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Beta说话,他抬起手擦了擦自己额上的汗,另一只手反复翻看自己的底牌,又望向桌面中央的公共牌。这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并未让扎昆感到不耐烦,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手指间的雪茄喷出袅袅的烟,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原本一直旁观的Omega却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几乎要融进周遭的靡靡之音里,不算是嘲讽,更像是看穿孩童不入流把戏后感到无趣,却轻而易举地打破了扎昆精心营造的气氛。
Beta被他惊动,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了季悬懒懒瞥来的一眼。他抿着唇浅浅地勾起嘴角,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无声地说:他骗你的。
Beta脸色变换,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将牌一扣:“我弃牌。”
扎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雪茄的烟雾被他吐散,化作一道淡灰色的雾帘。
他赢了,但是失去了逗弄猎物的乐趣。
他推开面前赢来的筹码,灼灼的目光地锁定季悬:“这位朋友,既然看得懂,不如一起来玩一局?”
季悬抬手,指尖夹着的烟不着急递到唇边,而是在半空中滑过了一道弧,烟雾懒懒地绕过的他敞开的脖颈,珍珠项链在光下散发着莹莹的光。
“好啊,来吧。”他说得轻描淡写。
然后从沙发上一撑起身,朝牌桌走了过去。
扎昆这才发现,他的身量很是修长,外套的下摆随着步伐轻晃,擦过他的小腿,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风。乌黑的头发顺滑,像是被夜色浸染过的绸缎,从肩头倾泻下来,末梢擦过腰侧。
寥寥六七步,扎昆眼里的玩味逐渐浓重。
他看着季悬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手上未燃尽的香烟在烟灰缸里一点,弹去烟灰,烟蒂的余烬在昏暗的光下发出一点颓唐的猩红。
侍者奉上他的筹码,季悬看也不看,随意地望桌上一推。他依旧是和先前在沙发上一样的慵懒姿态,与两边正襟危坐的其他宾客截然不同。
荷官开始发牌,底牌悄无声息地滑至每个人的面前。
季悬用指尖抵着轻轻掀起,目光一扫,随即放下,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看到的只是两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扎昆注视着他。
下注开始。
季悬的打法令人捉摸不透,前几轮,他一会跟注,一会果断弃牌,筹码有进有出,仿佛玩闹一般,让人摸不准他的路数。
但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反而很容易地调动起Alpha的征服欲。
新一轮公共牌发出,牌面开始显示出同花的可能性。扎昆拿到了不错的牌面,他计算着概率,推出了相当数量的筹码:“加注。”
他的目光紧盯着季悬,有些期待他这局会有什么反应。
季悬依旧垂着眼,指尖一重一轻地在墨绿色的桌面绒布上打着圈,似乎对眼前的紧张局势毫无察觉。正当牌桌上众人猜测他准备弃牌的时候,他忽然抬起眼,不是看扎昆,而是望向身后的裴应野。
“渴了。”轻飘飘的一句。
裴应野立刻转身,从侍者的托盘上取过一杯酒。
季悬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朝他勾了勾手。
众人只看见他这位不明身份的Alpha跟班迅速会意,俯身靠近。裴应野单手托着杯底,一只手轻轻覆着椅背,几乎是一个把季悬半圈起来的姿态,极尽占有欲。但他的态度又格外恭顺,像一只被驯化了的野兽,服侍人时紧绷起的肌肉极其漂亮。
酒杯被稳稳地递到季悬的唇边,他就着裴应野的手,低头啜饮了一小口。殷红的酒液沾染在他的下唇,留下一点靡丽的湿痕。
然而,就在季悬示意裴应野可以撤走酒杯时,他的手腕不小心一沉,杯沿不轻不重地磕在季悬的牙齿上。
“嗯……”季悬吃痛地闷哼一声。
暗红的酒液洒出,蜿蜒过季悬白皙的下颚,浸湿了珍珠项链,在他内里的丝质衬衫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的、不规则的痕迹。
季悬半捂着被磕痛的唇,抬起眼。
扎昆和其他牌客都看到了这一幕,前者微妙地挑了挑眉。
“少爷,我……”裴应野眸色晦涩,声音干哑。
“看来,你还是没学会怎么伺候人。”
季悬却没有立刻对他发作,而是先慢条斯理地将手中快要燃尽的烟在烟灰缸里按熄。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旁边侍从的托盘中,直接拿过了那瓶没倒完的香槟。
手腕一倾。
冰凉的酒液顺着裴应野的脖颈浇了下去,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襟,华贵的衣料紧紧地贴在他贲张的肌肉,从肩膀蔓延至胸膛的文身透出,隐隐绰绰。喉结不知道是受到了刺激还是怎的,剧烈地上下滚动,起起伏伏的胸膛被勾勒出湿漉漉的轮廓,垂落的在身侧的拳头紧握,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干什么?这身衣服还是我给你买的,我都没有舍不得,你这是什么表情。”季悬戏谑地说道,轻缓冷冽的嗓音悦耳极了,“倒是你,害我弄脏了精心给你挑选的装扮,晚上回去后该怎么惩罚?”
裴应野根本不敢看他,他怕看一眼,自己就会做出冲动的、无法挽回的事情。
“知道错了?”
裴应野压着唇,点了点头。
季悬这才将倒空的香槟放在回托盘,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见笑。”他仍旧是那副不疾不徐地语气,“刚搞到的宝贝,还没调教好。”
扎昆眼中的兴趣愈发浓厚,他看着季悬将手中的酒擦干,丝帕滑过每一处指节,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般动人。
“轮到我了?”他把丝帕丢给裴应野,语气平淡地问。然后,便在扎昆和其他玩家惊愕的目光中,将自己剩余的所有筹码推向桌心。
“All in。”——
作者有话说:写爽了这章也是[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
但叠个甲,是两人商量好的剧情
第47章 第 47 章 所以,我要来讨要我的奖……
筹码小山般地倾泻而下, 扎昆兴致勃勃地跟注。
彩池瞬间膨胀到一个惊人的数字,荷官却习以为常般,面不改色地发出最后一张公共牌。
季悬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半倚在沙发里,怜悯地睨着已经志在必得的扎昆, 纤长的手指在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
底牌翻开, 扎昆击中了顺子。
他扬起眉毛, 戏谑地对上季悬的眼。
季悬这才用两根手指捻着扑克, 慢吞吞地翻了过来。
红心A, 红心K。
和桌上另外三张红心公共牌, 组成了最大的同花。
沉默。
扎昆没有说话,桌上的其他玩家也不敢出声, 只能听见极其轻浅的吸气动静。
季悬叼起烟, 身后的裴应野神色难辨地为他点燃。季悬吸了一口,乳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此刻的神情。
“承让。”他透过氤氲的烟雾望向扎昆,声音是被烟润过的轻哑, 配合他原有的声线, 别有一番慵懒靡丽的味道。
侍者正在清算他赢来的筹码,桌面上传来“哒哒”的声响, 象牙材质的筹码在他的面前堆砌成一道新的高墙, 可季悬却好像是对他赢得了多少钱并不在意, 连眼皮都懒得动上一下。
筹码清算完毕, 季悬站起身,指尖轻飘飘地在最顶层的筹码上一拨, 任由它们“哗啦啦”地从塔尖滚落。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拢了拢自己散开的领口,沾着酒液的珍珠项链体贴着锁骨, 在吝啬的光线下泛出潮湿冰冷的色泽。
季悬转身要走,尖头皮靴在赌场柔软的地毯上拖开一道浅浅的痕。
“请留步。”
扎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季悬抵着手吐出一口烟,没有回头。
浅灰色外套上的纹路如同一幅水墨画,裁剪得当的布料勾勒出他清俊疏离的背影。
扎昆绕过赌桌,走到他的身侧,目光从潮湿的领口滑上,掠过他倦懒的侧脸:“今晚塞拉菲娜号将会驶过第四星系最壮丽的卡特星云,不知道我是否有荣幸,能够邀请阁下一同共进晚餐。”
话音未落,扎昆便察觉到季悬身后的Alpha不受控制地释放出了精神力威压。
他并不感到冒犯,甚至还有些兴奋,成熟香甜的果实自然会吸引饥渴的野兽,想要靠近,就免不了会遭遇危险。可危险会让果实更加诱人,也会为他获得果实的过程增加许多乐趣,扎昆很享受这样富有挑战性的旅程。
季悬侧过头,缭绕的雾气让他的神色看起来有些迷离莫测,或许是头顶的光在那双眼眸里晕开了一道,于是沉寂的死水变成了潋滟的秋水,让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观赏。
他们此行的目标本就是扎昆,如今他这么快地咬钩,按道理,季悬本没有理由拒绝。
然而短暂的沉默后,他双唇微张,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星星?”
“早看腻了,没兴趣。”
扎昆见过太多欲擒故纵的手段,要不是因为季悬脸上的神情丝毫不作伪装,他甚至觉得对方也是如此,故意在等待开出更高的加码。不过对待这样难得一见的美人,他确实会稍微心甘情愿一点容忍他们的任性,正当他思考怎样提出诱惑力更强的邀约时,季悬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是真的对他的提议没有半分兴趣。
裴应野紧随其后,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向扎昆投来了晦涩难明的一眼,像是警告,像是挑衅,又像是在旁人失败后的故意炫耀。
仿佛在告诉他:你引以为傲的一切,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无法勾起他的半点兴趣。
扎昆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碾着未燃尽的雪茄。他看着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穿过赌场,眼底最初升起的错愕被一种更为深沉、更为灼热的东西取代。
是Alpha的劣根性,偏执的征服欲,越是不受控制,越是遥不可及,就越想攥进手心,让他们在自己的手中破碎、毁灭。
他缓缓吸了一口雪茄,然后一把揽过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的手下,低声说:“去查。我要知道这个人的身份背景,以及有关的一切信息。”-
手下调查的资料还没有送来,扎昆今晚却还是见到了季悬。
星舰顶层穹顶是完全透明的材质,除了餐厅以外,还有一处泳池。塞拉菲娜号此刻正缓缓迅游过卡特星云的外围,泳池中随处抬眼便能看到外面的无垠宇宙,瑰丽的星尘晕成一条流淌着的蓝色多瑙河,外围被一圈棕色包裹,离远时又会觉得是宇宙深处睁开的眼。
季悬靠在泳池边的躺椅上,穿着一条贴身的黑色泳裤,赤裸的双腿交叠着,苍白的肌肤在灯光下好似上好的白瓷。他手上拿着的不再是烟,似乎是套房里送的糖果,手指捏着细长的棍,抵到嘴边小口地含。
他下了一趟水,身上是湿的,黑发黏在脸侧,神色莫名地欣赏着穹顶外的星云。
原来不是对星云没兴趣,只是对他扎昆没有兴趣。
扎昆站在远处的休闲厅里,隔着一层玻璃窗户望着,咬牙切齿地想。
光在季悬身上流转过釉一般的颜色,他抬手时露出腕上的文身,吐着信子的蛇宛若神话中蛊惑夏娃偷吃禁果的恶魔,扎昆意味不明地舔了舔燥热的唇,正思考着要不要上前揭穿他的谎言,就看见季悬突然站起身,朝泳池走去。
不宽不窄的肩,劲瘦的腰身和笔直的腿。
跟在他身边的那个Alpha已经游了一个来回,看到他过来,立刻在泳池里停下。湿透的黑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贲张的肌肉和繁复的文身滚落。
季悬走到池边,没有做任何准备动作,甚至没有和裴应野说上一句话、留上一个眼神,就这么向前一迈,任由自己坠入水中。
“哗啦——”
水花溅起,裴应野眼疾手快地上前,手臂在湛蓝的水波中精准地揽住了季悬的腰。
季悬似乎毫不意外,连挣扎也无,黑发如同海藻般在水中散开,如同一只昳丽的海妖。他瓷白的脸庞转向裴应野,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水波的折射下竟奇异地亮了一瞬,像沉入海底的星星。
没有得到任何指令,裴应野禁锢着季悬的腰朝泳池深处游去。
像是很享受这种被胁迫、被掌控的感觉,季悬的身体完全放松,一只手甚至无意识地搭在了裴应野的肩膀上 ,目光静静地望着潋滟的水光和流淌的星云。
水流温柔地拂过,水中的身体不可避免地碰撞,水珠在皮肤上蜿蜒而过,分不清夹杂着谁的体温。
直到又一道水声“哗哗”响起,裴应野猛地带着季悬破水而出。
季悬趴在他的肩头,咳喘着,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和脖颈不断滑落,湿透的长发凌乱地贴附在锁骨、背上,瞧起来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
裴应野一手牢牢地圈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在他背后笨拙又小心翼翼地拍,直到他的呛咳声渐次平息,季悬推开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慢慢走回躺椅。
身后落下一道水痕,季悬勾起椅子上的浴巾,看也不看地就朝身后跟来的裴应野丢去。
裴应野稳稳地接住,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走到躺椅边半蹲下来,然而手上的浴巾还未罩上季悬,便见对方抬起了一条腿。
季悬踩上他的大腿,冰凉的触感与身上灼热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裴应野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水珠还在季悬的身上滑落,他就着这个居高临下的姿态,上下唇轻轻一碰。
扎昆读出了他的唇形,他说:“阿野,帮我擦干净。”
几乎是同步,他和裴应野的喉结都剧烈地一滑,后者的眼中翻涌起晦暗的潮。裴应野沉默地单膝触地,将手中的浴巾展开,覆盖在季悬的腿上。
从踩在大腿的那只脚的脚踝开始,向上,温柔又细致地擦拭过纤细的小腿,腿弯……
居然没有半分逾越。
就连擦拭到大腿根时,也只是稍稍重了呼吸。
扎昆不知道季悬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个Alpha,说是调教,但这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未驯服的野性,明明刚才在泳池中还那样胆大包天,现在却如此循规蹈矩。和赌场时近乎一样,虽然戴上了镣铐与项圈,但又随时准备反咬主人一口。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参加宴会的一位宾客口中的论调,那人说置放在玻璃展柜中的不是美人,横行在琼楼金阙,被花团锦簇、豺狼觊觎的才是。
现在扎昆明白了。他的那些收藏,和这人相比,实在是相形见绌。
擦完一条腿,季悬自然地换上另一只脚踩上裴应野的大腿,重复着同样的过程。
扎昆指尖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都浑然未觉。他沉默地熄灭雪茄,饮了一口酒,身下的台球再也吸引不了他的兴趣,放下酒杯,他转身离开了休闲厅。
不能再看了。
他从未有一刻,这样想将一个Omega从他那“忠诚”的护卫身边夺过来-
“明天,他应该会上钩了。”
房间门在身后关闭,季悬摸索着墙上的灯,随口说了一句。
然而刚碰到开关,手指便被人抓住。
裴应野从背后揽着他,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带着向后撞去,脊背抵在刚刚合拢的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裴应野的身影随即笼罩下来,将他完全地困在门与胸膛间的狭窄空间里。
“我演得怎么样?”
他的声音沙哑得有些厉害,身上冷热交杂的气息直往季悬身上窜,温热的气息在他的额发、眉眼,室内的温度难以自控地攀升起来。
“刚刚踩得挺开心的,是吧?”
季悬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昏暗的房间里,裴应野的那双眼睛执拗的明亮。
“你猜呢?”
裴应野舔了舔唇,直勾勾地看着他:“应该是很开心吧,下午倒酒的时候也是……你想这么干很久了?”
季悬想推开他:“不要乱给我扣帽子。昨晚商量过,你也答应了。”
他是答应了,为了引起扎昆的注意,总需要一点剑走偏锋的戏码。但他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个时候季悬的神情,不似全然的作假,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他贪婪地、隐秘地描摹过他所有的举动,竟一时分不清戏里还是戏外。
在赌场中,在泳池里,他无数次地生出难以言喻的非分之想,想要实施、想要践行,却又生生忍下。
现在总算等到了。
“是,我答应了。”裴应野的声音压得很低,贴在季悬的耳边呢喃,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几乎不分彼此,“我演够好吧,主人。”
像是在唇齿间细细磨过,最后两个字在他的口中充斥着无尽的狎昵,还有一种隐晦的、想要以下犯上的禁忌。
“……所以,我要来讨要我的奖励。”
闻言,季悬极轻地笑了一声,裴应野分不清是默许还是拒绝,他根本无暇思考。
他遵循着本能猛地低头,吻上他窥伺已久的唇——
作者有话说:裴应野:不知道扎昆上没上钩反正我是彻底上钩了:)
忘记说了现实中游泳还是要戴好泳帽捏[可怜]
第48章 第 48 章 甚至主动探出了舌尖
裴应野最开始还抱着一雪前耻的心, 所以并不急切,甚至还颇有耐心。
浸过泳池水的皮肤带着凉意,他的手贴在季悬的下颌和脖颈摩挲, 唇齿间仿佛尝到了他身上特有的、冷淡的香,像是在细细啜取一捧雪。
意料之外的挣扎或者斥责都没有到来, 季悬顺着他的力道, 仰起了头, 接受了这个吻。
他像是一尊白瓷雕像, 任由裴应野在他唇上辗转、厮磨, 极尽勾缠, 温热的气息夹着寒凉的水汽交缠。
季悬的眼皮向下垂落,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但浅淡的唇被磨得艳红,窗外微弱的光亮泄进,在唇瓣上被舔.弄开的水光上落下一道旖旎的痕。
不知过了多久, 或者只是片刻, 裴应野猛地拉开了距离,他的呼吸放得很轻, 怕暴露了自己的思绪, 但逸散开的信息素却早就把他出卖了彻底。他紧盯着季悬, 像是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想法。
季悬睁开眼, 眼中蒙了一层迷离的、潋滟的光,但眼底依旧清明。他撩着眼皮, 静静地注视着裴应野,抬手用指尖轻轻触碰着嘴角刺痛的皮肤,开口时声音都带着沙哑:“这样就够了吗?奖励。”
不够。
怎么可能够?
浅尝辄止的亲吻本来就不让他满足, 季悬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裴应野抵着季悬的鼻尖深深地望了一眼,拇指的指腹在他细腻的下颌擦过,再一次吻了上去。
但是这一次,季悬给了他回应。
他顺从地张开了唇,甚至主动探出了舌尖。
轻柔地、缓慢地在裴应野的唇上描过,一瞬间的柔软和湿热如同酥麻的电流从下腹窜上,脊椎骨末端像是燃起了燎原的火,他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立刻地,贪婪地纠缠上去,吮吸、舔舐,手臂紧紧地箍住季悬的腰,将人更用力地困在门板和自己之间。
身体贴得严丝合缝,彼此间的体温和气息都毫无保留。
联盟的生理书上说劣质Omega的信息素如同水一般索然无味,所以根本无法引动Alpha的情潮。裴应野不知道自己尝到舔到是否是季悬的信息素,如果是,这应该是世界上最烈的春药。
潮湿的头发拂过裴应野的脸,Omega的舌尖在他口中不是缠绵,更像是逗弄。轻巧地划过他的上颚,又在他试图捕捉时灵巧退开,偶尔勾缠,却从不留恋。
心里生出了一丝无力的焦灼,他感觉自己像是笼中的困兽。
他所有得到的,都是季悬同意给的。
就如同他们第一次接吻时那样。
浑身的血液被扭曲地点燃,但这一次的结束却毫无预兆。季悬的一只手抵上他的胸膛,曲起的大腿顶住了他的腿侧。
裴应野听见季悬笑了一声,说不上来是戏谑还是愉悦,但让他的所有血液都逆流而去。
裴应野松开了禁锢在他腰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骤然拉开的距离让冰冷的空气涌入,带走彼此皮肤上残留的温度。季悬收回了那条腿,昏暗的光线下,避无可避的生理反应其实看不太清楚,但裴应野的身形轮廓却被逆着照进的光勾勒得格外清晰。
季悬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没有先开口说话。
半晌,裴应野绷着下颌,一字一顿地说:“……我去洗个澡。”
转身的动作狼狈又僵硬,裴应野一言不发地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直到门锁“咔哒”一声落下,他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还没有追问季悬这次的发挥算不算合格。但转念一想,看他那副模样,应该是很满意。
卧室的灯终于被打开,照得室内亮堂无比,却抵不过窗外的星云绚烂。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地响,季悬坐在沙发上,捧着终端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只是豪华星舰从配置到装修都极尽奢华,隔音倒是不尽如人意。裴应野细碎低哑的喘息声似乎不受任何阻挡一般,毫无保留地落在季悬的耳中,间或夹杂着几声冒犯的称呼,让他都有些心猿意马。
他随手打开空气系统,让新风带走室内过分甜腻浓稠的空气。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被蹂躏得有些红肿的下唇,上面还残留着一点被用力吮吸过的酥麻。
浴室的水声持续了很久。
门重新打开的时候,冷冽的气息一下子逃窜出来。
季悬瞥了裴应野一眼,奇异地没有出声调侃,而是直接拿上衣服进了浴室里,没给后者半点提醒里面还有残留着的Alpha信息素的时间。
房间的沙发很大,裴应野想了想,决定今晚委屈自己一下,等到季悬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大张旗鼓地霸占了其中一头。季悬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就上了床。
第二天一早,房间里的智能管家系统按照预定时间准时启动了唤醒功能,柔和的女声播报着标准时和剩余航程,并提醒了餐厅的早餐开放时间。
一晚过后,季悬的唇比昨晚临睡前看起来肿了一些,嘴角处的隐约破口一眼便让人猜到发生了什么。裴应野等待他换衣服的时候,晦暗不定的视线在上面多扫了几眼,控制不住地也舔了舔自己嘴角的相同位置。
“要遮一下吗?”裴应野艰涩地说。
季悬闻言,抬眼看了过来,一下子便猜到了他说的是什么。于是用舌尖顶了顶,说道:“不用。一个Omega,在星舰套房里和他养的Alpha发生了什么,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裴应野的喉咙一滚,跟在他身后出了房间。
顶层甲板的餐厅确实视野极佳,巨大的观景窗外是浩瀚无垠的星空。两人极有素养地开始扮演既定的角色,某位林少爷今天似乎心情很好,才从容地没吃几口,小腿就在自己的跟班腿肚上一顶,说道:“坐下,陪我一起吃饭。”
于是裴应野得到了吃早饭的机会。
没过多久,他们等待的大鱼也出现在了餐厅门口,视线随意一扫,便直接朝他们走了过来。
扎昆昨晚回去后收到了手下调查后的身份资料。赌场偶遇的Omega几乎有着一张“完美”的履历,第二星系没落贵族家的少爷,一年前玩坏了人,家族找了个替罪羊并将他改名换姓后送到了第四星系,他辗转于各大星球寻求刺激、挥金如土,身边的Alpha是他在某个地下拳场得到的玩物。
金玉藏败絮,确实是再吸引人不过。
“林少爷,早安。”扎昆面露微笑,温柔地在季悬的桌边俯身。
季悬拿着刀叉的手未停,掀开眼皮,恹恹地看向他。无机质的眼瞬间就暴露了他的思绪,似乎是在思考眼前的人是谁,几秒后才堪堪想起。
他并不计较眼前人是从哪里得知的他的名讳,只是漫不经意地说道:“阁下有什么事吗?”
扎昆十分自来熟地在他身边坐下,果不其然感受到了对面Alpha毫不掩饰的攻击性。他在心里嗤笑一声,说道:“林少爷今天有什么安排?”
季悬故作沉思了一会,看了眼裴应野,又看向他:“没想好。怎么,你有什么好玩的?”
“塞拉菲娜赌场今天开了新的赌局——”
“不玩。赌局不是输就是赢,没意思,不如回房做.爱来得舒服。”
扎昆扫过他唇角的破口,又望向了对面的裴应野,眼神暗了暗:“倒是我显得无趣了。不知道林少爷对什么感兴趣?”
季悬撑着脑袋,右手的袖子顺着他的手臂滑下,正好将那截文身暴露在扎昆的眼中。
联盟的人,就算要派人接近他,也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文身。他自我安慰地想。
“我喜欢蛇,喜欢漂亮的、颜色艳丽的蛇。”季悬轻缓地说着,还比划了一下,“我以前养过这么粗的一条蛇,很粘人,喜欢缠在身上,可惜,这次没能带出来。我还喜欢枪,你有玩过军校同款的全息舱吗,重机枪打爆虫族脑袋的感觉也很爽,或者,别的……我调教他的时候,花了一点心思,听说高等级的Alpha自制力会更好,但依我看,也不过如此……”
季悬讳莫如深地一顿:“可惜后来卖家跑了,还卷了我的货款。”
他说得轻描淡写,带了点被扫兴后的抱怨,仿佛损失的只是一笔无足轻重的小钱。但刻意停顿和未尽之语却充分勾起了扎昆的好奇心。
“能让林少爷念念不忘的,想必是件好东西。”
“或许吧。至少比千篇一律的赌局有意思。”
扎昆突然笑了起来:“不才,在下在这趟星舰的终点,有一个俱乐部,里面收藏了各大星系出名的蛇种,说不定,也会有林少爷想要的东西。”
季悬闻言,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趣,看向他:“真这么巧?”
“自然,谁让我和林少爷投缘,正好喜好一致呢。”
季悬又问:“交换呢?世界上可没有白来的午餐。”
扎昆眼中的兴味更浓,他正要凑近,却不想被裴应野忽然一挡,季悬坐着的椅子骤然被人向后勾去,整个人都跌进了裴应野的怀里。
扎昆也不恼,而是说道:“林少爷养的这个,未免太不知礼数了一点。”
“太乖顺的Alpha没有意思,偶尔让他咧嘴龇牙,才会有更有乐趣。”这么说着,却并没有从Alpha身上起来,反而懒洋洋地靠了上去,“况且重新调教一个也很麻烦。”
扎昆不置可否,而是说道:“距离靠岸还有两天,这段时间里,还是得要找点乐趣的,不是吗?”
季悬挑了挑眉。
“委屈林少爷陪我赌几场?如果今明两天都赢了,靠岸时,我会将俱乐部的邀请函双手奉上,届时您在贝尔海姆星的所有花销我也会一并承担。”扎昆说道,“贝尔海姆星是我的第二个家乡,那里的一切我都非常熟悉,保证让您宾至如归。”
“听起来倒是不错。”林少爷被他打动了,从Alpha身上起来,兴致盎然地说,“带路吧。”
扎昆脸上的笑意加深,做了个“请”的手势-
但很可惜,季悬今天的手气似乎不怎么好,几局下来,原本桌上垒成小山的筹码都一并清空。
扎昆笑得洋洋得意,似乎生怕别人看不出是他做的局,但是他的每一手又都藏得很好,让人抓不到把柄。
只是他想要看到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季悬的脸上似乎没有半点输了后的情绪波动。他任凭侍从把筹码全都拨走,夹着烟吞云吐雾,轻飘飘地问道:“阁下之前说,只要明晚之前,我能赢回这些,也算我获胜,还作数吗?”
扎昆当然知道鱼饵要慢慢下的道理,要给猎物一点的希望,他们才会为了这点莫须有的东西孜孜以求。
“当然。”
“好。”季悬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今天幸运女神不垂青我,我也累了,明天再继续吧。”
话落,扎昆起身,执意要送他们回客房,季悬想了想,没有拒绝。
他一路上都打着哈欠,没骨头似的靠在裴应野的身上,任由他用手搂住自己的腰搀扶着。
扎昆的目光落在裴应野禁锢在他后腰的手臂上,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风度翩翩的笑容。
直到行过走廊的转角,听到了几声喧哗。
前方不远处的通道口,两名穿着星舰安保制服的人员正拦着一个侍者进行盘查。
三人听了一些细碎的词句——“ID认证”、“身份核查”,似乎是在怀疑那个男人冒用了别人的身份,有不轨的企图。
季悬和裴应野原本都对这事没多大兴趣,没想到扎昆却先抬步走了过去。
“什么事闹成这样?”
两名安保侧身让开,露出了那个侍者的脸。
季悬和裴应野的眉头同时一皱,两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疑惑和警惕。
——沈榷?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狗头]
顺便,无人知道的时候我在角色卡悄悄上线了一张宴会跳舞的插图。
本来是想问问画师能不能搞插图活动的,但是商用的价格有点吃不消我在她那好几张图呢,所以还是直接放出来给大家吃吧嘿嘿[可怜]
第49章 第 49 章 在我脖子上弄出点痕迹来……
阿斯兰制定的任务计划里并没有包括星舰上会有接应他们的人员, 但沈榷出现的时间太巧,两人也不能完全确定他是否真的和任务无关。
听到了扎昆的询问,其中一名安保人员恭敬地鞠躬行礼, 解释了来龙去脉。
塞拉菲娜号处于灰色地带,不受管制, 但难免会混上一些奇怪的人。为了确保登舰旅客可以尽情享受这趟旅程, 舰上的安保人员时不时地对宾客和服务人员进行身份核查。
而沈榷就是恰好被选中的那个。
说来也不算冤枉, 马尔斯军校的学生大多都非富即贵, 沈首席更是出身大家, 即使尽力伪装成了侍者, 周身的气质还是难以遮掩,稍微在廊上一走, 便引起了安保人员的注意。巧合的是, 他提供的ID证件还真在检查时报了错。
“我们正在要求他出示更多证明,或带往安保室进一步审查。很抱歉打扰各位贵客的雅兴。”安保人员说道。
扎昆的目光在沈榷的身上停留,穿着得体的侍者低着头, 看不清神情, 手上戴着的手环扣到了最高的挡位,因此没有泄露出半点信息素, 让人无法分辨他的等级, 只知道是个Alpha。
“我看……”
然而他还没有对这位侍者下达处置, 就感觉到季悬自他的身后走上前来, 饶有兴味地注视着眼前的Alpha。
“呵……”他发出一声轻飘飘地笑,随即伸出手, 用力地捏住Alpha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沈榷本来以为自己逃不过这一劫,正思考着强行突围的可能性。冷不防地被掐住了下颌, 正要反抗,却对上了一双戏谑又熟悉的眼睛。
季悬的身上喷了香水,混着烟草和酒精的味道,毫无保留地涌入他的鼻腔。随意敞开的领口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白皙的锁骨,项链垂落,贴着他胸口的皮肤,任由走廊的灯光在上面流转。
季悬的手腕微微一偏,沈榷的脸便被迫使着左右转动,居高临下的目光里除了戏谑在没有别的情绪,甚至不带一点温度,像是在审视着一件拍卖品,无情又细致地端详着他脸上每一个细节。
裴应野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黑着脸站在季悬的身后。
季悬的手终于松开,在沈榷的肩上蹭了两下,转过头,对着扎昆露出一个困倦又恶劣的笑:“没想到在这艘星舰上,还能遇到这种货色。”
扎昆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脸顿时一沉。
季悬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情绪,指尖滑过沈榷的肩,勾住他的制服领带,用指尖绕了一圈后,猛地往自己的方向一扯——
这个动作充满了羞辱性,像是在拽一条狗。
沈榷被他扯得一个趔趄,不得不向前半步,脸上瞬间涌上了震惊和屈辱。
“我看你们也不用那么麻烦,这个Alpha我很满意,就直接带走了。”
两位安保人员看看他,又看看扎昆。扎昆是这次星舰上最大的客人,季悬既然跟他一道,那么地位自然也非同小可。虽然是为了保证宾客的安危必须行使的检查,但遇上这些贵客,也不是不能灵活行事。
只要扎昆开口,他们自然会放沈榷一马。
“林少爷,你这样……恐怕有人会不高兴吧。”扎昆阴晴不定地说道。
季悬笑了一声,理直气壮:“吃惯了野性难驯的,偶尔换换口味,尝点这种乖巧的,也别有一番风味。况且,我们阿野应该不会介意有人和他一起伺候吧?”
被点到名的裴应野磨着后槽牙垂下了头,一副不敢忤逆他的模样。
扎昆的视线在季悬漫不经心的笑上和沈榷强人耻意的面容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裴应野愤愤不甘的脸上。
片刻后,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林少爷口味独特,我自然无权干涉。只是……底细不明的人,林少爷还是要小心一些,以免玩火自焚。”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缓,像是在刻意强调,生怕别人听不出他语气里的觊觎之意以及“火”的额外指向。可季悬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弦外之音,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困顿地打了个哈欠,拽着领带的手改为牵引。
“那么人我就带走了,各位让让?”
安保人员看向扎昆,见他微微点了点头,这才侧身让开通道。
季悬就这么牵着沈榷,招摇过市又旁若无人地,朝着自己房间走去。裴应野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面色不善,看起来就像是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东西抢占了自己的所有物一般。
一路无话,只有踏在地毯上的沙沙脚步声。直到进入了房间内,门板“啪嗒”合拢,阻隔了外界的一切。
季悬松开了扯着沈榷领带的手,脸上的轻佻退去,他径直走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冲洗着自己的手。
裴应野十分配合地在旁边给他挤洗手液,不要钱似的咵咵按压。
不多时,季悬的手心手背都布满了蓬松的泡泡,水一冲,便四处漂浮起来,或是在洗手盆中堆叠开一片。
“让你摸他。”裴应野凑在季悬耳边小声地说,见季悬终于冲干净了手上的泡沫,便扯下了毛巾给他擦手。柔软的毛巾强势地插入每一个手指缝隙,他臭着脸继续说道:“你看吧,手都要搓红了,自讨苦吃。”
不远处的沈榷看着眼前的一幕,也不管先前被扯着领带走了一路的羞耻,他感受到自己逐渐沉重的呼吸,心脏不受控制地传来失重的感觉,分不清是什么情绪,只能借着检查房间内监控装置的举动来消解自己的反应。
季悬和裴应野每次回来都会检查一遍,所以看到沈榷这么上套,也就随他去了。
确认房间里没有多处新的东西后,沈榷回过头,对坐上沙发的季悬说道:“刚刚多谢。如果去了安保室,我不一定能逃过专业设备的检查。”
季悬面不改色,问道:“你是谁派来的。”
“抱歉,我无法透露。”
看来不是阿斯兰派来的人,那么就是其他要塞或是军团也在追查扎昆……或是星舰上的其他人。
“你去了凯斯军团。”裴应野突然开口,“怎么,他们也在追查扎昆?”
沈榷的瞳孔一缩,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看着裴应野,又转向季悬。
“看来这位‘收藏家’的动静挺大,真是块香饽饽啊。”裴应野靠在季悬身后说道。
他的臂展范围很大,乍一看像是把季悬搂在怀里一般。作为与后者还有着明面意义上的婚约的沈榷,此时的面色着实不算好看。
裴应野故意朝他扬了扬眉,说道:“以你现在这个身份,恐怕等到了贝尔海姆星都没办法接近扎昆,虽然不知道你们调查到什么程度、具体的目标是什么,但我的建议是,联络你的上级,让他跟我们合作。”
其实裴应野极其不想理会沈榷。他的本能已经在叫嚣着让他把这狭小空间里的另一个高等级Alpha驱逐出他的领地,但为了最终的任务,成熟的小裴觉得自己可以勉强忍耐一会。
沈榷在短暂的半分钟内飞速思索现在的情况。以刚刚季悬与扎昆的互动看,如同裴应野说的那样,他们确实比自己更接近扎昆。
他皱着眉,警惕又试探地问:“你们……”
裴应野直接回答:“我们是奉应寻的命令来的。”
沈榷再次沉默。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轻轻叩响。
三人瞬间噤声,交换了一个眼神。
裴应野无声移动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随即对季悬做了个口型。
是扎昆的人。
季悬脸上立刻挂上了骄纵的面具,他对着沈榷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沈榷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强忍着混乱的情绪,走到沙发旁。
季悬把他往下一拉,沈榷顺着他的力道跪下,季悬的腿往外一伸,虽然没有碰到他,但从门口看,就像是踩在他身上一般。
“谁啊?”季悬不耐烦地说道。
“林少爷,扎昆先生让我来给您送点东西。”
“阿野,你下去,开门。”
裴应野把自己的领口扯得松散,头发也撩得凌乱,一阵模拟的脚步声响起,下一秒,他满脸不悦地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个季悬在赌场见过的熟面孔,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银质托盘。他看了眼衣衫不整的裴应野,又不着痕迹地把视线投向屋内——季悬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点着烟吞云吐雾,脚下踩着那个Alpha侍从,顿时脸上露出了一个暧昧又讨好的笑。
“扎昆先生吩咐,让我把这些小玩意送给林公子,愿您和您的新宠物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裴应野接过托盘,朝着季悬的方向展示。
束缚带、药剂、软鞭……季悬挑了挑眉,把烟头朝沈榷手心一抖,笑着说:“代我谢谢扎昆先生的好意。”
“是,那我就不打扰林先生雅兴了。”随从再次鞠躬,退后一步。裴应野毫不客气地“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季悬脸上的轻浮瞬间退去。
他抽走了沈榷手上的透明烟灰缸,放回茶几上。
“人还没走。”裴应野把托盘放下,无声说道,“他的癖好还真挺变态。”
沈榷撑着沙发站了起来,正要开口询问接下来怎么办,就听季悬笑了一声,随后,他不知何时拿起那条软鞭,用力一甩——
沈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鞭子抽在了沙发的靠枕上,裴应野手中的终端里配合地放出了一声AI模拟的闷哼。
“这就怕了?”季悬嘲讽地说道,不知道是在影射沈榷,还是单纯的表演,“躲什么?这么胆小?”
沈榷僵在原地,无所适从。
但又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瞬间的季悬……冷酷、且漂亮。
好在两人也不指望他能演出什么来,裴应野放出早就准备好的AI音效,完美替他们演过了这场戏。门外扎昆的人停留了四五分钟,确认了里面的游戏正在愉快进行,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裴应野关闭了终端里的声音模拟,冷冷地瞥了一眼心不在焉的沈榷。
季悬把软鞭丢回托盘,重新到洗手台洗过了手。回来时,沈榷似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确认了他们确实是应寻派出的后,简单地把他此次的任务目标告诉了二人。
他确实是为了扎昆来的。但凯斯军团并没有青鸟卫查到的东西深,他们是为了另一批货物才混入星舰调查,除却沈榷外,星舰上还有他的其他同僚,分布在不同的甲板。
“我可以和你们合作。”沈榷说道。作为星舰上所有行动的负责人,他有权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过季悬和裴应野对于他们的要求很简单,保护好自己的身份,不被察觉,必要时给予协助,就已经足够。
沈榷看着坐在沙发中心的季悬冷淡地对他下达了“指令”,而旁边的裴应野除了偶尔补充几句,就再没发表过意见。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虽然早就对他们的关系有所猜想,在全域模拟中也见过相似的场面,但此刻的这一幕,不管是季悬的游刃有余,还是裴应野的唯命是从,冲击力都来得远比之前的要大。
掐着下颌他的手、冷淡审视的目光、欺骗扎昆耳目时伪装出来的倨傲……原本都是他即将拥有的东西,可现在却已经远去。
沈榷甚至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离开的房间。
只记得房门关上的最后一眼,越来越窄的门缝里,他似乎看到裴应野抬手搂住了季悬,亲密地贴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沈榷缓缓松开紧握的拳,掌心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月牙印。
门内,裴应野的手臂虚虚搭在季悬腰间,是一个想搂、又不敢太得寸进尺的姿势。他的脑袋抵在季悬的肩窝,浑身的攻击性刻意收敛,毛茸茸的头发蛮横地蹭来蹭去。
“一个两个的都阴魂不散。”说话时,虽然带着故作的委屈和嫌弃,但还是能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季悬没有拆穿他幼稚的把戏,只是抬手托起他的脸,说道:“在我脖子上弄出点痕迹来。”
裴应野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这跳跃的指令。
季悬看着他这副模样,顿觉有趣,轻笑着用指尖点了点他的喉结:“怎么,不会啊?前面调AI调得那么激烈,没想过明天要怎么逃过扎昆的眼吗?”——
作者有话说:[可怜]
第50章 第 50 章 还是我们阿野好啊,死心……
裴应野低下头, 把脸埋在季悬的颈窝里。血液在身体里冲撞,他一口咬上季悬细细的脖颈,犬牙磋磨了一遍后, 又用舌头情色地舔。
喉结、颈侧、腺体……碍事的颈环已经取下,微凉的鼻尖贴上滚烫的腺体, 雪一样的信息素逸散出来, 他贪婪地嗅, 也感受到了季悬一瞬间的僵硬。
全域模拟隐忍多时都没有得到的东西, 现在却轻而易举。梦想成真得太过突然, 心脏都兴奋得在剧烈地跳动。
为了方便他的动作, 季悬微微仰着头,垂着眼皮, 呼吸浅浅的。浓长的睫毛发着颤, 如果仔细去瞧,大概也能看清他眼底闪过的、极短的失神。
没有给季悬推拒和发难的机会,裴应野没敢去咬他的腺体, 只是轻微地展露了獠牙, 细细地在附近的皮肤上碾磨。
自脖颈一路吻上他的耳垂,禁锢在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裴应野抬起头, 扫过自己留下的痕迹, 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靡丽扎眼。
“……够了吗?”
季悬抬起手, 指腹轻轻碰了下被他舔过的那些地方, 不知是不是错觉,脖颈上传来一阵细微的痒和刺。他走到旁边的穿衣镜前看了看, 杂乱无章的痕迹恰到好处,足够引人遐想。
“效果不错。”他客观地评价。
裴应野眸色深深,希望从季悬的脸上看出一点反应, 可对方只是短暂地在自己的脖颈上打量一番,便径直进了浴室里。
第二天中午,到了与扎昆约定的时间。
扎昆依旧在昨日的赌场包厢等着,侍者一推开门,里面浓郁的雪茄和酒精的味道便扑面而来。与前两日不同,今日他身边跟了个Omega,及肩的半长头发,颇具东方味道的长相,只是眉眼间散不开怯懦和畏缩,裴应野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几眼,不能是整容还是别的原因,总觉得他的长相有些违和。
Omega没有在乎来人是谁,安静得像尊美人像,一动不动地在扎昆旁边坐着。
扎昆也没有很在乎他,目光毫无保留地投射到刚走进来的季悬身上,“林少爷”还是如往常一般,穿着一件丝质衬衫,领口随性地解开两颗,坦然地向外人展示着脖颈上的印记。黑色的颈环遮住了腺体,却挡不住周围皮肤上的齿痕。
扎昆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挂上了狎昵的笑:“林少爷,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季悬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尾带着点餍足又倦怠的慵懒,随手拉开椅子坐下:“还不错,谢谢阁下昨晚的礼物,新宠物有点笨,费了点功夫。”
扎昆哈哈一笑,目光落在裴应野的身上。
察觉到他的注视,裴应野抬起眼,冷飕飕地瞥了他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沉默地替季悬点好了烟,动作间隐隐藏着不悦,扎昆猜想是因为昨晚被新人抢了风头、敢怒不敢言。
见状,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林少爷玩得开心最重要。”扎昆假惺惺地附和了一句,示意荷官开始发牌,“不过,俗话说情场得意……呵,不知道今天幸运女神能否眷顾林少爷呢。”
季悬吐出一口烟,不作言语。
“不过怎么没有带新玩意一起来?”
季悬用指尖捻着牌面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地说:“昨晚就走了,说是不干活拿不到钱……都不知道从我那拿了多少,还在乎这点。”
扎昆也跟着笑。
“还是我们阿野好啊,死心塌地地跟着。”季悬说着,便把烟头递到裴应野的面前,“今天是草莓味的呢,尝尝?”
裴应野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便俯下身,就着季悬的手,叼住了烟嘴。他深吸了一口,甜腻的草莓香精混着烟草的辛辣充斥口腔,随即夜是更深处一丝极淡的、属于季悬的信息素味道。
他吐出一口带着果香的烟雾,直起身,眉眼低垂地退回自己的位置。
“看来还是旧爱最得林少爷的心。”扎昆笑道,抬手把身前的筹码推了出去。
“毕竟是在地下拳场一眼看中的,得到的时候还费了不少功夫。”季悬抬手跟了扎昆的注。
他今天的运气似乎格外的好,扎昆随口一说的那句话并没有应验,半天下来,昨天输给扎昆的那些通通被赢了回来,甚至还赚了不少。
扎昆面前的筹码逐渐见底,但他并没有气恼,反而还维持着脸上的笑。
宇宙航线上不辨白日还是黑夜,只有包厢中央不断旋转的时钟昭示着此刻已进入陆地上的黄昏。季悬将赢回来的筹码漫不经心地拨到一旁,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兴致盎然地说:“看来有时候俚语也不是那么准。那么阁下,我们之前的约定……”
“当然,林少爷好手段,我心服口服。靠岸之后,俱乐部的邀请函必定准时奉上,您在贝尔海姆星的一切行程,也由我全权负责。”他拍了拍手,门外的手下立刻进来,递上一个精致的金属匣子,“这是俱乐部的预览图册和一些小玩意儿,算是提前给林少爷的礼物,希望有您要找的东西。”
季悬示意裴应野接过,偏过头打量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出发前,阿斯兰给他们看过虫族提取液的图样,虽然里面放着的只是被分装后极少量的一点,上面还用他认不出的语言标注了什么,但季悬还是凭着记忆认了出来。
“我很期待。”季悬站起身,合上了匣子,“坐了太久,很累,我就先回去了。”
“请便。”扎昆起身相送。
回到房间,关上门,裴应野再次开始检查屋子里的设备。季悬走到吧台边倒了杯冰水,一口气喝了大半。
“Das Lied der Nachtigall.”裴应野咕哝出一句季悬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夜莺之歌。走私犯还真有情调,给虫子的东西起鸟的名字。”
原来指的是那管提取液。
季悬只觉得他的咬字很好听,莫名地显出几分性感。
“沈榷留了消息。”裴应野拿出了在沙发底下找到的东西。
昨晚下达了“指令”之后,沈榷和他的同伴便马不停蹄地汇总了目前他们得到的信息,借着今早打扫的名义送了过来。
因为几人都是星舰上不同类型的服务人员,所以很轻易地就查到了,星舰上并不存在大批量的可疑物品,也没有找到能和季悬要他们口中的那个“卖家”对应上的人物。
星舰本来就不是一个好的交易场所,如果真遇上了联盟军队,只有被一锅端的份,季悬和裴应野早有判断,但他们传来的消息更加确认了他们的猜想。
交易地点应该还是在旅途的终点,贝尔海姆星。
季悬翻阅着册子中展示的藏品,各大星系的珍稀蛇种,色彩斑斓,形态各异。但他的目光很快掠过,停在了最后几页——俱乐部里的东方美人,和没有图片只有文字介绍的虫族标本。
裴应野看着册子上的图片,想起了先前在包厢里见过的那个Omega。
现在他好像终于明白了,违和感来自哪里。
每个人的右眼下方都有一颗痣,脸型大多也十分相近,眼睛或是天生、或是整容,都是清一色的桃花眼。
如果只是单独看,可能很难发现相似,但一排人这么站过去,就显出了诡异的共性与雷同。
季悬也注意到了,摊开那页,目光停留了很久。
原本的“季悬”和他并不相像,或许是数据植入,没有人对他突变的样貌产生怀疑。三年前,那个“季悬”刚刚离开垃圾星,但就算与扎昆见过,留下印象的也不该是这张脸。
“这算什么,挑衅还是通牒?”裴应野却没有提起这几张相像的脸,只是嫌弃地转移了话题。
季悬合上图册,不冷不热地说:“或者都有。”
接下来的航程波澜不惊。扎昆没有再出现,但各种小礼物和殷勤的问候却时不时地送到季悬的房间里,分寸掌握得很好。
季悬乐得清静,要么到顶层甲板观看星云,要么就在酒吧里赖在裴应野的怀里喝酒。因为在扎昆面前演的那出戏,他们和沈榷交换情报倒是容易许多。
扎昆这几天确实也没有动静,不是在赌场,就是在娱乐厅,身边总是跟着那个Omega。
旅程第五天,星舰终于在贝尔海姆星的空港靠岸。
贝尔海姆星以娱乐和旅游业闻名,因为一些历史遗留因素,并不完全受联盟控制。星球地表覆盖着大片的人造海洋,绚丽的霓虹城市中即使在白天,天空中也悬浮着巨大的全息广告牌,播放着光怪陆离的影像。
扎昆果然派了专车在港口等候,直接把他们送到了星球上最豪华的酒店。酒店顶层套房的面积极为夸张,占据了整整半层楼,巨大的环形落地窗外便是贝尔海姆星著名的北极星海滩。
侍者刚离开,裴应野立刻开始惯例的安全检查。季悬则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如同宝石般镶嵌在土地间的海域和远处起伏的城市天际线。
“很干净。”裴应野检查完毕,走到他的身边,“没想到扎昆比预想中的更大方。”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们都知道,扎昆必然早就在暗中为这些东西标好了价格。
当晚,扎昆的邀请函如期而至,俱乐部的地点在城市边缘的酒庄,名义上是一家高级私人会所。
季悬换了一身衣服,正准备带着裴应野出发,却不想还未登上飞行器,便被拦下。
“扎昆先生只邀请了您,您的随从不能跟去。”
季悬一手搭在裴应野的手臂上,脸上没有什么被触怒的表情,只是说道:“哦?还有这规矩?可是离了阿野的保护,我会很没有安全感。”
扎昆派来的人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强硬:“请您放心,俱乐部的安保绝对万无一失。扎昆先生也是为您考虑,有些‘乐趣’,外人在场,反而会扫兴。”
季悬与裴应野对视一眼。他不着痕迹地摸了摸手上的腕刀,又整了整自己的袖口,对裴应野吩咐道:“既然扎昆先生盛情难却……那你便在酒店等我回来吧。”
裴应野垂下眼,沉声应道:“……好。”
他看着季悬独自跟着扎昆的人登上飞行器,舱门关闭前,季悬回头看了他一眼。飞行器无声滑入城市的车水马龙,很快就消失不见。
而在另一边的俱乐部里,扎昆遣散了大半的闲杂人等,正兴奋地坐在他最大的展厅里,抿着一杯陈年的酒,等待着猎物上钩——
作者有话说:[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