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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人 我是蛋仔 17800 字 4个月前

第101章

Kush并没有夸张。

确实是某人在把他从小黑屋里“捞”出来之后,半撒娇半抱怨地说了几句“太孤独了”、“真的很辛苦啊”,“找几个人来陪陪我吧。”

然后才有了这次的旅行提议。

自从飞到东京之后,权至龙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或者说,自从Bigbang回归以来,他就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从五月中旬开始,他们以每周三到四场的密度在日本几大城市巡演。名古屋、福冈、札幌城市像背景板一样在后视镜里快速倒退,时间被挤压成了毫无缝隙的行程表。

这还只是公开日程。

行程背后,他还需要同步筹备自己下半年的Solo活动——无论是专辑概念、整体造型,还是音乐制作的细节,他一向事无巨细全盘过问。

其他成员结束演出可以休息,他却常常一个人关在酒店房间,反复修改歌词,或者连夜和首尔的工作人员开视频会议。

不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工作强度。

可这次不一样。

那种异样的疲惫,并不来自身体,而是一种下意识的牵挂。

他总是想到Lia。

——实际上,自从他真正确认自己的情感之后,她在他脑海里浮现的频率,比过去任何时候都高。

在后台候场,在移动途中,甚至在每一个失眠的夜晚

他起初以为,是因为太久没见了。

他们过去就是这样相处的:偶尔联系,不常见面。

可直到有一天,视频会议结束,他站在酒店落地窗前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忽然意识到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他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或者说,从头到尾,主动联络的那个人,一直是他。

Lia从没主动找过他。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出神。

他低头看着手机,犹豫片刻,解除了那个早就形同虚设的拉黑状态,然后,拨通了Kush的电话

Kush发现自己“刑满释放”的那一刻,兴奋地对着空气挥了两拳。

他就是管不住嘴。

非对着苦命工作的人炫耀自己的Party干嘛?

不用权至龙开口,电话那头,Kush已经絮絮叨叨讲起YG最近的大小八卦——从哪个练习生偷偷谈恋爱,到谁又和谁吵了一架,大事小事一桩不落。

权至龙嗯嗯啊啊地应着,一边夹着手机,一边在随手扯来的纸巾上写写画画,漫无目的地分散注意力。

直到Kush讲到了重点:“其实我那天也不是单纯在玩啊,我还带Lia认识了很多人。”

“是吗?”权至龙挑了下眉,手指转着笔,语气不咸不淡。

“当然了!”Kush美滋滋地邀功,“都是些以后对她工作有帮助的人。Kento啦,Rajer啦噢对了,韩渽浩你知道吧?他那天看到Lia,还说想认识她。”

权至龙转笔的手停了一下。

“不过我没带他过去。”Kush难得认真,“那人不太靠谱。”

“我打算以后再慢慢帮Lia物色几个,靠谱点的。”

权至龙忽然觉得有些头痛。

Kush就像沙漠里突然出现的自动贩卖机,乍一看以为是救命稻草,结果投币以后才发现整机故障,只吞币不出货,让人只想一拳锤爆他。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闲得慌?

“她有男朋友。”权至龙丢下笔,身体一仰,靠在椅背上,打算一锤定音掐灭Kush的红娘梦。

不料Kush“嘿嘿”一笑,语气透着莫名得意:“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不知道什么?”

“Lia分手啦~”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一下子没了声音。

Kush皱眉:“喂?喂?”

扔下的重磅炸弹迟迟没有得到响应,Kush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屏幕——

信号满格。

他又拍了拍手机,想把对面的声音敲回来。

好一会儿,权至龙才开口,声音迟疑:“你确定?”

“那当然!”Kush语气不太高兴,“我还能传假消息?”

电话那头,权至龙脑子一片空白。

他几乎无法思考,只剩下一个冲动——

他想见她。

立刻。

不,不行。这样太急了。

她从来没主动联系过他,他不能就这么贴上去。

男人不能太掉价。

他强行按捺住想做点什么的冲动,笑眯眯地开始对Kush画饼。

“哥,六月来日本玩一趟吧?顺便看演唱会。我请客。”

“哈?你请客?”Kush笑出声来,“突然这么大方?”

“来嘛。”权至龙拉长语调,“最近行程没那么多,又不能随便出门,成员们也没人陪我玩”

“行行行,我来我来!”Kush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打断他,“你别说了。”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盘算起人选:“我问问Teddy哥,他估计会带女朋友。”

他边掰手指边数:“Kento应该有空,还有谁来着”

“Lia也快放假了,问问她。”权至龙语气随意,像不经意补了一句。

“噢对,她期末快结束了。”Kush一拍脑门,“我这两天正好都在公司,回头顺便问问。”

“说好了你请客啊!”他再次确认。

“没问题,哥。”权至龙答应得很干脆。

电话挂断后,Kush盯着手机屏幕,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家伙今天怎么回事?

一口一个“哥”,还这么好说话。

象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

几天后,在Kush的大力推动下,这场名为“孤寂の龙救援大作战”的旅行正式成团,最终凑足六人出发。

群名是Kush的杰作。他一向自诩起名鬼才,这几个字不仅直白点明了出行目的,还体现出人文关怀,甚至巧妙融合了当地文化。

Lia被这个名字震慑得三天不敢直视群聊界面。

权至龙倒是乐于接受,还暗搓搓地希望某人也能体会一下Kush这种“跨国救援式的人文精神”。

Teddy和他的女朋友准备提前几天飞往日本,打算顺路去箱根泡温泉;Kush、DJKento和Lia则搭乘同一班飞机直飞大阪。

同行还有一位“编外人员”——夏青。

严格来说,她的行程和他们并不重叠。只是这次实习恰巧要随组出差日本,她便计划周末从东京搭新干线过来,和大家一起看场演唱会。

Kush甚至特地为这趟旅行规划了一条他自称“松弛但不无聊”的路线,内容神神秘秘,非要等落地后再揭晓。

Lia并不太相信他能拿出什么靠谱的安排,但还是配合地在群里夸了几句。

Kush感动得当场发誓要给她“包圆”——

毕竟,整个群里,也只有她一个人回复了他——

大阪狗狗[好的]

第102章

飞往大阪的航班上,Lia趴在小桌板前,手里握着笔写写画画。

窗外阳光斜洒在舷窗边缘,折射出一圈圈轻柔的光晕。她戴着耳机,耳中反复播放的,是她和IsaacKim最近完成的那首Demo。

这次合作进展出乎意料地顺利。

他们选中的那段素材,最初只是Isaac某天深夜随手录下的一段Loop。吉他的和弦柔和松弛,带着一点Neo-Soul的味道,Lia听完立刻就有了画面感。

她很快在Loop基础上编写了旋律,不到一周,两人就完成了第一版雏形。

Isaac在音色构建上的功力令人印象深刻,空间残响的处理也恰到好处,象是拂过晨雾的清风。

他在洛杉矶独立音乐圈算是小有名气,曾为几个中型厂牌制作过EP,也涉足广告与游戏配乐,在YouTube与Bandcamp上拥有稳定更新的频道,作品常登上lo-fi与Indie精选推荐榜,积累了一批忠实听众。

这首歌完成后,两人约定由Isaac通过自己的发行渠道上线,主要面向海外平台,预计在下半年公开。同时,Lia也会在自己的频道上同步发布幕后制作纪录,作为作品诞生的故事补充——这对他们来说,既是作品,也是一次创作记录的尝试。

眼下录音工作已近尾声,只剩下混音上的微调与版本筛选。Lia此行特地带上项目草稿和规划表,打算趁着飞行途中不被打扰的时间,把发行节奏、视觉概念初稿和素材投放顺序进一步梳理清楚。

Isaac对她这种诸事亲力亲为的工作方式感到意外。

作为独立音乐人,他对从零搭建一首歌的全流程早已习以为常。编曲、录音、混音、封面设计、版权处理、渠道投放事无巨细,几乎都是一人完成。他深知这套路径的繁复,也知道独立运作的沉重与自由并存。

但Lia不一样。

她背靠YG,那是韩国最成熟的娱乐系统之一。

在Isaac的最初设想中,像Lia这样的创作者,应该更擅长音乐本身,而将发布与统筹留给团队分工处理——这是主流系统运转的常态。

然而实际合作后他发现,Lia不仅对音乐结构有清晰的审美和技术判断,在视觉概念、节奏规划、受众投放这些环节,也有一整套系统性思考。

她甚至参考了Spotify的播放数据和Bandcamp的用户活跃曲线,整理出这首歌在不同平台上的最佳发布时间段。

“所以YG的其他人也是这样工作的吗?”他在通话里忍不住问。

“当然不是。”Lia笑出声。

事实上,过去她对这些事也所知不多。

她是从Isaac随口提起的一些关键词开始入门的——Spotify推荐机制、YouTubeShorts的点击构成、Bandcamp活跃时段、封面在不同设备上的裁切差异

这让她意识到,独立发行不是简单上传音源,而是一整套精密又富有策略的流程。

她开始记录、检索、观看相关访谈视频,有时也向宝珩介绍的业内人士请教,一点点填补自己的知识盲区。

她擅长总结与归纳。

很快,她便搭建出属于自己的一套内容管理流程表,模拟完整的上线节奏,并设计了几套封面与视觉动线提案。她甚至为这首歌拟定了三种不同平台的投放文案策略,以适应不同受众语境。

她并不觉得这一切琐碎又麻烦。相反,这种系统性学习带来的掌控感,令她感到兴奋。

与其说她是在照搬独立音乐人的工作路径,不如说,像专辑制作这件事一样,她在迅速学习、吸收后,构建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方法论。

耳机里的音乐还在缓缓流淌,Kush时不时探头看她一眼。

她神情专注,一路几乎没有抬头。

Kush见她这么认真,识趣地没有打扰,一路安静地坐着,直到飞机开始下降,才出来捣蛋。

“快到了,一会儿不工作地球不会毁灭的!”他笑嘻嘻取下Lia的耳机。

飞机正穿过一层薄薄的云幕,窗外的光线变得柔和。

此刻是傍晚时分,关西的天空染上了一层饱满的橘红,海面在夕光中波光粼粼。

海岸线近在咫尺,岸边是一道道笔直的堤坝与错落有致的集装箱码头,偶尔还能看到停靠的大型货轮与泊位上的塔吊,象是静止的金属巨兽。

再近一点,是机场专属的填海人工岛边缘——宽阔的跑道横亘在视线尽头,地面上还有机场通勤车辆快速移动的身影,像一群匆忙的工蚁。海风轻轻掠过舷窗,在窗面留下一层细密水雾,随着光线的流动折出淡淡的虹彩。

Lia望着窗外,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她从没来过日本。

更确切地说,除了韩国,她还没真正踏足过其他亚洲国家。

她从洛杉矶来,然后困在练习室,日复一日地工作与训练,几乎要忘记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Kush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窗外,也不说话,只是满足地“哇哦”了一声。

飞机已平稳滑行,广播里传来降落提示音。

他们的日本行,正式开始。

*

权至龙直接在Bigbang下榻的酒店为他们预订了房间。

酒店位于大阪巨蛋附近,离心斋桥等热门景点不远。出租车驶离机场没多久,便驶上城市主干道。

与首尔的高密度不同,大阪的街道显得更开阔。低矮的建筑、干净的街面、电车轨道从旁边穿行而过。车窗外偶尔还能看到撑伞的小学生站在便利店门口,或者西装笔挺的上班族在自助贩卖机前选饮料。

日本是韩流文化最早打开市场的地区之一,而这次巡演又是Bigbang出道以来规模最大的海外活动。几人从机场前往酒店的路上,竟然还看到不少粉丝自发组织的路面应援:印着成员头像的巨型横幅、百货商店前的海报商圈入口甚至有粉丝自发搭起了小型应援站,正进行路演。

Kush看得津津有味,不时拿出手机拍照:“这哪是救援孤寂の龙,明明是朝圣孤寂の神才对。”

Kento也跟着起哄。

Lia哭笑不得。

三人就这么在Kush的闹哄哄中到达酒店。

但和Kush原本幻想的“手牵手关西游”不同,前台刚一办完入住,这支脆弱的三人队伍竟然就这么就地解散了。

Bigbang还在场馆里排练,据权至龙说要后半夜才会回来;Kento在大阪有认识的朋友要见,Lia提前做了攻略,也打算自己去逛逛。

一转眼,整个“救援小队”只剩Kush一个人站在酒店大堂,望着人来人往发呆。

他低头看了眼群聊,又看了眼空无一人的身边。

Kush:无语望天。

第103章

权至龙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才有空。

Bigbang住在酒店顶楼,整层被公司包下,方便进出,也便于控管安保。过去两天,他们在场馆反复彩排,从舞台设计到走位、灯光、音响、视觉系统,一遍遍确认每一个细节。每天回到酒店,几乎都已过了凌晨。

今天是目前为止最顺利的一天。最后一轮彩排提前收工,时间刚过六点。

他换上便服,刚走出场馆,就一再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群里这会儿安静得离谱,就连Kush都罕见地没有发言,让人忍不住怀疑这个“孤寂の龙救援大作战”根本是个用来诈骗他钱的空壳组织。

权至龙犹豫片刻,忍住没发消息——他要随意一点,反正不能做第一个说话的人。

可直到回到酒店,群里依旧毫无动静。

他索性叫了保镖,沿着走廊挨个敲门找人。结果全军覆没,一个不在。

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简直被气笑了。

最后还是只能点开群聊。

【孤寂の龙救援大作战】

JiYo:孩子们,我回来了TT

JiYo:人呢

JiYo:都去哪了?TT

过了好一会儿,Kush才发来一张自拍,照片里他和Kento正坐在一家和牛烧肉店里,嘴角还挂着点酱汁。

K-Flow:米样,实在太饿了TT

Kento:要来吗?(附定位)

NeonL:想吃~

NeonL:我在伏见稻荷大社^^

Big-T:准备温泉中

JiYo:那不是在京都吗?@NeonL

NeonL:因为很好奇,所以坐快线过来看看^^

权至龙盯着“伏见稻荷大社”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留守老人。

JiYo:那九点来我房间集合吧

JiYo:既然来了,也来看看我啊孩子们TT

K-Flow:Yes,sir!

Kento:Yes,sir!

NeonL:好~

他盯着屏幕上最后那个回复,嘴角微微扬起,然后随手锁了屏,转身往房间走去。

*

伏见稻荷大社最为出名的,是那条长达数公里、延绵成列的“千本鸟居”。

每一扇朱红色的鸟居上都刻着捐赠者的名字和捐赠日期,像一页页平行书写的祈愿簿。

Lia走在其中,望着前方时隐时现的参拜者身影,仿佛走进了一条穿梭时光的隧道。耳边是鸟鸣、风吹过树枝的窸窣,还有不远处神社钟声回荡,她走得不快,偶尔停下来看一眼木牌,或随着游客驻足拍照。

来到韩国之后,她几乎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旅行——不是为了工作或出镜,而是单纯地、以一个游客的身份行走在某处。

此刻身处异国,脚下是铺着落叶的古道,山林幽静,游客三三两两,却并不喧闹。她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错位感。

上学期的一门哲学课上,“社会存在”这个词曾被反复提起——意即人的身份,并不完全源于自我认知,而是在关系中被确认、被赋予、被调用。

她是女儿,是学生,是员工、是创作者名为“Lia”,实则却是一个仰赖他人注视而成立的存在。

而此刻,这些身份像被暂时抽离了。她忽然成为唯一的主体,可那主体却模糊不清。

“我是谁?”

这个原本抽象的哲学命题,此刻忽然真切地落到了她身上。她油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触,仿佛抽离于万物之外,却又存在于万物之间。

她正出神,耳边忽然传来一句小心翼翼的问话——

“请问是Lia吗?”

一个戴棒球帽的亚洲男孩上前,脸上挂着掩不住的惊喜。

Lia怔了一下:“是的,你好?”

对方立刻兴奋地点头:“我在YouTube上看过你的视频!这次来京都旅行,顺便来看Bigbang演唱会,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他说着从包里翻出纸和笔,想请她签名。

Lia接过纸张,有些为难地停顿了几秒。

她没有专门练习过签名。

练习生时期囫囵画过一个,但那已是很久以前,早已忘了是什么模样。

她只好工工整整写下了“LiaKim”。

对方似乎也被这个过分端正的签名震慑住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连声道谢。

Lia礼貌地点头,看着他离开,才悄悄吐了口气。

权至龙发来消息的时候,她刚好爬到山顶,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18:12。

距离他说的“九点集合”还有不到三小时,若要及时赶回酒店,恐怕得马上动身。

她收起手机,拎起斜挎包,沿着山道快步下行。

回程的路显得比来时短些。

天色很快暗下来。木质鸟居在昏暗中连成一条蜿蜒的红色通道,她走过每一道,都像穿过一个隐秘的时空结界。

有游客逆行而上,用手电筒照亮脚下;也有三两成群的年轻人边走边笑,声响在山林间回荡。但越往下走,路上越发安静。鸟鸣稀疏,风穿林叶,卷起落叶与尘土。

她记得做攻略时曾看到,有人说这里其实也是一座墓地。太阳落山后,林间的幽暗确实叫人心底发虚。等穿出最后一道鸟居,山脚下的灯光才重新映入眼帘。

独处时那一瞬的思索像一点微光,她几乎记不清自己究竟想到了什么,很快便抛在脑后,却仿佛又在不觉间,悄悄改变了她看待人和世界的方式。

她没有多想,随手拦了辆出租车,赶往JR稻荷站,再搭快线返回大阪。

*

回到酒店时,时间刚过八点半。

她简单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衬衫和长裤,吹干头发。手机时间正好九点,她拿起房卡,走出房门,按下电梯。

电梯需要刷卡才能到达顶楼。她拿了权至龙提前留在前台的临时通行卡,电梯缓缓上升,最终在最顶层停下。

门打开时,走廊上果然站着两个保镖。

据说几年前有私生饭假扮清洁人员溜进成员房间,从那以后,无论在哪个国家演出,YG都会在艺人所在楼层安排24小时安保。

其中一位保镖认出她,礼貌点头,引她走到走廊尽头。

“请稍等,我通报一声。”他敲了敲门,又按了一下门铃。

几秒后,门从内侧打开。

权至龙亲自来开门。

他穿着一件白T,衣料松垮,却偏偏勾勒出干净的肩线与窄腰。身上还残留着沐浴后的湿热气息,少有地显出几分居家的松弛感,却又不容忽视地惹眼。

他撑着门框,看见她时神色一顿,随即扬起唇角。

“来了?”他侧身让她进门,“其他人还没到。”

房间是顶层套房,格局宽敞,分起居区、餐区与连接露台的客厅。落地窗外,大阪的夜景尽收眼底,霓虹灯碎碎点点,在天幕下拼出一座城市的轮廓。

Lia看了眼时间——九点零五分。

很好,全员迟到。

“喝点什么?”权至龙走向吧台,回头问。

“果汁吧。”

“不喝酒吗?”

“也可以喝。”Lia点头,“我酒量还行。”

权至龙轻笑一声,象是不信,从最下层翻出一瓶橙汁倒给她。

“真的还行。”Lia有些无奈,见他神色间分明不信,也不再争辩。

她接过橙汁,将随身带着的小袋子递给他。

“这是什么?”他有些意外。

“神社里买的御守,保佑健康的。”

她不太迷信,但不知为何,还是在山上挑了这个送他。

权至龙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只小小的御守——米白布料,细金线字,包裹着符纸的线结规整结实,隐隐带着木香和草药气味。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目光几乎黏在上面。

“其他人也有吗?”他忽然问。

Lia点头,没有否认。

她给每个人都买了,剩下的留在房间里,没有随身携带。

权至龙神情一顿,唇角抿起,象是不高兴,又像试图掩饰这点不高兴。

“他们的是‘财富’,这个是‘健康’。”

Lia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

世人多爱财,但她觉得健康更重要。如果这能算一点偏心的话。

他怔了怔,随即眼中浮起笑意。

“哦,是这样。”

他走回客厅,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名牌收纳盒,郑重其事地将御守放进去。

“这是金子吗?”Lia失笑。

“当然。”他一本正经,“这可是健康。我最近很需要。”

说着又坐回她身边,隔着薄薄空气,他身上的香气再次包围了她。

他似乎换了香水。

从前是淡淡的柑橘调,混着一点绿茶皂香,干净、疏离。

现在的味道截然不同——沉郁、炙热,像午夜点燃的雪茄,混着潮湿皮革与裸露肌肤的错觉,在衣角与脉搏间悄悄蔓延。

那气息里混杂着某种模糊的吸引力,像夜色里蛊惑人心的海妖,令人下意识靠近,却又在下一刻警铃大作。

Lia心头一跳。

她轻轻移开视线,又喝了一口橙汁,忍不住心下暗道其他人怎么还不来。

权至龙似乎并不着急。

他不紧不慢地靠着沙发,香气随着距离拉远而稍微淡了些。

“帮我听听歌词?”他忽然开口。

“新专辑的吗?”

“嗯。”

Lia点了点头。

他于是从茶几上随手拿起歌词本,翻到其中一页。

跟主人的华丽比起来,本子意外地朴素,因为被频繁使用,边角已经卷起一小块。

他没有递给她,只是垂眸盯着纸页,随口念了出来:

“Young&rich这就是我

Lala请看到我好的一面不要骂我

Lala请真心接受我吧多爱我一些”

他顿了顿。

“多爱我一些。”

他重复了最后一句。

他读得很随意,尾调轻轻扬起,像一种试探。

视线始终专注地落在面前的本子上,分明没有看她,她却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偌大的套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夜色悄无声息地滑过。

那股香气再一次贴近,像无声低语,围绕在她鼻息之间。

Lia忍不住分神,去想他究竟用了哪款香水。明明气息浓烈,她却直到此刻才真正注意到。

“怎么样?”

权至龙打破沉默。

怎么样?

明明是再自然不过的问题,却不知为何让人忍不住多想。想他究竟是在问歌词如何,还是

Lia一时语塞。

她应该是最近工作强度太大,脑子出了点问题。

“Rap的话我,我不太擅长。”她难得结巴了一下。

权至龙忍不住笑了。

微妙的氛围忽然被打破。Lia莫名口渴,忍不住又喝了几口橙汁。

门铃在这时响起。

“我去开门!”她像逃命一样站起身,落荒而去。

身后的人似乎依旧在笑。她只觉得后背一阵灼热——

Lia的酒量:好到随机吓死几个壮汉

韩文歌词比较有感觉,中文翻译…尽力了[捂脸笑哭]

第104章

门一开,Kush第一个跨了进来,怀里抱着两个巨大的便当盒,直接遮住了整张脸。

“让让,爱心外送到了——”

紧跟着进门的是Kento,手里也提着两个略小一点的外送纸盒,笑眯眯地晃进屋:“电梯里碰到永培和大晟,就一起上来了。”

话音未落,大晟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Lia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朝Kento身后的二人鞠躬:“前辈们好,好久不见。”

“???”

房间里剩下三人齐刷刷转头看她。

Kush已经走到客厅放下手里的盒子,转身叉腰,一脸受伤:“怎么只对他们俩这么客气?我们也是前辈啊,前辈!”

Lia冲他做了个鬼脸,一脸“你能把我怎样”的表情。

“龙儿啊,你快制裁她!”Kush泪眼汪汪地向权至龙告状。

权至龙闻言挑眉:“不是说九点集合吗?”

“Kento非说要坐地铁。”Kush立刻变脸,把锅甩得干干净净,“从梅田绕到天王寺,又坐回本町,最后实在搞不清方向才打车过来的。”

大阪地铁线路错综复杂,交错的私铁、公营线加上密集的换乘站,稍一走神就可能坐错方向。

“米样,下次一定准时。”Kento蹲下摆餐盒,一脸无辜,“我们带了消夜谢罪。”

带回的是隔壁居酒屋打包的消夜:两盒摆盘精致的生鱼片,还有刚炸好的天妇罗与章鱼烧,热气裹着酱香扑鼻而来。

权至龙起身去厨房拿了几套餐具,随口问Lia:“还吃得下吗?”

Lia点了点头。

从伏见稻荷下山后她就直奔酒店,这会儿确实饿了。

她不太吃生食,权至龙好像知道似的,把天妇罗和章鱼烧往她面前推了推。

大晟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扫了两人一眼,回想起上回偷偷绕路去看录制的事,只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他又偷偷看向Kush,想找个同盟确认,不想Kush已经高高兴兴一路小跑去餐吧选酒,对客厅里发生的事一无所觉。

“”

大晟无言。

Kush很快取回两瓶红酒。众人很快围坐在客厅的矮桌前,红酒、生鱼片、炸物散了一桌。

“来玩MafiaGame怎么样?警察、市民、**那个。”Kush兴致勃勃。

MafiaGame是近来很流行的游戏,Kush在其他聚会上玩了几次,十分上瘾。

Kento举手:“就是‘天黑请闭眼’那个吧?”

Lia弱弱地问:“那是什么?”

众人一齐看向她。

——很好,只有她不知道。

Lia叹气。

Kush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简直是新时代的奴隶,居然没有一点娱乐生活。

于是他热心地重新解释了一遍规则。

——六人局,身份包括**、警察、医生与三名市民;夜晚按顺序睁眼执行任务:**杀人、警察查人、医生救人,然后白天全员按顺序发言讨论、投票处决一名嫌疑人。

“简单来说——**在杀人的同时要藏好身份,警察、医生和市民组成的好人阵营要找出**,最后哪个阵营存活下来就算哪个阵营获胜。”

“输了的话你们三个明天还要演出,意思意思就行,”他说着,指了指权至龙、东永培和姜大晟三人,比了个指节长的小幅度,“迷你小口。”

“剩下的人喝一杯,怎么样?”

权至龙闻言看向Lia,大概还记得她刚才“酒量不错”的发言。

Lia点头表示同意。

其余人也都没有意见。

“对了!还缺一个法官!”Kush一拍脑门,噔噔噔跑到门口,招手把其中一位保镖请了进来。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跟人混熟了,一通耳语之后,那位保镖大哥笑眯眯点头,乐得当这个裁判。

“那我们就正式开始吧!”Kush两手一拍,脸上写满兴奋,“说好了,被骗的人不能生气啊。”

说着,装模作样地举起一只手,语气庄严:“来,跟我一起念——骗得越狠,感情越深!”

Lia眨了眨眼,乖乖地跟着念了一遍。

“”

空气安静了两秒。

她愣在原地,表情微妙地僵住。

——在场七人,只有她跟着念了。

下一秒,客厅里爆发出一阵巨大的笑声。始作俑者更是捂着肚子,整个人都快趴到桌子底下去。

权至龙坐在她旁边,笑到眼角泛红。灯光下,他的瞳孔泛着浅浅的琥珀色光泽,象是藏着细碎的光点,在笑意里悄然浮动。

Lia扶额,心里默念平心静气,勉强忍住揍Kush一顿的冲动。

等众人笑够了,Kento才起身从抽屉里翻出纸笔,迅速写好六张身份卡,折起放进酒店茶几上的一个造型别致的果盘里,轻轻晃匀。

果盘是透明玻璃制的,边缘雕了精致花纹,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Lia坐直身子,脑海里迅速回顾了一遍刚才Kush说的游戏规则,伸手抽了一张纸条。

纸条展开的瞬间,她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低下眼睫,飞快扫了一眼纸上的字,随即将纸条折起,藏进掌心,神色不动地抬眼,缓缓扫过对面一圈人。

Kush笑嘻嘻朝她挤了一下眼睛,永培、大晟和Kento正各自叠着纸条,没有留意周围的情况。

权至龙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面上没什么波动,叫人看不出他到底抽到了什么。

等每个人都确认完身份,Kush啪地拍了拍手:“那开始吧,丁法官。”

被点到名字的保镖笑眯眯地站了出来,开始主持游戏。

第一晚“天黑”,玩家闭眼。

Lia闭眼坐着,耳边响起法官平淡而清晰的声音:

“**请睁眼。”

“**请选择今晚要杀的人。”

“**请闭眼。”

稍作停顿后,法官继续:

“警察请睁眼。”

“警察请选择今晚要查验身份的人。”

“这是TA的身份。”

“警察请闭眼。”

又是一阵安静,接着是:

“医生请睁眼。”

“今晚你要救TA吗?你也可以选择不救。”

“医生请闭眼。”

最后,他沉稳地说道:

“天亮了,请所有人睁眼。”

天亮,平安夜。

Lia环顾四周,众人神色各异。

Kento先发言:“我先说啊,我是警察。昨晚我查了Kush,他是好人。前一天是平安夜的话,说明医生救了人,如果有医生也可以出来说明一下情况。虽然暂时没太多信息,但晚上我会根据大家接下来的发言再查一个——大家小心说话啊~”

Lia有些震惊,小声冒出一句:“真的吗?”

法官立刻清了清嗓子:“本轮禁止交谈。”

Lia吐了吐舌头,缩回脑袋。

永培第二个发言:“我是好市民。目前暂时什么也不知道。嗯,先这样吧,如果后面没有新的警察跳出来,我就先相信Kento。”

话音刚落,Kush坐不住了。

他举起手,神情郑重地开口:“Kento说他是警察,但我才是真警察。我觉得我们得好好查查Kento是谁,他说不定是**假扮警察,故意查我是好人。这样一来,我这个好人身份也算坐实了,对吧?昨晚我拿着我的警察身份查验了永培,他是好人。”

众人:“”

就算是好人,但也很想把他投出去是怎么回事。

Kento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第四个发言的是大晟。他缓慢地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确定:“我也是好市民来着。如果Kento和Kush都说自己是警察,那会不会他们两个中有一个是**?啊,当然也有可能他们俩都是好人。”

然后,轮到Lia。

她微微犹豫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嗯我也是好市民。”她学着大晟的语气开口,尽量显得无害,“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我来试着根据大家的发言推理一下。”

她顿了顿,继续:“虽然Kento和Kush都说自己是警察,但Kush说的倒也没错。如果Kento是真警察,那Kush是好人;但如果Kento是**扮的,那Kush依然是好人。”

“所以我暂时相信Kush是警察。在这个基础上,他说永培欧巴是好人,那么这就是第二个。”

她的视线扫过众人:“剩下的人里,大晟欧巴发言听起来比较犹豫,象是真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的市民,因此我倾向于相信他是好人。”

“所以排除法的话**身份大概率在Kento或者至龙欧巴之间。接下来我想听听看至龙欧巴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顺势落到权至龙身上。

他一改方才懒散的姿态,坐直身子,表明身份:“我是好人,但现在确实看不出谁有问题。”

“整体上,我赞同Lia的推论。唯一的问题是,她用排除法只排除了Kush和永培——剩下的Kento、Lia、大晟和我,其实都是嫌疑人,只不过大晟的嫌疑小一些。”

他嘴角微扬:“既然这样,不如这一轮先把Kento投出去,下一轮由警察查验Lia或我。”

“**应该就在我们三个中。”

Lia:“???”

——怎么还有人把自己也算进怀疑名单的?

她完全愣住了,表情太过震惊,一时间都没法管理。

众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她脸上的错愕,大晟最先笑出声来,Kush紧跟着笑倒在沙发靠垫上,连一旁的永培也忍不住低声笑着摇了摇头。

权至龙看着她的表情,眼里含着笑意。

他确实是故意逗她的。

虽然刚才那一番推论也不算错。

Lia又被众人笑了一圈,只好耸耸肩叹了口气。

一轮发言结束,进入投票环节。

权至龙的发言显然起了关键作用。

最终,除了Kento自己,其他所有人都投了他。

第一轮,Kento含泪出局,游戏继续。

第二晚,天黑了。

法官的声音如常响起:“**请睁眼——”

片刻后,Lia缓缓睁开眼。

——没错,她就是**。

第一晚她杀的是Kush。倒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单纯觉得他话太多,留着容易搅局。

但Kush没死,显然是被医生救了。这么一来,给Kush盖章好人身份的Kento,比起他自己所说的“警察”,反倒更像那个“医生”。

如果能杀掉警察是最好的。毕竟她一旦被查验,第二天基本就是原地出局。可惜现在的信息量还不够,她没办法完全确定谁是警察。

这么想着,她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权至龙身上。

第一轮她卖力表演了一番,虽然不知道有没有骗过其他人,但当务之急显然是把权至龙干掉。无论从逻辑判断还是警觉程度来看,他的发言都太危险了,再来一轮她小命休矣。

她不再犹豫,朝他的方向比了个手势,等法官确认后,悄然闭上眼。

轮到警察睁眼——

权至龙睁开眼睛。

第一轮他查了Kush。

Kush话多,若不确认,后面整个局面都会被他搅得一团糟。结果没想到这家伙确实是好人——甚至有极大可能是医生。

Kush信誓旦旦地说永培是好人,那说明永培可能是第一晚他救下来的人。

至于Kento大概是冒充警察分担火力的市民。

这么一来,**的身份只能落在Lia或大晟头上——

他侧头,动作极轻地看了Lia一眼。

她正闭着眼,面色平静。灯光映在她侧脸上,长睫在眼下投下轻柔的阴影,一副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新手模样。

他轻笑,示意法官查验大晟。

法官以手势回应:大晟是好人。

权至龙的眉心动了动,神色微妙。他下意识地看了Lia一眼,眼神中第一次多了点茫然。

随后,医生、市民依次睁眼。

天亮了。

法官宣读:“昨晚至龙被杀死,没有遗言。”

众人神色茫然,场上发言重新开始。

永培第一个发言:“这一轮Kento、至龙都不是**的话,我觉得可能真的是Lia?”

Kush惊呼:“啊?Lia你是**???我对不起大家,我第一轮装了个警察,现在真的警察应该昨晚验人了,快出来吧。我只是个普通市民,真的!”

大晟震惊地看了一眼Kush,大概是没想到还可以这么玩。

他迟疑了两秒,小声地为自己开罪:“那个我真的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们都不是警察吗?警察呢?我现在很晕TT”

最后轮到Lia。

她清了清嗓子,微微坐正,象是认真思考过后才开口。

“我其实是警察。”她说。

场上剩下几人全都一愣。

“我先说查验结果:第一晚查的是Kush,第二晚查的是至龙欧巴,两人都是好人。”

她语气不急不缓,象是在通过回忆还原事发经过。

“第一轮我没认身份,是因为对规则不太熟悉。Kento跳警察的时候我有点意外,但后来想想,他可能是**扮警察,也可能是为了掩护真正的警察。”

众人不由回忆起她当时惊讶的神色、不似作伪。

Lia继续:

“昨天白天我没认身份,是怕晚上被杀。可现在至龙欧巴已经被杀,我只能站出来了。”

“第一晚,我查到Kush是好人。然后他又肯定永培是好人,所以我判断Kush是医生,他第一晚救的是永培欧巴。”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Kush,“但你这一轮说你是市民,那你的信息就不一定可信了,对吧?”

Kush张了张嘴,愣愣地点了点头。

“那么现在场上,身份模糊的就是永培欧巴和大晟欧巴。”

“对比两个人这一轮的发言:大晟欧巴的发言偏中立,也确实象是真的搞不清状况的市民;但永培欧巴今天的发言就明显有引导性,而我,是警察。”

Lia眼神沉静。

“所以我建议——这一轮投永培欧巴。大概率,这场游戏就结束了。”

她看向大晟:“欧巴,我可以相信你吗?”

大晟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

Kush也跟着点了点头。

永培:“???”

场外的权至龙:“???”

连法官都一时忘了继续流程,愣愣地盯着她。

权至龙几秒之内神色已经从震惊、好笑再到叹为观止,这会儿回过神来,伸手拍了拍法官的肩膀,低声提醒:“流程。”

法官终于醒过来:“那我们进入投票环节——”

Lia率先举手,指向永培。

大晟和Kush犹豫了一秒,也跟着举起手。

这时永培投给谁,已无关紧要。

第二轮,永培出局。

“天黑请闭眼。”法官继续。

Kush:“???”

Lia面上浮现出一瞬的惊讶,转头神色复杂地看向大晟。

Kush也迅速看了过去,眼里满是疑惑。

大晟一脸茫然:“???”

“**请睁眼。”等众人闭眼后,法官继续。

Lia缓缓睁开眼。

场外被淘汰的几人除了权至龙,这会儿都呆呆地看着她。只见她神情平静,眼底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毫不犹豫地朝Kush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法官接收信息,比了个OK的手势。

在闭眼前那一刻,她还若无其事地朝他们眨了眨眼。

权至龙看得很清楚。

他比其他人早一点反应过来,这会儿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甚至有点想笑。

——还是不小心低估了她。

而现在,他只觉得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天亮了。”法官清了清嗓子,宣布结果,“昨晚,Kush‘被杀’,黑手党获胜。”

短暂的静默后,Kush睁开眼。

下一秒,他一个箭步扑向大晟,声音带着哀嚎:“怎么回事,骗得哥哥好惨啊!”

大晟被压在沙发上,垂死挣扎:“我是好市民啊哥,呜呜呜——”

Kush闻言,动作一僵,缓缓转过头。

只见Lia安安静静地坐在原位,唇角带笑,优雅地朝他飞了个吻。

场外爆出哄堂大笑。

权至龙坐回她身边,轻轻鼓起掌来,为她庆祝胜利。

Kush:“”

Kento垂泪:“我是医生的说下次再也不救你了Kush”

第一局,**胜利。

其余众人愿赌服输,纷纷举杯,喝下杯中酒,正式开启今晚的游戏——

Kush:以一己之力破坏所有逻辑[比心]

游戏身份这一轮,Lia是**、龙是警察、Kento是第一个晚上救了Kush的倒霉蛋医生,剩下三人都是好市民(只是Kush乱来)

希望我有写清楚了TT

第105章

但Lia也就只赢了这一轮。

她第一局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骗得干干净净,但随之而来的,是全员的高度戒备。

特别是Kush被她那一套演技骗出了心理阴影,从那之后,只要Lia还在场,他就像装了雷达似的,逮着她就不放过。

哪怕她抽到的身份是“警察”,说出来的话也无人相信。

于是从第二局开始,不管她抽到什么身份,结局只有两个——

不是半夜被“杀死”,就是白天被投票送走。

没有一局能撑过第二轮。

第四轮开始前,Lia双手合十,作揖求饶:“各位,我错了,真的错了。这局放我一马吧?”

Kush眼神一凛,斩钉截铁:“这种话只有**才会说。”

下一秒,她又毫无悬念地被集体投出局。

连着三四局毫无存在感地被送走,Lia终于彻底放弃挣扎,干脆退场当起了法官。

——法官的视角也很有意思。

不同于玩家的身在局中,法官拥有从最初就掌握了真相的上帝视角。

在这样的视角下,局势发展、每个人的策略、应对、性格,都显得尤为鲜明。

Kush是典型的搅局派。

不管他抽到什么身份,都要胡编乱造一通,说话比脑子更快,偏偏还头头是道,把好不容易清晰一点的线索搅得乱七八糟。

永培和大晟,则是另一种极端——典型的谨慎派玩家。

他们就算抽到了“警察”这种重要角色,也不敢贸然暴露身份,一言一行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变成众矢之的。

有时候宁可放弃主导局势,也要保全自己不被误杀。

意外地,权至龙是几人当中策略性最强的那一个。

该说是从业多年老艺人的基本素养吗?

他身上有种天然的判断力与控制感,哪怕只抽到最无聊的“市民”,也能从混乱中抽丝剥茧,凭极有限的信息理出清晰脉络,引导局势往对他最有利的方向走。而拿到**身份时,他又像变了一个人,镇定自若、面不改色地撒谎与误导,甚至连最敏感的人都难以察觉异样。

他的胜负欲并不明显,但Lia在场外却看得尤为清晰:

习惯性地揣摩全局、习惯性地控制局势,表演与真实融为一体,像某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擅长玩游戏”。

有的人空有胜负欲而无策略,而他二者兼备,既是野心家、也有足够的耐心与能力去实现野心。

游戏就这样放大了每个人平日性格里微小的那一面。

就象是一场极端环境下的生存游戏,小心的人更小心,聪明的人更聪明。

这么进行了几轮,酒杯空了又满,不知不觉,时间已到了后半夜。

在场的人里,除了担任法官的Lia,以及滴酒未沾的保镖大哥,其余人或多或少都带了些醉意。

尤其是Kush和Kento,喝得最多、输得也最多,这会儿已经有些走不动道了。

保镖见状,只好先将他们一左一右地搀起来,送回各自房间休息。

三人走后,套房顿时安静了不少,只剩下权至龙、永培、大晟和Lia四人。

权至龙这会儿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明显的醉态,就那么安静坐着。裸露在外的肌肤因为酒精的关系微微泛红,小臂、脖颈、甚至耳后的一小块肌肤,都透出一点薄粉。

如果不是太熟悉他清醒时的样子,Lia大概也会以为他没醉。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游戏。

他输得并不多,每次也只是象征性地小抿一口,按理说不该醉。

——所以,一开始担心她酒量的人,居然是不胜酒力派吗?

这么想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正想着要不要趁这个空档起身告辞,大晟却忽然开了口。

“那个——”他语气有些局促。

Lia看向他:“嗯?”

大晟瞥了一眼权至龙,似乎有些犹豫,然后快速转向靠着沙发扶手的永培,极其自然地把他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永培哥好像醉了,我送他回去睡觉。”

永培听到这话下意识就想争辩:“我没醉”

大晟丝毫不给他开口机会,拉起他迅速朝门外走去,临到门口还不忘回头补一句:“至龙哥就拜托了!”

然后风一样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咔哒——”

Lia:“?”

*

Lia不知道别人喝醉是什么样,但权至龙很乖。

原本热闹的套房,此刻只剩她和他两人。客厅静悄悄的,空调运转的低鸣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还有他平稳、轻浅的呼吸声。

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只是静静地坐着,眉眼低垂,神色柔和。

她忽然就有些想不起,他平时是什么样子了。

那个总像被一层坚硬的外壳包裹着的人,那个游刃有余、总隔着一层距离的人。

他从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空白神情。

即使示弱,也像精心雕琢过的恰到好处,很难让人看清楚他的真实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