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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人 我是蛋仔 14667 字 4个月前

意识还没回笼,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脸侧。熟悉的气味打消了她刚刚升起的警觉,她下意识地依恋着,轻轻蹭了蹭那只冰凉的手。耳边响起一声轻轻的叹息。

权至龙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窗外的月光斜斜洒入,浅白的光晕落在床头,笼罩着她的脸。靠在他掌心的脸清瘦得厉害,仿佛不过一夜之间就被抽去了血色。

下巴的线条比记忆中更尖,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脆弱得像会随时碎裂的薄瓷。他贴近时,甚至几乎感受不到她肌肤下的温度。

白天里无法见到她的空洞情绪非但没有被填满,反而愈发恐慌。恐惧。像是第一次彻彻底底地意识到——她真的会从他眼前消失。

他缓缓俯身,目光几乎贪婪地追随着她此刻细微的神情,不敢眨眼。Lia并没有完全清醒。她只是本能地向着他伸出的手靠拢,寻求他的安慰。疼。

意识在清醒与梦境之间跌宕,她努力想伸手去够床头的本子,却怎么也抬不起手。眼皮沉重得难以支撑,眼前的一切像隔着水雾的梦境,朦胧、虚幻。

来不及留下只言片语,意识便再次坠入黑暗。权至龙怔怔看着她,手指克制地抚过额前,落在唇畔。终于,在她唇边落下一个浅浅的吻。“对不起。”他说。

第126章

第二天上午,Lia被头顶的动静吵醒。模糊的视线里,值班护士正把新的输液袋挂上床头的金属架。塑料薄膜轻轻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意识尚未完全回位,

沿食道蔓延的疼痛提醒着她,她还在住院。梦境和现实逐渐分离,她想起昨晚做过的梦,以及落在唇边的那一下轻吻……——不,那不是梦。

他真的来过。她猛地睁眼,四下寻找权至龙的身影。可很快,失望便涌上心头。——他不在。病房里空落落的,只有护士独自忙碌。

见她醒来,护士笑着打招呼:“不好意思,吵醒您了吧?我是今天负责给您换药的护士小崔。现在还早,您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VIP病房是这家医院盈利的重要板块,轮值护士都经过专门培训,态度也格外周到。此时不过早上八点,病人比一般人更需要睡眠,小崔耐心劝慰。

Lia闻言,勉强扯出笑容,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昨天几乎一整天都在昏睡,现在除了身体上的不适,精神已经好了一些。只是期待落空,心情难免低落。

或许是身体作祟。疼痛几乎耗尽她的力气,连带着心理也变得异常脆弱。她明知道权至龙为了济州岛之行已经无限压缩了之后的行程,这几天几乎没有空档,

可还是忍不住希望他能陪在自己身边。这种期待几乎无法用理性压制,连她自己都惊讶于此刻心里翻涌的失落。她需要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他。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小崔恰好换完药,顺着动静偏头望去,看见来人忍不住轻轻倒吸一口气。——是权至龙。

他刚从外面回来,一身黑衣黑裤,鸭舌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半张脸,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即便如此,小崔还是一眼认出他。

他的气质太突出,哪怕只露出一双眼睛,也能让人轻易就分辨出那是他。小崔就这么呆呆看着他走进病房,因为太过惊讶,手上收拾的动作一时都停住了。

她是早班换上来的。上一轮交班的小夏提过这里住进了LiaKim,她已有心理准备,倒也应对得当。

按说VIP病房里住的,大多非富即贵,就连一些小有名气的政客和财阀旁支她也见过不少,不算没见过世面。但权至龙……还是有点太超规格了。

更何况,他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与LiaKim的关系非同一般。大发……没想到两人的恋爱传闻竟然是真的。

各种八卦新闻在她脑中飞速掠过,她恨不得立刻掏出手机和同组的小姐妹八卦一下。虽然签过保密协议,但轮值的护士之间可没有秘密。

心里这么想着,但小崔的职业操守还在。她麻利地收起刚换下的输液袋,向权至龙礼貌致意,然后端着托盘侧身离开。

一出病房门,她就迫不及待点开了VIP病房的三人护理群。【VIP的天使们】崔丁格尔:姐妹们……猜猜我刚刚在3号病房见到谁了?白衣小夏:Lia

Kim,不是我跟你说的吗崔丁格尔:不止不止,还有她男朋友!!!崔丁格尔:@白衣小夏你怎么还不睡?我打针超快:她男朋友是谁?我们认识吗?崔丁格尔:当然

崔丁格尔:不是普通的认识,是非常认识白衣小夏:YG制作人?昨天看到了崔丁格尔:nonono崔丁格尔:是G!D!白衣小夏:?

白衣小夏:是GD的那个GD?我打针超快:大发……所以恋爱传闻是真的?!!!崔丁格尔:绝对没认错,他刚刚还对我点头了!

白衣小夏:晕~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打针超快:……LiaKim的人生还有什么遗憾吗TT

白衣小夏:呃,你忘了她是药物摄入过量进来的?再晚点洗胃人就没了崔丁格尔:我昨天就想问了,是不是抑郁症啊?白衣小夏:好像不是,警察还来过一趟

白衣小夏:谁知道呢我打针超快:呜呜呜那可是GD啊白衣小夏:@我打针超快今晚要不要跟我换班?说不定还能碰上他我打针超快:要!我爱上夜班!

崔丁格尔:……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打针超快:不管,我换我换@白衣小夏白衣小夏:哈哈哈哈那我要安心睡觉了我打针超快:飞吻.jpg

……*小崔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人。权至龙摘下口罩,在床边坐下。他一夜未眠,眼眶泛红,下巴泛着青色胡茬,看上去比病人还像病人。

Lia原想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好,可骤然见到他憔悴的面容,原本死死压在心底的恐惧和委屈,一下全都翻涌上来。

她也分不清是劫后余生的后怕,还是看见他这副模样时的心疼。喉咙像被什么堵住,鼻尖忍不住发酸,眼泪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涌出。权至龙愣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疼吗?”他手忙脚乱地扯过纸巾替她拭泪。不问还好,话一出口,反倒像触发了某个开关,泪越擦越多。Lia边哭边摇头。

她也觉得丢脸,可泪腺不受控制,非要把连日的恐惧和疼痛通通发泄出来。她想让他转过身别看,却根本没有力气去推他。权至龙只觉得心被猛地揪紧。

疼痛像即时生效的传染病,从她的眼泪一路蔓延到他的心脏。他失了方寸,最后只能俯身将她抱紧。怀里的身躯瘦得惊人,一股陌生的悸动在疼痛里生长。

她正全身心依赖着他。仿佛他是世界上唯一的依靠。那感觉混杂而陌生,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安抚她的人,还是正在被安抚。

他抬手,笨拙地在她发顶轻轻拍着,一下、一下…………不知过了多久,Lia终于冷静下来。

刚才情绪尚且占据上风,等她回过神来,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一脸泪痕地窝在他肩头。她偷偷一瞥,发现他肩头的衣料已经湿了一片。一小滩不明液体。眼泪一下就止住了。

——天塌了。生活总是先给她一棒子,再给她一棒子。呵。毁灭吧。她心如死灰地索性又往上蹭了蹭。“……”

权至龙的注意力本就全在她身上。怀里的哭声忽然没了,他自然察觉了她的小动作。像是没察觉到肩膀的潮湿,他只顺手又抽了几张纸巾递来。Lia的脸腾地滚烫。

被发现了。她机械地接过纸巾,机械地清理完作案现场,视死如归地目视前方,又躺回原位。抬头时,恰好撞进他的目光。他一直在看她。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

隐晦、深邃,像是浓雾遮蔽下的暗涌。权至龙伸手,指尖沿她脸上干涸的泪痕轻轻掠过。“……还疼吗?”他问。Lia乖乖摇摇头。“骗人。”

怎么可能不疼。那么粗的管子插进胃里。Lia没再解释,只抬手按了按他紧锁的眉心。她无声比划出口型:不要难过。权至龙看懂了。

他勉强笑了一下,神情却愈发疲惫。见他这样,Lia反倒又不想他陪着自己了。她抬手在耳边比了个“睡觉”的姿势,意思是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权至龙摇头。

他需要看着她。心底翻涌的陌生情绪让他不知所措,他分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或许,并不是她需要他,反倒是他更需要她。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点滴声一下一下,直到晨光慢慢透进来。

第127章

权至龙开始晚归早出。行程常常拖到凌晨,结束后他便一个人回到医院,简单洗漱后,就在临时加放的陪护床上休息。他来的时候,Lia大多已经熟睡;走的时候,

她又往往还没醒。她几次想劝他回宿舍,好好跟成员们一起休息,可话到嘴边,又总是停住。那天之后,似乎有什么悄然改变。

像被某根无形的线牵绊,她期待醒来时能看见他,而他似乎也只有在这里,才能真正睡个好觉。安心。陌生的情绪无声地生长,

她第一次从另一个人的存在中感受到了安心。于是就这么放任自己,享受着这难得的陪护。很快,第四天早上,宝珩和两位警员一同来到病房。

“刚好在楼下碰到郑警官,就一起上来了。”这几日宝珩频繁出入警局,显然已经和负责案件的警员们熟络了起来。Lia看了眼还未出门的权至龙,点头向众人问好。

护士刚换完新的输液袋。她恢复得很快,不过两天,已经能勉强开口说话,也能通过流食补充营养。权至龙刚醒不久。

前一晚行程结束已是凌晨三点,他赶回医院陪夜,此刻眼底青黑未散,整个人气压极低。他从陪护床上起身,跟着朝两位警员致意。警员们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一时神色微诧。郑警官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心里已有了几分判断。“Liaxi,今天感觉怎么样了?”“好多了,谢谢您关心。”

“别客气。”郑警官拉过椅子坐下,“我们调取了过去一周的小区出入记录和电梯监控,可以确认当晚确有两人潜入过您家。”

说着,他示意随行的同事点开监控画面,将平板递给Lia。黑白画面里,两人全副武装,帽檐压低,脸部完全被口罩遮挡,连身形都模糊不清。

“画面已经做过技术修复,但目前仍然无法识别身份。初步判断是十代后半的年轻女性。我们正逐日往前排查同层监控,看看能否有新的发现。”

“您有什么想法吗?这两位是否眼熟?”Lia凝视屏幕,摇了摇头。她不认识这两个人。郑警官取回平板,又递给权至龙。“您也看看,有没有什么印象。”

宝珩微微蹙眉。她原本不想让权至龙卷入调查,今天带人前来也没想到他竟然还在。可来不及阻止,权至龙已经接过平板,将进度条拉到最前,重新播放。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一方小小的屏幕上。他目光紧盯着画面。

模糊的身影裹得太严实,看不出细节。他正要摇头,却在下一秒神色一僵——一种说不清的诡异直觉,让他心口陡然发凉。郑警官留意到他的脸色,停顿片刻才开口:

“结合之前一次报案时,Lia小姐提到的威胁贺卡,我们现在有新的怀疑:这起事件,可能和过激粉丝群体有关。”“不知这么说,您有没有什么线索?”空气瞬间凝固。

Lia下意识看向权至龙,心口骤然一沉。他表情空白,嘴唇抿紧,几乎失了血色,整个人就那么僵硬地站在原地。宝珩神情微变:“郑警官,这样的推测是否过于草率?”

郑警官点点头:“您放心,我们不会妄下结论,只是要把所有可能性列入排查范围。”事实上,这个猜测也只是刚刚才闯进他脑中。

权至龙的出现,让他忽然意识到另一种可能性——嫌疑人或许并非针对Lia,而是与眼前的男人有关。“威胁贺卡?”权至龙终于开口,嗓音低哑,目光仍死死盯着屏幕。

郑警官诧异地看了几人一眼,语气微顿:“嗯,您还不知道吗?大约一个月前,Lia小姐在麻浦警署报案,称收到过死亡威胁。”话音一落,空气死一般沉寂。

郑警官抬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额头不由冒出冷汗。——什么情况?他说错话了?宝珩轻轻叹息。

之所以瞒着权至龙,只是担心他心理负担过重。毕竟这两件事未必就有关联,过早告诉他也无益。想到这里,宝珩又看向Lia。Lia脸色比权至龙更差。

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却更不愿让他从别人嘴里得知此事。可如今,偏偏演变成最糟的局面。眼见两个当事人一个比一个沉默,宝珩只好转移话题。

“……可是,嫌疑人是怎么进到家里的?”画面里的两人不过片刻便打开房门。可既然不是熟人作案,房门也没有撬锁的痕迹,按理不该如此顺利。

另一名警员接话:“我们确认过,Lia小姐家里用的是达通牌电子密码锁。”

“这个牌子近期被曝出安全隐患。如果使用专门的解码器,几分钟之内就能破解。甚至有些高配型号,只要贴上复制过的射频卡,也能在短时间内打开。”Lia怔住。

密码锁是房子自带的,她住进去只不过改了个密码。宝珩皱眉:“意思是,只要提前准备,就能轻易进出?”

警员点头:“没错。我们建议还是尽快替换成国际品牌的门锁。尤其是对明星、公众人物,一旦住址泄露,这类门锁根本防不住有心人。”

宝珩若有所思点头:“明白了,我们会尽快安排更换。”同事帮忙答疑,郑警官的视线却始终落在权至龙身上。

直觉告诉他,答案在这里。可对方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等待半晌无果,两个警员对视一眼,郑警官只好缓声道:“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如果——”

“稍等一下。”权至龙忽然打断。病房里立刻安静下来。所有视线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他喉结微微滚动,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挤出那几个字:“那两个人,可能……是我的私生。”“可以调取我家楼下的监控做比对。”*

很快,宝珩送两位警员离开。病房再次只剩下两人。像是运转失灵的机器,权至龙僵立在原地,无法动弹。他最害怕的猜测,终于要被证实。

从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将他钉死在无形的审判台上。——这场伤害,来自于他。连同警官错愕的神情一起,像是一纸无声的判决。

他甚至没脸去问Lia,为什么收到威胁却不告诉他。还能是为什么?是为了不让他担心,不让他愧疚。像见不得光的鬼魂,马上就要在阳光下灰飞烟灭。

他没法抬头去看她的眼睛。而Lia……自郑警官说出“贺卡”的那一刻起,她的大脑就几乎停滞。心里有个声音拼命尖叫要她阻止,可她一动也不能动。

她几乎立刻就后悔了。她从来没见过权至龙那样的神色——空白,却压抑着一切情绪。他不该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件事,更不该在这样的场合。

她的隐瞒,她自以为周全的担心,终于在几分钟前,以最恶毒的方式伤害了他。从未有一刻,她如此真切地意识到自己错了。她早该告诉他的。

恐慌在胸口无可遏制地蔓延,事情似乎正朝着她无法掌控的方向滑落。短短几念之间,她几乎立刻坐直了身体,伸手去够他。

输液针在挣扎之间划破血管,鲜血立刻逆流进管道。权至龙像被惊醒,倏然回神。“不要动——!”他三两步冲到床边,看到她手上渗开的血迹,几乎本能地按下呼叫铃。

“不要动。”他又压低声音重复一遍,努力放缓了语气。“……对不起。”她顾不得手上身上的疼痛,艰难开口,声音嘶哑,急切得几乎听不出音节。

权至龙摇头,却说不出其他话。“……乖,不要动。”他最后也只能这么说。

第128章

有了清潭洞公寓下的监控比对,嫌疑人很快就锁定了——两名十五岁的高中生。

和想象中的不同,私生之间竟也像普通粉丝一样,有着等级森严的社群。只不过目标不在于应援,而是不计代价地接近偶像。

航班、酒店、宿舍、公司……比起单打独斗,合理的分工让这张侵犯隐私的情报网更加紧密。资深者掌握渠道,新加入的人若想共享,就必须做出贡献。

那场“投药”,除了对偶像过度的占有欲,更多的,竟然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为了融入那个群体。药物从母亲的药柜里偷出,开门撬锁是从“前辈”那里学来的经验。

二人显然是头一回做这种事。下药后惊慌失措,在家躲了几日,对父母谎称身体不适,连学校也没去。

其心可诛的是背后教唆的人。可尽管审讯时二人连连招供,警方依然没有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没有文字,没有记录,甚至不知道彼此的真名。案子看似破获,

实则一无所获——案件性质虽恶劣,但因两人均未满十六岁,属于《青少年保护法》适用范围,无法以成年人刑责判处实刑。郑警官也不由心惊。

比起一两个人的临时起意,这显然是更坏的结果。Lia出院前一天,他前来宣布调查结果,顺带转达家属的请求。“他们希望能和解。”“和解?”Lia迟疑,

“之后……需要我出庭吗?”大概是看出了她脸上的抗拒,郑警官摇头:“通常不用,提交书面陈述就行。特殊情况下如果法官要求,再出席。”

这种犯罪事实基本没有异议的案件,受害人如果强烈抗拒,可以避开当面对质。“不管怎么样,案件都会移交少年法庭,”他补充,“如果有和解书,法庭也许会从轻处理。”

即便是未成年犯罪,性质也不会因此改变。从法律角度来说,这是一起蓄意投药,是足以危及生命安全的行为。只是因为她们不满十六岁,才会被作为少年事件处理。

“如果她们不是未成年人,面对的就是实刑。”郑警官看着她,神色比平日更沉。转达和解请求是他的职责,但若撇开立场,他并不认为这种行为值得谅解。

沉默片刻,他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你有权拒绝和解。”Lia几乎没有犹豫:“我不和解,郑警官。”

事情过去一个星期,身体上的伤害或许万幸可以恢复如初,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个梦里都有冰凉的管子插进身体。终究还是有什么变得不同。

她会在深夜无声惊醒,看到瓶装水就想呕吐,只能刻意减少喝水的次数。从未真正接近过死亡的人,或许很难理解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她需要一个出口。

不管是所谓的正义裁决,还是最低限度的惩戒。郑警官理解地点点头:“没问题,我会转达。”……离开病房时,郑警官接到了权至龙的电话。

号码几日前留过,清潭洞的监控也是他协助调取的。但他行程繁忙,平时的消息多由助理转达,本人亲自来电,还是第一次。

郑警官有些讶异,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病房的门,这才接起电话。“郑警官,不好意思打扰,我是权至龙。”对面声音低缓,先自报姓名。“您客气了,我存了您的电话。”

“我打来是想确认……人已经抓到了,是吗?”“是的,多亏了您提到的录像,我们调取比对后锁定了嫌疑人,早上刚做完笔录。”

“……她们还在警署吗?”“在。”郑警官点头。移交庭审前,人会暂时羁押在警署。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

“能不能……让我见一见她们?”郑警官握着手机,步子顿了顿:“抱歉,这不合规矩。”除了律师、直系亲属和受害人,原则上他不能安排任何其他会面。

尽管权至龙也是受私生骚扰的受害者,但这关系毕竟不与这次的案件直接关联。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回绝得太过干脆,他犹豫片刻,又补了一句:“如果和Lia一起,我可以安排会面。”“不用……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片刻停顿。

“我会再想想办法,谢谢您。”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像是准备挂断。郑警官握着手机,犹豫了一瞬,鬼使神差地开口:“今晚是我值班,如果你坚持的话。”

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声低低的“谢谢”。郑警官收起手机,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总是忍不住做这种多余的事。

他很清楚,每个案件里,受害的从来不只是受害者本人。那些亲近的人,也会在精神上被撕开同样的伤口。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久而久之,也只能在心里留下一句叹息。

*Lia对门外的对话一无所知。下午,她迎来了今天的第二位客人。公关部长亲自登门拜访。哪怕已经见过这张脸很多次,可每次见面都没好事,她实在无法心生好感。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挂着笑坐在她床边,和之前冷淡的态度大相径庭。外界零星有消息捕风捉影,称“YG旗下制作人Lia

Kim因过度用药紧急入院”,他此行是来征得Lia的同意,对外做出回应。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在医院。

而眼前的女孩,显然已经不再是几年前那个可以任人摆布的练习生。杨贤石甚至特意交代,无论作何回应,都需要经由Lia同意。男人一边思量,一边说明来意。

“让我和解?”她知道公关部这几日有派专人跟进警局和医院的消息,却没想到自己会亲耳听到这种荒谬的要求。

男人推了推眼镜,解释:“目前外界有一些‘过度服药’的猜测,但因为前期消息封锁及时,媒体还没有取得可靠证据。如果和解,警方可以尽快结案,我们简单回应你‘身体不适’,在最大程度上确保不会旁生枝节。”

他顿了顿:“一旦程序拉长,难保消息不会走漏。外界要是知道是私生下药——”话停在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Lia一眼。“为什么要回应身体不适?”Lia皱眉。

男人一愣。见他似乎反应不过来,Lia耐心解释:“我是受害者,为什么要害怕消息走漏?”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男人笑容一僵,一时接不上话。

为什么怕消息走漏?当然是怕麻烦。他是最不愿意见到事情变复杂的人。比起“私生下药”这种引人遐想的解释,当然是“身体不适”更为简单。

执法程序一旦拉长,警局、家属、媒体…前前后后都要他打点,花钱又费力不说,出现纰漏的可能性也更高。

更棘手的是,权至龙这几日在医院来来回回,万一被人拍到,再和“私生下药”四个字联系在一起,局面简直不可收拾。但这些都不能说。

他斟酌片刻,挑了个最能说服她的理由:“我是担心,如果家属情绪激动,在媒体面前说出不当言论,可能会把矛头指向至龙——”Lia皱眉。

她知道这个人没说实话,至少没说全。但这话不无道理。涉及到权至龙的事,哪怕风险再低,她也不得不多考虑几分。“……如果说我过度劳累住院呢?”

男人没懂:“那庭审那边——”“我愿意不在媒体面前公布是被人下药,对于家属来说难道不是一桩好事吗?”Lia定定地看着他。

公关部部长一怔,眼镜片后闪过一丝不自在。至于过程中的消息打点,这本就是他该做的事。这一句她没说,但他显然也领会到了。

Lia的立场很清晰:不和解,但愿意为了权至龙,在媒体口径上让步。如果消息处理不当,那就是他这个公关部长的责任。呵,好一个小丫头。

这么多年他都习惯挑着最省力的方法,却不想今天居然在这碰了个软钉子。男人张了张嘴,一口气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双方都心知肚明,这次的公关,话语权不在他手里。

因此再不情愿,最后他还是点了头,沉着脸匆匆离去。

第129章

接到Lia电话时,权至龙已经结束行程,快到麻浦。夜晚车流如炽,他单手握着方向盘,食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红灯间隙,副驾驶座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行程结束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她轻快的声音。嗓子依旧沙哑,但比前几天好多了,尾音刻意扬高,乍一听甚至和往常并无差别。“……嗯,

结束了。还有点别的事,晚点就回去。”他犹豫片刻,没有撒谎。却也没说自己要去哪。绿灯亮起,几百米外,

灰白色的低矮建筑清晰在望。正门上方深蓝色的牌匾嵌着“麻浦警署”四个金色大字,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他缓缓把车停在路边,视线落在那栋建筑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那,现在方便说话吗?”意识到自己方才语气不算好,权至龙调整了一下情绪才道:“怎么了?”对面轻轻吸了一口气,

犹豫片刻才道:“……想你了。”权至龙一愣,心口先是微微一热,下意识涌起一股欢喜。可几乎在同一瞬间,愧疚也随之涌上来,把那点喜悦压得透不过气。

“我也想你。”他笑着回答,心底却涌起一股酸涩。Lia没听出他的异常,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马上转了话题:“不过,

确实有事想跟你说。今天郑警官和公关部的人来了。”他心下了然。是他的私生,可她还要担心他会因此受伤。“嗯,我知道。”他没有说对不起。那会让她难过。

“这不是欧巴的错。”她急切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探询,“犯错的人会接受制裁,我跟郑警官说,不接受和解——”

“做得好,Lia。”他顺着她的话,低声应着,“公关那边需要我做什么吗?”“……暂时不用。我们准备按‘过度劳累入院’来回应。”他一怔。

她又急急补充:“崔部长说这样对我的形象也更好。”“这件事马上就要结束了。所以,不要觉得抱歉,好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尽力轻快,他却只觉得胸口越来越沉。

愧疚是善良的人才有的软肋。因为它并不建立在事实的对错上,而是建立在“如果没有我,她就不会受伤”的假设里。

像陷入了一场怪异的僵局,无论做什么,都走不出自责的漩涡。“……嗯。”他温声答应,“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见到两名私生时,郑警官特意让出了空间。

曾经费劲了力气也只敢远远窥视的人忽然近在眼前,本该欣喜若狂,却因为自己犯下的过错甚至没法直视他的目光。两个女孩畏怯地并排坐在金属椅上,手指在膝盖上死死绞着。

从前是无视。但现在,是厌恶。“欧巴,我知道错了——”“原谅我们——”

她们哭着道歉,涕泪交织的脸扭曲到看不出本来的样子,却让人分辨不出,那究竟是真的愧疚,还是恐惧使然。权至龙忽然觉得,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

他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做什么。质问她们为什么这么做吗?不,不需要。那种目光实在太过熟悉,混杂着渴望、爱慕、窥探与恐惧……

并不是一个两个。不管去到哪里,他的身后永远跟着这样躲藏在黑暗里的视线。这畸形的部分仿佛长在了他身体里,逐渐成为他的一部分。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和等在外面的郑警官匆匆告别,便仓皇离开。他也没能去见Lia,只是随口找了个借口,狼狈地回到宿舍。……当晚他就病了。

连日的劳累终于在最后一根稻草落下后爆发,高烧到意识模糊。极度的疲惫与高热让他在睡梦里也不安稳。

梦里,Lia惨白着脸躺在急救床上。她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怨恨,问他:“为什么不救我?”他慌乱地想要伸手,却发现双脚像被钉死在原地,根本动不了分毫。

护士和医生从他身旁匆匆走过,他被人群推挤着往后退,眼看着那张急救床一点点远去。“我在这里!”他张嘴呼喊,可声音被黑暗吞没,根本传不到她耳朵里。

心脏被死死攥住般疼痛,他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知道,自己大概是病了。病痛里他甚至感到一丝荒唐的轻松。

只有在这样具体的病症里,他才能短暂休息片刻。如果能感受她万分之一的疼痛…哪怕,能感受她万分之一的疼痛……夜色沉沉,他又陷入昏睡。*

Lia飞往洛杉矶当日,首尔少年法庭公布了对两名涉案未成年人的审理结果:法庭认定,被告人对受害者实施尾随、窥探,并在深夜擅自闯入宿舍,已严重侵害当事人生命安全。

其中,事件的主导者被裁定送入少年院一年,接受封闭式矫正教育;另一名从犯则处以两年保护观察,并须完成二百小时社会服务。

法院下达了为期三年的禁止接触令,两人不得以任何方式接近或联络受害人及其工作生活相关场所。与此同时,YG新闻稿发布:《YG制作人Lia

Kim因健康原因暂时休养》YGEai方面日前表示,旗下制作人LiaKim因连日工作,身体出现不适,目前已入院接受观察和治疗。

公司方面强调,LiaKim的整体状况稳定,医生建议静养数日,预计很快即可恢复正常工作。

“为了健康考虑,我们会调整她接下来的日程,并提供最好的支持。请大家不要过度担心,也希望外界能够给予充足的时间和空间。”世界上自然没有不透风的墙。

但透风的地方,可以用钱堵上。除了几家小报捕风捉影称她因“过度用药”入院抢救之外,大媒体毫无例外统一口径,以YG发布的消息为准。

“私生下药”四字更是丝毫没有出现在新闻里。远在美国的父母看到新闻,也只以为她工作太过劳累,让她多休息,不要急着回家。

短短几年时间,不止是她在YG变成举足轻重的人物,YG在娱乐圈也逐步壮大成名副其实的“三大社”之一——同媒体建立了“紧密”的联系。

不出意外,论坛上的评论大多也集中在她“过度劳累”这件事上。“连日工作??这么说不就是过劳吗?YG真是把人当机器用”

“她不是还要上学吗?所以才压力这么大吧?”“看过她在节目里的样子,感觉就是拼命的类型,天才确实天才,但这么生活也太可怜了”“天才制作人=过劳人类”

“Lia要好好珍惜身体啊TT”“朋友凌晨在S开头的医院地下车库看到GD了,kkk”“真的假的?”“同公司去探望的话,不也很正常吗?”

“凌晨啊……要看也是白天吧?”“VIP路过澄清:只是时间凑巧,龙是自己发烧了才去的医院”“+1,因为发烧所以缺席了当天的电台活动”

“kkk,黑心YG,艺人和制作人都一样”“我怎么看有的报道说是用药过度?”“精神问题吧……现在这种事已经不稀奇了,公众人物压力那么大,完全能理解”

“我还以为是炒作,新闻出来她写的歌又冲进前十了hhh”“小报都是胡编乱造的,这你们也相信”“+1”“都这样难怪我们国家的艺人这么多精神问题”

……但比起外界如何评论,Lia在意的是——权至龙似乎在躲她。不是冷漠,也不是疏远。

出院后他仍然一样关心照顾她,没有行程的时间里比之前更多地陪在她身边。一切看似都没变。

可他很少再直视她的眼睛,那微妙的距离让她忍不住疑心,却又觉得自己或许只是多想。她原想再度改签机票,可和Isaac约定的时间已经一拖再拖。

他需要时间消化——她就这么安慰着自己,坐上了返程的飞机。

第130章

冬日的洛杉矶,是圣诞的季节。

街道橱窗琳琅满目,巨大的圣诞树缠绕着闪烁的灯带。空气中弥漫着焦糖烤坚果、肉桂热红酒与咖啡的香气,偶尔传来街头艺人的萨克斯演奏。整座城市蓄势待发,

酝酿着一场盛大的节日狂欢。回家后,Lia度过了最安定的日子。父母只以为她是工作过度,心疼之余想方设法给她补充营养。家成了巨大的疗养站,不出几天,

原本微微凹陷的脸颊又圆润了一些。权至龙仍在世界各地巡演,组合活动快要结束,他又开始筹备个人演唱会。

从前两人都忙,Lia尚且不觉得有什么。可如今他依旧行程紧凑,而她独自空闲下来,落差反倒被无限放大。十六小时的时差,

更衬得心里那点隐约的不安无处安放。每天不固定的电话联系,不仅没能安慰,反倒让她愈发思念大洋彼岸的那个人。她只能又给自己找了点事做——趁着难得的空档,

她去见了Isaac。Isaac的工作室在离家车程不到一小时的小镇,一栋外表普通的小楼里。房间不大,器材占去一半,墙角堆着巡演遗留的箱子,

几张音乐节的海报随意钉在墙上。虽然现实中是第一次见面,但过去一年里,他们早已通过网络建立了默契。Isaac是板寸潮男,刚认识的时候有点害羞,

熟悉之后却莫名话多,让人忍不住想到远在首尔的某位故人。“下次我给你介绍Kush。”Lia一本正经提议。Isaac不明所以,但欣然同意。

在他的引荐下,Lia逐渐接触到当地音乐圈的人。首当其冲就是他在Sony工作的朋友,Sarah。

Sarah是美韩混血,父亲是韩国人。平时常驻纽约总部,负责Sony

A&R;相关事务。她的工作是发掘有潜力的创作者,撮合合适的歌手与制作人,同时统筹版权管理与国际合作。

Kpop在北美逐渐扩大影响力,而她比其他人更早地嗅到了这一趋势。为了见Lia,她甚至特意从纽约飞到洛杉矶。既出于私人情谊,也带着职业直觉。

“Sony正在搭建一个更国际化的创作者网络。”Sarah解释,“我们不只是盯着美国市场,也关注流行文化的走向。像你,或者Isaac,将来都可能是连接两个体系的关键。”

而对于Lia来说,这无疑是很好的机会。但她也有顾虑。她仍在YG的合约框架下,所有对外合作都要经过公司同意;她最不愿的,就是再次在合约条款里失去主动。

她坦诚地说明自己的考虑。

Sarah笑着解释:“别担心,我说的不是那种绑定式的合约。我们更倾向出版合作,你的身份是创作者。作品有潜力,我们会优先推荐给Sony旗下艺人,或通过Song

Camp进入行业视野。”这意味着Lia只需要提供好作品、就可以交换到好资源。事情的进展远比预期的要顺利。

Sony的角度来看,几乎万事俱备、只等Lia签约。而剩下的,则需要Lia回到韩国后与YG谈判,争取到一定的独立创作空间。

这并非没有先例。YG仍然可以获得一部分分成,Sarah对事情的进展十分乐观。除此之外,Lia还第一次走进了一家财富管理公司。

过去几年她依靠制作分成、版税和Youtube频道,已经积累了一笔不菲的收入。

只是她对投资没什么兴趣,挣到的钱一直只是单纯地存放在银行里,直到眼下,这笔款项已经逐渐壮大成无法忽视的数字。——她是富婆。

虽不至于登上富豪榜,但显然已远远超出常人水准。这家公司是郑莱采推荐的,专门接待资产百万以上的高净值客户。

母亲虽然从她陆续往家中购置的家当中猜到她挣了一些钱,可真正陪她走进这地方时,还是忍不住目瞪口呆。接待她的是资深顾问Jen。

Lia的收入结构清晰而多元:热门歌曲版权、制作分成、运作良好的YouTube频道,以及未来潜在的海外合作与版权挂靠,这意味着未来二十年乃至更久,她都有可能持续创造收益。

对于财富管理公司来说,这样的客户不仅是当下的优质客户,更可能成长为超高净值客户。

尤其是她几乎所有收入都以现金和账户余额的形式存在,既没有不动产,也没有长期投资,正好能从零开始搭建稳健的资产架构。

Jen拟了几套方案,从稳健的现金管理,到中长期基金、债券配置,甚至若干年后可能考虑的不动产投资。Lia逐一细看,挑选了偏重保守的一个。

对她而言,这不是投机游戏,而是一种保障。*因为咨询结束得比预期要早,走出咨询公司后,Lia索性拉着母亲临时改道去了罗迪欧大道。

这里是洛杉矶的奢侈品地标,Hermès、el、Cartier一字排开,街上人流与跑车交织。

她原本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母亲偶尔会买些小件。更何况,权至龙本人是奢侈潮牌常客,久而久之,她也算耳濡目染。

母亲果然兴致勃勃。Lia提出买单,她就饶有兴致地挑选起来,还不忘调侃:“要不要顺便给男朋友买点什么?”

恋爱的事她没刻意瞒过家人。时差原因,他常在白天打来电话,久而久之父母自然知道她在韩国有男友。

得知对方是权至龙时,还很是忧心了一阵——毕竟对方名气太大,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发轩然大波。但终究没干涉她的选择。

母亲本是随口一说,Lia闻言倒是放下手机,认真挑选起来。他当然不缺什么,但各地旗舰店常有独家或限定,她记得他之前提过想要一件针织衫。

一边对导购说明需求,她一边取出手机,准备翻找聊天记录。下一秒,屏幕弹出一条消息——Naver娱乐:《权至龙返韩次日江南酒吧被目击,至凌晨未归引发热议》

Lia一愣。眼下,首尔时间大约是凌晨四点,这篇新闻发布于一分钟前……这应该,不算是她故意追踪男友吧?

心里默念两遍“对不起”,手指还是不由自主点了进去。她这该死的好奇心。新闻正文与标题无异,大意是他巡演返韩后连夜去了酒吧。

可不点不要紧,这么一点,其他相关推送立刻都跳了出来——《深夜频繁聚会?GD接连数日现身江南夜店》《GD凌晨与友人离开江南酒吧,疑似搀扶神秘女性》

……标题大同小异,她很熟悉这些媒体的作风,却还是忍不住一条条点开。酒吧,夜店,酒吧……

刚刚还滔滔不绝的导购看她脸色不对,不知何时已经识趣地退到一旁。其实没有什么出格的内容,权至龙本就爱热闹,只是恋爱后为了多陪她才少去这些地方。

可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沉了下去。聊天框里,最后一条记录停留在半天之前,是他从日本回国落地发的消息。是怕她生气吗?

就像是刻意隐去了这些行踪,他给她看的那部分,只是工作和想念她而已。仿佛心有灵犀,不等她再想,下一刻,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权至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