象！
听到这话，这个男人的脸色特别难看，他勉强说道：“谢谢同志，我去打听打听。”
说完这话，他一蹬自行车就朝着何庄大队的方向过去了！
卓佳也没往心里去，转身就继续往家走，哎，回去得看看她还有多少粮票，明天得给张云欢送过去，哦，还得送两个饭盒，毛巾是不是也需要……
盘算半天，最后她决定有什么拿什么，没有的去供销社找她表姐林玉同志！
等她什么都忙完，抬头一看天都黑了，她抬手给了自己一下，糟糕，她大嫂今天回娘家，小威她们三个要在这边吃饭，只是怎么也没人喊她做饭呢？
就在卓佳这么想着的时候，小威就在外面喊她了：“二婶，奶奶让我喊你吃饭。”
卓佳打开柜子，捞出一瓶罐头就往外走：“走走走，正好我也饿了！”
感谢她婆婆，她大嫂不在，把三个小孩托给她，结果她婆婆不仅帮她照顾三个小孩，还把她的饭也给做了……
这是什么绝世好婆婆啊！
绝世好婆婆刘红英看见她和小威从外面进来就想叹气，但忍住了，最后问了一句：“明天早上你是在这边吃还是自己做？”
她已经听说了，老二家的早上起晚了，就是冲碗奶粉就完了！
卓佳本想说自己做，但想到自己还要去医院，起不了这么早，所以赶紧说：“娘，明天您做着我的饭吧，我来这边吃，对了，我早上得吃个鸡蛋，我一会儿把鸡蛋送过来。”
不吃顿正经的早饭，她怕骑着自行车撑不到县里啊！
刘红英：“……”
这是她的亲儿媳妇！
何庄大队，在路上向卓佳问路的男人，就推着自行车站在知青点门口，他看着院子里坐在桌子上吃饭的十几个知青，没有他要找的人。
不死心的他开口问：“各位同志你们好，你们知道哪个大队有一个叫甄明珠的知青吗？”
看来是真的不在何庄大队，只是人到底在哪里呢？
知青点的知青同时扭头看过来，想了想又同时摇头：“没有，附近几个大队都没听说过。”
这名字也太过辨识度了，得多勇的人才敢叫这个名字啊！
“好的，谢谢啊。”男人扯着嘴角艰难的道谢，然后骑上自行车就离开了。
看来人真的不在这儿，得回去告诉他小姨子一声，让他小姨子去别处找吧。
第52章 第 52 章 外公没了
第二天一早, 卓佳心里压着事，所以早早的就起来了, 等她收拾好来到隔壁的时候，她婆婆饭还没做好呢。
而很明显，看见卓佳过来，刘红英也很震惊，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脸上的表情却什么都说了！
嗯, 因为觉得自家婆婆说的太脏，卓佳转身就出去找三个小孩玩去了，她算是发现了，大人的圈子不适合她，小孩圈才是她该混的！
她该混的小孩圈里的小孩看见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二婶,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
卓佳：“……”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乔威, 心里却在想，难道现在小孩圈也不适合她混了？
善解人意的小茹抬起头问：“二婶，你可以帮我梳头发吗，奶奶给我梳的我不喜欢。”
听到这话, 卓佳就觉得哪里不对, 后背好像凉凉的, 她赶紧扭头往后看，果然，她婆婆正站在厨房门口往这看呢, 那眼神……
很明显是听见了啊！
很好，她就知道天下不仅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免费的早餐！
她叹了一口气, 朝她婆婆讨好的笑了笑，然后拉着小茹就去一边重新梳头发去了，梳头发的同时，她在心里哭唧唧的想：大嫂你赶紧回来吧！
吃饭的时候，卓佳就一直坐在小茹旁边，对于她婆婆的视线，那是一点也看不到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吃饭的时候看碗不看脸！
吃完饭以后，卓佳和小威前后脚把碗一推，朝着她婆婆讨好的说：“娘，何庄大队有一个朋友住院了，我去医院看她。”
今天她就不回来了！
听到何庄大队这四个字，刘红英就没忍住皱眉，她点点头：“去吧，中午还回来吃饭吗？”
不行，她现在听见何庄大队就头疼，改天得和马梅好好聊聊才行！
卓佳想了想坚定摇头：“不回来吃饭了。”
中午那一会儿正热，她就不来回跑了。
确定自家婆婆没什么要问的了，卓佳撒腿就往外跑，马不停蹄的跑，至于小茹追着她二婶的声音，那她是听不见的。
卓佳带着自家提前收拾好的东西，骑着自行车直奔何庄大队，还得帮贺青青拿东西呢，何庄大队的知青应该帮忙收拾好了吧？
等她到了就发现，何庄大队的知青岂止是帮忙把东西收拾好了，人家还留下一个人和她一起去医院看贺青青。
“卓知青，我叫姜薇，是何庄大队知青点这边的负责人。”对方看见卓佳，伸出手笑着说。
卓佳同样伸出手：“姜薇你好，我叫卓佳。”
还别说，她们这两个大队的女知青，都很拿得出手，大大方方的！
收回手以后，姜薇仰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和你一起去医院看看青青，但我就请了一天假，后边可能还要麻烦你们。”
她们昨天也商量了，本来也想着轮流去照顾贺青青，但是她们还要趁着天气不冷不热多挣工分，这样等贺青青出院，她们才能有多余的粮食支援贺青青。
再加上卓佳和张云欢都不上工……
所以在医院的贺青青只能暂时麻烦人家照顾了，可是她们还挺不好意思的，毕竟贺青青是她们何庄大队的知青，结果却让人家黄庄大队的知青照顾。
卓佳笑着摇头：“没关系的，其实也不用照顾什么，贺青青能动能走，很多事情都能自己做，我们也是怕有什么事才想守两天，等好转了，没事去看看就行。”
再说了，在医院照顾人这事，她们有经验！
姜薇笑：“还是得谢谢你们！”
两人说着话轮流骑自行车，两人都没有觉得多累就到了医院。
卓佳带着人来到病房，就看到贺青青已经醒了，嗯，还在输吊瓶，而张云欢同志还在旁边的病床上呼呼大睡呢！
这一刻，卓佳觉得有些尴尬，她路上还在说她们肯定会照顾好贺青青的，结果来了就看到这一幕……
她不能理解，平时张云欢也挺靠谱的！
注意到她的眼神，贺青青赶紧解释：“昨天晚上我又发烧了，欢欢一直在照顾我，到半夜才睡，而且我夜里一直在咳嗽，欢欢也没睡好。”
不是现在还不起，实在是因为睡得太晚了！
听到这给张云欢挽尊的话，卓佳深吸一口气问：“你吃早饭了吗？”
如果没吃，那她给张云欢带的鸡蛋，就都给贺青青吃了！
贺青青赶紧说：“吃了吃了，我请护士帮我打的饭。”
她总觉得自己说慢了，张云欢可能就要挨揍。
姜薇在旁边说：“吃了就好，我和卓知青给你送东西过来。”
说着话的同时，她就把包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没多久就把贺青青周围给弄满了，想要什么抬手就能拿到。
最后又提起暖瓶说：“我去给你提水去。”
这是她们知青点的暖瓶，现在天气只是稍微有些凉，不是很用得着，所以她就给提来了。
看着姜薇说着话就提着暖瓶往外走，卓佳笑着说：“你们知青点的人都挺好相处的。”
都是敞亮人！
贺青青抿着嘴唇笑：“嗯，我在何庄大队，多亏了姜薇姐她们帮助。”
不然就她刚来时的状态，恐怕早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卓佳笑了笑，看着她说：“看来你今天的状态不错。”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咳了。
贺青青也笑：“医生说了，让我多喝点热水，好得快。”
她觉得今天身上轻快多了，和昨天感觉就不一样！
卓佳：“……”
虽然多喝热水这四个字听着有些敷衍，但必须得承认，多喝热水是有用的，能排毒！
两个人说着话的时候，呼呼大睡的张云欢终于醒了，她睁开眼有些迷糊的问：“佳佳，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喊我啊？”
说着她揉了揉眼睛，好困啊！
卓佳看她一眼，幽幽的说：“本来是想喊你的，但是贺知青说你晚上受累了，所以就没喊你。”
看看，看看，这让谁看见，都不敢相信这是来照顾人的，这是需要人照顾的！
张云欢不揉眼睛了，她咳了一声，有些尴尬的说：“那什么，医院睡觉不舒服。”
她昨天真的到半夜才睡，而且还时不时担心贺青青会发烧，不时的爬起来看看，真的是太累了！
对于这话，卓佳啥也没说，直接掏出两个鸡蛋，给张云欢一个，给贺青青一个，哎，像她这么好的人，真的不多见了。
没多久姜薇就提着暖瓶回来了，她走回来说：“我看外面好多小孩都是感冒发烧的。”
外面全是小孩哇哇的哭声，关山门才觉得好点。
卓佳说：“应该是因为这几天降温，没有及时添加衣服，所以就感冒了。”
多正常的事，这几天她都把风扇给停了！
姜薇在医院没待多久，就说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还问她们有没有需要带的，确定她们都没有，这才离开。
等姜薇走了，卓佳到外面看了看，很快就听到小孩哇哇大哭的声音，她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张云欢哈哈大笑：“现在你知道我的苦了吧！”
晚上比这还热闹呢，不是她不睡，是真的睡不着啊！
卓佳嘴角抽了抽，直接给了张云欢一个白眼，她真的啥也不想说了，只是庆幸，庆幸她把门关上了，不然人家外面哇哇哭，她们这里边哈哈笑，真的很容易挨揍啊！
想到什么，卓佳随口说道：“对了，昨天我遇到一个人，说是要找一个叫甄明珠的知青，你们有听说个名字吗？”
她发誓，她真的只是随口一问，结果她话刚说完，病房里就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真的是把肺都要咳出来的那种咳。
张云欢更是抓着她问：“那个人呢？”
卓佳看了一眼咳嗽的贺青青，又看向着急的张云欢，眨了眨眼说：“我知道啊，我又不认识这个人，还管他干什么，不过我看着，那人好像去何庄大队了，你们要是想知道那人去哪了，可以问问姜薇。”
说完这话她又看了一眼这两人，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什么！
看张云欢都急的顾不上贺青青了，卓佳只好给贺青青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说：“喝点水压压。”
贺青青：“……”
她拿着杯子的手都在颤抖，她真心想问一句，现在是压压的事吗？
而且她现在心跳加速，真的压不住啊！
张云欢着急的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最后一拍手掌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卓佳嘴角抽了抽，大概这就是最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她咳了一声，等张云欢看过来才笑眯眯的问：“知青里面有这个叫甄明珠的人吗？”
张云欢没反应过来，还是忍住不咳的贺青青说：“没有。”
查遍所有的知青，都不会有这个人的！
听到这两个字卓佳就笑了：“既然没有这个人，那不就行了吗。”
真是的，既然到处都查无此人，那有什么可慌的，就算那个男人找打死，也不可能找到这个人啊！
听明白卓佳话里意思的另外两人：“……”
两人互视一眼，张云欢走到卓佳旁边，一脸激动的说：“佳佳，你真是太聪明了！”
卓佳：“……”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你真是太不聪明了！”
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啊，张云欢竟然是这么蠢的人！
本来就因为咳嗽而脸色发红的贺青青脸更红了，她觉得这话也是在说她，她也不太聪明啊。
卓佳没忍住叹了一口气，刚开始的时候她是有过好奇的，既然张云欢家里的条件这么好，为什么还一定要让张云欢下乡，而且还是这么远的地方，像这种家庭，家里的孩子就算要下乡，一般也都会选择附近的村子，这样无论是回家还是什么的都方便。
当初张云欢说这边是家里千挑万选的好地方，但现在看……
恐怕是因为贺青青在这边吧！
而且这里天高皇帝远的，想找人，真的不太容易啊！
张云欢一直都觉得卓佳很聪明，所以她直接凑到卓佳旁边问：“那你觉得等见到姜薇，我还需要问问吗，看那个男人有没有去知青点问？”
不确认一下，她总觉得心惊胆战的！
卓佳无语的盯着张云欢看了一会儿，反问：“你见过那个男的吗？”
有时候，她也挺想看看张云欢脑子里到底有多少水的，这么热的一个夏天，难道就没有蒸发出去？
有时候一个人可以不聪明，但是你别直接告诉别人好嘛！
张云欢诚实摇头：“没有啊。”
卓佳：“……”
她摆着手，叹口气说：“你别说了，等见到我问吧，反正那个男的一开始也是问的我。”
啥也别说了，还是她自己来吧，谁让张云欢对她是真好呢！
张云欢立马抱着卓佳的胳膊开心大喊：“佳佳，你对我真好。”
等回去她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佳佳！
卓佳嫌弃的甩开张云欢的手，没好气的说：“我去打饭，贺知青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她短时间之内想和张云欢保持一定的距离，因为她担心蠢会传染！
贺青青一直安静的躺在病床上，除了咳嗽以外，真的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这话，她摇着头小声说：“没有。”
“怎么没有，医生说了，要吃清淡的。”张云欢赶紧在旁边补充。
“好，我知道了。”卓佳点头，拿着饭盒离开的时候，她又故作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真是太遗憾了，我还想着打份红烧肉呢。”
说完这话，她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张云欢：“……”
她目光呆滞的看着卓佳离开病房，不敢置信的问：“青青，佳佳刚才是说红烧肉了是吧？”
那可是红烧肉啊，她的最爱！
贺青青显然很了解张云欢，她同样一脸沉重的点头：“是的！”
张云欢熬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呜呜呜，她最爱的红烧肉啊，就这么离她而去了！
卓佳中午打的菜真的特别清淡，而去还是常见的豆角茄子，唯一算是见点荤腥的，大概就是看不见多少鸡蛋的西红柿鸡蛋汤吧！
吃完饭没多久，病房就又送进来一个病人，是一个和贺青青差不多大的女同志，两人都一样，由一开始的感冒发烧到现在，持续低烧。
因为病房里人多了，卓佳就想着先回去，但回去之前她站起来问：“张云欢，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你走吗？”
其实今天贺青青的咳嗽已经没那么离开了，她觉得等贺青青不低烧了，差不多就能回去了，顶多三天！
而现在贺青青的状态，晚上大概率是不需要留人的。
张云欢有些犹豫，她想了想还是摇头：“我不回去了，医生说青青在医院住三天就行，如果恢复的好，大概后天就会回去，你明天也不用过来吧，我自己行的。”
其实如果不是那个男人，她今天是准备回知青点，明天一早再回来的，但现在她还是留在这儿陪着青青吧，另外她也得给家里打个电话，哎。
她觉得自己真是承担太多了！
卓佳也没有再劝，如果刚开始知道贺青青这个人存在的时候还会劝，但现在明显知道了什么秘密，她还是不要劝了。
不劝的卓佳又说了两句话，然后就果断离开了，回家回家，她可不喜欢在医院待着了！
……
黄庄大队，刘红英快步在大队里走，问了几个人，很快就找到了和别人疯玩的两个小孩，她提溜着两个小孩就往家走。
“奶奶，咱们这么早就吃晚饭了吗？”小鹏晃悠着小手问。
可是他还不饿呢，而且太阳还那么高呢，吃饭是不是有点早啊?
旁边已经过完七岁生日的小茹觉得不对，因为奶奶的脸色太难看了，她仰着头问：“奶奶，是出什么事了吗？”
肯定是出事了，不然奶奶的脸色不能这么难看。
刘红英低头看了看流着鼻涕只知道吃的小孙子，又看了一眼白白净净，眼里有着担忧的孙女，她面无表情的说：“你们外公没了，你们三个都得过去。”
老头子已经骑着自行车去学校接大孙子去了，等人齐了，立马就出发。
乔茹已经知道人没了是什么意思，而且上次去看外公的时候，外公已经是躺在床上说不出话的状态了，她上次就有些难过，现在就更难过了！
想着想着，乔茹的眼泪就落下来了，她胡乱擦了一下，哽咽着问：“奶奶，我爸爸已经去了吗？”
她想二婶了，但想到二婶去城里了……
呜呜呜，她特别想二婶，如果二婶在，肯定会哄她的！
刘红英点头：“对，你爸爸已经去了，你们三个跟着我和你们爷爷。”
哎，孙女已经懂事了，而小孙子，大概还不知道人没了是什么意思呢！
“那二婶呢，二婶去吗？”乔茹抹着眼泪问。
她也不想问的，但真是忍不住！
刘红英摇头：“不去，等到吃席的时候再去！”
现在人刚没，老二家的今年刚结婚，就不让老二家的去了，这三个孩子，到时候她多留意着点就行了，而等到吃席那天人多，她和老大家的都不一定顾得上孩子，到时候让老二家的去帮忙照看着。
还有吃席……
小鹏抬起头兴奋的问：“奶奶，什么时候吃席？”
虽然他不知道人没了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吃席是什么意思，上次吃席还是二叔和二婶结婚的时候呢！
刘红英和乔茹同时低头看向兴奋的乔鹏，说实话，这时候两人是想给这孩子一巴掌的，不然就这样带过去，真会被打出来的。
啪！
刘红英握紧拳头，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要忍，结果忍着忍着就听见特别清亮的一巴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哦，没事了，不是她打的，是孙女打的！
本来还很兴奋的乔鹏一下子就被打的不兴奋了，昂着个头哇哇的哭啊，哭的和死了亲爹没差别！
乔茹再次抹了一把眼泪，她哽咽着说：“奶奶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弟弟的。”
但凡小鹏敢笑，她就抬手一巴掌，打到不敢笑为止！
刘红英下意识点头：“嗯，奶奶相信你。”
啥也别说了，这大孙女不像儿子也不像儿媳妇，像她啊！
路上遇到熟人，看见乔鹏哭的这么可怜，就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刘红英立马说：“老大的老丈人没了，孩子难受。”
熟人：“……”
这乔鹏张着个嘴哇哇哭的样子，那确实是很难受了！
……
等卓佳从县里回来，收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她大嫂的爹没了，她愣了三秒反应过来，赶紧骑着自行车往家赶。
她婆婆已经走了，这也没人告诉她，她该不该去啊？
有些迷茫的卓佳没回家，而是直接骑着自行车去找丁大娘了，她不知道该不该去，但是有人知道啊。
果然，丁大娘听到她的问题，立马说：“你不用去，你等吃席的时候再去就行，如果川子在，川子该去，你不用去。”
再说了，这刚结婚的新媳妇，得避讳着点。
而且她们这边也没有妯娌的爹娘没了，妯娌去吊孝的说法，不对，是吊孝就没有女人去的，除非是家里的子女小辈。
卓佳虽然听的不是很懂，但她知道自己不用去了，所以她就和丁大娘说了会儿话，主要是丁大娘问，卓佳回答。
嗯，两个大队离的太近，她和张云欢送了何庄大队一个知青去医院的事是瞒不住的，所以现在丁大娘就想从她这里听一手消息。
丁大娘好奇的问：“卓知青，张知青和何庄大队的那个知青是亲戚吗？我听说张知青还没回来呢。”
卓佳摇头：“不是，是两人比较有缘，一见如故，再加上贺知青这边没什么亲人，其他知青都得上工，所以张云欢就自告奋勇的去医院守着了。”
丁大娘：“……”
啥一见如故不如故的，就是张知青没事闲的呗！
如果卓佳知道丁大娘在想什么，那她明天怎么着也得去医院说给张云欢听，可惜她不知道啊。
丁大娘继续问：“何庄大队的那个知青身体也太不好了吧，刚开始不是说感冒吗，怎么差点就不行了呢？”
以前就听说过有感冒要人命的，但这都是啥时候的事了，没想到现在就有一个发生在自己身边的。
卓佳解释：“是感冒，但没好利索，一直反反复复的低烧，而且咳嗽太狠，拖得时间也有点久，说是肺里有炎症，等炎症消了就好了。”
至于差点就不行了这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大概是因为贺青青是晕倒以后被送去医院的吧！
丁大娘听得迷迷糊糊的，想了想问：“那她这啥时候能出院啊？”
“快了快了，过两天就能回来吧。”
说了一堆没什么营养的话，然后交换了一下八卦信息，卓佳就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按照丁大娘说的，除了她大嫂不回来，其他人还是要回来的，所以她先把晚饭做好吧。
看时间还早，卓佳先烧了两暖瓶的热水，因为只有一个炉子，而她又不想烧土灶，所以她直接先炒菜，准备炒完菜以后再做汤，熬米汤。
而家里又没有菜，卓佳提着篮子跑到老院摘了一把豆角，又摘了两根黄瓜，然后脚步不停的往家赶，着急做饭啊！
因为人多，她直接把所有的豆角都炒了，直接炒了一大盆，然后开始熬米汤……
洗黄瓜拍黄瓜，剥蒜拍蒜，凉拌黄瓜!
等她把凉拌黄瓜做好，锅里的米汤味也传出来了，她害怕米汤会沸出来，掀起锅盖小心看了一眼，嗯，还好还好，没沸出来。
她弯腰把炉子半封，慢慢熬着吧！
她把炒豆角和凉拌黄瓜用筐子盖住，转身就往堂屋走，饿了，先吃块鸡蛋糕垫吧一下……
还没走到堂屋呢，卓佳就像被雷劈一样顿住了，糟糕，家里没有主食，既没有馒头，也没有饼，完蛋了！
她现在烙鸡蛋饼还来得及吗？
哦，来不及了，因为炉子被占上了！
她去找了一个干净的篮子，然后拿着一块鸡蛋糕，边啃边往外走，家里没有主食，允许她出去找点吃的。
哎，都怪她想起来的晚，但凡早一点，她就不熬米汤了，直接蒸米饭得了！
卓佳拿着筐子来到丁大娘家，恰巧丁大娘也在做饭，看见卓佳不解的问：“卓知青，你咋这个时候过来了，是家里缺啥？”
这个点是做饭的点，卓知青来肯定是又缺啥了！
卓佳咳了一声，有些尴尬的问：“丁大娘，我想问问，你家里有馒头吗？”
没错，她就是单纯的来讨馒头的！
丁大娘：“……”
她把母鸡，鸡蛋，还有菜园子里的菜都想了一个遍，万万没想到是来要馒头的，但想到家里的杂面馒头……
丁大娘也有些尴尬的问：“家里没白面馒头，都是杂面馒头，你要是愿意吃，大娘送你一个。”
她是知道的，平日里卓知青都是吃白面馒头的，这杂面馒头是真的不好吃，喇嗓子！
卓佳更尴尬，她讪笑着说：“丁大娘，一个馒头可能不够吃，我公公婆婆都在我这儿吃。”
丁大娘说送她一个，结果她说一个，这世上怎么会有她这么得寸进尺的人啊？
至于嫌弃杂面馒头，那是万万不敢嫌弃的！
这下沉默的变成了丁大娘，她快速想了一下家里的杂面馒头，她今天中午是把明天早上的馒头一起蒸出来的，确实可以匀给卓知青几个。
她想了想问：“五个够吗？我蒸的馒头大。”
也就是卓知青了，但凡是换个人，别说是蒸好的杂面馒头了，杂面都不能有。
“够了够了。”卓佳赶紧点头。
有几个算几个，如果不够，那她就和三个孩子吃鸡蛋糕！
丁大娘挑了五个又大又好的杂面馒头，在卓佳要给她钱的时候，她一再拒绝，最后还是没推出去……
看着卓知青跑走的背影，她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五毛钱，咽了咽口水，这要是传出去，感觉刘红英得撕了她，她这又不是白面馒头！
而对于跑走的卓佳来说，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丁大娘愿意伸手啊，这份人情她得记着！
卓佳回到家捏了捏杂面馒头，软软的，她觉得不用热……
算了，反正有炉子，放锅里热一热吧！
卓佳把饭做好，又等了好一会儿，等到豆角都凉了，她公公婆婆才回来。
她小跑着出去喊：“爹娘，我把饭都做好了，现在吃饭吗？”
嗯，她公公婆婆的脸色都不好，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至于三个孩子……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小鹏，她不能理解，怎么哭的最厉害的反而是小鹏呢，看这孩子，眼圈哭的又红又肿，另外两个大点的虽然也悲伤，但也没哭成这样啊。
她走过去拉住小鹏：“怎么哭成这样，快点用毛巾敷一下，不然明天就睁不开眼了。”
哭的真是太惨了，她看着都挺不忍心的！
听到这话的乔茹眼珠子乱转，就是不敢看她亲爱的二婶。
卓佳找了一个新毛巾给小鹏敷眼睛，同时还不忘说：“娘，菜和馒头都在堂屋，把米汤盛出来就能吃了。”
她觉得自己垫了块鸡蛋糕都不管用，什么都没吃的其他人只能更饿！
刘红英洗手洗脸，然后就去厨房端锅去了，嗯，用炉子就这点好，锅小，有个架子架着就能随便端着走。
卓佳这边把小鹏收拾好，她婆婆也盛好饭等着她去吃了。
看着筐子里的杂面馒头，刘红英问：“这是从哪里弄的杂面馒头？”
她已经发现了，老二家的不太会蒸馒头，所以平日里要么蒸米饭，要么烙饼！
卓佳掰了一点杂面馒头，咬了一口，嗯，还是一样的喇嗓子，她吃了一口就不吃了，专心回答她婆婆的问题：“我回来的有点晚，来不及烙饼了，所以就去找丁大娘要了几个馒头。”
至于给钱的事，还是不要告诉她婆婆了！
然而她不说，刘红英也猜出来了，她本来是想问的，但最后还是没问，算了，这是儿媳妇和丁兰花之间的事，她还是别管了，再说了，以丁兰花的性子，也不会让老二家的吃亏。
她直接开口说：“等明天我抽空给你蒸一锅馒头，你放着慢慢吃！”
但是出去找人要馒头这种事，还是不要再发生了，她有点承受不住！
卓佳左顾右盼，最后才小声说了一句：“娘，我不喜欢吃杂面馒头。”
在座其他人：“……”
瞧这话说的，难道他们就喜欢吃杂面馒头吗？
刘红英深吸一口气问：“你还有多少白面，如果多我就给你蒸白面的！”
不行，得打电话催催老二，上进点儿啊，不然什么时候才能分到房子能随军啊！
卓佳眼睛一亮，她赶紧说：“娘，我有白面，蒸白面馒头吧！”
她婆婆蒸的杂面馒头就好看，换成白面肯定更好看，不对，是好吃！
看她这样，刘红英只觉得更累了，摆手说：“赶紧吃饭吧，我明天就给蒸，让小茹烧火。”
嗯，她现在是越来越了解这个儿媳妇了，就是个好吃懒做还喜欢享受的！
但想到这个儿媳妇给买布让老大家给做的裤子……
算了算了，她干就她干吧，反正她还干的动！
而且这三个孩子都没少吃他们二婶的，给他们二婶干活也是应该的！
乔茹赶紧抬起头说：“嗯嗯，我给二婶烧火。”
她最愿意替二婶干活了！
“好。”卓佳喜滋滋点头。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觉得这是最好的安排啊！
吃完饭以后，刘红英带着乔威和乔茹把锅碗瓢盆都刷出来，而小鹏则是被他爷爷带着回家洗漱去了。
把家伙什都收拾好，刘红英也带着两个孩子走了，走之前提醒卓佳：“你明天早点起，我明天过来给你和面蒸馒头。”
她怕自己不提醒，明天这个儿媳妇会睡到太阳高照！
听到这话，卓佳直接把钥匙塞给她婆婆：“娘，你帮我从外面把门锁上吧，等明天你自己开门进来就行，对了，白面就在厨房柜子里，你打开就能看见。”
所以如果她没醒，就不要喊她了，让她睡吧！
刘红英：“……”
她看着被塞到手里的钥匙，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过了好久她才看向笑看着自己的儿媳妇，忍了又忍，最后憋出一句：“知道了。”
说完这话，她带着孙子孙女就往外走，等着，等明天蒸了白面馒头，她自己先吃个饱！
卓佳看着她婆婆的背影，心里却在想自己真是太聪明了，找了这么一个厉害又好相处的婆婆。
不行，她现在就要写信，必须得让乔安川知道她婆婆对她有多好！
第53章 第 53 章 吃席，小孩王
第二天卓佳睡醒的时候, 发面早被和好了，甚至就连早饭也做好了, 而且小茹还给送到这边来了！
卓佳：“……”
从来没什么感觉的卓佳，这一刻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废物的样子了！
“小茹，你哥和你弟弟呢？”卓佳看着在院子里帮她浇花的小茹问。
说实话，有时候她是有些羞愧的，毕竟她这么大个人了, 还没个小孩勤快，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她有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过的更舒服一点吗？
所以啊，懒就懒吧！
乔茹把手里的葫芦瓢放到一边，扬起头说：“我哥跟着我爸爸去外公家帮忙了, 弟弟在隔壁跟着奶奶呢。”
或许是昨天揍得太狠, 今天她弟弟看见她就跑，看着也怪可怜的。
卓佳哦了一声，她端着碗在院子里吃饭，看小茹继续浇花, 她赶紧说：“小茹, 你去喊你弟弟, 问他吃不吃糖？”
可怜孩子昨天眼睛都哭红了，吃块糖甜甜嘴。
乔茹不动，并且抬起头说：“二婶, 我弟弟不吃，他昨天犯错了，罚他！”
说完这话, 她还恶狠狠的挥了挥拳头。
卓佳：“……”
她快速把碗里的饭扒完，凑到小茹旁边问：“仔细说说。”
这么狠的惩罚，也让她听听小鹏干啥了！
乔茹面无表情的说：“外公没了，他兴奋的问什么时候吃席！”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小小的小茹身上满是杀气！
卓佳嘴角抽了抽，这个答案是她万万没想到的，这也就是当时她大嫂不在，不然啊，小鹏非得感受到亲妈的爱呀，不过……
“小鹏昨天哭成那个样子不是因为你们外公没了？”卓佳有些好奇的问。
昨天她以为小鹏是太过伤心而哭的眼睛都肿了，但现在看来，好像另有隐情啊！
乔茹摇头，她再次挥着拳头说：“我揍的，他不哭我就揍，不哭我就揍，到最后我一抬手他就哭，眼睛就肿了。”
哼，外公没了，小鹏竟然还敢笑，还是揍得轻了！
卓佳默默抬头望天，她想了许多，就是没想到这些，但也只能说，真的是活该啊！
“咱们小茹真有做姐姐的样子。”她看着乔茹夸赞。
该说不说，乔茹真的是特别懂事，她大嫂的福气啊，还在后面呢。
乔茹抿着嘴唇不好意思的说：“我都是跟大哥学的。”
嗯，小鹏真的是太调皮了，有些时候不揍真的是不行啊。
又说了两句话，卓佳就看到小茹放下手里的葫芦瓢起身，然后……
拿着她随手放在椅子上的碗筷去洗了！
卓佳咽了咽口水，默默抬手捂脸，这一刻，想把小威和小茹拐过来的心更强烈了！
因为乔茹小朋友太过勤快，不好意思的卓佳跑到屋里翻了一堆零食，不容拒绝的全部塞进乔茹的兜里，哎，她不是那种白让小孩干活的人！
半上午的时候，她亲爱的婆婆就来给她蒸白面馒头了，也不知道能蒸多少，反正是满满的一大盆面，也不用卓佳帮忙，手脚利索的很快就蒸完了。
也不等卓佳说话，就喊着小茹烧火，她往锅里摆馒头……
卓佳什么也没做，就在院子里闻到了馒头的香味，这熟悉的味道，让她没忍住动了动鼻子，想吃！
“二婶，好香啊，我想吃。”小鹏原本在和小黑玩，问着馒头的香味，他跑到卓佳旁边说。
卓佳咽了咽口水，同样说道：“我也想吃。”
说完两人互视一眼，然后又用同样的眼神看向厨房，饿了！
等刘红英从厨房出来，就对上两双眼巴巴的眼神，她嘴角抽了抽，没好气的说：“去去去，换个地方蹲着，别在这儿碍事！”
就蹲在厨房门口，万一她不小心踢着人了怎么办？
于是被嫌弃的卓佳和小鹏同时往旁边挪了挪，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碍着啥了，但这个时候，干活的人说了算啊！
干活的人刘红英同志提着篮子去老院摘菜，一路上都在安慰自己，虽然这么想不对，但老大家的娘家爹确实是没了，以后老大家的就能回来了，回来自己照顾孩子，就不用上他们了，嗯，就又能过回分家后的日子了！
这么安慰着自己，刘红英又觉得自己有劲了，她还能再坚持坚持！
……
中午饭卓佳和两个小孩都没往厨房凑，全是刘红英一个人做的，因为是新蒸的馒头，所以炒个菜，做个汤就行。
只是在刘红英炒菜的时候，外面一大两小已经拿着馒头再啃了。
“甜的，白面馒头是甜的。”小鹏两眼亮晶晶的说。
嗯，在他这短短的几年记忆里，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吃到甜的馒头！
而听到这话的卓佳只觉得心酸，虽然她也馋白面馒头，但她的馋和这些小孩的馋还真不一样啊，她是吃多了不想吃，而这些小孩却是没吃过的馋！
心酸的卓佳叹口气说：“吃完再去拿，二婶管饱。”
在这样一个吃白面都是奢求的时代，她其实挺感谢代购群的，不然她真撑不住。
乔鹏抱着大馒头恶狠狠的说：“我一会儿再去吃一个。”
豪言壮语说的很是有力，但是耐不住这小小的肚子不争气啊，再加上刘红英同志蒸的馒头又大，所以……
最后卓佳一个馒头勉强吃完，而小茹姐弟两个则是合吃了一个，就已经撑的再也吃不下了！
三个人从高到低，排着队在院子里消食，同时不停念叨好撑好撑！
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的刘红英：“……”
她差点没忍住把这三个都给赶出去，她也知道白面馒头好吃，但也不至于吃成这个样子吧？
只是想到是白面馒头吃到撑，她又觉得眼眶有些酸，如果平日里就能让孩子吃白面馒头，何至于还这么没出息啊。
哎，都是他们这些做大人的没本事！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卓佳没有再吃馒头，而是喝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汤，没办法，实在是吃不下去了，旁边两个小的和她一模一样。
她公公看着他们三个的样子，没忍住问：“你们三个怎么了不吃馒头？”
占老二家的光才吃一顿白面馒头，结果老二家的不吃，这让他吃着还挺有压力的！
不等他们三个说话，刘红英就冷哼一声说：“不用管他们三个，我做饭的时候他们就吃撑了。”
说完这话她就狠狠啃了一口大馒头，真好吃，不愧是她蒸的。
听到这话的大队书记默默低头吃饭，白面馒头吃到撑啊，这以前哪敢想啊，日子真的是越过越好了！
中午一家人都吃的白面馒头，但就算是这样，还给卓佳剩了一筐白面馒头。
刘红英帮忙把馒头收在厨房的柜子里，她看着卓佳说：“以后做饭的时候馒头热一热就能吃，别整天吃鸡蛋糕。”
她就没见过把鸡蛋糕当馒头吃的人！
卓佳乖巧点头：“娘，我知道了。”
她看着柜子里的白面馒头，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多馒头，够她吃好几天了，幸好现在的天气不太热，不然她得心疼死！
这么好的婆婆，怎么就让她遇着了呢！
下午在院子里待了一下午，什么也没干，就抽空给乔安川写了一封信，然后就是在院子里看书，偶尔教两个小孩认认字，一下午就被糊弄过去了！
……
大早上的，小茹就来喊卓佳了，不过这个时候卓佳已经醒了，她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家里有事自然会早起的。
“二婶，奶奶说咱们得早一点过去帮忙，你收拾好了吗？”乔茹站在院子里脆生生的问。
卓佳匆匆忙忙的说：“收拾好了，我刚才听见小鹏又在哭，这是怎么回事？”
当时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毕竟大早上的又没人惹他哭什么呢。
乔茹很淡定的说：“哦，小鹏知道今天去舅舅家吃饭，他又喊着吃席，我就又揍他了！”
卓佳呆住了，她不敢置信的问：“不是，这才隔了一天吧，他就把挨揍的事给忘了？”
哭的眼睛都肿了，还一点都记不住的吗？
乔茹一脸沉重的点头：“对，二婶，我怀疑小鹏只长了一个吃的脑子！”
而这个吃的脑子，让小鹏变得格外笨！
卓佳嘴角抽了抽，按理说，她一个做人家二婶的，这个时候得帮忙往回说一说，但……
“你说的有道理，以后你受累了。”但是她没忍住赞同的点头。
小鹏这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乔茹狠狠叹了一口气，她握着拳头说：“我会和大哥一起好好管他的。”
不管不行啊，真的太丢人了。
来到隔壁，卓佳就看到红着眼睛的小鹏被她婆婆牵着，看见她，小鹏委屈巴巴的喊：“二婶，姐姐打我。”
告状，他必须得告状，二婶肯定是和她一伙的！
被小孩寄予厚望的卓佳脚步一顿，她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一本正经的问她婆婆：“娘，咱们这么早就去吗？”
哎，小鹏还是天真，现在竟然还敢告状，等着吧，等她大嫂腾出手来，迎接这小孩的，绝对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揍！
“等一会儿，等你们爹回来一起去。”刘红英摇头，想到什么，她交代卓佳：“老二家的，你今天什么都不用管，就看着小茹他们姐弟两个就行。”
重点是小鹏，今天这样的场合，可千万不能让孩子做出太过分的事情，就比如兴奋的要吃席……
这都是不能发生的呀！
看懂婆婆的意思，卓佳认真点头：“娘，你放心，就算你不信我，你也得信小茹啊。”
有小茹在，保证让小鹏从头哭到尾！
刘红英面无表情的看着卓佳，难道她不知道有小茹在肯定没问题，但这不是小茹下手着实有点狠吗，难道就不兴她心疼一下小孙子？
可惜卓佳和小茹都没有看到刘红英的良苦用心，她们两个甚至还在商量着怎么才能保证万无一失，毕竟小鹏他是个人呀！
被刘红英牵着的小鹏没忍住往他奶奶身后躲了躲，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觉得被他姐姐打的地方更疼了！
等大队书记回来了，一家人就出发了，哦，带着碗筷，离太远，没带椅子，当然了，出发的时候，小鹏也是哭着出去的！
……
因为现在不管喜事还是白事都不能大办，所以等她们到了的时候，发现也没有多少人，现在留在这儿的，除了自家人以外，就是想要帮忙的人，至于吃席的人，等下工再来。
“也就是咱们这儿离城里远，不然也不敢这么大的动静。”刘红英叹口气说。
这有时候啊，偏也有偏的好处！
这是卓佳第一次参加白事，所以她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乱说，也没有乱跑，只是乖乖跟着小茹和小鹏。
没错，就是乖乖跟着，谁让在这儿，这俩孩子比她熟呢！
小鹏抹着眼泪问：“二婶，我能去找大哥吗？”
他不想和姐姐在一起了，姐姐总是揍他，二婶看着也不保护他，他想去找大哥，大哥会保护他的！
卓佳摇头：“不行。”
她进来的时候还专门找小威了呢，还不到十岁的孩子，和一群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在一起，应该是表兄弟吧，一群孩子都忙的不得了，还是不要让小鹏过去捣乱了。
小鹏：“……”
呜呜呜，二婶不爱他了，二婶再也不是那个看见他哭就给他塞糖吃的二婶了！
看着又开始呜呜哭的小鹏，卓佳瞥了一眼就把头扭到了一边，现在这个场合，哭就对了！
……
刚开始卓佳还带着小茹和小鹏在院子角落里玩，等后来要把人抬出去的时候，卓佳就赶紧带着两个小孩躲到院子外面去了。
嗯，她倒是无所谓，关键是怕吓着两个孩子！
甚至为了把小鹏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她还给小鹏塞了一块糖，又给了一块给小茹，再然后……
她旁边就多了好几个眼巴巴的小孩，她不认识，但小茹好像认识，都是表姐表妹表哥表弟的，于是她又一人给了一块糖。
看着迅速在一起玩起来的小孩，卓佳就在旁边看着，她甚至心里还在想，恐怕从今天开始，她爱给人发糖的名声就真的要传遍各个大队了！
不过卓佳这么一来，其他人都省事了，毕竟卓佳自己就把这一堆小孩都看完了，其他人就都去厨房帮忙了，不然在这儿干站着聊天？
抱歉，现在还真没有这种人！
哦，除了卓佳，就算没有小孩给她看，她大概也不会去厨房帮忙，如果可以，她甚至连自家的厨房都不想进。
……
等到吃饭的时候，各家大人来找自家的小孩，嘿，结果都不走，都非要和卓佳一个人。
卓佳都无语了，她看着这些小孩，最小的才两三岁，跟着她干什么呀，等到吃饭的时候，她只能顾得上自己！
大点的小孩还行，能自己吃，所以也就没非要带走，但那些太小了，哭着闹着被扛走了。
卓佳看着被丢在自己身边的小孩，又看了看已经走的大人，她真心想伸手把人拉回来，不是，你们走什么呀，走之前不把自家孩子带走的吗，给她留这么多孩子干什么呀！
然而这些孩子虽然小，但吃席却很有经验，尤其是那些和小茹差不多的孩子，看到大家都开始找地方吃饭了，这些孩子快速占了一个桌子，除了小孩谁都不让坐，而小茹甚至还帮卓佳去堂屋里搬了个椅子！
卓佳坐在桌子旁，看着其他小孩绕着桌子站了一圈，她没忍住问：“你们都没有椅子的吗？”
她一个人坐着，其他人站着，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小茹摇头：“二婶，我们不用坐，坐着夹不到菜。”
哎，小姑娘在心里叹气，奶奶还说让二婶照顾她们，但她看二婶的样子，还是她照顾二婶吧，如果没有她，她都担心二婶找不到地方吃饭！
虽然大家都不说，但这种大席，全靠抢好嘛。不争不抢，那抱歉了，你是吃不上的，也不会有人给你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