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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人 我是蛋仔 17740 字 4个月前

“这是我的男朋友,小俞。”她开口介绍,脸上有些发烫,“这位是艺琳,我的室友。”

“你好,艺琳。”俞承浩配合地打了声招呼。

艺琳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脸上的表情象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你好”

她倒不是因为见到艺人而感觉惊讶。进公司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好歹跟着前辈们出入各个电视台,大大小小的艺人也见过不少。可眼下这个画面还是太过冲击,不久前才在电视里见到的男演员,就这么和自己刚认识没多久的室友并排坐在了房门口

“可以替我们保密吗?”Lia有些不好意思地拜托道。

“哦哦,好,好”艺琳一叠声答应着,捂着嘴巴连连点头,“你们忙,我是看你出来太久了,有点担心。”

说完,她就像被什么东西追赶似的,急急说了声“再见”,就迅速退回房间。

门“咔”地一声又合上,走廊恢复了安静。

Lia小声舒了一口气:“还好是我们公司的人。”

“为什么?”

她有些惊讶:“现在是可以随便传出恋爱传闻的时候吗?”

俞承浩定定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夜里显得格外深邃,象是一潭被月光照亮的水,里面泛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探究,有困惑,还有一丝浅浅的不安,象是被夜风吹起的细小涟漪。

Lia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一时间竟怔住,几乎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她疑惑地看他。

“等会儿就知道了。”

电梯缓缓上升,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灯光柔和,映在金属墙面上,微微摇晃着他们的影子。

“不是说我不想公开啦。”

Lia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象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意刚才的那个话题。

她轻轻吐了口气,似乎是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尴尬,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反正我亲近的人都知道,夏青啊,Teddy欧巴他们啊我只喜欢你,其他人怎样其实也不重要。”

俞承浩愣住,指尖微微一僵。

周遭的声音快速褪去,只剩下那一句“只喜欢你”在耳边回响。有什么“咔嚓”一声轻轻碎开,象是冰层下积蓄很久的水流终于缓缓开始流动。

“嗯,我知道。”他低低应了一声。

眼前的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刚才那番话对他意味着什么,听见他这么说,反倒象是松了口气,抬起头开始专注地盯着电梯里缓慢跳动的数字。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要做听话的孩子,要学会察言观色,要对前辈和导演礼貌,要随时收起自己的情绪和需要。

他以为,总有一天自己会烂掉、臭掉,那些说不出口的“想要”,会跟着他一起埋进黑暗里。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顶楼到了。

“啊,走吧!”

Lia高兴地拉了拉他的手,率先往外走去。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微凉的湿气,混着夏夜特有的青草香。小径尽头隐约能看到透着光的餐厅轮廓,玻璃幕墙折射着夜晚的灯光,散发着细碎的光晕。

他低下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笑着跟上。

“它说只营业到晚上九点,现在已经打烊了。”Lia指着门口的指示牌,“我们还进去吗?”

“嗯,我提前跟他们说好了。”俞承浩点头,推开玻璃移门。

餐厅里没有客人,侍应生快速上好菜便退到后台。

透过玻璃幕墙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一片灯火通明,流动的车灯仿佛星河,远处几栋高楼顶的霓虹时隐时现。

“啪——”

灯光被调到最暗,他不知从哪里举起一个小小的蛋糕,奶油顶端插着一根细细的蜡烛,正安静地跳动着暖橘色的光。

“生日快乐。”他轻声唱完一首生日歌,等她许愿。

Lia闭上眼,双手合十,睫毛微微发颤。

“铛——”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十二下,声音低缓悠长,在夜空中一声声荡开。

她缓缓睁开眼。眼前的人正望着她,烛光跳动,他的眼睛里象是有满天星光。

“我能不能再许一个愿望?”Lia转了下眼睛,忽然起了坏心。

“什么?”

“嗯……想听你叫一声努那。”

对面的人毫不意外地堂皇,一向冷静的眼睛都忍不住睁大了。

“啊怎么办,就是很想听到呢。”她忍着笑,故作苦恼地皱了皱鼻子,身子微微前倾,呼吸几乎擦过他下颌。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些,喉结微动:“已经过十二点了。”

“哎——”Lia长长地叹了口气,垂下头,用叉子慢吞吞戳着蛋糕,看上去有点失落。

“好不容易才过一次生日的——”

“努那。”

声音小到几乎消失在她的尾音里。

她愣了一下,嘴角一下子弯起来。

“什么啊?听不见啦。”

撑着下巴,身子又向前凑了凑:“再说一次嘛。”

“”

可惜,他再也没有开口,只是偏过头去,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高兴了?”

车门“砰”地一声合上,驾驶座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

“嗯,走吧,哥。”俞承浩收回望向酒店的视线,低头系上安全带,声音还带着没完全散去的轻快,“谢谢。”

崔经纪人沉着脸叹了口气,扭动钥匙发动引擎。

首尔到釜山的距离,即使一路顺畅也要四五个小时,也就只有他会为了一个生日,来回跑上近八百公里。

“对了,下个月月底有一周左右的空档,地方的拍摄临时取消了。”

“谢谢哥。”

“别谢我,小心点,别被拍到,我该谢你才是。”

“知道,我会小心的。”

俞承浩应了一声,然后垂下头,指尖飞快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动作轻快又专注。

“先睡一会吧,到首尔就得直接进剧组了。”崔经纪人忍不住提醒。

“嗯,马上。”

他一边应着,一边低头登录Me2day账号,点开那条动态,认真又看了几秒。

指尖在屏幕上缓缓停住,最后什么也没做,只是把手机屏幕轻轻合上。

夜色深沉,黑色的奔驰SUV疾驰在京釜高速公路上,尾灯像一道红色的流光,越跑越远——

蟹蟹小可爱推荐&蟹蟹大家收藏浇水评论[红心]

周日不太确定加更不,如果来不及还是和之前一样会放在周一双更哈(周末要陪我妈出趟门)

第77章

“有话要说吗?”

YG会社顶楼,杨贤石沉着一张脸坐在桌前,冷冷看着垂头站在面前的人。

“对不起,社长。”

沉默良久,权至龙终于开口。

明明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站在他身后的经纪人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他进公司已经很多年了,Bigbang出道开始就跟着一起活动。今年回归以后,他更是全权负责权至龙的日常起居。大言不惭地说,世界上要说谁最知道权至龙什么时候在做什么,那非他莫属。

可,可现在是什么情况?毛发检测阳性???

“啪嗒——”

他额上豆大一滴冷汗落在深灰色地毯,下一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工作累吗?”杨贤石凉凉开口。

权至龙没说话。

当然累了。

虽然不懂社长为什么这么问,经纪人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吐槽一句。

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知道吗。回归期每天都睡不到两三个小时,除了自己的事还要操心团队,换成社长都不一定能撑三天。

但杨贤石也并不需要一个回答,因为他紧接着又开口了。

“累了就要吸毒吗?”

“那我也去吸毒好了?”

“有点人气就飘了?以为Bigbang有今天是你的功劳?”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要出道。”

“你是公司的罪人,知道吗?”

“”

象是要把积压许久的怒火一口气发泄出来,杨贤石将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统统砸过去。为了这件破事,他已经好几周都没睡过一个整觉,每天闭眼都是公司蒙羞的画面。

可就算骂得这么狠,心里的怒气依旧没有消掉。因为挨骂的人只是低着头站着,不反驳、不认错,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经纪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权至龙。

最近他一边跑行程,一边接受调查,几乎没怎么合过眼。人已经瘦到有些脱形,这会儿头垂得低低的,看起来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杨贤石的咒骂声还在继续,带着一种反复碾压般的冷酷。

权至龙就那么站着,脊背挺得很直,象是把所有脆弱和羞耻都无声地吞进胃里,像一根细细的钉子,钉进深灰色的地毯,越钉越深,直到再也拔不出来。

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经纪人暗自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还是没敢出声打断杨贤石的怒火。

权至龙没有吸毒。这一点他们都清楚。

检方上门的那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说有人举报权至龙吸毒。他一开始都没当回事。

Bigbang的舞台形象一直不算保守,权至龙更是常以破格造型示人。不了解的观众会觉得他们私下也不守规矩,这一点,圈内外都有不少人借题发挥。

也正因为大家都觉得只是个小插曲,再怎么检查,没吸毒的人就是没吸毒,于是放松了警惕。等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迟了。

尿液检查、毛发检查,然后是一轮又一轮的传讯审问

和最初想象的完全不同,他们甚至不得不取消一些活动来配合检方无休止的调查。

但怎么会是阳性呢?

经纪人想不通。

调查到一半时,公司就封锁了消息,后面的事交由公关部全权处理,他也只零星知道一些。

正这么想着,杨贤石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喂,宰忠哥——”他看了一眼屏幕,迅速接了起来,语气一下变得恭敬,整个人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是,是是”

对方显然是个重要人物,经纪人第一次看见社长这么卑躬屈膝,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好像恨不得隔着电话点头哈腰。

“我知道,真的太谢谢哥了,这次要没有您,我真的撑不过去。”

电话持续不长,就在杨贤石一连串的感谢声中结束。经纪人屏住呼吸听了半天,也没听出具体内容。

杨贤石挂了电话,脸色终于缓和不少。

他缓缓坐回转椅,闭目片刻,才再次开口。

“检察院那边有结果了,说是初犯少量,不起诉。”

权至龙肩膀一松。

“谢谢社长。”他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二句话。因为太久没发声,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沙哑又干涩。

“谢我?”杨贤石冷笑,不再看他,转而盯着跟在最后的经纪人。

来了。

经纪人心里一紧,忽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你,以后私下的活动也上点心,不是演出结束就完了。”杨贤石敲着桌子,语气比刚才生硬不少,“演唱会结束后的庆功宴,你不是也在?他接陌生人的烟你也不管?”

“是,社长,是我大意了。”经纪人低着头,小心地开口,脑子里快速消化着刚才听到的话。

演唱会庆功宴?

对了!五月份他们在日本开了演唱会,但庆功宴上大家都难得放松,他早就喝多了,哪里还记得谁是谁啊。

“尤其是国外活动。现在Bigbang人气高,盯着他们找漏洞的人多得很。”杨贤石说到这里,没再往下点破。

话不能说太明白,但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久,经纪人心领神会。

“是,社长。”

“好了,都下去吧。后面我会交代公关部处理。因为是非公开调查,知道的人不算多,消息应该不会流出去。”

杨贤石摆摆手,没再看房间里的两人。

权至龙应了一声,和经纪人一起退出办公室

“还好吗?”

关上社长办公室的门,经纪人终于松了口气。看权至龙脸色发白,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我没事,哥。”

“对不起啊,当时哥也没注意,大意了。”他叹了口气,“谁知道那些小兔崽子”

权至龙只是摇头,没有接话。

“回宿舍吗?”电梯缓缓下降,经纪人抓了抓后脖子,“回去睡一觉吧?最近都没好好休息。”

“先不回,”电梯停在了三层,他抬头看了一眼,“还有些文件要处理,哥先回去吧。”

经纪人又叹了口气,应了一声“好”,就这么目送他走出电梯。

等所有的地方行程结束,时间已经到了七月下旬。

久违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Lia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很快她就要开始帮着筹备节目录制,再加上之后开学

“嘶——”

光是想想,她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她到的时间已经是傍晚,但很奇怪,无论是Teddy哥还是Kush都不在公司。只好将地方带回来的特产一起放到Teddy的录音室,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让大家有空自己去拿,然后就去了公用录音室。

她今天来倒不是为了工作。

或者说,不是为了眼下已经安排好的工作。

操作台前,她打开那本黑色笔记本。

“WRITEWITHOUTFEAR.”

距离收到这本本子竟然已经过去四年。四年的时间,本子里被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灵感、片段,直到最后剩下几页,她才换了一本新的。

里面的创作大部分都没有用过。一来,这几年她多半只负责辅助工作;二来,除了郑莱采要的几首OST,也没有合适的机会让这些作品见天日。

在釜山见到李夏怡后,她忽然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以她的声音为灵感,做一张专辑。

她知道,这个设想实在是太天方夜谭了。

且不说李夏怡现在还只是个刚通过海选的选手,就算最终能从比赛中脱颖而出,也未必会选择YG出道

但一旦这个念头生根,她就再也无法忽视。

反正做了也没有什么损失,万一能用上,就再好不过了。这样想着,她还是忍不住一有空闲就立刻来到公司。

专辑的概念她都已经构思好了——初恋。

不是为了表达对某个人的明确爱意,而是投射在那个人身上的,对爱的幻想。

第一首歌她翻开笔记本,指尖点在了其中一页,随即移动到键盘前。

很快,房间里响起她断断续续的弹奏声。她全神贯注,丝毫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第78章

等Lia终于起身活动一下身子,权至龙已经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

不想立刻回去宿舍,成员们今天没有行程,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们。

检察院虽然放弃起诉,但他的检测结果是阳性。

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像话。

和经纪人分开后,他一个人在录音室里坐了很久。没有什么要处理的文件,只是想一个人待着。

手机时不时震动,不停有消息进来。

【Kiko】

为什么不接电话?

【Kiko】

出什么事了吗?

【Kiko】

我很担心,看到消息回个电话吧想你了。

【Kiko】

消息一条比一条急迫,最后终于安静下来。

权至龙垂眸看着手机,片刻,还是删除了对话框里打下的文字。

他知道这不是个好习惯,但他太累了,没有一丝多余的心力去维系这段关系。

最后一组消息是奴隶制作人群组发来的,看时间是傍晚。

【NeonL】

地方搜集的特产,完全好吃,记得自己拿走哦^^

底下附带一张照片,背景是Teddy的录音室,桌面上放着几大袋特产,几乎淹没整张桌子。

Kush立刻就回复了。

【K-Flow】

大发!就知道Lia一直惦记欧巴TT

等我回公司!

【BigT】

你不是出去约会了吗?

【K-Flow】

明天,明天一定去!

【NeonL】

晕~和谁约会呢(好奇.jpg)

权至龙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在意识到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出了自己的录音室,沿着空旷的走廊慢慢往外走,象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推着向前。等他拐过那个熟悉的转角,走廊尽头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

她果然还在公共录音室里。

不知道在帮谁处理歌曲,一会儿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一会儿又在键盘上试音。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走过来要做什么,甚至没有伸手推门,只是隔着那层玻璃,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奇怪。

想要一个人待着,又想有人陪着。想要离她近一点,又不想让她发现。

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就那么站着,幸好这间录音室位于尽头,拐个弯才能看到门口,所以只要没人走到跟前,就不会注意到他正站在门外。

不知过了多久,Lia伸了个懒腰。

她平时不会注意门口,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却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

“欧巴?”她有些惊讶,刚刚因为打哈欠而泛着一点湿意的眼睛顿时睁大。

“怎么不进来?”她说着,起身朝门口走去。

录音室的玻璃门隔音太好,权至龙只看见她嘴型,大概猜出了意思,伸手推开门。

“刚到。”他勉强牵了下嘴角,努力让表情看起来正常,“正想进来。”

Lia愣了一下。

不对劲。

哪怕脸上在笑,他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失魂落魄,像路边被雨淋湿的流浪猫,茫然又不安。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权至龙。在她心里,他一直是无所不能的。

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可能,却还是在下一秒选择假装什么都没有察觉。

“欧巴,要听一下我刚刚写的歌吗?”她笑着问,“但是只有一小段,改来改去都不太满意。”

“嗯。”

权至龙在沙发上坐下,叉手撑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看上去姿态随意,但他背脊绷得笔直,像一张随时会断裂的弦。

Lia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转身,坐回键盘前。

她先敲了两下键盘,确认好音阶,然后慢慢地弹了起来。

没有复杂的铺陈,旋律一下子铺开,像一幅画直接在他脑中展开。梦幻、轻盈,像他孩童时期听过的安眠曲。一时间,眼前的录音室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无声褪去,他短暂地将自己抽离到另一个世界中。

但很快,音乐就结束了。

她大概只写了一段副歌,他眼前的画面碎裂,又被拉回现实。

“可以再弹一遍吗?”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Lia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又慢慢开始弹起来。

他没有喊停,她也没有多问。就这么一段副歌,一遍又一遍地循环。

等她终于觉得指尖有些发酸,已经不知道是第几遍了。

“怎么样?”她回头,语气里透出一丝小心。

“很好听。”权至龙轻轻点头,嘴角弯起,却没有真正的笑意,“如果一直听应该可以睡得很好吧。”

“什么呀,又不是催眠曲。”Lia有些无奈。

权至龙低低笑了笑,苦涩地呼出一口气。

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闭上眼就是庆功宴那天的画面,和检察院审问时的冷光,来回交织——香槟、烟雾,白炽灯、冷金属明明精神已经疲惫到极致,大脑却像失控的投影机,不停闪现各种画面。

偶尔睡着,梦里也是检察官的脸,一开始还礼貌地微笑,后来那笑一点点咧开、扭曲,最后化成一个巨大的黑洞,把他整个吞进去。

Lia还在看着他,表面努力维持着镇定,但那双眼睛却透着小心翼翼。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看起来很糟糕。

“你忙你的,我就坐一会儿。”他有些不自在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轻描淡写。

“好。”

Lia没有多问,安静地转回去,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权至龙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她别在耳后的碎发垂下来几缕,被灯光映出一小圈柔软的光晕。

耳边是键盘的轻响、设备偶尔的噪音,脑子里依然乱成一团,他却莫名感到安定。

不知什么时候,他慢慢滑了下去,半躺着,视线跟着她晃动几次,最后停在空中,眼皮一点一点沉下来。

很快,呼吸变得缓慢而平稳。

明明并不是安静的环境,但沙发上的人,却象是终于找到一个能暂时停靠的地方,沉沉睡去了。

权至龙这一觉睡得很沉。

积攒已久的困倦与疲惫都在这一刻爆发,就连手机铃声响起都没有察觉。

“喂,你好。”

Lia拿起手机,悄悄走到门外。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李洙赫”,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女生的声音,李洙赫也愣了一下,又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没错,是权至龙的号码。

“你好,请问你是?”

“噢,我是Lia,我们之前见过的。欧巴现在睡着了,担心是急事,所以我先接起来。”她停了下,觉得自己的话听上去容易让人误会,又补充,“我们在录音室。”

“Lia你好,好久不见。”李洙赫低低笑了声,语气缓和下来,“没什么事,等他醒了让他回个电话就行。”

“好的”她本来也准备就此结束,却还是在电话即将挂断前,忍不住开口,“那个欧巴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嗯,是出了点事,但我不确定能不能告诉你。等他醒来,你可以直接问他?”

“好,谢谢你。”Lia没有再追问,礼貌寒暄了两句,挂断电话。

录音室里,沙发上的人还在睡。长长的睫毛偶尔轻轻颤动,象是还陷在什么不安的梦里。眼下那层青黑,显然积攒了很久的疲惫。

Lia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轻轻放回手机

等权至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睁开眼,看着录音室天花板,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房间里空无一人。因为久违的饱睡,他难得地没有头疼。

他苦笑着揉了把脸,居然在这里睡着了。

慢慢坐起身,发现扶手上放着他的手机,还有一张小小的便签:

“欧巴,因为睡得很好所以没叫醒你,李洙赫xi打过电话,记得给他回电^^”

权至龙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拨了回去,对面很快接起。

“醒了?”

“嗯。”

“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少量不起诉。”权至龙揉了揉眉心,拿起那张便签,起身往外走去。

“那太好了。”李洙赫语气轻松了几分,随即语调一转,“怎么在录音室睡着了?”

“就那样,太久没休息。”

录音室门外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录音室今日有人使用,勿扰,谢谢”。

难怪一觉睡到中午也没人进来打扰。

他走过去,取下纸,朝车库方向走去。

李洙赫那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嗯”,也不再细问。

“Lia问我出什么事了,我没告诉她。你自己跟她说?”

“嗯,我看着办。”

“对了,你的Kiko都联系到我了,赶紧回她消息。”

“好。”

权至龙简短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李洙赫感觉差不多要挂时,忽然听到他低声问了一句。

“你说我是不是出了点问题?”

李洙赫一怔。

他知道权至龙指的是什么,只是没想到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

“嗯,很大的问题。”李洙赫意有所指,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知道了,没什么事先挂了。”权至龙语气不是太好,象是后悔刚刚那句问话,说完再见就迅速挂断。

李洙赫听着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挑了挑眉。

所幸,最棘手的事暂时算有了结果,他也终于能安心睡一觉。

至于剩下的

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什么,周末又结束了,失声痛哭[裂开]

第79章

Lia回到录音室的时候, 权至龙已经走了。

公用录音室里空荡荡的,连桌面都被收拾得一丝不苟。打扫的阿姨显然来过,所有东西都放回了原位, 丝毫看不出几个小时前, 这里有人留宿过。

但她知道, 那个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沉沉睡去的身影并不是幻觉。他们认识多年,在她面前,他总是光芒万丈, 仿佛无所不能。他当然也会疲惫,但从未像昨天那样——脆弱,像易碎的玻璃。

他的状态让她隐隐不安。但李洙赫不说, 她就一点也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除了工作上的交集, 她能知道的关于他的事, 其实也不过是从新闻里看来的。他们心照不宣地切割掉关系里不安定的部分,仿佛这样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Lia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

问Teddy哥或者Kush也许能知道,但李洙赫的话让她不能不在意这样的可能性——发生了什么,他也许并不希望她知道。

她未必像自己以为的那样, 还算个朋友。

思绪纷乱间,她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铃声不过响了两下, 电话就被接起。

“Lia?”

大概是睡过一觉的缘故,他的声音平静、温和。隔着电话,听起来有些失真。

“嗯, 欧巴。”

她应了一声, 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想好要说什么。

直接问他吗, 问他发生了什么、需不需要帮忙?她还在迟疑, 电话那头的人先一步开口。

“昨晚睡得好吗?”

“嗯。欧巴呢?”

想了想,又觉得似乎需要解释一下,为什么没有叫醒他,而是把他一个人留在录音室过夜。

“因为睡得很沉,所以索性没有叫醒你。”

“嗯,”他低低笑了一声,“做得好,谢谢。”

“是发生什么事——”

似乎猜到她想问什么,他几乎同时开口:“我没事,不用担心。”

于是她的那句“如果有我能帮忙的”,就这样被生生咽了回去。

很奇怪,他的声音明明不算冷淡,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言下之意。

——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但请不要继续问下去了。

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感,像一盆冷水,兜头将她浇透。

“好。”

她轻轻点头,也不再执着。

因为这双方都没有预料到的冷淡,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瞬间中止。

“那,欧巴你多休息。”她开口,“我也先去忙了。”

“嗯。”

电话很快被挂断。

屏幕黑了下来,Lia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

电话另一端。

权至龙觉得自己就像个疯子。

挂断的瞬间,他几乎想立刻拨回去道歉。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语气听起来就像个混蛋。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接到电话时,他明明很开心,甚至还有心情关心她休息得好不好。但他又害怕,怕她知道发生了什么,怕她发现真实的自己。

她会怎么看他?

劣迹艺人?让人失望的前辈?

她很快会发现,他不过只是个普通人,会因为丑闻彻夜失眠,会因为恶评而自我怀疑。

人会造神,再亲手将神推下深渊。他越在意,她的视线就越是成为枷锁——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就这么坐着,指尖漫无目的地划过那条通话记录,却始终没能再按下去。

厨房里,韩基兰拿起汤勺搅了搅,舀起一点尝了尝味道,满意地关掉灶火。

“儿子,来吃饭吧?”

她一边盛出大酱汤,一边回头招呼还在客厅发呆的儿子。他坐在沙发上,低头摆弄着手机,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家虎趴在他脚边,懒洋洋地舔着爪子,偶尔摇动尾巴,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这是权至龙的家,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房子在江南一处中档小区里,面积不算大,三房一厅的格局,布局紧凑却不显局促。木地板被打理得干净光亮,深黑色的真皮沙发靠墙摆着,搭配质感温润的原木家具,看得出住了多年,却依然舒适整洁。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家常菜:煎鲭鱼、清炖鸡、豆芽拌菜,因为厨房和客厅挨着,屋子里弥漫着清炖鸡和蒸米饭的香气。

除了父母,他还有一个姐姐,权达美。姐姐早几年就搬出去独立,他也因为宿舍生活很少回家,家里渐渐只剩下父母两人。

出道后他挣了钱,给家里在高档小区买了个大平层。但这里留有他们成长的痕迹,父母舍不得卖掉,时常还会回来住上几天。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不同时期的全家福,从他不记事开始,一直到他长大成人。

动物在受伤时会找安全的地方,人也是。

所以他先去找了她,醒来后又回到了这个家。

“阿爸呢?”权至龙坐到桌前,看韩基兰还忙着盛饭,又起身想帮忙。

“他啊,跟几个叔叔去江原道野营了,一把年纪了还折腾。”

韩基兰嘴上抱怨,见他要来帮忙,又连连摆手:“坐着吧,难得回来一趟。”

说着,她端着两碗米饭走出来。

“今天怎么忽然要回来?”

她中午接到儿子的电话时,正在小区遛家虎。这段时间儿子工作忙,就把狗寄养回家里。一听说他想回来吃饭,她几乎没犹豫,立刻去市场买了新鲜食材,回家开始准备。

她的厨艺很好,几十年的主妇经验,不到一个小时,饭菜就都摆上桌了。

“也没什么特别理由,就是想吃妈做的饭了。”权至龙夹了一块清炖鸡放到盘里,低头拨弄着,象是刻意避开视线,声音含糊。

韩基兰看着儿子的隐隐流露出的几分消沉神色,手里的汤勺停了一瞬。

她的这个小儿子,从小就不爱把心事说出来,外表看着活泼张扬,其实心思细得很,什么都喜欢自己消化。

邻里亲戚都羡慕她有个出息的儿子,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去做了练习生,她真正能陪在他身边照顾的时间,少得可怜。

当艺人的这些年,她看着他一点点变得沉稳,虽然在她面前依然是那个贴心的小儿子,但她总觉得他成长得太快、走得太远。没有哪个母亲希望自己的孩子,像被催熟的果子一样,太早学会独自承受风雨。

韩基兰喉咙里涌上许多话,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有什么事也可以跟妈说说,总放在心里,该憋出病来。”

似乎怕气氛太沉重,她又把汤碗推到他面前:“先喝点汤。”

权至龙应了一声,接过碗,轻轻吹了吹,慢慢喝下一口。热汤的香气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空荡的胃被一点点填满,也悄悄熨平了紧绷的神经。

“努那呢,最近在忙什么?”他又把话题转回家人身上。

一说起女儿,韩基兰立刻来了精神:“她啊,忙着呢,最近说要开个新店,都两周没见到她了,还在准备新的工作室,忙得脚不沾地。”

权至龙边听,边拨弄碗里的米饭,没怎么动筷子,神色倒是很专注。

韩基兰注意到他吃得少,又夹了一块鸡肉放到他碗里:“再吃点,瘦成这样,看着就心疼。”

权至龙乖乖点头,低头把鸡肉慢慢咀嚼、咽了下去。

等韩基兰把家里的近况都说完,权至龙也跟着放下了筷子。

虽然这一桌饭菜丰盛,但她忙着说话,他又吃得少,一顿饭下来几乎看不出桌上的菜有多少动过。她也不好再劝,只能偷偷叹了口气,想着这几天再送点饭菜去宿舍里。

这时,从吃饭开始就不见踪影的家虎,忽然叼着个东西跑了出来,在权至龙跟前打了个转,想让他陪着自己一起玩。

权至龙原本没在意,低头随意扫了一眼,下一秒却整个人僵住。

——如果没看错,家虎嘴里叼着的,是个穿着蓝色马甲的毛毡小人,DiDi。

DiDi可怜兮兮地被倒转了个头,帽子上的G在空气里摇摇欲坠,如果它能说话,那么现在房子里大概充满了它惊慌失措的“救命”。

韩基兰也看见了,还以为是权达美什么时候偷偷给它买的新玩具,正要逗逗家虎,却发现刚才还坐着发呆的儿子,已经快步走到家虎面前。

权至龙蹲下身,摊着手放到家虎跟前,声音低低地哄着:“家虎,乖,给爸爸。”

家虎歪着头,尾巴慢慢摇了几下,却偏偏不肯松口,反而像突然发现更好玩似的,兴奋地咬了两口,还发出含混的咯吱声。

DiDi蓝色的夹克已经被扯破,肚子上露出一点棉絮,象是被开膛破肚,狼狈又可怜。

韩基兰这才看清,脸色也变了,赶紧跟上来帮忙。

她有时候会去宿舍帮忙整理,这个小人她见过。那天看它有些脏,想着带回来洗一洗,再给儿子送回去,没想到放在阳台上还没清洁,就被家虎叼去玩了。

两人一狗在房里僵持不下,家虎被平时宠坏了,这会儿也不配合。一时间,屋子里只有它撒欢的动静。

终于,等它玩累、松了口,权至龙立刻伸手抓住那个已经变形的小人,把它从狗嘴里救了回来。

DiDi已经破败不堪,头部和一只手几乎被咬断,毛毡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牙印,棉絮从裂口处散出来,皱巴巴、沾着口水,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

权至龙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指尖缓缓摩挲着那些棉絮,薄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很奇怪,哪怕他们的关系起起落落,这个叫DiDi的小人,他一直好好收着,舍不得拿出来用。唯一那次挂在包上,也是为了让某些人看见。

有些礼物是情绪的开关,对他来说更是如此。一时间,情绪混杂着回忆涌进身体里,他安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屋子里陷入一阵沉默,连家虎都安静下来,歪着脑袋看着他。

“我那天,看见它有点脏,就想着带回来洗一洗”韩基兰有些犹豫地开口。

她很少见到儿子这样的神色。上一次,还是很小的时候,权达美不小心弄丢了他最喜欢的玩具。他也不闹,小小的年纪,就这么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掉眼泪。

她安慰说会再买一个,可他却说,即使还有一模一样的,那也不是他的那个了。

想到这儿,韩基兰心里忍不住泛酸。

权至龙摇摇头,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没关系,妈。我一会儿带回去。”

说着,就要把DiDi放进口袋,也不嫌刚才它在狗嘴里走了一遭,身上还沾着亮晶晶的口水。

忽然,他手指一僵。

DiDi肚子裂口的地方,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戳了他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一旁,低头轻轻挑开那道裂口,指尖小心地探进去。

韩基兰见状,也不想着劝他吃饭了,自己走回餐桌边收拾东西,由着他摆弄着那个小东西。

很快,权至龙就摸到了一张被棉絮裹住的纸片,因为折叠了好几次,摸上去是一个硬邦邦的小方块。

他取出纸块,在掌心摊开。

——是一份手稿。

先是旋律的走向标记,精准到每一个小节,然后是歌词。

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读。

有一句歌词被她删删改改,最后又捡了回来。

“but my thoughts run to you”嘴唇微动,他无声地念了出来。

右下角是一个小小的时间戳:[2007/06/17 (Sun) 02:15 AM]。

他盯着那一行字,胸口忽然像被钝器狠狠撞了一下。

时间仿佛瞬间倒退到2007年那个凌晨,他忽然很想知道,她是用怎样的表情,写下这份歌词。

原来,这才是她送给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这才是,她的真心。

他脑中忽然闪过无数画面:她递出礼物时慌张的神情,她在大洋彼岸守着时差祝贺他得奖,她说生日快乐,她说对不起每一幕都无比鲜活,好像他从一开始就记得,她的每一个瞬间。

而他,高傲地、轻描淡写地,错过了。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她喜欢我

坏消息:前几年的事了

第80章

爱情消失的时候,人会有预感吗?

水源希子曾经无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她得出的结论是:会。但人会下意识地回避、否认,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就像她现在一样。

看着那份曾经浓烈的爱意,一点一点抽离,直到变得稀薄。

东京,时尚活动后台的指定采访区域,记者们像捕食的鬣狗一样,一窝蜂围了上来。

这是顶级时尚杂志V刊在东京举办的一场慈善晚宴,她受邀参与走秀。本意当然不是为了做慈善,更重要的是和品牌维护关系。

V刊是时尚叙事的核心控制者,奢侈品牌需要它塑造梦境、创造符号,艺人和模特则借由它被选中、被包装,再被推到聚光灯下,完成一次次流量与声望的循环置换。

她还远远称不上真正意义上的超模。V刊和品牌看中的,不过是她的新鲜感和辨识度。这种关系需要反复巩固,可以是权力、资源,也可以是话题度。她的脸,只是敲门砖而已——毕竟模特圈里,最不稀缺的,就是一张漂亮脸孔。

她不喜欢这样的置换关系。她在牌桌上,却只是筹码本身。

但她必须遵守游戏规则。

采访区域里没有固定的采访点,参加晚宴的明星、模特,随意往那一站,记者们就乌泱泱围了上来。

这个地方是最可以看出人气高下的——

镁光灯无孔不入,打在眼睑上,瞬间就晃得人眼前发黑。高高举起的相机、话筒、录音笔,层层叠叠,像尖锐的海浪。

当红的艺人跟前被围堵得水泄不通,需要有专门的工作人员维持秩序,替他们清出一条离开的通路;无人问津的小艺人就不同了,饶是极其刻意缓慢地走过这片区域,也未必能有记者注意到,最后只能尴尴尬尬地离开。

水源希子如今属于前者。

她原本就算有名,但只能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一批。

但现在不同。现在,只要避开最当红的那几位,她走到采访区时,就是记者们追逐的中心。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话筒,耳边充斥着一声比一声急切的“Kiko——”。

“Kiko,Kiko,这里!”

“Kiko,好美,看右边——”

“Kiko——”

“”

顾不得礼让,记者们争先恐后喊着她的名字,希望分得她几分注意。最后还是工作人员出面,才勉强维持住秩序,记者们终于安安分分地开始举手提问。

“Kiko桑,我是山野周刊的记者工藤小栗子。上个月传出的跟韩国组合Bigbang队长GD桑同游游乐场的新闻属实吗?”

小栗子问题一出,刚才还啪啪亮着的闪光灯忽然也停了下来,偌大的采访点一下安静得能听见周围人的呼吸声。

果然。

水源希子垂眸。

尽管并非她本意,但这段恋情意外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和“Kpop顶流男团队长”传出恋爱传闻,难怪她的经纪公司一开始听到时,差点笑裂了脸。

记者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就这么直奔主题,毫不掩饰猎食的迫切。

“是的,和GD桑是好朋友,当时也并不只有我们两个人,同行还有其他朋友。”她笑着回答。

去游乐园,是他提出的,作为补偿。

那一阵,他们的关系好像陷入了怪圈:他冷淡,她生气,他道歉,然后他们和好就这么循环往复,像一个无解的莫比乌斯环,一次比一次沉默,一次比一次疲惫。

玩的时候她很开心,甚至没有察觉到被拍了照。现在如果否认,反而是变相承认。所以,她只能说,还有其他朋友一起。

“那么,现在和GD桑是恋人关系吗?”

水源希子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可笑。她很少有无法控制脸部表情的时候。

她想摆出礼貌的笑容,可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很想说出来,很想不管不顾地说出来。

没有人相爱的时候不想让世界知道。她想在阳光下牵手、亲吻,想告诉所有人,她喜欢的人是谁,而那个人也同样喜欢她。

现在,这种欲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因为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不安——

他,好像不再爱她了。

“和GD桑是朋友哦。”她勉强咧了一下嘴,象是为了增强可信度,又用力地点了点头。

记者们发出一阵轻轻的嘘声,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一窝蜂继续发问。

“不能公开的理由是什么?是因为对方不同意吗?”

“后续有什么计划?事业重心会放到韩国吗?”

“感情有出现不和吗?”

“”

水源希子不再开口。她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只是偶尔对着镜头轻轻点头,不再回答。

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这时也终于介入,在一旁提醒:“米娜桑,只能提问和希子工作以及本场活动相关的问题哦。”

记者的声量马上就低了下去。

没有人真的关心她的时尚理念,也没有人记得,她的本职,是一个模特。

记者们敷衍地又提了几个和活动相关的问题,采访很快结束。

*

回程的车上,妹妹佑果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佑果也是模特,刚才在会场她们分开活动,快结束时才在保姆车上汇合。她们是亲姐妹,又从小一起在日本演艺圈活动,感情自然很深。

水源佑果对权至龙算不上喜欢。

在外界看来,他的名气远胜于水源希子。这样的人,作为艺人无疑充满吸引力,但若是作为恋人,却未必是合适的选择。

至少最近,希子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还好吗?”

水源希子摇了摇头。

她觉得自己像在生一场缓慢而持久的病,身体被一点点侵蚀,提不起力气,也无法治愈。

她完全被动,他靠近,她就置身云端,他远离,她就坠入深渊。

“为什么,吵架了吗?”佑果叹了口气,耐心询问。

“没有,”水源希子还是摇头,“没有吵架。”

看着妹妹担忧的表情,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才是问题。

并不只是语言不通,他们之间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她想靠近,可一旦跨过某个界限,他就会退开。一开始她没有察觉,因为他总是那么温柔、那么贴心。但时间久了,那层看不见的隔阂终于还是浮现出来。

“我不太懂他。”她有些困惑地开口,“之前我以为我懂的。”

体贴的、浪漫的、孩子气的恋人是他,封闭的、敏感的、冷淡的恋人也是他。

像拥有了世界上最漂亮的糖果,她耐心地剥开外面绚丽的糖纸,一层又一层,一天比一天好奇,但某天,糖纸再也剥不动了。

糖果说,这就是我的心啦。

可她和糖果都知道,那不是。

那依然还是一层塑料纸而已。

“反正,应该有办法的。”水源希子苦笑一声,耸耸肩,“如果就这样结束,实在太可惜了。”

也许,这就是她世界上唯一的灵魂伴侣呢?只要她再耐心一点,更耐心一点

“可能是见面太少了,”佑果小心地开口,“我听说,恋人们如果一开始就不怎么见面,后面感情会很难维持。”

“嗯。”水原希子用力地点头,“那就努力见面好了。”

说着,她取出手机开始确认日程。

“下个月”她一边敲着座椅扶手,口中念念有词,“啊,有了!”

十月她有一周空档,给他一个惊喜好了。

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车流里,夜色透过车窗,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去。

水原佑果侧头看了姐姐一眼,看着她低头刷着手机、神色认真而专注,面上带了几分欢欣,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或许,她现在还需要这份希望。

如果希子想要,那就让这个梦做得更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