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求亲(2 / 2)

江有乔木 姜不是生的 1935 字 3个月前

“你我迟早要分别的。”

一阵突兀的静。

江潮生意识语气过于严肃后,目光柔和了几分,声中带着沙哑,“滟滟,我不能误你。总要为你考虑。”

有些事,没必要同她说那么明白。

他冷静又克制。

“为我考虑……兄长觉得,如此一来,是为我好吗?”

语气中,是真诚的不解。

“嗯。兄长唯独不会害你。”江潮生道,“滟滟,你不该耗在我身边,等嫁了人后,你会看到一个不同的世界。”

“到那时,你会是旁人的妻子,会有另外一人,与你携手余生。”

“所以?一定要嫁人……是吗?”

江乔一字一句问,像是第一次发现鸡蛋是母鸡下的,月亮无法同繁星一块出现般,许多独立的,熟悉的事物,被重新拼凑在了一处。

她发现,原来她是要嫁人的。

她也会成为谁的妻子。

而不只是,兄长的妹妹。

自有记忆以来,她就是和兄长形影不离的。

桥下的乞儿,街上的小贩,府中的老爷……所有认识的人,都说他们兄妹亲的不得了,简直像是一体的,就如左手和右手,天长地久地待在了一处。

原来,是可以少一只手的?

是的,少一只手,是死不了人的。

她见过。

江乔怔怔地想。

双目没了孩子气的光泽,只是虚无地落在半空中。

“滟滟……”

这样的话,于她而言,还是太早了吗?

江潮生平静无波的心,泛起了些许的涩,可他遇见太多的生死,吃过许多苦,一点酸涩实在微不足道。

他轻轻将江乔带到怀中。

每每说着,男女授受不亲的,是他。

每每犯错,未能做好榜样的,也是他。

可除此之外,他不知,还有怎样的途经,能叫自己定心。

姝娘走进来时,瞧江乔一人坐在榻边,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膝上,不笑不语,不动不闹,难得安静,她很是意外。

刚将小馄饨放在了一旁,听江乔问,“兄长呢?”

“刚出门呢,尹府来人叫他了,说是有事。”姝娘放轻脚步,又拖了个凳子,坐在了她面前。

“怎么了?”姝娘轻声问。

江乔抿着唇,眼睛是红红的,鼻头也是红红的。

“发生了什么事呢?”

她在厨房时,听见了兄妹二人的争吵,可隔着一堵墙,实在听不清。

她也不好意思听清。

又道,“小姐……你若是心里不舒服,就同我说说吧,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一点。”

“没事。”江乔嗓子也哑了。

怎么会没事呢?

一看就不是没事的样子。

姝娘心里着急,江乔平日总是人小鬼大,敢闹敢笑敢闯祸的,此时此刻却是这幅模样,六神无主的。

怎能让她不着急。

姝娘想了一圈,也不知兄妹二人为了何事争吵。

她来这个家中不长也不短,但也看得明白,江公子对谁都是彬彬有礼,却冷冷淡淡的,唯独对上她这个妹妹,却是百般纵容。

“是……那媒婆的事?”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件事了。

江乔抽噎了两下,忽的握住了她的手。

姝娘反而被吓到了。

她定了定神,江乔微微仰着脑袋,正如其名,泪光滟滟。

“姝娘……你说,有什么法子,能叫我不嫁人吗?”她低声。

“嫁人,就要离开兄长了,我不想嫁人。”

姝娘听着,本就柔软的心肠愈发软了,她抱着江乔,像从前,养母抱着她一般。

事实上,在弟妹还未出生时,养父母待她也是极好的。

是后来,家里人太多,多了她的粮,就要饿着别人的,父母与儿女之间才开始有了亲疏。

但姝娘是个记恩不记仇的人。

哪怕最后,是被养父母亲手卖掉,离开家那晚,她还是结结实实哭了一场。

她想,自己是能与江乔感同身受的。

“我想想,我想想……”她哄着。

寻常良家的女儿,到了年岁,是必须出嫁的。

但若像她一般,身在贱籍的,则不受此番约束。

可这不是正儿八经的法子。

忽而,她灵光一闪,“小姐……或者说,你招婿呢?”

“招婿入门,你便还是江家的小姐,不用离家了。”

姝娘想到了一个好法子,滔滔不绝,浑然没发现,怀中江乔缓慢蹙起的眉头。

招婿?

这的确是她未想过的道路。

也不是全然不可行。

只是……江乔一想到有个男人,要唤她为妻。

她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