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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他现在好想吻他

【沈榷:婚约是当年季夫人和我母亲定下的, 我无法单方面决定,需由两家共同商议后定夺。】

季悬面无表情地扫过终端上沈榷发来的讯息,甚至都没有多做停留, 便直接关闭了界面。

正在这时,一道阴影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 笼罩了季悬身前的光线。

“在看谁的消息呢, 哥哥?”

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希赫不知何时近身, 笑盈盈地注视着季悬的面庞。

他身上做着吸血鬼伯爵的打扮, 暗红色的礼服完美地贴合身形, 或许是灯光,又或许是装扮, 他的皮肤在衬托下泛着苍白的不健康光泽, 猩红的唇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有必要和你报备吗?”季悬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眼里没什么情绪,仿佛在看一件会说话的摆设。

希赫对他的冷淡不以为意, 反而就着俯身的姿势凑近些许。他的目光缓慢地逡巡过季悬的脸, 在他裸露的上臂上停留片刻——全域模拟中,季悬掐着他的脖子将军刀刺入他的咽喉时, 两臂肌肉发力, 线条绷得也是这样紧实又漂亮, 细长的脖颈犹如天鹅一般。

很痛, 军刀刺破血管的那一刻他痛得战栗。掐在脖子上的手也没有半分留情,像是拎着令人嫌恶的破麻袋。

可一想到这里, 希赫的脸上还是控制不住地流露出近乎虔诚的、滚烫的神色。

“……是没有必要告诉我。”他低笑着,声音压得很轻,“只是我刚刚好像瞧见, 沈榷面色不善地从后门走了,季衍还追了上去……哥哥和他们说了什么有意思的话,不能和我分享一下吗?”

季悬不置可否,连冷淡的注视都显得吝啬。

但这种漠视却让希赫感受到比任何审视都要强烈的兴奋,他声音中的笑意更浓,甚至还夹杂了几分殷切:“不想说也没有关系。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像沈榷那样无趣的人,怎么配占用你宝贵的时间?”

这句话带着毫不掩饰的贬低与挑拨,说完,希赫便优雅地伸出手,掌心朝上,做出一个无可挑剔的邀请姿态。

“我来,也只是想请哥哥跳支舞,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他俯身的姿态很低,“我保证,一支舞的时间,会让哥哥的心情愉悦许多。”

在希赫的注视下,季悬终于动了。他没有看那只手,而是将目光上移重新落在希赫的脸上,眼神中没有厌恶,也没有兴趣,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

他的唇角轻轻地扬了一下,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个冷淡的嘲弄。

然后,他对上希赫期待的目光,薄唇微启,清冷的声线没有丝毫起伏:“不跳,你还不配。”

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懒得编造一个借口。

希赫伸出的手顿在半空,笑容凝固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缓缓地将手收回,仿佛无事发生,只是落在季悬身上的目光更添了几分灼热。

“好吧,”他耸耸肩,语气轻快,“我会等待下一个哥哥愿意的机会。”

季悬不再理会他,径直转身,纯白的神官袍角与金色麦穗在空气中划过,将希赫连同他的痴妄一同抛在身后。

他独自走向了一个相对安静的长条形餐酒台,随意从调酒的机械臂旁取了一杯泛着细密气泡的淡金色酒液,倚靠在台边静静地抿。

说要兑现约定的小狗迟迟没能出现,季悬的心情多少有些不悦,他想自己是不是也应该给他下点绊子,谁让他叫自己等了这么久。

不过热闹的晚会体验倒也不差,机械臂调出的酒也尚可入口。他听着回荡在大厅里的悠扬乐声,那些听得懂的听不懂的歌词像是绵长的风,比魔域里的靡靡之音要胜上不少。

餐酒台边上没有椅子,他只能支着台缘靠着。昏暗的光线没能掩盖他的存在,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姿态都自成一片风景,吸引了无数或明或暗的视线。

年度考核之后,他已然成了马尔斯军校讨论度最高的人,更不用说今天这一身装扮耀眼非常。圣洁的神官袍让他看起来禁欲又矜贵,而后背若隐若现的腰线与手腕间的文身,却在无声叫嚣着蛊惑。

这种极致的矛盾在他身上融合得惊心动魄,让人控制不住想要靠近,几位装扮各异的学员互相推搡,跃跃欲试,却又在他生人勿进的气场前败下阵来,只敢远观。

就在这时,晚会主持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各位亲爱的来宾,接下来会场的灯光将会熄灭六十秒,在这六十秒中,请尽情寻找你的舞伴吧!”

“嗡——”

大厅的水晶灯骤然熄灭,连同所有装饰性的光源也在瞬间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笼罩了一切,周围爆发了一阵兴奋的骚动。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一道来势汹汹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人群,只是还没近近身,季悬便先行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很快,一只手轻轻撑在了他身侧的餐酒台台面上,手臂紧贴着腰身,巧妙地将他圈在了一个相对紧密的空间里。

黑暗中,那人的声音在咫尺距离间响起:“要和我跳支舞吗?”

他没有喊名字,但熟悉的声音一开口便足以让季悬确认他的身份。

“我不会跳舞。”季悬不咸不淡地说。

裴应野舔了舔牙尖,沙哑的笑声在黑暗中漾开:“我可以教你。”

话音未落,他的一只手已然下滑,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季悬的手腕,原本撑在台面的那只则转而收拢,搂着季悬的腰将他揽如怀中。

旷野般的气息如同一张网,朝季悬笼罩下来。

“很简单。”裴应野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脚下开始移动,引导着季悬跟随他的节奏,“跟着我就好。”

灼热的掌心正好抵在镂空的布料上,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至季悬的后腰。他的身体最初显得有几分僵硬,但持续不到几秒后就放松下来。

季悬的学习能力惊人,不过是几个步伐的引导,便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步调。

装饰性光束亮起,季悬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随后便借着仅有的光看清了裴应野今晚的装扮。

他的脑袋上顶着一对蜿蜒的黑色犄角,纹理处理得十分漂亮,在光束下泛着幽幽的光泽。身上是黑色哑光皮革与暗红甲胄,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脸上画着些许战损般的暗红色纹路,不显得狼狈,反而更添几分悍戾的野性。

那双蓝眼睛中映照出季悬的身影,裴应野察觉到他直白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讷讷问道:“好看吗?”

季悬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似乎是被他的沉默弄得有些心慌,裴应野有些烦躁地抿了抿唇:“我就知道不应该相信艺术系那人的鬼话,这种装扮果然还是太尴……”

“很帅。”季悬搭在裴应野肩上的手向上挪去,虚虚地碰了碰他的角,“长角了,真可爱。”

裴应野的瞳孔骤然一缩,随即故作无所谓地说道:“你要是穿了他们那套魅魔的,还能长尾巴。”

“魅魔?”

裴应野一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季悬淡淡地评价道:“异想天开呢?”

舞步在迷离的光下继续,裴应野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几次掠过季悬手腕上的那抹墨色。他在思考有没有一个自然的话头,能够让他顺理成章的提起这件事,可酝酿了几遍都没酝酿出来,而季悬近在咫尺的呼吸、指尖触碰到的皮肤,还有那似有若无的冷冽气息,已经在他心头灼烧成一片炽烈的野火。

终于,在一个旋转后两人距离拉至极近,裴应野收紧了揽在季悬后腰上的手,蓝色的眼睛灼灼地锁住他,不再思考迂回,直接切入。

“按照约定,你该告诉我了——”他的拇指下滑,压住了季悬脉搏处皮肤上的花枝,“这个,是什么意思?”

指腹下的脉搏很平静,没有丝毫加快的意思,季悬抬起眼,对上他执拗的眼睛,蓝色眸子里迎着一道雪白的光束,也清晰地映着他的倒影。

“一份思念而已。”

或许是做了准备,他的脸上没再流露出先前那种转瞬即逝的温柔,声线平稳得听不出波澜,却让裴应野更加心烦意乱。

“对谁?”裴应野追问,“不知好歹的沈榷吗?”

季悬的眼尾微微挑起,一字一顿:“一个死人。”

裴应野搂在他腰上地手臂猛地一紧,脚下流畅的舞步出现了短暂的凝滞。那双眼睛里的光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所有的倨傲、得意与势在必得,都被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冻结。

他似有所感,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诡异的念头,于是咬牙切齿地继续试探:“死人……是初恋?”

季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上下唇轻轻一碰:“……或许吧。”

活着的人还没解决掉,怎么还冒出来个死人?

裴应野不快地磨了磨后槽牙,忿忿地想:如果只是沈榷之流都还好说,可若是个死人……

活人是永远无法胜过死人的。

他的心里恍然冒出这么一个诡异的念头。

一个已经逝去、被时间定格、再也无法被超越的死人。

是谁?不可能是首都星上的,季悬回来还不到两年,这个文身的存在时间看起来也更加久远。

那是在垃圾星上?

早在他情窦初开的少年时期,就有个人闯入他的生命,在他手腕上留下了这么浓墨重彩的一笔后,又轰轰烈烈地遗憾退场……以至于他至今无法分清那些混乱的、复杂的感情是什么,概括成“初恋”太过简单,所以只能用“或许”这个模棱两可的词来回答?

裴应野的心很乱,连带着脚上的步伐也出错了好几次。

季悬发觉了他的心不在焉,顺从着已经错乱的节奏,不置一词地把他带出了舞池。

这个角落本就是为了休息准备的,矮几上还放着不少酒水和甜点。只是现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大厅的乐声,无人在意被帷幕和观景植隔绝出的一方天地。

季悬松开了握着裴应野的手,转身从矮几上随手拿起一杯酒水,抵着沙发扶手坐下,就着精致的杯沿,自己先喝了一口。

裴应野凝视着季悬滚动的喉结,又落在他留下湿润痕迹的杯沿。

一个死人而已……

季悬将这杯自己喝过的酒,递到了裴应野面前。

不过是死人罢了。

“喝吗?”

季悬清澈的嗓音在寂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裴应野的目光愣愣地从他沾着水色的唇,移到杯上的印,再落到晃动的液体上。所有的烦躁、不甘,还有对那个死人的耿耿于怀,在这一刻,都好像奇迹般地消散了。

管他是初恋还是什么,死都死了,还能爬出来跟他争不成?

裴应野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伸出手,却不是去接酒杯,而是握住了季悬的手。

他注视着季悬的脸,昏暗的光线模糊了他过于精致的五官,却让那双眼睛里的神采更加明晰——促狭、饶有兴味,像是在审视着他的无措与愤懑,又欣慰于他终于自我解脱。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裴应野在为什么神伤,也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才让他神伤,可轻而易举地搅弄别人的心潮后,又这般纵容地施舍一点安慰——

季悬的性格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恶劣。

可是怎么办,

裴应野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一滚。

他现在好想吻他——

作者有话说:沈榷的剧情主要集中在下个阶段,我正捉摸着要怎么虐他,所以婚约暂时还要留着。但对于季悬来说,解不解其实也无所谓,口头上的一句话而已,反正也没人能把他押着去订婚,也没人能押得了他。退婚书是通知,不是商量(傲天语气.jpg)

至于为什么要写退婚书,大概是古代穿来的魔头比较注重仪式

以及,初恋嘛,初恋就是某人,很喜欢写一点自己吃自己醋的情节,对不起我是土狗[可怜]但不是前世今生,裴应野也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其他的太剧透了就不说了,因为很想写那种少年夫妻类型的感情,当然,就像裴应野猜的那样,他们当时其实没发生什么,初恋是后来季悬思考后的概括总结,也是故意这么对裴应野说的

第32章 第 32 章(内含论坛体) 一个毫无……

季悬其实有无数种方式可以反抗裴应野的力道, 但还是顺从了他的动作,任由裴应野抬起他的手臂,半俯下身, 就着他的手将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空酒杯被裴应野抽走,搁在绒面沙发上, 他用指节蹭掉自己唇边的酒渍。

下一秒, 旷野的风携着不可抗拒的气息骤然压下。

先是试探, 而后因主人觊觎得急切而显得莽撞。他的唇比人要柔软, 温度是微凉的, 可气息却滚烫得过分。

一个毫无章法可言的吻。

急躁又生涩, 像是着急确认所有权,所以要用最直接的方式留下自己的标记。裴应野的手压着季悬搭在沙发扶手的手背, 指腹一重一轻地摩挲着他腕间的脆弱软肉, 像是想将那个文身的存在就此抹除。

不知道是不是被弄得有些痒,季悬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动作惊动了一意孤行的裴应野, 让他紧张得不小心磕碰到了季悬的唇, 后者的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随后,抬起另一只手, 抵着裴应野肩上的甲胄, 将他推开。

周围喧嚣和谈笑像隔着一层纱, 唯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和不安分的心跳被无限放大。裴应野垂着眼, 浓密的睫毛在颤,大概是兴奋, 从脖颈到眼角漫开一片红。

直到一束光线穿过植物缝隙,恰好晃过了季悬的脸。

他还维持着推开裴应野的姿势,一条腿因为咫尺的距离不由嵌入对方腿间。

“技术这么差……”季悬笑了一声, “怎么好意思学别人玩强吻的?”

裴应野被这句话激得耳根通红,蓝色眼眸中瞬间烧起一片羞恼的火。他立刻就想要反驳,但方才那确实算不上高超的亲吻体验着实让他有些底气不足,只能梗着脖子,粗声恶气地说:“……你尝过好的?”

季悬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这个表情在裴应野眼中近乎就是默认的意思,他舔了舔唇角:“我要再亲一次。”

说着,他竟真的低下头又想凑过去,大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味。

季悬偏过头避开了他那对快要戳到自己额头的犄角,按在对方肩膀上的手用了力:“适可而止吧,外面快结束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大厅中央的水晶灯猛地闪烁了几下,明暗交替的光线掠过这个隐蔽的角落,将裴应野脸上未褪的红和眼底的执拗照得一清二楚。

他不甘心地僵持着,身体前倾的姿势未变。

季悬就这样看着他,眼里没有情欲,也没有迎合,一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你怕被看见?”裴应野赌气地问,搭在沙发上的手下意识地松了些力道。

季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趁势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掌控中脱离出来。他站直身体,随手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

“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兑现了。”季悬慢悠悠地说,“还想要别的,得拿其他东西来换啊。”

“裴应野,做人不可以太贪心。”

说着,那只原本抵在裴应野肩上的手向上滑去,非常轻佻地拍拍他那张英俊的脸。

然后便绕过他僵直的身体,掀开轻薄的帷幕,毫无留恋地消失在渐次清晰的灯光中。

裴应野站在原地,半晌,才抬手碰了碰脸颊上被拍过的地方。皮肤火烧火燎地烫了起来,他的舌头在口腔里顶了顶相同的位置,然后又摸了摸滚烫的颈侧,“啧”了一声。

“怎么可能不贪心。”他注视着无风自动的帷幕,“……你分明对我也很有感觉。”-

【标题:存一些今晚我觉得特别好看的造型!】

【1L(楼主):晚会结束了,存点图。感谢艺术系的馈赠,晚会就应该这么办!谁愿意天天学机甲考机甲,晚上放松还要看机甲啊!】

【2L:支持楼主,先放一张镇楼。不知道是哪位神仙做的造型,出现在大厅门口时仿佛谪仙,这是什么主人级别的美貌!】

【3L:!!!这是哪个学院的Omega?一分钟我要得到他的全部信息!】

【4L:?3L刚断网出来,jx都不认识了?这几天论坛里全是他在各种考核里把对面当狗溜的视频,我都看得审美疲劳了……】

【5L:楼上要么把你收藏夹里的那些隐藏一下再说呢?看了五六七八遍确实很难不疲劳吧。】

【6L:你懂个屁,我那是在学技术!】

【10L:艺术系这次确实很下血本啊,这套恶魔装也太帅了,果然3S级的Alpha就得天独厚,但凡换个人都穿不出这种感觉。】

【11L:笑死,和某人那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自信真的蛮配的。】

【12L:不是第一了……不是……】

【13L:[马尔斯军校新任考核第一,十年来唯一一位劣质Omega后援团收留心碎首席粉丝.jpg]】

【18L:服了,就知道这种帖子里会出现jx,长得好看有屁用,这里是军校不是电影学院。】

【19L:?18L是哪个山沟里出来的土炮,看不到训练中心公布的排名?格斗A组第一和年度第一还不够有实力?】

【20L:许愿18L下一次机甲或是格斗匹配上jx,很想看。】

【21L:别下次了,我看了下机甲模拟器还能使用,明天你直接去找jx挑战吧:)】

【28L:我心中的全场最佳[狭窄光束下,恶魔和神官靠近的模糊轮廓.jpg]】

【29L:我靠我靠我靠!这是神吗!】

【30L:28L不去做狗仔真是可惜了啊啊啊,怎么能拍出这么牛逼的图片!】

【31L:神殿里孤独向神明祈愿的神官终于有一天等来了降下的神迹,只是从苍白光束中走出的并不是他所期待的神明,而是来自地狱犄角蜿蜒、甲胄加身的恶魔。

恶魔的声音低沉蛊惑,戏谑地问他,你呼唤光明,却为何应召而来的是我?因为你心中有欲望、有痴念,你并非圣洁而纤尘不染,你的心里拥有无尽的低劣渴望。

神官长睫颤抖,不作言语。

恶魔低笑,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循着那截文着诡艳花枝的手腕缓缓向上,指尖掠过绷紧的小臂,感受着冰白肌肤下的温热血流。

“虚伪的神明什么都不能给你。”指尖最终抵在墨色文身的花蕊中心,他五指收拢,改抚为握,“而我,能给你挣脱束缚的自由,还有……”

于是神官献祭,在神像前、神殿中,与恶魔共舞一曲。翩飞的神官袍如同振翅的蝶,仅有的理智撺掇他逃离,但上半身还未拉开距离,便被一把扣回怀中。

“你最好不要哭,不要逃……永远待在我的身边,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32L:谢谢31L好厨子一段话就是一顿好饭呜呜呜呜】

【38L:……谁还记得,jx和另一位首席是有婚约的……】

【39L:nbcs,这都什么年头了还兴父母之命呢?况且强扭的瓜不甜,两个人都没意思何必瞎凑。】

【40L:确实,现在都新星历多少年了。而且不得不说pyy和jx真的很配,不管是格斗考核还是全域模拟还是晚会,势均力敌、强强联合,看他俩配合噶人简直不要太幸福了。】

【41L:呃,考虑过我们被噶的人的感受吗?】

【42L:死在前任第一和现任第一手上是你们的福气.jpg】-

搁在床上的终端一下一下地闪动,裴应野洗完澡,随意系了条浴巾,大剌剌地走到床边坐下。

屏幕上的帖子已经刷了好几百楼,他慢悠悠地划拉了两道,就陆续保存了十几张图片。他把帖子里比较突出的几楼都点了个赞,随后又从那些图片中挑了几张发给季悬。

其中自然包括已然被封镇楼神图的那张光下共舞。

只是对话框里的文字打了又删,他想好该用什么语言解释自己的行为,但发都发了,索性就这么等着季悬的回复。

季悬正在阳台栏杆上趴着散酒。

宿舍里关于兰斯的东西已经清空了,给他的通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新室友搬进来,或许要到下一次招生,又或许等到随便什么人想要换寝。

季悬不是很在乎。

他的两条手臂支在栏杆上,上半身倾压下一个流畅的弧度,两条腿随意交叠着。没有完全擦干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身上,右手手指间点燃了一只细烟,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夜色中炸开,他夹着烟凑在嘴边一吸、一吐,唇瓣间泄出一道飘渺的雾。

【你还在想要去哪个军团吗?】系统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季悬淡淡地说,“我只是在思考,这个世界为什么是这样的。”

系统不太能理解。

“什么才算结局?”季悬的语气变得吊儿郎当,仿佛并不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一味地输出:“是要等‘季悬’这个身份完全死亡?还是等到季衍获得那三个人的全部喜爱?又或者……反其道而行,让我取而代之?”

“你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个明确的判断方式,甚至不能阻止我各种偏离剧情的做法,但又要让我补全剩下的剧情……你似乎还有事情没告诉我。”

季悬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说完这句话后,经过周身的风好像变了点节奏,不知道是不是系统的数据乱流。

终于,在漫长的沉默后,系统怯生生开口:【……那个,要么我们少看点穿书小说可以吗?】

季悬轻飘飘地笑了一下,又吸了一口烟。

“随你吧。”

看在这具新身体和……的份上。

季悬抽完最后一口烟,转身进了屋内。放在床头柜上的终端已经熄灭,只有顶端跳动的指示灯提示着新的讯息。

他点进对话框看了一眼,最新消息里是裴应野发来的适应性驻训申请截图。再往上,则是一张构图完美、且极具氛围感的照片。

某人的心思昭然若揭。

简洁又吝啬地评论了一句【拍得不错。】,季悬没有理会他后面的暗示。

给墨菲斯托喂了夜宵,他又开始寻找能够寄养毒蛇的地方。

却在此时,宿舍门被敲响。季悬诧异地挑了眉,起身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宿舍机器人,手上抱着一个保温箱。

“507号寝室季同学您好,这是您的快递。”

季悬说道:“这不是我的。”

机器人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查找信息,几秒后,他说:“是您的,是您朋友给您买的爬宠保温箱。”

话落,季悬手里的终端重新振动了一下,上面弹出希赫发来的消息:

【哥哥,原谅我今晚的冒昧吧,希望你喜欢我的赔礼。】

【哥哥选好想去的地方了吗?第一名可供的选择很多,不知道能不能和哥哥遇上。驻训带不了宠物,如果哥哥需要,我可以帮忙请人照顾墨菲斯托,他们都很有经验。】

【不需要我帮忙也可以,但请不要拒绝我的礼物,X-Terra Pro系列的保温箱各项参数都是顶尖,相信墨菲斯托也会喜欢。】

季悬收回视线,冷淡地回了一个“。”,然后对机器人说:“放进来吧。”

白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作者有话说:麻烦审核认真看一下那段就是摸个文身说了几句明面上口嗨的话也没有任何敏感词请问是为什么要锁我那么久???

其实也没有特别差啦(替裴应野找补),下次会让他为自己正名的,想必高等级的Alpha一定会很快学会怎么接吻会让伴侣比较爽吧

另外,如果尝试往下面再翻一下的话,就会发现——

今天还有一章更新嘿嘿[可怜]

第33章 第 33 章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酸味……

墨菲斯托对全新升级的豪华大别墅表示十分满意, 当晚夜宵都多吃了一条麦穗小鱼。

季悬这才发现,上次裴应野带他去买的伙食已经见了底,小东西细细一条, 吃倒是还挺能吃。

于是重新切换回对方的聊天记录,给他发去了消息, 询问下城区那间酒吧老板的联系方式。

裴应野几乎是秒回:【把我晾在这里这么久, 好不容易回我一下, 就是问这个?】

季悬不置可否, 只是懒洋洋地勾起墨菲斯托, 任它盘在自己的掌心, 细长的、带着小尖儿的尾巴垂落下来,似有若无地贴在腕上晃, 扁窄的脑袋抵在季悬的指尖, 猩红的蛇信嘶嘶吐着。

季悬举着它,对着窗外的月亮拍了张照,发给了裴应野。

【不问它就要饿死了。】

裴应野盯着终端上的照片, 无声地抬起两指一拨, 照片被放大,他的目光掠过季悬微曲着的指尖, 掠过那截被蛇尾勾缠着手腕……他很清楚地记得那里的触感, 与他指腹薄茧截然相反的细腻, 轻轻摩挲时, 季悬的小臂肌肉会下意识绷紧,手指也会微微蜷缩。

但他似乎以为自己把这点反应掩盖的很好, 因为面上总是平静无波的神情。

裴应野的喉结一滑,指尖在终端上悬停片刻,打下:【一只毒蛇也学别人撒娇, 不害臊。】

季悬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酸味。

裴应野又发:【明天驻训宣介会结束后,我可以陪你去下城区。】

季悬给他发了语音:“我又不是小孩,去了两次,认得那里的路。”

他的嗓音经过终端,在裴应野房间里播放出时,被处理得有些失真。或许是因为刚抽了烟,慵懒的语调中夹着点哑,不轻不重地搔刮过裴应野的耳膜,留下挥之不去的痒。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季悬此刻的模样,大概是半倚在床头,眉眼疏懒,一双长腿交叠,浴袍吊儿郎当地披在身上。眼角眉梢上还挂着惯常的、戏谑的笑,就像当时坐在沙发扶手上看他的那样。

“免费的司机你不要?是不是有点太不贪了?”礼尚往来地,裴应野也给他发了语音,“我觉得做人还是贪心点比较好。”

季悬不以为意地回:“那我只有却之不恭了……至少你的车技比吻技好。”

裴应野看着终端上的七秒语音,反反复复听了三四遍,带笑的、上扬的尾音如同带着细小钩子的羽毛,虽然说出来的话不那么好听,但还是让人感到几分心猿意马。

但年轻的Alpha并没有真觉得自己的吻技差到哪里去,纯属是因为紧张不小心磕到了而已,大不了下次再让他磕回来。

反正总会有让他腿软的时候。

裴应野不满地哼哼几声,调整好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没有那么的恼羞成怒,才给季悬重新发了消息:“驻训不能带宠物,你想好要把它寄养到哪里了吗?”

然后又像献宝似的,继续说:“但我猜你没有,因为首都星上能寄养毒蛇的地方不多,碰巧……我认识一个。”

季悬很快给了答复,揶揄道:“你们兄弟俩倒是很有默契。”

什么兄弟俩?

裴应野脱口而出:“希赫也找你了?”

“嗯,刚发的消息。”季悬说,“我正在考虑。”

收到这条消息后,裴应野并没有立刻回复。季悬还当他那边是有什么事,也没怎么在乎。

直到半分钟后,裴应野咬牙切齿的声音再次从终端里传出,不快、蛮横、幼稚,还带了点故作松弛的咬牙切齿:“你求他帮忙,不如来求我。”

季悬答应得很快。

“好啊。”

收到消息的裴应野如同吭哧吭哧上了一半山的推土机顿时熄火,心满意足地倒在了床上。

季悬看着对方发来的表情包,轻轻“啧”了一声,指尖在墨菲斯托冰凉的鳞片上点了点。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泄进,与灯光交织着在他侧脸投下暧昧的阴影。季悬吹干了头发,重新躺回床上,终端里开始朗读星网上近期最热门的小说,墨菲斯托从床头游下,在他的胸口盘踞成一团蚊香。

第二天早上没有课程,也没有训练。毕竟在经过两天半的考核外加疯了一整晚后,大多学员都没有早起的精力。

驻训宣介会定在下午一点半,季悬特意延迟了出门就餐的时间,打算等吃完后直接去礼堂。

虽然过了饭点,但食堂依旧有不少人。季悬在无数道明里暗里的目光注视下,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今天的大菜——水煮素菜们配牛肉,再捧着机器人送来的奶茶小口地喝。

从前在魔域里被宣传得茹毛饮血的魔头,实际上很爱喝奶茶。

但他即使是咬着吸管,也是慢条斯理,一双桃花眼无机质地穿过玻璃窗投向食堂外面,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期间间或有陌生的学员上来恭喜他得了年度考核的第一,季悬也只是放下奶茶微笑示意,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然而下一秒,这些人要么兴奋地捂脸跑开,要么错愕一瞬后腼腆笑笑又僵硬离去。

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停在他的桌前,投下的阴影笼罩住季悬的视线,他才再次恹恹抬眼。

沈榷身量颀长,挺拔如松,身上的常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他垂眸看着季悬,顶着那张被论坛称道的、清俊冷淡的死人脸。

“这里有人吗?”他开口,声音清越,却没什么温度。

季悬给了他一个“你眼瞎?在说什么废话”的眼神。

沈榷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随即若无其事地在季悬对面坐了下来。

“怎么,首席现在不担心被人看到了?”季悬放下杯子,支着脑袋看他,嘲弄地说,“不是不喜欢和我共同出现在公共场合吗?”

沈榷被他一呛,脸上顿时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尴尬神情。

“如果不是来告诉我要解除婚约的话,我应该没什么好跟你说的。”季悬故作不耐地敲了敲桌子。

“婚约……”沈榷一顿,避开季悬过于直接的审视目光,“我确实没有办法。当年是两家共同定下的婚事,我不能私自做主。但你要是真的想解除,等到这次驻训回来,我会去和家里商量,况且季伯父和上校都不在首都星,你也无法代替季家做决定,不是吗?”

季悬笑了一下,不咸不淡地说:“有时候觉得你们星际人,还真是封建。”

沈榷的眸色闪烁了一下。他凝视着季悬,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正色地看过自己的未婚妻,他与那个初到首都星时就莽撞闯入沈家的青年好像天差地别了,甚至……沈榷已经有些忘记了他当时是什么模样。

好像个子很小,一头凌乱的发挡住了眼睛,身上的衣服洗得发旧,但是整个人收拾得整洁又干净。

他不知所措,小心翼翼,笑起来都带着讨好的意味,那枚玉被他保管得很好,连缺角磕碰都没有。

他说他是从垃圾星来的,听说这里可以找到他的亲生父母……

可现在,他强大、张扬、锋芒毕露。

沈榷薄唇微启,一个关于“过去”的音节几乎要脱口而出,但到最后又咽了回去。

半晌,他才缓缓问:“……是因为裴应野吗?”

季悬懒懒地撩着眼皮。

沈榷不得不重复了一遍:“你坚持解除婚约,是因为他吗?”

“不是。”季悬回答得干脆利落,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小小的餐桌,与沈榷那双清冷的眼眸对视,“只是单纯的因为,我不喜欢你这个类型——没意思、很无趣,除了一张差强人意但不符合审美的脸,一无是处。”

沈榷从小到大,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应。联盟内屈指可数的3S级,家世优越的大少爷,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可没想到头一次被人退婚,头一次被人这样嫌弃……

“我……”

然而刚开了口,就被季悬起身的动作打断。

“既然你说没办法做主,那就没办法做主吧。”季悬晃了晃喝干净的杯子,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只是和谁商量结果都不会改变。毕竟——”

他侧过头,余光扫过沈榷,眼神是无机质般的淡然:

“没人能把我绑去和你订婚,不是吗?”

沈榷毫不怀疑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现在的季悬,是真的有实力说这句话。

他想起机甲比赛场上游刃有余的青年,想起他凶狠果断刺向希赫的那一刀,又想起他面对自己时毫不手软的那一脚……只要他不想,确实没有人能阻拦他了。

只是,为什么?

他心里会生出这种空茫的失重感?

他明明,也曾期盼过解除这桩婚约。

如同昨夜的晚会,季悬依旧只给他留下冷淡又疏离的背影,沈榷思忖片刻,最终还是起身,朝前追了几步,说道:“昨天你走得太快,还没有恭喜你……拿了考核第一。”

“那场机甲比试很厉害,是我这几年里见过的最流畅、最完美的操作。”

季悬脚步停顿,侧过半张脸,冷白的皮肤在食堂光线下仿佛泛着莹光。

然而只是一瞬间的停顿,连多余的、漠然的回应都没有,他便继续朝门外走去。

沈榷只能静静地注视着他一步一步地离自己远去,直到消失在食堂零散的人群里——

作者有话说:[可怜]等小情侣去下城区约完会就可以开启新地图副本啦

第34章 第 34 章 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

马尔斯军校的中央礼堂, 处处充斥着一股性冷淡的风味。高耸的穹顶被银色合金骨架支撑,四周墙壁上的全息屏幕硬邦邦地滚动着校徽与校训,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宣介会还未正式开始, 季悬按照院系划分,走到作战系区域的最后一排坐下。礼堂内的交谈声如同蜂群般嗡鸣, 视线或明或暗地汇聚过来, 窃窃私语微浪声涨。

季悬不甚在乎。

他戴上耳机, 漫不经心地刷着终端。

直到旁边的座位被人用手拨动, 那人身上裹着热烈的风, 坐下来时, 一只手大剌剌地往座椅扶手一搭,于是常服外套的微凉布料贴上季悬的手臂, 两条长腿也故意似的晃了晃, 像是在引起他的注意。

季悬还未转头,就感觉他靠了过来。

“在听什么?”

似乎只要不穿作训服的时候,他就总是打扮的花枝招展。但今天稍微收敛了一点, 没有那些繁琐的、看似解不开理还乱的金属链, 只有一件折射出蓝紫色的镭射外套,和一条烟灰色的、极具设计感的牛仔裤。

凑上来时, 外套的布料摩擦过季悬的胳膊, 上面仅存的几颗金属暗扣链子轻轻晃动, 发出细微的脆响。

季悬支着脑袋偏过头去。

或许是骑摩托来的, 他的头发被头盔压得四仰八叉,进来前又随意地整理过, 好几缕调皮地翘起几个尖角。蓝色的眼睛灼灼地盯着季悬,像淬了火的宝石。

季悬有时候觉得他像是一头刚刚成年的、精力过剩的大型犬科动物,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尚未被完全驯服的野性, 却又奇异地混着一种桀骜且幼稚的青涩。

裴应野凑得很近,身上喷的香水直往季悬鼻子里窜,不算浓烈,也并不刺鼻,和他的信息素气味很像,还挺好闻。

季悬的视线在他那双亮得惊人的蓝眼睛和不听话的几缕头发上停留,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一边耳机,递到裴应野的面前。

后者眉梢一挑,略带雀跃地接了过来。

在他的认知里,共用耳机是一件很暧昧的事。

在预备校的时候,就有许多次见到过,年轻气盛的Alpha和心仪的Omega躲在运动场后的小树林里,共享一对耳机。耳机里放的是什么酸文假醋不太清楚,只知道那个Alpha实在有心机,特意选了有线的、且线还无比短的耳机,于是两个人的距离不得不拉到极近,连呼吸都在嘴唇翕张间交缠。

裴应野当时很是嫌弃,这种古早的撩人方式,就应该淘汰在地球历时代里。

但他现在又不得不承认,他非常遗憾这个耳机怎么不能是有线的。

谁想,很快,AI毫无感情的机械嗓音就同时在两人耳朵中响起:“Omega被他霸道的信息素熏得两腿发软,眼角泛红,嘤咛一声:‘不要……放开我……’”

裴应野:“???”

裴应野猛地扭头,蓝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且表情复杂地看向季悬,嘴角抽搐了一下,想笑又强行忍住,最终化为一声戏谑的:“啧……”

“大庭广众之下,听这种东西不太好吧?”他拉长了语调,身体又往季悬这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脖颈,用气音暧昧地低语道,“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

季悬懒懒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偶尔感受下这种打发时间的玩意也挺有意思,毕竟我生活过的地方没有太多娱乐。”

季悬以前确实很喜欢听书,王侯将相、才子佳人,修士的岁月太过漫长,偶尔坐在茶馆里听着那些编造的、夸张的、有趣的故事,浪费一个下午未尝不可。

但落在裴应野的耳中,则是理解成了:垃圾星上没有太多的娱乐,所以连这种短平快的“星际大佬的契约娇o”都能引起他的兴趣,落在季悬脸上的眼神中不由浮现出几分怜爱。

“那听文字的有什么意思?”裴应野舔了舔干燥的唇,暗示道。

季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漾着熠熠的光。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裴应野的耳朵上摘下了那只耳机,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对方柔软温热的耳垂。

“怎么,你打算给我现场演一段吗?”

裴应野的眼皮掀了掀,最后垂落,被触碰过的耳垂传来酥酥麻麻的痒,一时间挤占走了他的理智,于是目光当真扫向季悬终端上故意亮给他看的那些文字,又在顷刻间被刺激得有些头皮发麻。

这种又掉san又羞耻的东西到底是谁在看?!

这要怎么演?

没想到他真有考虑的意思,季悬没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清越的笑声带着毫不遮掩的愉悦,传进了裴应野嗡嗡发麻的耳中。

随后,季悬便拍拍他的脸,说道:“逗你的。”

终端的屏幕上切换回了正常的页面,裴应野这才发现季悬其实并不是在听那倒霉的霸道A和娇软O的小说,明摆着就是知道他过来故意逗他玩的!

于是整个人气成了一只河豚-

驻训宣介会,顾名思义,不过是介绍各大要塞与军团的情况,与其今年能够招收的驻训名额。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那就是给几个系年度考核前三的学员颁发勋章。裴应野先前被季悬那么一打断,忘记了这件事,等到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礼堂时,季悬才后知后觉地从位置上站起。

季衍的队伍虽然在全域模拟中被季悬淘汰,但因着他极高的精神力评级和专业分数,竟也挤入了医学系的考核第三。只是他似乎是身体抱恙,并没有出现在宣介会现场。季悬从台上下来的时候,台阶下的一个医学系老师还特意询问了一下季衍的情况,让他帮忙把勋章带给对方。

季悬直白地拒绝了,毕竟他最近都没有回季家的打算。

宣介会冗长的介绍终于在某位监考官的总结陈词中落下帷幕。学员们如同潮水般从各个出口涌出,嘈杂的议论声再次填满礼堂各处。

把自己安抚好的裴应野起身舒展了一下肢体,故意挡住了季悬出去的路,回头说道:“现在怎么说,你回去拿墨菲斯托,我们去下城区?”

季悬睨了他一眼,刚整理好微皱的衣摆,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哥哥。”

两人闻声望去。

这已经是裴应野第无数次觉得自己的这个表弟碍眼了。

希赫站在通道台阶上,笑盈盈地望着他们:“我看你签收了我的礼物,墨菲斯托喜欢吗?”

季悬吝啬地回道:“还行。”

“那就好,因为哥哥没有回复我的消息,搞得我有些心惊胆战的。”希赫弯了弯眼睛,“哥哥决定好去哪个要塞了吗?墨菲斯托之前一直养在我家的地下室,由人专门照顾,他的箱子还留在那边,每天都有人打扫,哥哥要是找不到寄养的地方,可以……”

“打扰一下,表弟。”裴应野走上一节台阶,强势地挡住了希赫落在季悬身上的目光,“我们争分夺秒地要去约会,麻烦你让个路——至于什么墨菲斯托梅菲斯特的,早就有好去处了。”

“约会?”希赫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视线带着点询问意味地投向季悬。

季悬对这个说法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笑着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于是希赫脸上的笑容又变得无懈可击:“表哥和哥哥的感情真好,真令人羡慕。但哥哥养了墨菲斯托这么久,应该也知道它很娇气,如果托付给了不熟悉的人,恐怕没办法很好地照顾他。”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裴应野说着,抬手一把搂过了季悬的肩,“我们赶时间,先走了哈。”

季悬垂下眼,扫过裴应野搭在他肩头的手臂。Alpha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却不敢握紧似的,只是轻飘飘地搭着。

季悬不置一词,主要是有人替他应付希赫,他自然懒得说话。

希赫的目光定格在季悬毫无波澜、甚至带着点纵容的侧脸上,最终只是笑笑:“看来表哥是真的很着急……既然哥哥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话是这么说,脚步却并未移动,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体贴,还带着几分故作的亲昵:“但是哥哥,如果,我是说如果,到时候觉得那边不合适,或者墨菲斯托不适应,随时联系我。”

“那个位置,我始终为哥哥留着。”

裴应野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直接带着季悬,侧身从希赫身边挤了过去。

希赫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而去的背影。

从后面看,是一个颇有占有欲的姿势,宽大的手掌随意地搭在季悬偏薄的肩头,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拢在怀里。Alpha的身形本就比季悬要高大挺拔一些,此刻他侧低着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季悬的耳廓,正低声说着什么。

从希赫的角度,能看到裴应野线条利落的下颌,和那微微上扬的、带着点恶劣又得意弧度的嘴角。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希赫脸上的笑容才如同退潮般消失,碧蓝的眼眸变得深邃。

没关系,是他慢了一步,但以后总会有机会-

“所以是什么镶金边的保温箱,怎么也不带下来给我看看?”裴应野靠在悬浮摩托旁,吊儿郎当地看着盘在季悬右手上的墨菲斯托,夹枪带棒地说道。

季悬轻笑一声,说:“那么大一个东西,就算我想带,你这车好放吗?”

“况且……你不是说你那朋友有配置更好的地方,只需要我把蛇带上就好了吗?”季悬戴上裴应野递来的头盔,跟在他的身后跨上摩托,想也没想,便用另一只手搂住了对方的腰,轻飘飘地拍了两下:“我这不是很相信你说的话。”

裴应野哼哼两声,奇迹般地又被哄好了。

摩托的引擎发出嗡嗡的轰鸣,随后便如一道闪电般地窜了出去。大概是因为驾驶员的心情很好,连车都显得几分轻快。下午和煦的风掠过季悬裸露在外的皮肤,他感受着镭射外套的温度,和掌心里蓬勃的、炽热的血脉,心情似乎也跟着柔和的阳光愉悦了起来。

这个时间段路上没有什么车,他们很快就到了下城区的那间酒吧。

进门前裴应野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带着季悬上楼见了老板。

二楼是打通的,空间很大,中间摆着一张办公桌,前面是会客的茶几与沙发。四周都是直通到顶的展示柜,几乎什么样的爬宠都有,一只鹦鹉立在办公桌便的吊杆上,一见他们进来,便发出聒噪的粗粝声音:“老板请坐,恭喜发财!”

办公桌后坐着的Alpha穿着一身唐装,脸上戴着半包边的金丝眼镜,看到大步流星走来的、满脸警告和不善的裴应野,只是大剌剌地一笑,随即便张开双手找他们走了过来:“欢迎光临,我的朋友,难得能在这个时间见到你。”

裴应野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拥抱,也让一直被他遮挡在身后的季悬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

Alpha的动作一顿,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目光先是探究地在季悬身上逡巡了片刻——从那张过分好看却没什么表情的脸,到清瘦的身形,最后,像是才注意到他脖颈上的颈环,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一下。

随即,他的视线转回到裴应野身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扯出一个戏谑又了然的笑。

“昨晚说的,来寄养秘蓝腹。”裴应野压着眉,一字一顿地提醒道。

更像是在警告他,除此之外,不要乱说其他话题。

但他也非常清楚,眼前的Alpha不是会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Alpha挑了挑眉,倒是没对他这句话作出回应,而是挤眉弄眼地调侃道:“我就说你最近来这里的次数怎么这么诡异,要么像人间蒸发,要么一来就能连着泡好几天,原来是因为……被金屋藏娇了?”

神他么的金屋藏娇!

——等等,为什么是“被”?——

作者有话说:在希赫耳边恶魔低语:不会有机会了

昨天那个32章我真的改了五六七八次,一直显示论坛口嗨那里有问题,但最后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不能出现jiaotiao又或者是不能出现huanyu,就很奇怪,大部分都保留住了,就是“还有……”之后稍微要意会下是上面那个六个字母的拼音,那章我就不再动了怕又给锁上,在外面激情画石膏娃娃结果每画一笔都要拿出手机看一眼审核过了没有我也是非常绝望,甚至感觉我当时的心情就像我画的那个加特林Kitty[爆哭]

第35章 第 35 章 还真要和我约会啊?……

或许是害怕老板口中再出现什么虎狼之词, 裴应野三言两语就走完了寄养手续,任凭对方在他的收益里扣了钱后,就火急火燎地拽着季悬逃离了那里。

楼梯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季悬任由裴应野半扣半扯着自己袖子,慢悠悠地跟在他的身后。

“你看起来不是很缺钱的样子。”

裴应野冲出酒吧门口, 吸了一口外面不算新鲜但也不算憋闷的空气, 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季悬在说什么。

他打拳赢的钱还在老板的账户里, 所以当时对方问起支付方式, 裴应野便脱口而出让他直接扣了。但大概是季悬误会他来这里是为了赚钱, 所以才有此一问。

只是这么一句话, 他就能猜出来吗?

季悬看出了他的疑惑,开口解释:“我上次在楼下, 就认出来了。”

“隔了那么远, 还戴着头套……?”裴应野有些惊讶。

季悬轻笑一声,说:“你的身形这么好认,一般也不会认错吧?”

这话落在裴应野耳朵里, 则全然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他猛地别开头, 盯着街角一个闪烁不明的霓虹灯牌,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确实不是缺钱。”裴应野一边说着, 一边跨上摩托, “但军校里的训练和模拟又不能这么发泄, 只能来这里。”

季悬挑了挑眉, 说:“可我看书上说,3S级的Alpha一般不容易有信息素混乱, 或是需要经常发泄的时候。”

裴应野顿了顿。

“来舟说的那个事故你还记得吗?”

季悬的脑袋往下一低,为了听清裴应野说话,特意把头往前凑了凑, 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嗯。”

“差不多就是那个事故吧,受了点伤,精神力有时候不太稳定。”裴应野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并不把这当一回事,连过程都说得无比简洁。

“原来我们阿野……受过这种委屈。”季悬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皮敛了敛,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颈侧,声音放得又轻又缓,“需要安慰你吗?”

“阿野”这两个字,被他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念出来,带着说不清的亲昵和……怜惜。

裴应野浑身一僵,条件反射地捏死了刹车,悬浮摩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骤然停下。巨大的惯性让季悬整个人撞在他后背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不知道是因为前面那个亲昵的称呼,还是因为后面那个暧昧的形容,裴应野的脖颈一下子烧了来,连带着耳根都红成一片。他忿忿地偏过头来瞪了一眼季悬,后者正若无其事地与他拉开距离,顺带整理了一下被撞乱的头发。

他知道一个Omega对Alpha说要安慰他,是带着什么样的暗示吗?

裴应野很想问季悬,却又觉得问了也无济于事。

对方一定有无数种理由搪塞回来,最后被搞得心猿意马的也只有他自己。

季悬好似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只是在周边四下一扫,说:“这里似乎不是回上城区的路。”

裴应野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狠狠转回头,重新启动摩托:“……带你去吃饭。”

季悬似笑非笑:“还真要和我约会啊?”

裴应野抿了抿唇:“不然呢?你以为我骗他的?”

说完,将油门又加深了几分。

悬浮摩托最终停在了一个巷口,与酒吧所在那条街的喧嚣不同,这里充斥着一种上城区难以见到的、生活化的市井气息。

空气里弥漫着辛辣勾人的香气,裴应野抬腿一跨下了车,指了指那家亮着暖黄灯光、门口摆着几张旧桌椅的店铺:“这边。”

店铺老板是个中年Beta,见到裴应野,熟稔地招呼:“来了?还是老样子,清汤和番茄?”

裴应野偏过头瞥了眼季悬,见他正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店里的装修和布局,硬邦邦地说道:“今天吃鸳鸯。”

然后便熟门熟路地找了个沿街的位置坐下。

他们点的菜品很快上齐,一口鸳鸯锅摆在桌子中央,一边是翻滚的菌菇乳白清汤,另一边则是铺满海椒和花椒、看着就让人舌头发麻的牛油汤底。

锅底被煮得咕噜咕噜地响,裴应野一个劲地从清汤锅里捞菜吃。

“这家火锅做的不错,整个首都星最好吃的就是这里。”他嚼着肉,含糊地说道。

季悬还当是他够不着辣锅里的菜,特意给他舀了一勺。

裴应野垂下眼,盯着碗里裹着辣椒末的肉片,喉结不自觉地上下一滑。而后,他深吸一口气,一副壮士就义的模样,夹起一筷子显然已经煮得过火得牛肉,随意吹了几下,便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季悬清楚地看见,对面那双总是灼亮逼人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雾。眼尾以惊人的速度飞起一片绯红,连挺直的鼻梁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

原来不会吃辣。季悬想。

裴应野梗着脖子,艰难地将那片辛辣的肉囫囵咽下,随即抓起手边的冰镇饮料,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稍微缓过劲,从被辣得发红的唇间挤出几个字:“……好、好辣。”

声音都变了调,沙哑得厉害。

季悬的眼底掠过一丝柔和神色,随即抬手帮他把喝尽的饮料补满:“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不用勉强。”

裴应野双目通红地看了他一眼。

季悬扫过他的唇,不着痕迹地用舌尖抵了抵嘴角,近乎是个暗示性的动作:“……肿了。”

“那天你亲我的时候,都没这么肿。”

他用这样的语气和神情提到那天,让裴应野心中不由地生出一股比胃部还要滚烫的热意,顺着血流直冲头顶,连嘴角都好像愈发麻了。

可是季悬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变化,重新执起自己的筷子,从容地从红汤里夹起一片毛肚,在自己面前那碟油光锃亮的调料里滚了一圈,面不改色地送入口中。

裴应野舌尖抵了抵自己还有些刺痛的嘴角:“你不是嫌我技术差,还记得这么清楚?”

“连肿没肿都对比得明明白白。”桌子底下,他那条包裹在牛仔裤里的长腿顶了顶季悬的膝盖,强势地插入了他的两腿间,“看来我那天留给你的印象,也算得上是刻骨铭心?”

“是啊。”

裴应野一愣,没想到季悬居然没有否认。桌下的腿不自觉地又往前顶了顶,几乎能隔着衣料感受到对方大腿的温度。

季悬看着他瞬间绷紧的下颌线,轻笑:“毕竟那样毫无章法、只会横冲直撞的小狗咬人,想忘记,确实需要一点时间。”

裴应野被这声“小狗”激得耳根发烫,正要反驳:“既然忘不了,就不要忘了,再给我亲一次就……”

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

“先生,买支花呢?送给您的Omega。”

下城区时常会出现这样的小孩,裴应野先前来的时候就遇到过几次。女孩的裙子洗得发白,挎着一个比她脑袋都要大上许多的花篮。

裴应野刚刚的注意力全在季悬身上,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从后面接近了自己。

被小孩打断对话和被小孩听到自己在说虎狼之词这两件事不知道哪件更让他不快,但那个称呼又很好地取悦了他,于是含糊地“啧”了一声,手下意识地在自己的身上摸了摸,像是要找终端付钱。

季悬放下了筷子。

他看向女孩,目光依旧是平静无波,注意到到她裙子上陈旧的痕迹,和营养不良导致的泛黄头发,并没有流露出常见的怜悯,只是轻声问道:“怎么卖?”

女孩比了个数字。

花篮里的那些花显然不够新鲜,甚至还有几朵蔫头耷脑,虽然包装得十分精致,但并不值得她喊的价钱。

季悬却没有多说,将自己的终端递了过去:“篮子里的,都给我吧。”

裴应野掏终端的动作停在半空,诧异地看着季悬:“你拿这么多花干什么?”

女孩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直到几秒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才手忙脚乱地将整个花篮递上前,并完成了收款。

到账的提示音响起,金额远远超过了那些花的实际价值。女孩看着终端显示出的数目,眼睛猛地亮了,对着季悬深深鞠了一躬,雀跃地说:“谢谢先生!祝您和您的Alpha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然后像只快乐的小鸟,轻快地跑远了。

裴应野有时候真的很想给下城区的这伙人上一节《如何正确使用成语》的课程。

“这么一大篮子,等会带……”

他看着季悬认真地扫过那些蔫蔫的花,然后从里面挑出了几支相对完整的、花瓣边缘带着点蓝晕的,递到了裴应野的面前。

“……什么?”

“谢谢你请的这餐饭?”季悬撑着脑袋,目光盈盈地看着他。

裴应野突然感觉自己被灼烧得火辣辣的胃,一下子就不难受了-

悬浮摩托驶回上城区,两侧的景色由混乱的市井逐渐变为秩序井然的流光溢彩。那几支带着蓝晕的花被裴应野小心地带回了宿舍,插进了清水瓶里。

当晚,季悬点开驻训地点申请的界面,毫不犹豫地在系统中输入了“北辰要塞”,并把截图同样发到了裴应野那里。

无论是裴应野给的“要选就选最好的”这个理由,还是出于那只或许与原主受伤有关的虫族与北辰要塞的联系,季悬都应该到北辰要塞走一趟。

只是因为他这个决定,原剧情中原本同样要到北辰要塞驻训的季衍失了名额,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还特意发了消息过来——因为季悬没有接他的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