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烟花 夏天结束了
好心的网友寄来了一些玩具给红孩儿, 收到货的应清风让我去她家拆箱。
这些礼物都是寄到了村子的快递站,她让她老爸拿回来的。
吃过早饭,我和红孩儿去她家的时候, 三叔开着三轮车载着三姑去田地里忙活, 走之前还说家里的东西随便我吃。
外婆家的田地早几年就不种了的, 低价包给了同村的人, 到时候有收成了, 对方也会送点农作物。
前天赶集, 我买了好几斤牛肉, 照着网上的食谱做了麻辣牛肉,这会打包了一大碗来送给应清风。
她拿到这一碗, 当场就掀开保鲜膜, 拿来筷子就吃。
“真好吃~这麻麻的感觉,我是最幸福的小女孩~”
应清风在这边翘着二郎腿吃牛肉, 我坐在一旁用剪刀开快递。
从盒子里拿出来几个头箍, 有毛茸茸的青蛙, 会闪光的恶魔角, 还有天线一样的玩意儿, 甚至有一个天使光环。
“这些都是给暴富戴的?”我好奇地打量,问她。
应清风辣的嘴唇都微微肿了, 笃定地点头, “没错。”
我拿着一个哈士奇耳朵的头箍,招手让红孩儿过来,他懒散地走两步到我面前, 我研究了一下,就把头箍戴在他的头上。
那么大一对牛角,再配上狗耳朵, 本身他的牛耳朵又存在,看着有点诡异,却又透着几分傻萌。
[我自己的耳朵不好揉?用得着戴狗耳么]
“这就叫尝试新风格,我看看还有什么道具。哟,还有个独角兽的角,给你也戴戴。这样你就变成三角牛牛了”
[你真无聊]
这些装饰品都给牛头招呼上,滑稽感越来越重,笑得我和应清风拍大腿。
红孩儿无语,原地趴下睡了,懒得看。
牛牛在直播间能叼玫瑰,牛角能挂零食,后来就衍生出了各种作用。比如要展示的产品,都会摆在他身上来吸引客人。
不过应清风一直都很清醒,不管是直播还是生活视频,她的重心并不在宠物赛道,我带着红孩儿出镜只是锦上添花。
这样,以后他离开了,应清风还是能继续下去,毕竟她才是账号的灵魂。
入秋以后,落叶变得多了,蝉鸣变得少了,哪天真的一声蝉鸣也听不见了,可能就真的到秋天了吧。
隔壁村的西瓜通过应清风的带货也卖出去不少,但仍有几千斤滞销,与其烂在瓜棚,她就自己收了。
瓜农也没有卖很贵,赚点辛苦费,就抛售了这些瓜,开货车将瓜给运来了。
我和应清风一家在车后箱帮忙下西瓜,弄了个把小时,这些瓜都码好了。
她已经开动脑筋,想着怎么用这些西瓜做节目效果。
我用她家的榨汁机,先榨了西瓜汁给红孩儿喝。看着我喂牛,她灵机一动。
“让暴富拉一车西瓜,我们绕着村里便宜卖了呗。还能积攒素材。趁着现在还有些热,要再下几场秋雨,就真没人吃了。”
“那行吧,你家有板车吗。”
“没有,我打电话让我爸去借了送来。”
“三叔不是在田地吗。”
“哎哟,种田不忙的,我们的事比较当紧!”
行动派的她给三叔打电话,让他找人借板车,没多久就找来了。
看着他们给红孩儿套上车厢,我想到之前他拉车卖破烂的事,如果他的小弟们看到大王拉车卖瓜,不知道作何感想。
我走过去摸摸他的牛耳朵,“那就辛苦你了,我们绕着村子走一走吧。”
红孩儿倒是没传音说什么,当了回沉默的牛牛。
以前让他干点活,他还会和我说吃这吃那的,现在都不提什么要求了。
是因为我很自觉,会给他好处,所以他不用特意提醒了?
作为社牛的应清风,挨家挨户喊人叫卖,路上遇到路人,甚至开车经过的人,她都会吆喝一嗓子西瓜便宜卖。
有她这么积极地推销,这一车西瓜还真卖完了。她决定乘胜追击,把那些库存西瓜都拉出来卖。
连续三天西瓜大促销,红孩儿就拉了三天车,把西瓜都处理掉了。
剩下几颗我们抱回去了,终于给他卸下了板车,我好好地给他洗刷了一番。
“等天气凉了,就不能这么给你搓澡了吧。”我拍拍他的牛角,若有所思。
“不会等到天凉了。”
他的脑袋枕在我的腿上,这么说了一句。
摸着牛角的手一顿,我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应着:“哦。”
下午的太阳并不毒辣,是比较温和的,院子里晒着被单,还有我和牛。
秋风过时,那些床单飘起来,能闻到洗衣液的清香。
“石心晴,现在的生活,你是不是已经很满意了。”
“我觉得挺好的。”有你在会更好,这话能不能说呢。
他在我怀里睁开眼睛,“你比初遇那时,看着要快乐了。”
“这不是遇见你这个贵人了吗。我一看到你,就觉得格外治愈,所以想着和你拉近关系。不知不觉,我俩都这么好了。”
“小应不能代替我么。”
“……”
如果我说不能,他会留下来吗,可这里也不是属于他的世界。
他还有佛缘,菩萨的任务都还没完成,就算不做善财童子,做个呼风唤雨的魔王,不比在这给我当牛好么。
他没有任何留下来的理由。
“小应是小应,红孩儿是红孩儿。都是我的好朋友。”
他听着这句好朋友,愣神地看我一会儿,嘴角掠过一丝弧度,然后低声问。
“心心,要不要跟我走。”
这家伙每次喊我心心的时候,都带着一种调侃的意思。我捏住他的牛耳朵,“都说了你不要这么喊,挺肉麻的。”
“走不走嘛。”
“也别学小应的语气。”把他牛脸搓一顿,我也故作轻松地说:“算我求你,你别回去了,行不行。”
“不太行。”
这个回答就有些奇怪了,不是斩钉截铁的不行,也不是可以,介于一种微妙的地带。
还想和他探讨一下,客厅里的外婆喊我,说她手机搞不好了。
我推开红孩儿的脑袋,跑去给外婆捣鼓手机。老人家一顿操作,不知道摁到哪里去了,后台一堆应用没有删除,手机又烫又卡。
“外婆,这手机用了多久了。”
“五年啦,最近老卡。我用你外公那个看,也一样。比我的还不如。”
“我给你俩买新手机。”
“不要了,你钱多啊,上次还买了金戒指。”说到金戒指时,她的声音刻意压低。
其实最近也是有进账的,比我在公司赚得多。我想着还是给老人买好一点的手机,这样更方便操作。
给外婆删掉一些无用的内存,还有不知道摁到哪里拍下来的照片,去掉后台一堆应用,给她调回霸总短剧。
我去找应清风,想和她一块商量着买手机,她上次还说要给家里人换,这下我俩有伴了。
[我的手机可以给出去]
我走了几步,跟上来的红孩儿这么说。
这家伙最近时常有意无意的提醒我,他要离开的事,将手放在他的牛背上,我说道:“你走了,你的手机就归我了。外公外婆我会重新买的。”
[你拿着有什么用]
“纪念啊。”
第二天,我和应清风一块搭车去了趟县城买手机,红孩儿没有跟来。
我像是在提前适应没有他的生活,但实际上,他在我身边不过几个月而已。
只是这几个月,足以安慰我这小半人生了。
上午很快就买了手机,剩下的时间逛街看衣服,陪着应清风做美甲。她还说攒钱,打算年底给家里添置一辆车,到时候来城里就方便很多。
我俩去车行转了圈,得知过年时的车展还有折扣,相约着年节时再来。
“心心,你的驾照都十年啦?没买车吗。”
“嗯,买车的话,养车、停车费、保险也贵,存的钱是打算买房子的。不过现在房子降价,我也没想好在哪里定居,也就一直没买。”
应清风挽着我的手臂,贴着我说:“哼哼,我俩的事业蒸蒸日上,买房买车不在话下!”
“嗯嗯,跟着小太阳,有肉吃。”
“我们下午包车回去也就三百多,那就尽情玩,不赶大巴了吧。”
“好,你不是想吃油焖大虾吗,县城有一家很不错。”
“我知道,是一家夫妻店吧,我初中的时候好像来过。”
在县城玩了一整天,还去蛋糕店买了鲜奶蛋糕,搭车回村里时,是晚上九点多。
我先把应清风送回家,这才拎着东西回去。
家里的灯亮着,红孩儿等在院子里,外公外婆开着客厅的门看电视。
大家都在等我回来。
我将六寸的蛋糕切开分了吃,老人家不想吃太多奶油,就吃了几块蛋糕胚子,大部分是我和红孩儿吃掉的。
现在外婆外公拿着新手机摆弄去了,还给妈妈打电话炫耀,说是我买的。不过对于金戒指的事情,倒是没给妈妈说。
我坐在院子里看月亮,手里端着一盘蛋糕,红孩儿趴在我身旁。
“红孩儿,你今天就在家里睡大觉吗。”
[嗯]
“听起来很无聊,也没去山里泡澡?天气还没那么凉吧。”
[不想去]
“好吧,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吃人肉]
我将手里的蛋糕盘放在地上,挽上袖子,将右胳膊伸给他,“来来,你吃。”
大白牛张开嘴巴,将我的手臂含住,像模像样地咀嚼两下,我被弄得发痒,“哈哈,算了算了,别吃了。”
他张开嘴,我把胳膊拿出来,然后在他背上蹭一蹭。
“我今天本来也想做美甲的,不过我经常下厨做饭,还是算了。”看着自己的指甲,甚至没有留长。
[哦]
“小应买了几件秋装,还挺好看的。”
[你没买新衣服么]
“够穿就行吧,没看到什么喜欢的。”
[哦]
“我俩还去车店看了看,小应年底想买车,就是不知道第一辆买油车还是电车。”
[你想买吗]
“我啊,比起买车,可能更想买房。”
聊到这里,我有些惋惜地说:“如果以后几年都和小应做事情,买房买车应该没问题,不过,那个时候你回去了吧。”
[嗯]
“有点可惜哦,没带你住我的房子,坐我的车。”
[那你先欠着]
“还能这样啊。”
其实我想问问红孩儿的过去,或者他回去以后会如何,入佛门做善财童子的话,那他不就没有世俗情缘了。
这些话终究没有问出口。
第二天下了一场雨,天气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家里的西瓜我榨汁喝,想赶在天凉之前处理完。
我跟着三姑学会了做窝窝头、馒头、包子,在应清风家里做好以后,我会拿一些回外婆家,这些都能当做家里的早饭。
街上有人骑着三轮车卖卤味,我称了猪蹄,还切了一只猪耳朵,红孩儿念着没吃上猪八戒,尝尝这里的猪耳也是行的。
中午我拿出馒头热一热,夹着猪耳朵给他投喂,我俩就在门廊下躲雨。
天色晦暗,雨下个不停,红孩儿趴在我脚边,手机架支撑着手机播放短剧,他看得津津有味。
“你看了这么久的短剧,有没有学到什么追求对象的经验?”
[这些都不如我父亲,他是真舔狗]
“……”
[舔牛]
“哈哈哈哈,这么说你爹。”
不管是罗刹女还是玉面狐狸,的确都是有头有脸的女性,牛魔王能追到两个,那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所以,你父亲和母亲和离了吗。”
[嗯,和你家差不多,只不过没生小孩。姨娘每年还给我母亲上贡一些家财,我母亲也会照拂她一二]
听起来还挺和谐的,仿佛牛魔王都成多余的了。
[我早已开山立府,独立出去,没这些麻烦关系处理。你放心]
“哦。”
怎么觉得这话怪怪的,好像在安抚我,不要害怕复杂的家庭关系。
[石心晴]
“嗯?”
[帮我买烟花吧]
“怎么忽然说这个?”
[想看看这里的烟花有什么不同]
“好,既然你想看,我一定大买特买。想什么时候放?”
[明天晚上]
“这么快,那我明天一早就去街上看看。”
[嗯]
?
早上九点多,给工作上的事情处理了,加急订单也完成了,我挎上包和应清风讲了一声,就搭乘公交去街上买烟花。
就算不是赶集日也没关系,毕竟烟花都是店铺里在卖。没到过年的时候,货量并不多,看我买了几千块的,老板都诧异了。
难得的大单,老板自己开着家里的皮卡车帮忙把烟花运回我家的院子。
我还买了一些仙女棒、“加特林”之类的,这些应清风很喜欢,还说今晚可以录一个素材。
我拿着一个爱心形的仙女棒,坐在红孩儿旁边给他瞧,“你看,是不是花样多多,还有那些水母的,都放给你看。”
[有没有放出来是牛形状的]
“那没有,这个要专属定制。等我有钱了可以做。”
[等八百年吗]
“你真是的。”
把爱心仙女棒挂他牛角上,我狠狠搓他的牛背。我还是第一次买这么贵、这么多的烟花,以前根本不会这样。
“汪汪汪——”
倏地,听到了十分欢快的狗儿声音,我惊喜地张望,看到长大一些的发财往外婆家的院子跑过来。
发财的脖子上还戴着项圈,一路撒欢往我这里冲,精准蹦跳到我怀里。可能因为每次见了发财,都会给它好吃的,它就记上我了。
逗弄着小狗,它马上翻肚皮给我薅,尾巴还拍打着地面,嘴里哼哼唧唧的,果然牛还是比不过狗。
这次蔡老二家的小女儿没有过来找狗,开学去上课了,来找狗的是蔡伯伯本人。
晒得漆黑又好脾气的蔡老二把发财抱起,假装打了狗屁股两下,就把狗带回去了。
“你看,发财是不是比刚见的时候大了一圈。”
[嗯]
“小狗长得真快。”
[人也长得很快]
“有吗?”
[有,感觉一眨眼,你就会寿终了]
“喂。”
聊到寿命这个话题,我将脸颊贴着他的牛角,“既然我的寿命对你来说很短暂,你都快要四百岁了,那你陪我在这里终老再回去,行不行?”
我还是头一次想到这个方案,一定是小说看得少了,不然不会现在才想出。
[不要]
红孩儿居然很干脆地拒绝了,我失望极了,“我以为你不会拒绝的,毕竟你寿命长啊。”
[给你送终,我得了什么]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是厚着脸皮说,“得了我的一辈子。”
[你是唐僧肉吗]
“好吧,是我异想天开了。还以为我们关系最好,你会愿意的。”
[关系最好,你跟我走]
“这……”
红孩儿没逼问了,趴在一旁闭上眼睛打盹,好像懒得理我。
让他自己在这里休息,我去找应清风干活了。
到秋收的时节,村里有了收成,还能向外售卖一些,不过不是机械化的大规模驯养和种植,所以这些本地的特产卖得量少。
也因为数量少,质量都上乘,一般上架没过几天就会卖光了,还有打电话来提前订购的。
“我爸妈去城里体检了,我给她们定了房间,让她们在外面玩一玩,我今晚去你家蹭饭啊。”
干完今天的活,我刚摘下劳工手套,应清风扑过来挂我背后。
“嗯,好,正好给你做可乐鸡翅。”
“心心,有人给我家送了十几只大闸蟹,你一块做菜了呗。不用给我家留了。”
“那我留两只做清蒸蟹给外婆外公,其他的炒香辣蟹,好吗。暴富也能吃一只吗?”
“都可以~你安排~”
想着要去我家吃饭,她高兴地在自家冰箱里搜罗,能带过去的都带了。
今天做了很丰盛的一顿晚饭,还喝了点小酒。
不过想到上次在红孩儿面前大醉,我现在也是不乱喝的,毕竟晚上还要给他放烟花。
秋天以后,天色暗下来得早了,以前七点多都还没天黑。现在六点就看不见太阳了,夜色渲染上来,家家户户亮起了灯。
我捡起一片掉落的枯叶,也是感受到了几分秋夜萧瑟。
外公琢磨着,是不是要给牛棚添加挡风板了,我俩商量了一番,还在网上看材料。
应清风说她家里有一些不要的帘子,也能拿来用。
几个人吃完也没撤盘,而是围着餐桌聊天,外婆追的短剧,正好应清风也在追,两人还聊得热火朝天。
屋内热闹十足,屋外的大白牛站在堆叠的烟花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不能等到太晚才放烟花,免得吵人睡觉。
夜里八点半,把这几箱烟花摆好,我点燃了第一朵。
花火炸开的刹那,耀眼而闪亮,坠下的光雨如梦似幻。把这盛放的灿烂,当做是对我今后人生的祝福,
大白牛站在这片光海中,漆黑的眼眸装下了所有的色彩。
不过十几分钟的绽放,这几箱大烟花都放完了,喝得微醺的应清风也在我的房间歇息了,外公外婆看完了烟花也早早睡去。
我在院子里清扫残留的灰烬,垃圾桶被一只手拿来,我抬头,看着恢复了本体的红孩儿,就如当初他化为人形时的初见,让人感到惊讶,也感到惊艳。
“你、摄像头会不会……”
“不会,障眼法挡住了。”
垃圾桶装满了三个袋子,他拿去街边的垃圾站倒掉,这么嚣张的使用人形,这在村里还是头一回。
我时不时就看他一眼,还是那天去游乐园的装扮,看着很俊美很阳光。
“是不是还有一些烟花没放。”
“还有一些小的没点,比如仙女棒、小水母之类的。”
“都放了吧。”
我给应清风留了几支,就把剩余的拿出来。红孩儿点了一个五角星形状的,就这么拿在手上看它滋滋冒火花。
我也拿出一支,用我这支没点的去触碰他那支燃烧的,然后,等到一并点燃,迸发出的花火更灿烂了。
就这样沉默地把一支支仙女棒给点完了,红孩儿看着分装在另一袋里的,“这不是还有。”
“那是留给小应的,她喝醉了没放,等到明晚给她玩。”
“……你确定不给我玩?”
“嗯。”
红孩儿用胳膊撞我一下,如果他现在是原形,就是用牛角撞了。
他在一堆燃尽的仙女棒里挑了挑,拿起一支心形的,明明已经没有燃料可以燃了,一簇火光顺着铁丝盘绕而上。
这不是烟花的色彩,而是纯粹的金红色火焰。
地上燃尽的仙女棒轻飘飘地飞起,排列组合成了一个卡通牛的头像。
“红孩儿,三昧真火不会熄灭,是真的吗?”
“差不多。”
“有点好奇。”
“你试试。”
我马上去打了一桶水过来,拿起一支仙女棒就往水桶里浸泡,数了三十声再拿出来,火焰甚至变得更亮了。
不管是用土埋还是吹风或者泼水,三昧真火确实弄不灭,还会越烧越旺。
“我信了,真是神奇。”
“再给你放些小烟花。”
随着他指尖抖落,星火如夏日流萤散开。这个时节还能看到那么一两只萤火虫,但远远不如夏季。
看着在掌心浮沉却不触碰到我皮肤的温柔火焰,我挨着他并排坐,“还以为你会用上次情景模拟的障眼法给我看烟花,原来是用三昧真火。”
“好看吗。”
“好看,与众不同。冬天的时候,会很暖和吧。”
“那可等不到冬天了。”
“……哦。”
火光映照在我的瞳孔中,也不觉得灼热或者刺眼,他应该是有意控制了,不会伤到人。
出神地望着三昧真火,他的掌心轻轻覆盖在了我的手背上。
刹那间感到心潮涌动,我没有动弹,也没有转过头去看红孩儿,就像被施了定身法。
紧张,又觉得期待,还有些不知所措。
不去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感受着自己的心跳,然后手背上微微的压力消失了,转而,我被揉了脑袋。
“你紧张什么。”
“……”
他用和平常没差别的冷静语气说话,好像刚刚握手那几十秒只是我的幻觉。
掩饰住心里的失落,还有一丝气恼,我盯着地面,“我去睡了。”
忽的,一簇火焰落在我的手背,比起刚才的无害,竟是有些烫。
我痛得捂住手背,倒也没有被烧坏,只是落下一道烫起的红印。
“怎么忽然烫了?刚才还都是温热的。”
“盖章。”
“啊?”
说得好像是接吻盖章似的,刚才有点旖旎的气氛,完全是我想多了。所以我没有再自作多情,坚定道:“睡吧,不玩火了。”
“好,晚安。”
“咦,你不回房间吗?虽然小应也在我的房间,我可以给你安排客房的。”
“你怎么不把她丢去客房。”
“她喝醉了,要人照看着才好。”
“我不去了,走了。”
“走了?”
红孩儿起身,向着镜子山的方向去。对于我的询问,他只是回头笑了笑。
像是有一种莫名的感应,我朝着他追了几步,“红孩儿。”
手上的红印有些灼痛,我看着左手,再抬头,前方已经没有他的身影了。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我去了二楼的卫生间将左手浸在冷水中,稍微缓解了轻微灼痛后,手背就不疼了。
八月底回来的时候,他还挺黏我的,都是以小牛的样子在房间里和我睡,今晚却一反常态地离开了。
心中隐约有些猜想,却又不敢肯定。
我回了房间,床上的应清风睡得香甜。微醺时睡觉最是舒坦,希望她有个好梦。
不过我今夜失眠了,在房里的椅子上看了一晚上月亮。
早上五点多,天没有亮,我换了衣服去楼下牛棚,没有牛的身影。
我顺便把早饭做了,六七点外公外婆、应清风起床了,吃上热乎的饭菜,我也没有等来红孩儿。
等吃过了早饭后,我和应清风去她家那边搞工作上的事情。她问我还需不需要给牛棚加装挡风帘,她可以给我找材料。
我说不用了。
今天和以往好像没什么两样,我心里空空的,做事还是很认真。下午依旧没看到红孩儿,我早已确定了答案。
以前他会去山里泡澡,偶尔过来蹭饭,但这次不一样了。
“对了,今天一整天没看到暴富啊,这就奇了怪。一般你在,它就在的。”
对着笔记本做事务清单,突然听到应清风这么说了一句。
“他回去了。”
“回去,你说山里吗。”
“嗯。”
“下次啥时候来啊?”
“以后应该不会来了。”
“啊?我一直搞不懂,它既然是从山里来的,在你家待了这么一阵,按理说应该是家养了,怎么还会走。一顿饱和顿顿饱,分不清吗?”
“可能金窝银窝不如牛窝吧。”
“哈哈,说得什么啊。不过,以后真的见不到暴富了?那纸袋姐姐和牛牛的组合不就散伙了。”
“纸袋姐姐没有了牛牛,还可以有别的猫猫狗狗。你的直播间,你才是主角。”
“也是哦,再说,猫狗依然是萌宠中不可撼动的!”
在放过烟花的那一晚后,我再也没有见过红孩儿。
左手背上的红印就这么留下来了,像是一簇永恒不灭的小火苗。
他离开以后,我才觉得,这个夏天真的结束了。
第37章 37 两年 应该只是当作朋友
早上洗脸的时候, 手背上的火焰印记发烫,将水龙头打向冷水那边,我浸泡了几分钟。
看着晃荡的水面, 我陷入一种抽离的状态。
两年了, 我三十二岁, 把一头长发剪短了。
红孩儿走后, 我感觉时间过得又快又慢, 过得快是因为干活, 每日起早贪黑, 帮应清风对接商务,纸袋姐姐的身份较少在台前出现了, 我大部分都在幕后。
她的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 接的广告也增多,在村里也算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了, 就连生活账号也有了五十几万的粉。
我成了她的秘书, 管她生活, 管她后勤, 以及帮她找信得过的人培养, 现在小团队又增加了两个女孩子,都是从村里考出去又回来的, 十分聪明靠谱。
至于时间过得慢, 是在手背印记发烫的时候,在这时,我会清晰地想起和红孩儿相处的时候。
做梦一样的夏天, 三十岁的夏天。
每当我有一些模糊的感觉时,这个印记就提醒着我,那么悠闲快乐, 改变我很多的夏天。
人生也就经历七八十个夏天,能遇见他,已是万分有幸了。
他那晚走后,过了几天,我就在房间的抽屉里找到了他留下的手机。
我肯定不会做什么正人君子,拿到他的手机,自然是把信息翻了个透。
他不用社交网站,不会发什么感想心得,平常就是用来和我联系,叫外卖、打游戏、看短剧。
不过,相册里面有许多偷拍我的照片。
当时发现,我真的很吃惊,完全没想过他会这么做。
很多很多,三百多张,我从第一张看过来,一直看完。大部分的照片,都是在我不知情的时候拍下的。
看来我俩半斤八两啊,我拍他都是大大方方拍,他倒是偷偷摸摸的,手速还很快。
有我睡着的、做饭的、晒衣服的、求职的、复习的、失落的、快乐的、素颜的、浓妆的,喝醉的照片也有,张张都很丑。
他这样记录着我的方方面面,发现相册那天,看完我就哭得稀里哗啦的。
现在想想,也是有些傻,就给我拍些照片,我却感动得像傻瓜一样。
追求应清风的人很多,在她的身边,我也见识到了男性开屏的热烈。
这么一对比,红孩儿对我的表现可一点都不像有超越男女之情的样子。
他就是把我当一个朋友吧。
喜欢对方,那便是想方设法也要在一起的吧。我这么想通以后,心里也挺平静的。
他没有留下来,就是不喜欢的。
说来也怪,两年来,我一次都没有梦到过他,不管是什么形态的他。不过我也不会忘记他的,就算数据资料都消失,也不会忘。
应清风说她三十岁之前都不考虑成家,男友可以有,但结婚一定得排在后面,目前要专注事业。
也挺好的,有自己的目标就行。她是如此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总是为她感到高兴的。
将水龙头关掉,手背已经不再发烫,打理着有些翘起来的鬓边发,给自己收拾得精神后,我画了个淡妆,去找应清风。
她的油车停在她家的院子里,看着很阔气的一辆车,她说要给我也看一辆车,我一直没着手买,房子倒是有去县城和市里瞧上一瞧。
今天下午在县城有个商场开幕,应清风被邀请去做活动,还有推广的产品上架,她去站台也是必要的。
家里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我俩开车去了县城。
“心心,伯父伯母又开始不安分了?”
打着哈欠在后座补妆的应清风和我闲聊起来,这两年村里又新修了一条路,可以接上高速,去县城的时间大大缩减。
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这些路我都开熟了,从后视镜看她一眼,我将车速慢了一点下来。
“嗯,又开始催婚了。”
“我上次听到你妈给你打电话,那叫一个着急。不过幸好小河要中考了,她这才没法多分心。”
“当父母的局限于自己的思维中,不过初心是好的。我不是不结婚,只不过没碰见喜欢的。”喜欢的牛都跑了,还看什么。
“结婚不就是强强联手,要么搭伙过日子。”
“应老板有何高见。”
听我这么喊,应清风笑得东倒西歪,说自己口红都要画歪了。
“结婚嘛,最好找互相喜欢的。找不着,就找个善良聪明能合作的,再不行就找个心善居家拎得清的,以我为主。这是我的择偶观念哦,要是这几条都找不到,结个屁。”
“放心放心,应老板想要,应老板得到。”
“哈哈哈哈,心心你真是的!”
因为这两年自己的情况好转了,不管是从物质上还是从心态方面,再次面对家里的催婚,我感到不痛不痒。
爸爸对我说话也客气了不少,他家里那边有了什么聚餐,他也想着叫上我一块,我一般是不去的,该有的礼节会表示一二,但也就这样了。
我以前很会自己攒钱,省吃俭用的,现在倒是会好好用钱了。
带外公外婆体检,带老人家在周边旅游,自己也学着保养锻炼,跟着外公打打八段锦,偶尔也和应清风去健身房。
她不是拖泥带水之人,这两年买了车,还在市里买了房装修,三叔三姑有空就会去那边住一阵,也是让房子有个人气。
跟着应清风,真是见了一些世面,以前感觉自己不会接触到的事物,都变成了习以为常。
她是我的贵人,不过最初能被她选中,也是因为我和红孩儿在赶集的时候吃汉堡奶茶吧。
也不知道那头大白牛回了自己的世界,如何了。
买了一套西游记的书籍放在了家里,时不时会翻一下,翻得最多的还是关于牛牛一家的剧情。
账号的头像一直是我和他的合照,由于是原形,外人眼里看就是和牛的照片,谁又懂我的惦念。
不过无所谓了,我现在每天过得挺好的,我相信,就算今后又变得没钱,我也能过得好。
心态这方面,是红孩儿影响了我,然后我自己走出来,比几年前要显得有个人样了。
开车去了停车场,照着发送来的地址,提前一小时将应清风安全送到位。
商场开幕时,她在台上,我就在台下看着,顺便和一些相关行业的人交换名片。
上午很充实,晚上还有一场饭局,下午倒是空闲的。
趁着这点时间,我开车带着应清风去玩耍,将提前给她准备的休闲装拿出来,她下车又换了一身轻便的。
我俩没去县城繁华的地方,只在周边的老街转一转,像这种巷子里,反而有一些小店铺的东西比较好吃。
“这里有一家纹身店,心心。”
路过一条街巷,电子招牌小巧又漂亮,闪烁的灯带写着虎虎纹身。上网一搜,居然还是高分店铺。
“你左手背上的烫伤疤,要不要纹个造型。是前两年放烟花的时候烫到的吧,我当时都喝多了,不太记得。”
应清风拉着我走到了门前,摸摸我的手背。
我看了一眼门店,“你不觉得,这个印记就是个小火焰吗。”
“仔细看确实挺像的,也没有烫伤疤那种凹凸皱褶,像是丙烯画上去的。但根本擦不掉。”
说着,她用手搓一搓那块印记。红孩儿用三昧真火留下的,肯定不会轻易弄丢,搞不好是跟我一辈子的。
咦,直到现在我才想到,以前我说让他留下来陪我,红孩儿没有这样做,却给我留下了印记。
难不成是想用这个方式陪我一辈子,类似于一个念想?
“去不去啊,心心。”
被应清风打断思绪,我反手拉着她走远,“不用了,就这样,可以警醒我玩火尿炕。”
“哈哈哈,这也行啊。那我们吃点什么,反正晚上的饭局都是在谈事情,吃不了啥的。”
“你倒是有经验了,去吃酸辣粉吧,有家小学门口的很好吃。”
……
夜里九点多,饭局结束了,我和应清风回了居住的酒店。我俩就住一套房,互相也有照应。
她喝得有点微醺,先去洗了澡以后,卸了妆就往床上蹦,抱着被子入睡了。
将她随便乱丢的衣服用酒店的洗衣机洗了晾晒,收拾两个人的行李,定好早上七点的闹钟给她。
给她弄好了,我才去洗漱后回房躺下,睡到朦胧时,感觉手背的印记又在发烫。
这一夜我做了一个梦,梦到镜子山出现了一个漩涡。
醒来后,我满脑子都是漩涡的事情。被闹钟吵醒的应清风哼唧着爬起来,她敲响我的房门,将门开了一条缝。
“早啊,心心,去吃酒店的早餐嘛。”
“嗯,去。”
将做梦的事情压下了,神色如常地和她去了二楼的餐厅吃早饭。天大的事也要好好吃饭,绝不能亏了自己的身体。
在城里又待了一个上午,中午吃了饭,我开着车和应清风回了黄连村。
回村后,和应清风说我去山里找找暴富,她欲言又止。
“说不定又找到了呢。”我口吻轻松地说。
“那你去吧,现在春末,应该没蛇吧。不过这两年从来没见过它,真的很神奇了,镜子山有这么大吗。”
“可能吧,那我去了。”
随后,我换了双运动鞋,一个人去了镜子山。我回忆着梦里的位置,在山里窜上窜下的。
我有一种预感,这件事一定和红孩儿有关。这两年都没有梦到过他,昨晚却梦到了与他有关的漩涡。
他说过的,自己是在南海看到了漩涡过来的。
如果我在这里再次看到漩涡,是不是代表着我所想的是正确的,有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
我现在倒是理解他为什么爱看短剧了,信息量很大,剧情刺激,又能帮助他快速了解这个世界,他当然会看。
短剧虽然五花八门,甚至天马行空了,但到底是依托现实创造出来的,总能看到当下时代的影子。
不管是年代剧还是现代剧,总能告诉红孩儿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和流行倾向,甚至是很多的观众喜好。
脑子又开始想了许多许多,进入山中以后,一开始是找不到的,可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指引着我。
当我确定一个方向走过去的时候,手背上的印记开始有了发烫的迹象。
这两年来,我从未搞懂过印记发烫的规律,除了有时候需要冷水降温,让我想起红孩儿之外,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这一刻,我开始觉得,印记或许就是某种连接。
兜兜转转,来到最初被红孩儿顶下水的水塘处,我看到岸边出现一个漩涡,气流向着顺时针的方向转动。
找到了,和梦中一模一样。
这样的景色只能在玄幻片、科幻片里面看见,我绕到漩涡的背面查看,正反没什么不同,就是旋转的气流。
摸了摸手背的印记,心里涌现出一些想法,可我的理智拽住了我。
翻遍全身,我找到几颗清新口气的薄荷糖,我将一颗糖丢进去。糖果没有漏出来,而是被漩涡卷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难道出现漩涡,就一定会和红孩儿有关吗,就算是真的穿越,万一去了别的地方,这不是亏大了。
一旦冷静下来,那一腔孤勇就消失了,我打算从长计议。
刚要转身,漩涡中的气流仿佛一双大手,呼啸着朝我扑来,还没等我跑出几步,“手”扣住了我的肩膀。
“啊——”
这漩涡怎么还会主动“吃人”的,我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和外婆、应清风交代啊!
像是被狂风灌满了口鼻,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看着水塘的景色离我远去,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全是徒劳。
有那么几秒两眼一黑的时候,我的意识也断掉了。
身体被东拉西扯,我如飞上天的塑料袋没个安定的时刻,终于,高度模糊的视野清晰了起来。
我痛呼一声,从漩涡处摔在了一棵树冠中,身体坠落,正正好挂在了枝干上。
肚皮被压得难受,我睁开眼,看到离地几米的距离,连忙手脚并用抱稳了树干。
身体磕碰的轻微疼痛提醒着我这都是真实的,不是做梦,我被漩涡给吞了,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山林中。
这不像是镜子山了,远处能看到连绵起伏的山峰轮廓,甚至还有深入云端看不到顶的。黄连村哪有海拔这么高的山呢。
我真的穿越了吗?那又是到了哪个世界,会是他在的地方吗?
忽然,狂风大作,林中瘦弱一些的树木被连根拔起。
一道庞然黑影凌空刮过,考拉一样抱着树干,我抬头看见遮天蔽日的双头鸟呼风唤雨,口中含着烟雾一阵阵喷出。
怪兽?妖怪?
与此同时,金红色火焰席卷而来,如火龙当空,炙烤着天地。
热浪扑至,烧得人口干舌燥,我努力挪动着,还好这两年有锻炼,靠着自己从树上爬了下来。
一个打滚安全落地,我看到漫天火雨再次聚拢,朝着双头鸟围剿。
不管是烟雾还是唤来的雨水,双头鸟都没能熄灭那火焰。
红孩儿的三昧真火!
第38章 38 穿越 这是什么情况?
看到熟悉的火焰, 虽说有心去靠近,但这可不是我一介凡人能闯入的。
我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去大喊红孩儿,一切的事情都还没搞明白。但可以确定, 如今这个状况, 我应该是穿越了。
能见到三昧真火的话, 我是准确地掉入了红孩儿的世界么。
因为一个梦境, 我就脑袋发热回镜子山找漩涡, 本来都冷静下来, 想着从长计议, 没想到还能被强行拉入。
还是对怪力乱神的危险太没有警惕性了。
是偶然,还是这边有谁在主导?家里那边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山里失踪了, 两边的时间流速会不会对等。
其实, 爸妈都有家庭,少我一个根本没什么吧。真会难过的, 大概是外公外婆和应清风。
想得越多就越感到纠结害怕, 但这两年让我知道, 遇事以后要去解决, 只是想, 真的不行。
得等到这场妖魔大战结束,我应该能找红孩儿问个清楚。
也不知道会打多久, 毕竟双头鸟看着很难缠。
双方斗法, 被唤来的阴云降下大雨,又被火焰给蒸干,简直是火上浇油, 没半点灭火作用。烟雾缭绕间,狂风将雨云吹散,有种拨云见日的开阔感。
光芒重新洒下, 躲在树下的草丛里也被淋成落汤鸡的我实在倒霉,好在我习惯了。
地上一股股水汽蒸发,火焰还在上空肆虐。
这股热浪让我觉得身处在巨大的蒸笼中,再往前一步都觉得烫得难受,呼吸也不顺畅。
不能走出这片树林,搞不好会被波及。
原以为是势均力敌,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方被摁着打。
我还是高估了鸟的厉害,它最终被火焰给团团围住,天上飘来大片大片被烧焦的羽毛,一声声嘶鸣凄厉地传来。
这声音太过刺耳,我捂着耳朵,感觉再听几声,耳膜都要被震破,心脏也要裂开。
匍匐在草丛里捂着耳朵,等到风声过去,灼人的热浪消失,我才探出脑袋去观察。
还不等我去找火焰的主人,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我站起来时将我的双手双脚给捆缚。
手脚粘合在一起,无论如何也分不开,我惊恐地站在原地,看到一人从天而降。
远远看着对方粉衣黑发,一条红绫盘绕身间,赤足踩在火焰飞绕的金轮之上。
不是红孩儿,却是一位惊艳绝伦的少年,发髻束在脑后,斜插着一朵含苞欲放的莲花。
简直是盛夏中的莲花妖精,美得人恍惚。
哪吒?
元素太像了。但我也不太确定,看了一眼对方后,就被这气势所迫,我撇开了视线,心里感到不妙,害怕自然也是有的。
以为拥有不会熄灭的火焰就应该是红孩儿,结果见到了完全陌生的面孔。
可这粉衣绿腰带的清凉着装,露肤度极大,还有兵器,怎么看都符合哪吒的标准。
不是我想见的人,猜想被推翻让我产生一丝不安,但如果是哪吒的话,神仙应该不会为难普通人。
好歹也是我钦佩过的童年偶像,给迷路的异世人指点迷津或许可以?
“凡人?衣服好奇怪。”
更显少年气的声音响起,很响亮,没有红孩儿那么散漫低沉。
手中巴掌长的特殊兵器凭空消失,来者带着一身幽幽清香在我面前落地,脚下火轮也飞走,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猛地凑近,我吓得往后仰。
我的手脚不能动,说不定是被他施了定身法。
看我在原地挣扎往后,他打了个响指,那股束缚手脚的阻碍消失了。
还不等我说话,左手被他毫不见外地抓起,我下意识地想抽,他倒也顺势放开了。
“半个凡人。”他的语气比刚才要笃定。
“我吗?大神。”我有些莫名地指着自己。
看到了手背上留下的火焰印记,我才发觉,他刚才抓我手,是想看清楚这个吧?
将左手抬起,手背对向少年,“你是在看这个吗,我叫石心晴,是一个来自异世的人,就是和这里的世界不太一样,所以衣服也不同。敢问大神尊号?”
他哈哈一笑,脑袋轻晃的时候,一抹艳光晃过我的眼底,凝眸细看,发现是一小串的金色莲叶耳环,如流苏那般缀于他的耳下。
“本座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猜对了,这倒是缓解了我初来乍到的不安。可哪吒的版本太多了,如何确定是与红孩儿同处一个时空的。
直接问。
也不知道用什么词语自谦,我只好态度端正地问询:“敢问哪吒大神,你们同事、不、同僚?呃,你哥哥……呃……”
话要问出来的时候,我卡壳了,不知道能不能与哪吒全盘托出。多了这几分顾虑,使得我说话吞吞吐吐。
“我哪个哥哥,两个呢。说话说一半,好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