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什么问题?”凤临和沈遗站在一旁焦急地踱步,面面厮觑。
“这……”薛止欲言又止,手离开半寸,又重新搭上手腕。
“完了完了,我们慈心该不会有什么大毛病吧?”
“师父你先别急,听听师伯怎么说。”话虽如此,沈遗眼中漏出的担忧并不比凤临少。
“就是嘛,”薛止收回手,笑眯眯地捋了把胡子,“这么大年纪了,师妹你还没一个孩子沉得住气。”
“薛止你再卖个关子试试。”凤临一双丹凤眼直盯着薛止,心放下了一半。
“没事,一点事儿没有。”薛止清了清嗓子,正经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雷劫,但丹是好丹,慈心浑身上下我愣是找不出一点毛病来。”
“真的假的。”凤临仍有些不放心,灵力在裴悯经脉中游走,奈何不是丹师不通药理,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该不会是你学艺不精吧,你年轻那会儿上医术课就老……”
“咳咳。”薛止刻意地咳嗽两声,冲着凤临挤眉弄眼。
小辈还在呢。
“你看,自个儿咳嗽没治好,眼睛又坏了。不行,等小五回来再看看。”
“师父,我也觉得我是好的。”裴悯双手托着腮,刚刚沈遗转来转去转得她直发困。
“我可是天下第一丹师,仪景的医术不也是我教的。”薛止吹胡子瞪眼,“慈心经脉灵力确实都没有问题,雷劫说不定和她灵根有关。”
时空双系天灵根太罕见,饶是玄同宗也没有先例。
养孩子真难,珍稀品种的更难。
凤临发愁地摸了摸头上并不存在的白发。
“师父。”裴悯攥着凤临的衣袖扯了扯,软声道,“我想回去睡觉。”
“回回回。”瞧见小徒弟眼眸浮上一层水光,凤临心都软了,“沈遗还不快送你小师妹回去。”
溺爱,绝对是溺爱。
沈遗满头黑线,“雷劫的事还没弄清呢。”
“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清,回头去藏书阁查查,或者等你们小师叔回来问问他。”
“合理合理。”薛止也附和道。
一想到沈遗送她不仅睡不了觉要被逼着修炼,裴悯心底打了个寒颤,忙开口道,“我自己回去就好,师父师伯师兄拜拜。”
说着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等等,”凤临忽然想到些什么,灵力浮现,在储物戒上一抹,一块玉佩落在手心,“你小师叔新做的传声玉符,宗门里这些亲传人人都有,抬手。”
裴悯从善如流地抬起手,凤临系了几次都不成型,逐渐烦躁起来,最后系带在腰带处绕了三圈,尾端从圈口穿过,拧成一个疙瘩。
裴悯任由风格迥异的绳结横亘在腰间,摩挲着玉佩上的花纹,祥云与飞龙纵横间勾勒出一个“慈”字,“小师叔他人呢?”
“最近东边靠近无妄崖的地方似乎有妖邪异动,衍星带着拂霜和明望一块去探查情况。”薛止沉吟片刻道,“如今慈心也金丹了,下回三长老排任务得把慈心也带上。”
“可雷劫还不知如何,若是现在便出任务,慈心的身体如果出问题怎么办?”沈遗不赞同道。
“可慈心也是货真价实的金丹期修士。”薛止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神色,“玄同宗的规矩,亲传弟子,但凡修为达到金丹,都要正式出任务,阿遗你在执法堂多年,应该比我明白。”
沈遗默然无语,说不出反驳的话。
金丹既就,遂陟仙坛。大道三千,当怜苍生。
“大师兄放心吧,老规矩,该打打,打不过先跑再摇人,要是碰到摇人都打不过的就是命不好,少挣扎一点说不定还能抢先在冥界排队投个好胎。”裴悯倒是满不在乎,且不说十日之内未必有妖邪给她杀,就说前世,前前世,乃至前好几世她出任务和吃饭喝水没有两样,死在她剑下的妖邪没有一万也有一千。
“是这么个理——,”凤临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个鬼。”
“让你量力而行……”
沈遗话音未落,一抬头,哪里还有裴悯的身影,只抓住一抹腰间玉符的残影。
“听见没。”
显然是没有。
薛止眉毛胡子都被气流拂动,抓着乱成一团的发须问道,“小六这惊鸿决练到哪一层了?”
“不知道啊。”凤临一脸茫然,“问阿遗,他知道。”
“第七层了。”沈遗嘴角抽了抽,无奈道,“师父,就是因为您不管,小六才这么懈怠。”
“哎呀,师父是掌门,事情很多的。”凤临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嘴里的话却是理直气壮,“再说了,宗门传统老带新,有阿遗在我放心。”
“……”
沈遗无语凝噎,沈遗毫无办法。
在这一瞬间里,他已经给自己短短二十八年的人生取好了自传名,就叫《天生剑骨幼师就业指南》。
“啧,十七岁的金丹,惊鸿决第七层。”薛止嫉妒得老眼发红,“当初衍星带人回来的时候怎么就被你拐到手了。”
“没办法。”凤临不知从哪摸出来一面水镜,她满意地看着平缓流动的水面倒映出华耀风流的一张脸,“谁让师弟自己不收徒,我凤临这张脸又长得好呢。”
《仙门奇闻录》在盘点风云修士时,曾经给沈遗批过一句赞语。
含情目,琉璃瞳。
沈遗现在觉得这话说得真对,绝望之情怎么不算情呢。
只见他缓慢地转头看向薛止,无声发问。
你能不能管管你师妹。
薛止仰头看天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