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同姓(2 / 2)

江有乔木 姜不是生的 2126 字 3个月前

外边没了动静,该是一同出去送客了,江乔烦躁不安地在屋子里头兜着圈子,然后想了想,翻开了放在一旁的,厚厚的一叠书籍。

这是昨夜,她翻找江潮生的书信时,顺手搬来的。

引经据典,以史为鉴。

她翻过了一册又一册的史籍,一页又一页地瞧着,历朝历代都有荒唐无度的皇子、公主。

其中有一位百年前的大周长公主,是一个惊世骇俗的奇人。

她自幼得宠,又豢养众多男宠,与其叔父,其亲弟这两朝的帝王都纠缠不清,也曾大权在握,推动了不少政策的实施。

后来,收权诸侯王,废除分封,正是源她而起。

可这样一位奇女子,到了史官笔下,其功绩、谋略都是一笔带过,只着重点评了她的淫.乱不堪,水性杨花,是祸国殃民之徒。

更说,其幼弟——那位出了名的昏君,正是受了她的蛊惑,才丢失了性命,导致大周受了玄裳军之乱。

江乔嗤之以鼻,将这册史书随手扔在了一旁,但书还翻开着,停在那一页的判词。

那无名氏说,男女同姓,其生不蕃。

她却想,男欢女爱,为何非要扯到结婚生子的事?

那无名氏说,娶妻避其同姓,畏乱灾也。

她又想,世上有这许多人,偷奸耍滑,胡说八道,上天为何一言不发?

所谓同姓不婚,不过是糊弄人的。

江乔故作轻松的笑。

窗开了一条缝,风吹了进来,纸张翻过一页。

这次,条条框框边,出现了一片小小的字。

江乔默了一瞬,弯下身。

江潮生看书时,常批注,爱附语,她是知道的。

不知道,兄长这次写了什么。

江乔若无其事地想,持书的手,却一直在抖,连带着那一片墨也在抖,晕成乌云了。

她将那团乌云抓住了,掰开着,揉碎了瞧。

那一行字,是为那位长公主分辨的。

说无论是论人,还是论史,都要一分为二,不可以偏概全,更不可只谈其私生作风,而无视这事实功绩。

江乔重重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一页小小的纸张从书页中掉了出来。

江乔捡起来,匆匆看了两眼,缓慢的,手指重了力气,将纸张一角揉皱了。

“咚咚——”

一阵敲门声,惊动了她。

江乔忙将纸张捏在手心。

“滟滟,我能进来吗?”

门外,江潮生未等到答复,他再次轻声问,“我进来了。”

再一阵安静,江潮生推门而入,江乔已坐在铜镜前。

二人的面庞都映在了小小的镜子中,一前一后,一是妍丽花容,一是淡雅月貌,其实两人的容貌并不相似。

是有着一样惨淡的白皙,又都是难得一见的漂亮颜色,再长年累月的形影相随,便下意识地觉得相像。

江潮生还是在说昨日的事。

他本不想叫江乔得知此事,免得她心乱,但既然她已经知道了,自然不能简单搪塞过去,一点一点,告诉着她。

又因从姝娘处得知了不少事,不免叮嘱,“下次不管再遇到何事,都不能以身涉险了。”

“好。”江乔忽而又道,“那该好好谢过尹小姐。”

很是通情达理的话。

江潮生轻描淡写,“嗯,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兄长,还是未对她动男女之情吧?”江乔视线往上挪动着,又一次落在他面上。

江潮生颇感意外,但还是实话实说,“我并无这样的心思。”

江乔慢吞吞的“嗯”。

二人又言说了几句,但江乔还是一份心神不定的模样。

江潮生思量许久,轻声道,“今日我在家中,若有事,随时来寻我,好吗?”

江乔:“好。”

得到答复后,江潮生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屋内静悄悄。

江乔将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纸张重新展开,一字一句看了过去。

另一边,江潮生回到书房,并未对江乔完全放下心。

他明白江乔是个什么性子,对着旁人,她是乖巧懂事的模样,但到了他面前,却常常是蛮不讲理,闹腾作怪的。

或许,是真伤了她的心了?

江潮生一边思索着,一边磨墨铺纸,他准备再修书一封,向尹相道谢。

他这位老师,向来是极其精明理智的,绝不做因小失大的事,而这次对他的出手相助,该是不情不愿,却无可奈何的。

但经此一事后,尹相再用他,该放心许多了。

不枉他自投罗网,算计一场。

另外……

他想到了尹蕴。

从前这位尹大小姐在他眼中,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对尹蕴的心思想法,他自然是有所察觉。

因这样一份感情,于他而言,无所谓有或无,便只当做不知。

但如今,明确了这位尹小姐能耐和本事,以及她在尹相心中的份量。

这密密麻麻的一张网似的计划,便出现了一点未发觉的死角,虽小,却恐牵一发而动全身。

封好了信封,端端正正写上几个字,江潮生心平气和

于他而言,这世间大多数的生老病死,相互算计,都不过是人来人往的把戏。

既是人为,便有迹可循,不会脱离了掌控。

唯一叫他捉摸不透的,是江乔的心思。

每每都让他,感到束手无策。

江潮生又离开了书房,一来,是要将这封信件亲自送过去,才显诚心诚意,二来,他要去街上寻一些小玩意,好哄江乔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