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失眠(1 / 2)

曲线行驶 不执灯 1857 字 4个月前

互帮互助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感觉截然不同,这种刺激感一直顺着尾椎骨窜到头顶,结束后季思年居然有些疲惫。

全垒打到最后还是没打成,一时间没找到工具先不提,季思年总感觉还不是时候。

好像还差了点什么,他们中间有一道不容忽视的透明屏障。

他懒洋洋地仰躺在床上,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卫生纸,天女散花着洒在身上。

谢航撑起身子:“起来,洗澡。”

“懒得动。”季思年原地翻了个身,陷在床褥里昏昏欲睡。

谢航拎着他的后脖子:“把头发吹干。”

季思年反手朝脖子后面拍了一巴掌:“哎,痒。”

“不吹干明天头疼。”谢航把他连人带散开的浴衣一起裹起来,强行拽了起来。

睡意是一种时有时无的东西,躺着就来势汹汹,一旦坐起来整个人都清醒不少。

季思年拢了拢浴衣,蹭到床边走进浴室里。

吹风机响起来,谢航在床沿坐了一会儿,起身穿上衣服去了阳台。

九月底的晚上已经很凉爽了,阳台能看到后花园里有刚入住的游客在闲逛,他靠在围栏上,拨出了赵长青的电话。

每一声振铃都被拉扯得无比难捱。

“喂?谢航吗?”

“嗯。”

电话里沉默下来,谢航看着在鹅卵石小路上跳房子的小孩,脑子里放空了一瞬。

赵长青略有些小心地说:“时间不早了,没有打扰到你吧?”

谢航平静道:“是我打的电话。”

这话足够暗示他的不耐烦了,赵长青没再客套,直言道:“我下午发你的微信你没有回,已经看到了吧?”

“看到了。”谢航说,“谢成怎么了?”

“他打了孩子。”赵长青说得很简练。

“不可能。”谢航说得直白,他转头看了看,季思年还在浴室里没有出来。

也许是出来了,发现他在阳台上打电话后又回去了。

谢成从来不家暴,连他一根手指也没打过,抽烟酗酒赌博一个都不占,看上去确实像个顾家好男人。

赵长青大概早就打过腹稿,被拆穿也没有尴尬:“差不多吧,孩子逃学被请了家长,他把孩子锁在了书房里,三次。”

谢航没有说话。

寥寥数语的概括,足够让他回忆起那些黑暗中如坠冰窟的瞬间。

“他跟我姐结婚的时候,说他离婚是因为……的精神问题。”赵长青把前妻两个字含糊过去,“现在我姐怀疑他当时没说实话,隐瞒了自己的病情。”

谢航听到自己说出来的话飘散在夜色中:“你想知道什么?”

赵长青似乎听出了他的情绪变化,沉默了一下。

“怀疑他有病就去查。”谢航说,“轮不着问我。”

很久后对面才说:“如果你感到冒犯了,我向你道歉。我姐在考虑离婚,如果确认他有刻意欺瞒……”

“和我没关系。”谢航打断他。

赵长青终于反应过来:“你……他是不是以前也……”

“是。”谢航说,“其他的我不会说了,我也并不知道,到此为止。我给你回电话是我愿意,不是因为你的骚扰生效,以后不要打扰我和我妹。”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也许并不漫长,跳房子的小孩刚刚跳完一个来回。

“我不知道谢成以前……抱歉。”

谢航挂掉了电话。

他指尖有些发凉,仿佛进入了待机模式愣在原地。

但是心情非常平静,大概是因为已经波澜壮阔了一下午,到这个时候想波动一下都疲倦。

一切都比想象中的要轻易,轻易接受了意料之中的事实,轻易回答了有些残酷的问话。

谢航拉开阳台门,踏进卧室里发出了一些动静,浴室吹风机才再次响起来。

他走到浴室门前,看到季思年靠在洗手池旁边,拿着吹风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头发都烫得能煎鸡蛋了。”季思年说。

“出来吧。”谢航笑了笑,“睡了。”

中秋之后的日子流水一样就过去,国庆节时年霞和季建安来了安城,季思年带着他们在学校里转了转。

前三天他都没有见到谢航,他在门禁后去219看过,谢航没有回来。

这崽子瞒着他,不知道又跑出去见哪个野男人了。

季思年很想问问他到底能瞒得过谁,不过转念一想也许谢航压根没想瞒他。

就是单纯的没告诉他。

如果他去问,谢航一定会说实话。但他不想问,他想谢航主动来说。

这几天的留白倒是给了彼此一个清醒的空间,季思年认真回忆了一下横在中他们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思来想去就是这份“主动”而已,他不希望谢航再去扮演一个配合者。感情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感情,他不需要一个永远把自己放在被动位置上的男朋友。

他大概已经可以写一篇论文名为《当代男大学生恋爱中安全感的丧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