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姐夫
戴着可爱头盔帽的男子步履轻盈,如同一缕不可捉摸的风,倏忽来去,欲拒还迎。
傅清宴收回目光,回头看了眼挤在一众外卖里的奶茶,心情忽然变得很不错。
没管周围或隐蔽或明显的探究视线,他迈开长腿过去提走奶茶。
乘电梯上楼,见总裁办外有个秘书工位上坐着人,走去放下奶茶道:“点多了,你自己喝或者送人都可以。”
“啊,谢谢傅总。”秘书小莉受宠若惊。
*
晚上十点,青染骑着电瓶车穿梭在自由的夜风中。
“呜呜~”手机振动,震得大腿肉发麻。
跟着宿主学坏了的系统坏心思地故意没说是谁,只转述道:[宿主,是一条添加了备注的好友申请。]
青染蹙眉:[又是许国强?还是吴翠莲?]
自从他离开许家村,第二天一早便收到了吴翠莲打来的电话。
起初是确认他是否真的如纸条上所写外出打工。
青染肯定后,吴翠莲叮嘱他两句照顾好自己,然后提醒农忙记得回来帮她收稻谷便挂了电话。
许国强不闻不问,让青染好生清静了一段时间。
后来大概是许国强要拿钱用时发现丢了卡,怀疑来怀疑去,终于怀疑到突然离家打工的青染身上。
两口子的电话便开始你来我往,不间断地往青染手机里打。
青染有点好奇吴翠莲想说什么,曾抽空接过一次她的电话。
电话里吴翠莲苦口婆心劝他带着钱回来给许国强认错。
说他打工就打工,千不该万不该,千万不该拿家里的钱,把他爸都气得说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说许国强现在天天打她,以为他俩是一伙的。
说她在家里快受不了了,让他别不懂事,赶紧一分不少地带着钱回来,只要他爸原谅他,他就还是许家的儿子。
青染好心给出建议:“趁许国强不注意,你也可以拿着钱出来。你应该很清楚许国强的钱放哪吧?”
吴翠莲哀哀道:“我这么大年纪,出去打工哪有人要啊。再说本来你爸现在就在气头上,要是我再……”
剩下的话青染懒得再听,挂断后直接将她的号码送去黑名单与许国强作伴。
之后两口子发现电话总打不通,意识到是被拉黑,便时不时借旁人的手机给他打。
是以此时一听系统提好友申请,青染就猜测是不是许国强和吴翠莲又想出了新花样联系他。
他知道一本万利的方法最好是换个新的手机号,但他还要回席家,留着这个两人能联系上他的渠道有用。
想到许、吴两口子和席家,青染思绪不受控地有些发散。
然后就听系统无辜道:[应该不是,他备注问你下班没有呢~]
傅清宴。
会这么问他的,只能是傅清宴。
青染心情又好了,感觉迎面吹来的风都是柔顺可爱的。
正好手上单子送完了不赶时间,他骑车到路边停下,摸出手机先通过好友申请。
屏幕上跳出两人成功添加好友,可以开始聊天的文字框。
他慢悠悠打字试探:【傅清宴?】
那边很快回复。
【是我。】
青染明知故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傅清宴:【忘了?今天你给我打过电话。】
青染:【噢,有点忙糊涂了。不过我打出去的电话这么多,只有你用这种方式来添加好友。】
傅清宴:【这是夸我还是刺我?】
青染:【你觉得呢?】
傅清宴:【那我就当你夸我善于抓住机会了。】
抓住什么机会,当然是更进一步交流的机会。
青染:【这么自信啊~】
傅清宴:【我想你应该会更欣赏自信的人。】
啧,真会撩。
手机聊天还是不够方便,真想看看男人发这些消息时是什么表情。
对面傅清宴却点到即止,很快转换话题。
傅清宴:【耽误你这么久陪我聊天,看来是现在不忙?】
青染:【刚忙完,正要回酒店。】
傅清宴:【电瓶车还有电吗?】
青染:【今天比较幸运,还有噢~】
傅清宴:【确实幸运。】
过了会儿。
傅清宴:【明天上班么。】
青染:【上。】
傅清宴:【这样的话,我猜明天我们也会很有缘分。】
青染发了张小猫咪躲在门后偷看的表情包。
次日,青染熟门熟路去雍明送外卖。
这次傅清宴点的是两份巧克力甜品,独立包装。
两人在存取点见面,男人从包装袋中取出一份被透明塑封的甜品托在手中,剩下的连同包装袋递到青染手里。
他说:“我不是很爱吃甜,这份麻烦你帮我解决一下。”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依然如此。
男人有时点甜品,有时点喝的,每次都是一式两份,其中一份必定以一听就是借口的理由送到青染手中。
存取点不少撞见过这一幕的员工原本还劝自己别多想,不就是打个招呼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下是不愿多想也不得不多想了。
这些经常点外卖的职员单独有一个群,平常都用来分享店铺优惠薅羊毛的,最近几天,每到午后外卖时间群里便聊的火热。
“傅总又点外卖了,这次是蔓越莓红丝绒蛋糕,鲜艳的红色蔓越莓碎看着就让人流口水,啊,我好馋!多一个都点了,傅总就不能再多点一个送我吗可恶!”
“羡慕总裁办的姐妹,听说她们每天随机挑人掉落甜品。”
“羡慕~”
一连被复制了几条,接着有人提出疑问。
“话说傅总这什么……算搭讪吧?”
“姐妹,百分百包算的!”
“天呢,原来傅总性取向是……我就说傅总那么帅,怎么没见他交女朋友,感情是性别错了。”
“等会儿,我好像听哪个姐妹提过傅总好像有女朋友?”
“啊???[惊恐]”
又是一连串的复制刷屏,刚才说好像记得傅总有女朋友的同事打听消息回来了。
“最新消息,傅总确实有女朋友,对方还是席家大小姐。不过据线人透露,傅总沉迷工作,和这个女朋友已经超过两个月没见面了。”
“分手了?”
这是大家的第一反应。
但很快有人持怀疑态度反驳,在一起都有消息传出来,分手肯定也会有消息才对,不可能没人知道吧。
“至少两个月不见面,这恋爱谈得跟没谈似的,傅总该不会忘了自己有女朋友?”
“啊这……我们要提醒一下吗?”
“谁去提醒,你去?”
那还是算了,有钱人的感情生活,关她们打工牛马什么事。
从某种意义上说,外卖群的职员们也算猜准了。
当初席青柠提出请求的时候便说,她只是需要傅家继承人女朋友这个身份来堵席父的口,免得席父对她进公司一事百般推诿、说三道四。
有了这层身份后她对外不会打着傅家的旗号做事,傅清宴和她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不需要假装恩爱情侣。
而两人忙起来又时常两三个月不见面,以至于时间长了,傅清宴确实对自己表面上有个女朋友这事没什么实感。
“那外卖小哥清楚傅总有女朋友吗?”
“肯定不知道吧,公司里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呃,这个要不要提醒?”
“……但傅总万一分手了呢?我们跑去提醒岂不是恶毒配角从中作梗。”
群里一阵诡异的沉默,然后大家默契地转移话题。
雍明大楼外,惹得众人心情复杂陷入沉默的青染找了个公园长椅坐下,悠哉悠哉吃蛋糕。
除了蛋糕,他裤兜里还有几颗进口水果糖,预备他低血糖发作时随时能补充糖分。
[姐夫真是贴心~]
他愉快地跟系统感叹。
系统暗忖要是傅清宴知道你叫他姐夫,估计就没办法这么贴心了。
蔓越莓口味的红丝绒蛋糕吃起来酸甜可口,口感顺滑入口即化,还不会过甜过腻。
青染满足地吃完,摸出手机给男人发吃后感。
青染:【蛋糕很美味~】
傅清宴:【喜欢就好。】
青染:【但是吃你这么多东西,我受之有愧怎么办~[小猫托脸]】
傅清宴:【既然这样,不如你答应我一个冒昧的请求?】
青染:【你先说说是什么请求。】
傅清宴:【今天晚上提前下班如何?我机缘巧合入手了一瓶品质不错的红酒,缺个人一起品尝交流看法。】
青染:【我不太懂酒也没关系吗?】
傅清宴:【正好,我也不懂。】
噫,不懂才怪呢。
原著里可是说了傅母出生书香世家,从小把傅清宴按世家公子标准培养的,品酒那是必修课。
系统偷偷腹诽。
傅清宴:【傍晚六点到酒店门口接你?】
青染:【好,等你~】
[零零,四点之后就不要给我接单了。]
[收到哟~]
下午四点多,青染送完手上所有的外卖单,骑车回酒店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
滚烫的热水泡得他浑身骨头都酥了。
直到时间差不多,迈出浴缸擦干净水珠,赤脚走到衣柜前挑外出要穿的衣服。
现在是四月上旬,白天气温不冷不热,晚上微微有些凉意。
于是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纯色白t后,又拿了件灰蓝格子外套。
下半身好解决,板鞋加版型宽松的牛仔裤。
傅清宴:【我到了】
傅清宴:【不用急,我在外面等你,收拾完再下来。】
青染换好衣服拿着手机下楼。
走出酒店大门,就见眼熟的黑色豪车旁男人拿着手机在看。
黑西装黑皮鞋,鼻梁上架着副平光镜,私人定制的西服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冷银色眼镜更是充分放大了他身上高智斯文的一面。
简而言之,看起来像个有着俊美皮囊的衣冠禽兽。
青染:【今天的眼镜很适合傅先生。】
男人看完信息抬眼,发完消息的青染也同时抬头。
第62章 姐夫
青年先前洗过澡,即便擦干了身上也仿佛带着潮湿的水汽,眼眸黑润头发蓬松,皮肤吸饱了水,显得气色极好。
他迈步走到男人面前:“等很久了?”
傅清宴收起手机:“没有,刚到不久。”
回走两步反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唇边噙着浅淡的笑,微微偏头示意上车。
一举一动绅士极了。
青染暗暗挑了挑眉梢,越过男人坐进车内。
替他关上车门的傅清宴绕步到驾驶位上车,系好安全带,发动汽车汇入车流。
正值工作日下班高峰期,马路上十分拥堵,密密麻麻的汽车如同蚂蚁搬家在马路上排成长列。
车窗外时不时响起尖锐的鸣笛声,令人心烦意乱,车内气氛却静谧安然,隐隐有莫名的暧昧气息涌动。
安静中男人把着方向盘开口:“青染平时什么时候下班?”
青染如实道:“晚上的话,一般是十一点。”
傅清宴:“这么晚。”
“没办法,”青染以一种平淡的口吻道,“要在雍市这样快节奏的大城市里养活自己,不得不努力一点。”
他递了点口风,傅清宴便顺势问起:“自己一个人打拼?”
青染嗯了声:“有时候闲下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想想还不如出去挣钱。”
“我难道不算可以说话的人?”傅清宴玩笑。
青染意有所指:“傅先生是大忙人,我怎么敢贸然打扰。”
“我们之间,忙的那个人好像是你?”男人如是道。“再说了,如果是你,所谓打扰也只会变成难得的放松时间。”
青染:“傅先生可真会说话。”
傅清宴:“青染。”
青染疑惑抬起眼眸:“嗯?”
傅清宴:“我直呼你的名字,你却叫我傅先生,是不是有些过分生疏客气了?”
男人目光通过后视镜看来,青染像是被注视烫到般垂下眼睫,留给男人一张白莹莹的侧脸。
他抿了抿红润的唇:“那我要叫你什么?”
“叫我的名字。”
青染张张口,半晌轻声吐出两个字:“清宴。”
青年嗓音清灵,如同清晨草叶上凝聚的露珠,带着晶莹的凉意。
听到傅清宴耳里却宛如助燃的热油,将他心头那一点不知何时生出的火星“簇”地点燃腾起。
领口似乎有些紧,连呼吸都觉得憋闷,于是男人抬手解开两颗衬衣最上方的纽扣。
身侧视线轻飘飘缠来落在脖颈处,察觉这一落点微妙的注视,傅清宴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
很渴。
待开过最拥挤的路段,车况变得顺畅起来,黑色汽车如一匹奔驰的骏马,在半个小时后抵达此行的目的地。
那是一处不对外开放营业的私人厨房。
私厨厨师是掌勺过国宴的御厨传人,为了保证每一道菜的质量,规定每天只接待三桌,通常时间没到就早早被雍市富豪圈的人预定没了。
傅清宴家里跟这里的王大厨有旧,有时不用预定也能临时过来用餐。
不过今天这顿不是。
两人在充当服务员的王大厨徒弟带领下走进一间包间,徒弟端来茶水小食,又接着拿出今日菜单。
私厨菜单不固定,每日根据食材更换。
傅清宴让青染先点,自己替两人倒了杯花茶。
这里的茶水也根据季节变换品类,春天多是枸杞菊花茶、茉莉花茶和玫瑰花茶等等。
他端起清透的玫瑰茶水一连喝了两杯,惹得一旁等待的徒弟都多看了一眼。
在他对面,青染见菜单上全是花里胡哨看不出食材是什么的菜品名,后面还连个对应菜色的照片都没有。
便将菜单推到男人面前,毫不避讳地说:“你点吧,看不明白。”
傅清宴闻言莞尔,点了几道足够两人分量的菜品,待徒弟离开传话后说:“我第一次来时也看不明白,次数多了就懂了。”
青染:“这家私厨什么时候开的?”
傅清宴想了想:“八年前?”
青染:“八年前你读大学了么?”
傅清宴:“高二。”那年他十七岁。
青染点头,端起茶水喝了口:“八年前我小学还没毕业。”
沾过水的嘴唇润泽饱满,真如露珠滚过的玫瑰花瓣一般。
傅清宴眸色深了深:“你看起来年纪不大。”
青染抬头:“快要十九岁了。”成年了。
傅清宴却是想,十九岁本该读大学的年纪,青染为什么会孤身到大城市送外卖?是家里经济条件困难么……
“咚咚。”房门响了两声。
傅清宴回神:“进。”
他以为是王大厨的徒弟小王端菜过来了,谁知门打开后露出两张意想不到的面孔。
“你们怎么在这?”
门外陈思麒和江陵本来板正身体站得人模狗样的,见里面没谈公事,顿时也放松下来。
江陵嘴巴松得很,一进门就把傅清宴卖了。
“请你吃饭你说有事,结果一来就听小王说你带着朋友来了,我们当然得来跟让你放我们鸽子的朋友打个招呼啊。”
说着自顾找位置坐下,看向对面没说话的青染。
这一看立马惊艳地嘶了声。
陈思麒受江陵夸张的反应影响跟着看去,这一看也沉默了。
等会儿,他们真以为是圈子里的朋友来着。
但青染的气质实在不像他们圈子里的人,尤其是这有如寒山之月美得惊心的长相……
“我们是不是见过。”陈思麒总觉得有点眼熟。
青染眼尾一弯,看向说过同样的话的傅清宴。
他笑容浅淡,恰如夜间悄悄绽开花苞的白昙,迷得性取向为女的江陵都移不开眼。
自来熟地抓着青染的手问:“你是不是刚进娱乐圈的新人?不是的话,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演戏?我给你当后台,保你一年之内大红大紫!”
“哦对,我叫江陵,星光娱乐就是我家的公司,现在是我大哥在管,不过我大哥很疼我的……”
他抓着青染絮絮叨叨,大有自报家门当场把人定下的意思。
傅清宴看得额角抽动,尤其是那只抓着青染不放的手,碍眼得很。
脑海刚闪过这个念头,抓着青染的江陵便翻来覆去研究起那只手来。
“哇,你皮肤好好,摸着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吹弹可破!”
边说还边在手背上反复摸来摸去。
傅清宴深深吸了口气,起身,扯开那只碍眼的爪子,嘴上淡淡道:“你太冒昧了。”
陈思麒在旁观察这一幕,只在男人脸上看出四个字:冠冕堂皇。
“哈哈,不好意思,因为你太好看了,我想给自家公司扒拉好苗子,有点激动。”江陵傻笑着跟青染道歉。
青染摇头:“没关系。”
嘶,声音也这么好听。
江陵眼前一亮想继续跟他搭话,傅清宴忽然出声:“江陵。”
江陵:“干嘛?”
“出来一下,我有点事跟你说。”男人抬脚往外走,途经陈思麒。
陈思麒接收到信号了然点头:“还有我是吧,我懂。”
傅清宴:“……”
三人来到室外,傅清宴掩上房门说明目的。
简而言之就是他跟青染有些私事要聊,不方便外人在场,让两人自觉一点别来打扰。
江陵失望地啊了声:“什么私事我跟陈麒麟不能知道,我还想说咱们两桌凑一桌,一起认识一下呢。”
傅清宴微笑:“以后会有机会的。”
江陵:“那行吧。”他也不是不识趣,既然现在不方便,那就改天再认识呗。
“对了——”
傅清宴:“他不是娱乐圈的人,至于有没有兴趣进圈,我可以帮你问问他。”
不过进哪家公司就不保证了。
他记得雍明旗下好像也有家做电影传媒的子公司。
对傅清宴小心思一无所知的江陵满意点头:“那你们聊,我跟陈麒麟先回隔壁包间。”
他抬脚先走,后面被提到的陈思麒临走时看了眼傅清宴。
和感觉青染眼熟一样,他隐约觉得老傅跟里面的漂亮青年之间氛围有点奇怪,但又一时没想清是哪种奇怪。
最后探究地问了句:“他不是圈子里的人吧,你们怎么认识的?”
傅清宴挑眉,笑而不语拍拍好友肩膀,转身进屋去了。
徒留陈思麒困惑地盯着自己肩头,啥意思,两人认识跟他有关?
“抱歉,刚刚失陪了。”傅清宴进来便歉意道。
青染拿着杯花茶在闻香,闻言刻意看了看男人空无一人的身后,然后什么都不问,只说没关系。
“他们在隔壁包间。”傅清宴见状道。
他有点头疼的:“我原本计划过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再介绍你们认识。”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男人没有解释什么是时机成熟,青染也不问,这种彼此心照不宣却不说透的感觉,若即若离,才更迷人。
不多时小王带着人端菜上来了,两人不再聊不相干的人,专注在当下的美食上。
国宴大厨的手艺没话说,最大程度保留了食材的本味,吃着满口鲜香。
两人边吃边聊,一顿饭结束已是晚上八点多。
又过了半个小时,汽车停在酒店楼下。
夜色如幕布笼罩在城市上空,路灯的光从车窗倾斜进来,经冰冷的机械表盘折射出冷光,映亮男人清俊的眉眼。
“之前江陵说让你去他公司演戏,想过进娱乐圈吗?”
青染正侧身解安全带,微弱的灵气出现消失,让安全带扣得更紧。
“嗯?”他好看的眉蹙起。
傅清宴倾身过来帮忙,距离拉近,眼前是白玉般细长的手指,鼻尖是混合沐浴露和玫瑰茶香的清幽香味。
“我听人说,我这张脸没有背景进娱乐圈就是招祸。”
青染轻声道,说话时吐出的气息若有似无扑到男人额头和侧脸。
男人停下动作来看他,黑色的眸子在光线不明的车内显得幽深而晦暗。
“谁说你没有。”
他嗓音轻缓低沉,滚烫的掌心缓缓覆住青染微蜷的手。
“十一点下班,太辛苦也太晚了,我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你下次放假?”
第63章 姐夫
青染动了动被盖住的手指没说话,男人掌心很烫,像一块火石几乎要融化他。
他垂下眼睫避开男人宛如实质的目光。
傅清宴没有逼他,低眸开始解安全带。
小小的安全带容不下两双手一起动作,青染抽离被染上体温的手,举在空中犹豫了一瞬,最后自然而然搁在身前之人的肩上。
落下的位置好巧不巧,手掌搭着肩膀,拇指掌侧的皮肤刚好触着男人颈侧肌肤。
脖颈温度和掌心一样滚烫。
感觉到这一零星接触的傅清宴身体顿了顿,手上按部就班研究扣死的安全带,心神却不受控制有些飘远。
他头一次觉得用玫瑰花瓣晒制的茶香如此馥郁迷人。
“如果解不开怎么办?”青染轻声问。
搭在肩上的手像是担心般微微握紧,掌侧随之轻蹭过男人敏感的肌肤,带来难言的痒意。
傅清宴细细品味这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撩拨,脸上神情不变,唯独嗓音沉了些,语气既像玩笑又像认真的。
“如果解不开,那就只能勉强你被锁在我的车里,锁一辈子了。”
青染点点他的脖颈:“古话说金屋藏娇,你这算什么?”
“虽然没有金屋,但至少藏娇名副其实?”傅清宴低笑道,声线如悦耳的竖琴。
话落,失去灵力控制的安全带啪地弹开。
“看来我不如传说幸运。”男人状似遗憾感叹,遗憾自己失去了将人锁在车里一辈子的机会。
青染放下搭在男人肩头的手:“也许是你还缺了间金屋。”
“那加上金屋就可以了?”傅清宴反问,顺势将青年收回的手握住。
青染:“或许重要的不是金屋,而是你能不能让屋里的人满意。”
“怎样才能叫他满意?”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问快了,这是我该思考的问题。”
青年的手纤长如玉,精致如艺术品,静静卧在他掌心时可比方才被随意抓着顺眼多了。
傅清宴伸手从车前储物格拿出一个包装简洁素淡的礼盒,单手将盒盖推开,然后拿出条手链戴在青染手腕上。
那是条铂金材质的环扣手链,锁扣处坠着个小小的金属牌,上面有个磨砂的花体字母Y。
“接你路上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
青染举起戴好的右手晃了晃,手链柔和的金属质感与他白皙的肤色相映衬,确实相得益彰。
他看着晃动翻转露出正面的金属牌。
“Y,宴?”
傅清宴没有解释:“还喜欢吗?”
视线凝着悬挂在青年腕间的字母,仿佛青年身上打上他的专属记号,眼里有隐藏极深的赞叹和愉悦。
“傅先生跟多少人说过这句话,”青染目光从手链移到男人脸上,“问他喜不喜欢,说可以当他的背景。”
傅清宴的视线也从腕间望向青年那双清透的眸子,无奈笑道:“就你一个。”
青染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谢谢傅先生送我回来,”他推开车门下车,抬起右手,“也谢谢傅先生的礼物。”
拉近手腕在唇边吻了下,瑰色红唇恰恰印在冰冷的金属牌上,清浅一笑说:“我很喜欢。”
然后便在背后灼热有如实质的注视下头也不回走了。
汽车内,视线范围的背影消失在酒店门口,男人闭上眼睛松懈般靠进座椅里。
扯开衣领,松开袖口,再丢掉眼镜揉揉鼻梁。
手机叮咚一声收到新信息,半晌后傅清宴才带着点烦躁地兴致缺缺睁开眼睛查看。
消息来自一个意外却让人惊喜的人。
青染:【今天好像漏了品酒这个环节?】
傅清宴:【时间太赶,来不及回家拿,不如改天直接去我家参观?】
青染没直接回答:【我想想,周六好像可以放假~】
男人嘴角不自觉勾起弧度,手指点了点,只觉得车里随着主人离去变淡的幽香又渐渐浓郁起来。
此时他倒是真有些遗憾方才安全带没能将人锁得更久一些了。
另一边,青染回到酒店先交代了系统一件事。
[零零,席家人最近在做什么?]
刚看完现场版对手戏,机械心脏怦怦跳的系统慌慌张张调查回答。
[席父那边是小黑屋,估计在夜会小情人。席母在做睡前保养,席青松在跟同学组队打游戏,席青柠在完善项目策划书。]
吴翠莲当年换完孩子还偷偷关注过席家一段时间,得知自己儿子随席家下一辈中间有个青字,硬是劝着许国强给原身取名许青染。
许国强不注重名字这些,这事还真让吴翠莲办成了。
可惜她见识有限,只知道席家下一辈中间有个青字,却不知第三个字还要从木才行。
[席青松和席青柠那边暂时不用关注,帮我监控一下席父席母的动向,在雍市不用管,如果两人有长期离开雍市的迹象,记得提醒我一声。]
系统轻快应下,将事情输入程序后问:[为什么要监控家他们啊?]
青染:[方便我及时拿到毛囊去做亲子鉴定。]
到时他要回席家,总不能空口白牙说他才是席家亲儿子席家就信吧,直接拿证据说话会比较有效率。
系统:[宿主要准备去席家认亲了吗?]
青染:[快了。]
系统为傅清宴点蜡,过了会儿没忍住问:[傅清宴那边真的要一直瞒着他?我看他很喜欢宿主呢~]
傅清宴简直是它见过的碎片中最主动的一个!
青染哼了声:[他都没告诉我他表面上有个女朋友。]所谓的喜欢能有几分真。
对哦!
系统坚定站在宿主这边,就是,傅清宴都不说自己有个名义上的女朋友,骗骗他怎么了!
*
周六还没到,转眼周五先到了。
这两天青染和傅清宴依然跟之前一样,每天午后会借着点外卖的机会短暂见上一面。
周五下午青染有事,送完外卖骑车去了Eric的工作室。
Eric是青染第一次当平面模特的甲方。
昨天他联系青染说上次拍摄的宣传照效果很好,客服反映有不少顾客都是冲着宣传照上模特的脸来的。
虽然不是每个问了的都会买,但销量比上个季度同时间段至少增加了五成,所以Eric想将店里一些经典款的宣传照重新拍摄一遍。
这次邀请不经过魏琳,青染能拿到全额报酬,半天能拍完便有2000。
因为上次拍完效果好,他涨身价了。
青染两点多到的工作室,一到便紧锣密鼓忙碌起来,换衣服、化妆、根据甲方和摄影师的要求摆poss。
双方之前有过合作的经验,配合起来还算默契,晚上七点多便忙完收工。
然后Eric说提前收工心情好,请大家吃饭,吃完出来接近九点。
“青染,我这儿有个生意介绍给你。”离开餐厅后Eric叫住青染说道。
他干的虽然是服装设计这行,但外表不像刻板印象里男设计师那样“新潮”,打扮还挺清爽的,拿出手机说:“我有个研究传统服饰的朋友看见你的照片,想约你拍两套衣服看看效果,你看有没有兴趣。”
说着把朋友的号码推给青染:“他那也有你的号码,可能这两天就会联系你。”
青染输入联系方式:“好,谢谢。”
Eric暧昧地笑了笑:“真要谢我不如去酒吧喝一杯?”
青染:“我不会喝酒。”
Eric摇摇头,真是连个拒绝的理由都懒得敷衍,不过谁让美人有特权呢。
“开玩笑的,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青染说不用:“我散散步吹会儿风。”
告别Eric等人离开后,没多久手机就收到报酬到账的消息提示,青染顺便看了眼现在的余额。
四万出头。
做亲子鉴定的钱是够了,除此之外在雍市连房子一平米的单价都不够。
好在他对买房没什么执念,豪华别墅住得,山间老林也住得。
[宿主,我们接下来干什么,继续送外卖吗?]系统兴致昂扬问。
这个世界它天天帮宿主干活,可算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感,说起送外卖起劲得很。
青染:[不了,歇会儿。]
想起化过妆、换过许多次衣服还没洗澡,一时又没法立刻回到酒店,便用术法悄悄清洁,果然轻松舒坦许多。
识海里灵核光华流转,已几近凝为实体。
不出意外的话,吸收完这个世界演变收束的感悟便差不多了。
届时他灵核聚成,成就道基,需要为期不定的时间闭关巩固,那小世界历练……
[傅清宴现在在干嘛?]
系统看了眼:[咦,在和他朋友喝酒,距离我们不是很远哦~]
青染:[地址。]
系统将地址及路线贴出,正好是上次送过外卖的那家。
散着步往酒吧方向走,快到目的地时系统报告:[喝完散伙了,傅清宴准备叫代驾。]
青染挑挑眉:[把单子抢了。]
系统迅速照做,不到三秒便邀功说:[搞定啦~]
青染:[零零真棒~]
不待一妖一统多相互吹捧两句,青染的手机随之振动响起,来电显示不是傅清宴是谁。
噢,差点忘了代驾也显示号码。
边走边划过接听键放在耳边。
“现在不止送外卖,还开始做代驾了?”熟悉的嗓音通过手机传来。
青染以玩笑的口吻说出实情:“你叫代驾我才做代驾。事实上我找了个顶级黑客监视你,对你的行踪了如指掌哦。”
系-顶级黑客-统偷偷挺胸。
“是么,”男人语调懒洋洋的,带着慵懒的笑意,“不用顶级黑客,我更想让你亲自监视我。”
语气放低放缓,如同贴着耳膜响起。
“最好贴身监视,寸步不离。”
“好啊。”
男人低笑:“答应的话,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今晚的专属司机。”
“你转身看看?”
傅清宴下意识回头,就见不远处路灯下青染举着手机歪头浅笑,腕间手链闪着细碎的光,仿佛碎冰搅动酒液,霎时心脏怦然,令人迷醉。
第64章 姐夫
“你的专属司机来报到了。”青染收起手机走到近前说道。
傅清宴定定盯着他,忽而一笑,伸手将人猛地往身前一拉。
青染顺着力道撞入男人怀中。
腰身被搂紧,傅清宴喟叹般在耳边道:“七个小时零三分钟,好想你。”
或许是喝过酒,男人嗓音相较平时的雅润多了几分沙哑,说话时携着淡淡的温热扑洒在耳廓,平添些许性感。
青染嗅到了一点辛辣的酒香,酒精似乎被男人身上清淡的沉木香放大,让他脸颊微微发热。
“记得这么清楚?”青染偏偏头说道。
不知是躲避还是故意,脖颈反而更多地暴露在男人视线中。
那一截白皙的颈项修长如玉,在灯光下透出珍珠般莹润的光泽。
傅清宴眸色暗了暗。
“大概因为难熬。”男人低喃着,鼻尖蹭过近在咫尺的细腻,灼热的呼吸将眼前白玉染上诱人的粉色。
“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就是周六,”薄唇轻印在粉色肌肤上,声音含混,“你说过周六放假,嗯?”
“你喝醉了?”青染回头看他,嘴唇不小心吻过男人侧脸。
脸侧一触即离的温热叫傅清宴沉沉笑了下,抬起一只手扣着青染后脑不让他退开,低头吻上他的唇。
“原本没有,看见你就醉了。”
先是唇周的啄吻试探,然后压着唇瓣轻轻研磨碾压,最后撬开唇齿长驱直入。
辛辣的酒香与清幽的冷香在彼此鼻尖萦绕交汇,逐渐混合成另一种让人上瘾的暧昧气息。
驶过车流的前灯将两人站立之处照得亮了又暗,打趣的鸣笛更是一声接着一声。
傅清宴微不可察皱眉,吻毕将失神揪着他腰间衣料的青染按在肩头,不让外人看见他此时诱人的情态。
他则拿出手机拨通文助理的号码,待对面接通后道:“让公关注意我最近的绯闻,我不想在网上看到有关我私生活的讨论。”
文助理:“好的傅总。”
通话简短明了,挂断后傅清宴跟青染解释:“有些记者像嗜血的鲨鱼,为了爆料围追堵截无所不用,被他们找到你会很麻烦。”
至少平静送外卖是不可能了。
青染安静点头,嘴唇红肿湿润,眼神雾蒙蒙的像是浸了水,看得呼吸稍微平复下来的傅清宴又有些失控。
他目光牢牢锁定身前的人,明明人就在怀里,他却犹觉不够。
只恨不得剥开他外层的伪装,寸寸揉进自己骨血里。
男人右手仍扣在青染脑后,拇指缓缓摩挲他柔软的耳垂,说:“专属司机该送我回家了。”
青染耳垂被揉得发烫,正要应下时忽然想起一件事:“我没有驾照。”
他上个世界学了开车没错,这个世界的许青染没学,以至于他现在虽然会开车,但没驾照。
青年神色认真又无辜,傅清宴一时闹不清他是说真的还是婉拒。
不过这都不影响傅清宴的决定。
他点开手机重新叫了个代驾,动作间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青染的手腕,像是生怕被人跑了。
青染偷偷弯了弯唇,背过身看着路边停靠的汽车。
咦,傅清宴换车了?面前这辆车尽管同样是黑色的,不过线条流畅锋利,款式看着更粗犷野性些。
傅清宴叫完代驾从背后拥着他。
青染:“你换车了?”
傅清宴顺着他视线瞥去:“上次没能将你锁久一点,送去检修。”
这人可真有意思,明明是安全带不小心扣死……咳咳,其中“不小心”还是他的手笔。
“居然还想将我锁久一点,这是什么癖好?”青染明知故问。
傅清宴一边把玩他戴着手链的手,一边亲吻着他的侧脸轻笑:“你不会想知道答案的。”
哼,故弄玄虚。
一直到新代驾骑着自行车赶来,男人才停下把玩亲吻的小动作,抬手将车钥匙扔给司机,然后牵着青染从后座上车。
青染坐好后突然说了句:“现在你有新的代驾司机了。”
傅清宴倾身在他唇角吻了下:“也是你的。”
不多时代驾放好自行车上车。
却见来时还看到抱在一起亲密无间的二人,此时一左一右坐在座位两边各自望向窗外,仿佛方才的亲密只是错觉。
他心中狐疑,嘴上什么都没问,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特色吧。
小心翼翼开动豪车跟随导航行驶。
后座,代驾眼中一言不发的二人眼神在车窗交汇。
“呼。”青染轻轻在车窗上哈气,手指勾勒,很快画出一个戴着眼镜的笑脸。
对面傅清宴见状,哈气在玻璃上画了颗心。
青染再次哈气,在笑脸旁边又画了个撅嘴亲吻的笑脸,嘟起的嘴唇正好亲在眼镜笑脸上。
傅清宴勾唇,动动手指并排画下第二颗心,然后一支长箭从两颗心中穿过。
嘴角情不自禁上翘,青染回头睇了男人一眼。
傅清宴挑眉,掌心摊开放到座位中间。
青染看看男人好整以暇的脸,再看看座位中间,视线收回望向窗外,右手却伸了过去。
男人收拢手掌与他十指相扣,唇边笑意更甚。
于是等代驾谨慎将车开抵目的地,就发现后视镜里,之前好像变生疏了的二人两只手又牵到一起去了。
代驾沉默了一瞬,透明人似的静悄悄收好代驾费和小费,踩着自行车离开。
没了外人在的地下车库彻底安静下来。
头顶和地面的壁灯投射出浅黄光晕,中间黑色汽车停在原地,粗犷的外型如同一只打盹的野兽。
但在野兽无法被看清的内部,气氛却是截然相反的热烈。
座椅被放平,青染仰躺在柔软的皮革上,两只手被强势扣在脑袋两侧。
上方傅清宴细细啄吻着他的手腕,隔着冰凉的金属牌,落下的吻滚烫,激得他整条小臂都冒出一层细小的疙瘩。
而后细碎的吻从手腕来到耳朵,沿着耳廓吻到耳垂,含进口中拨弄吮吸。
男人呼出的气息像带着火星,潮湿灼热,穿透皮肤渗进血液,通过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将他的身体点燃。
青染低叹着轻吟了声,眼眸泛起迷离的水光。
身体很热,呼吸也热,空气似乎与空间一起被男人侵占夺走,让他有些透不过气的晕眩。
一阵酥麻从耳朵攀向头皮,他轻颤着喊了声:“傅清宴。”
再次吮吻了下,男人终于肯放过嘴里玲珑的小玩意,顺着吻上他的唇。
“两个字。”
青染被迫承受这个深吻,直至男人退开才有机会断续喊:“清、清宴。”
“很乖。”赞叹般的喟叹。
“清宴,青染,听起来天生一对是不是?”
一只手被松开,某处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青染轻蹙起眉头,回答得慢了点。
“嗯?”
青染随之绵长地嗯了声,重获自由的手无意识揪紧男人黑发。
感受到头上不疼不痒的力道,傅清宴笑叹:“真会勾人。”
不知过了多久,汽车后门打开。
傅清宴抱小孩似的托着青染往车库外走,一边问:“要喝点酒吗?”
青染摸了摸他的脖颈:“还喝?你是真不怕醉。”
“醉不了,”傅清宴道,磁性声线引得喉结震动,“少喝一点有助于缓解情绪。”
他意有所指。
青染曲指勾过他滑动的喉结:“看来你是心怀不轨。”
傅清宴没有否认。
说话间两人到了客厅。
按开照明,现代极简风格的空间霎时亮起,整体宽敞简洁,些许极具艺术性的油画和雕塑点缀其间。
男人放下他去了酒柜前准备。
青染便打量着墙上一幅幅色彩浓烈、图形怪诞的抽象画,莫名觉得这些画作与傅清宴本人有部分契合。
转悠着打量完一圈,酒柜吧台处傅清宴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台面上摆着一瓶刚开的红酒和两支透明的高脚杯。
青染走过去看着男人抬手在一支高脚杯里倒入三分之一酒液,问他:“会喝么。”
青染:“只喝过几次,不知道算不算会。”
傅清宴:“那这支口感柔和偏甜的酒应该会很适合你。”将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青染伸手去拿,腕间星点红痕在手链遮掩下若隐若现。
傅清宴视线在他手腕流连,暗道果然,这身皮肤果真娇气。
“如何?”
青染浅尝一口,入口先是淡淡的花果香和橡木香,然后才是淡淡的酸辣和回甘。
“挺好喝的,像味道复杂的葡萄汁。”
“味道像葡萄汁,度数可不低。”
“那你喜欢什么口味?”
傅清宴拉着他在自己腿上坐下,闻言玩味笑了笑:“我?我喜欢刺激的。”
话落将杯沿抵到青年唇边:“再尝尝?”
青染顺着力度含了些酒液入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就被男人掐着脸颊吻来。
男人像只优雅却贪婪的凶兽,侵入口中卷走所有酒液不说,还慢条斯理将空气一并掠走。
“唔……”一声低吟自青染鼻腔闷出。
男人施舍般松手给予他些许空气,松开的手揽向他后颈,微一用力摁到自己领口。
“乖,帮我咬开。”
耳边声音有多温柔,握在后颈的手便有多么不容拒绝。
第65章 姐夫
眼前是男人半开的衣领。
白色带暗纹的衬衣,露在外面的脖颈修长锁骨平直,在中心收束出微微的凹陷。
而紧绷光滑的肌理半掩在微松的领口下。
青染拿酒杯的手还被傅清宴握着。
姿势原因,他空闲的手绕到男人后腰揪住布料,偏头咬向衣襟第三颗纽扣。
更为明显的沉木香扑面而来。
悠远的暖调气味让人联想到午后松林,一束束阳光从树梢倾泻洒下,空气中微尘如精灵飞舞,反倒让人忽略了树林本身的幽寂。
咬进口中的纽扣是凉的,鼻尖触到的肌肤却光滑发烫,带着独属于傅清宴的味道,叫他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他听到头顶传来放松的叹气声。
低低的,性感极了。
转动椅子靠在背后吧台上,傅清宴敛着眼睫欣赏眼前的美景。
青年近乎半趴在胸前,从他的角度看去,面前这具身体脊背舒展腰肢纤细,弧度饱满如蜜桃。
就着青年的手饮尽杯中红酒,高脚杯放到一边,残余酒精刺激着口腔,以往觉得过于甜腻的口感此时倒是品出几分辛辣来。
男人鼓励般地揉按着掌下的颈肉,察觉纽扣咬开,扣着后颈将人拉起来亲吻。
“做得很好。”
模糊的赞叹从唇齿间溢出。
青染揪着布料的手顺势上滑搂紧男人坚实的后背,一边将手从敞得更开的衣领探了进去。
傅清宴抱着他起身。
机械表冰冷的表身触碰到后腰敏感的肌肤,叫青染身体下意识一颤,咬着男人唇角嘟囔。
“唔……很凉。”
傅清宴哑声哄他:“乖,很快就会热起来了。”
*
滴滴答答的时钟指向凌晨两点,卧室云消雨歇。
傅清宴收拾好狼藉的床将人塞进被窝哄睡,自己来到客厅点了支烟,思考该怎么安排青染。
一支烟抽完,思考也有了结果。
男人进浴室又刷了次牙,这才回卧室搂着人睡了。
睡前闹得有些晚,早上两人睡到快十点才醒。
遮光窗帘拉紧的卧室光线昏暗,地板上两种风格不同的衣服凌乱纠缠在一起。
旁边床上,鼓起一团的被子动了动,一颗头发乱糟糟的脑袋忽然从男人胸前探出头来。
傅清宴眼也没睁,收紧手臂偏头在脑袋额头上吻了下:“不睡了?”
晨起的嗓音沙哑得很。
青染抵着他的下巴摇头:“饿。”
被子里傅清宴伸手摸摸他的小腹,平坦得都快瘪下去了,并且在他摸时还恰好咕咕叫了声。
男人被可爱到,睁眼又在青年额头亲了亲,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青染裹着被子静静盯着他穿衣服。
黑色丝绸睡衣遮去后背泛红的痕迹,傅清宴一边扣扣子一边睨了眼床上不知何为收敛的人。
“待会儿还想吃上午饭的话,别勾我。”
青染一下拉过被子盖住头顶,心想你自己把持不住跟我有什么关系。
过了会儿没听见动静,又悄悄把被子拉下来。
穿好衣服的傅清宴从衣帽间拿了第二套睡衣过来,连颜色都与他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
将睡衣放在床头,男人俯身在青染唇上吻了下:“我叫了外卖,你还能睡半个小时。”
然后捡起地上的衣服出去了。
青染在床上躺了会儿,觉得无聊,起身穿着男人的睡衣洗漱出门。
走到客厅时隐约听见傅清宴在打电话说什么学校的事。
青染挑挑眉。
恰巧这时门铃响了,猜测是外卖到了,他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地过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外卖。
穿着高档餐厅制服的服务员提着精美的食盒,见到开门的青染先是一愣,接着脸色爆红。
“您、您好,请问是傅先生吗?”她结结巴巴问。
青染歪头,难道高端外卖还要本人亲自拿?
他没送过不太懂,便问:“傅先生在里面,需要我帮你叫他出来么。”
服务员懵了懵,联想到什么疯狂摇头:“不用。”将外卖塞给青染,捂着滚烫的脸颊跑了。
青染被她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只能归结于是对方性格太害羞。
提着外卖回到客厅,将食盒在餐桌放下,打完电话的傅清宴过来从身后拥住他。
“宝贝可比食物诱人多了。”
耳边低缓的声音道。
青染骨架小,男人穿着合适的睡衣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为了方便活动,于是挽起了袖口和裤腿。
即便如此仍有胸前大片肌肤裸露在空气中。
黑色睡衣,白色皮肤,红色吻痕在动作间若隐若现,如同带毒的罂粟吸引着傅清宴的视线。
青染没说话,顺着下颚的力度回头与男人交换了一个吻。
一吻毕,傅清宴闭上眼睛平复呼吸,片刻后松手去座位落座。
桌上食物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都是偏清淡的菜色。
“青染今后打算做什么?”吃饭过程中傅清宴问他。
青染舀了碗玉米排骨汤慢慢喝,一边回答:“我没有想过太远之后的事。”
这个世界的剧情时间算是长的,描写到席青柠把席父踢出董事会、掌握公司大权还不算完,后续还写了些她积极扩张,带领席氏更进一步的剧情。
按时间来算,大结局大概在五年后。
因此青染顶多想一想这五年要做什么,太远的事想了也没用。
傅清宴:“那就说一说短时间内的计划?”
青染:“攒钱,复读考大学。”
他本来没想过规划的,谁让刚刚不小心听到男人的电话了呢。
正好原身对于没能上大学始终耿耿于怀,他闲着也是闲着,顺便读个大学好了。
这个答案倒是和傅清宴的猜测对上了一半。
他之前就想过为什么青染年纪轻轻便出来工作,要么成绩不好不喜欢学习,要么经济条件困难,要么前两者兼而有之。
现在看来原因是中间那项。
男人沉吟几秒:“你的父母?”通常情况下孩子的学费该由父母承担才对。
青染没有隐瞒:“养父不想在我身上浪费钱,养母没主见,都听我养父的。”
他语气既没有不满也没有埋怨,盯着碗里的汤用汤匙轻轻搅动,黑色眼睫在眼睑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看起来坚韧又脆弱。
他轻声说:“后来我无意间得知,原来我所遭受的这些只是因为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我就自己出来了。”
傅清宴动作顿住,意识到青染的身世背景远比他预想中复杂。
他放下筷子:“你亲生父母那边……”
青染点头:“至少要找到他们,弄清他们的想法和态度。”
他抬头对傅清宴笑了笑。
“放心吧,我已经长大了,早就过了渴求父爱母爱的年纪,找到他们也只是不想一辈子稀里糊涂的而已。”
“而且关于他们的下落,我已经有眉目了。”
傅清宴没听出后面这句话中的深意。
性格里的掌控欲让他有心插手,又担心青染嫌他管得太宽,只道:“需要帮忙随时告诉我。”
“知道了,”青染搁下汤匙撑着下巴,“光问我了,你呢,你有什么未来规划?”
“按部就班工作、平淡无奇生活,扮演父母眼中成熟稳重的继承人。”
青染惊讶。
傅清宴淡笑:“没想到?如果我说我母亲曾经想把我培养成温文尔雅、完美无缺的贵公子,你会不会更意外?”
是不是完美无缺暂时不清楚,但温文尔雅么……想起男人昨晚在床上的表现。
斯文败类还差不多。
吃过早午饭已是中午十一点,两人没再吃午饭,在影音室看电影厮混了会儿。
大概下午两点,青染接到一通陌生来电。
来电人自称姓李,正是昨天Eric口中提到过的想约青染试衣服的朋友。
“有事?”
打完电话傅清宴问他。
为了看电影,影音室没开灯,幕布上跳动的电影画面在男人投下明暗的光影。
青染蜷在他怀里,浑身透出股放纵过头的慵懒劲,点点头说:“有个平模面试。”
傅清宴摸摸他潮红的脸:“你还兼职做模特?”
“是平面模特。”青染纠正,随即解释了一下当初机缘巧合接触这行的原因。
“平模报酬还不错,性价比挺高的,所以要是有合适的机会我也会去试试。”
傅清宴:“怎么没专注做这行?”做模特总比风里来雨里去送外卖轻松些。
青染抿唇:“我身高不够,专职做这个万一吃不上饭怎么办。”
单凭这张脸青染便不可能吃不上饭。
只要他肯踏入模特圈,便相当于半只脚跨入娱乐圈里,届时多的是眼光毒辣的人抢着要他。
但傅清宴也清楚娱乐圈有多乱,如果青染当时真的在认识他前进了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心里竟有些庆幸。
面上却是调笑道:“哦?不够么,我倒觉得正好。”
低头在青年耳边轻声耳语:站着的时候,刚好好。
青染猛地扭头将脑袋埋在男人胸前,只露出两只红得滴血的耳朵。
心里哼了声,闷骚。
外人面前装得风度翩翩、人模人样的,私下里跟变了个人一样,什么骚话都说的出口。
傅清宴用手背给他通红的耳朵降温,想起青染的话:“如果缺钱——”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也非常乐意给自己的宝贝花钱。
青染及时抬手捂住男人的嘴巴,不让他说出口,接着脑袋也抬了起来。
“不要。”
傅清宴眉心拧了拧,他不喜欢青染跟自己分得太清楚。
但见青年神情坚决,终究退了一步。
“既然不要我帮,那就搬来跟我一起住吧。”
他吻着青年愕然的眼睛:“这次总不能再拒绝。”
第66章 姐夫
“一会儿先送你去那个设计师的工作室,忙完再去酒店帮你收拾行李。”
“不是说要攒钱上大学?”男人一边说一边温柔理顺他微乱的发丝。
“和我住不用付房租,把辛苦工作挣到的钱存起来,总比送给酒店要好,对么?”
有理有据,把自己性格中强势的一面也隐藏在体贴的话语里。
青染假装思考了片刻,然后像是被说服般点了点头。
男人亲昵吻了吻他眉心:“乖。”
事情说定,两人离开影音室准备收拾一下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