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刘柳娘记 萱草花又名忘忧花,母亲花,……
马车匀速平稳的向城南驶去, 经过七拐八拐的巷子,终于来到一个驶不进去马车的小巷枫叶巷,叶倾华带着春晓和冬凝下车步行。
“去接小草儿了吗?”叶倾华问。
小草是刘柳娘的女儿,如今九岁, 应刘柳娘的请求, 提前住到了星火学院。
“阿拂和阿暖去接了, 这会差不多也该到了。”春晓答道。
话刚落地,一辆小马车便停在了巷口, 赶车的正是夏拂, 撩开帘子, 秋暖抱着小草下车,这孩子瞧着比之前有肉了些。
几人步行至一座极小的小院前,冬凝拿出几粒解毒丹给众人服下后方才推门而入,小院有正房两间, 厢房一间, 刘柳娘正住在厢房里。
推开厢房房门,屋内布置的有些许雅致, 与这破旧的小院有些格格不入。这是她丈夫胡三为了使客人更加满意特别布置的, 而胡三与人交易的商品正是她, 刘柳娘。
“柳娘。”叶倾华温柔唤道。
刘柳娘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来人是叶倾华当即就要挣扎着起来行礼。
“你且歇着,不必多礼。”
“多谢郡主,如今我这番模样, 污了郡主的眼了,是柳娘的不是。”刘柳娘虚弱的说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丝巾,盖在脸上。前段时间靠冬凝的药膏勉强去除脸上的斑疮的脸, 如今又布满了脓疮。
“柳娘只是病了而已,何来污眼一说。小草儿就在门外,你要见见她吗?”
“不了,不见了,我如今的样子会吓着她的。”刘柳娘摆手拒绝,她不希望女儿见着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听到厢房里传来的拒绝的声音,小草儿再也控制不住泪水飞奔进来,想上前去抱住娘亲,夏拂眼疾手快抱住了她。虽说这花柳病只通过血液和性传染,但现在刘柳娘的脓疮已破,还是小心为上。
“娘,你别不要我。”小草儿呜咽声传来,像是被遗弃的小猫,怯怯的惹人心疼。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刘柳娘心疼得难以附加。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到女儿了。她缓缓拉下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转头看向女儿。她得小草儿胖了些,脸也白净了许多,眼睛比以前有神多了,身上的衣服干净又厚实,看来郡主没有食言。
“小草儿。”她低声呼唤着,眼里泛起泪花。
“娘,我在。”
“以后,在学堂好好学习,要识字,要学好手艺,将来做个正正经经的人,不要像娘一样。”刘柳娘仔仔细细地叮嘱着。
“娘才不是那不正经的人,娘是世上最好的娘。”小草儿流着泪反驳道。
她的小草儿呀,又懂事又乖巧,她走了以后,小草儿该怎么办呀?
刘柳娘看向叶倾华,“郡主?”
叶倾华知晓其意,向她保证道:“柳娘,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只要小草儿不触犯法律,我保她一世无忧。”
“多谢郡主,小草儿九岁了,一直未有个正经的名字,如今她也要上学了,还请郡主给她赐个名。”刘柳娘知道,在大户人家,只有被主家赐了名的才算被认可。
叶倾华心下暗叹,其实她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在知道忽那克好色之时,叶倾华就制定了这套色杀计划,开始寻找有花柳病的妓子,刘柳娘就在名单里,与名单里的其他妓子不同,她是暗娼,在衙门那里没有登记,所以她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她们第一个接触的就是她。
但在了解了她的情况后叶倾华就放弃了,这个女子太苦。
令叶倾华没想到的是刘柳娘执意交易,她知道自己已药石无医时日不多,她想给女儿争取一个光明的未来,尽管叶倾华已明确表示,就算不交易也会让小草儿免费上学,并包吃住直至成年。但刘柳娘见识过太多黑暗,她早已不相信人心。她想,只有贵人得利了,她的小草儿才能过得好一些,再好一些。
叶倾华怜她一片慈母之心,便也认真为小草儿取起名字来,“柳娘,你希望小草儿和你姓吗?”
“可以吗?”刘柳娘得眼睛迸出光芒,满是期待。
“可以。”叶倾华肯定的点头。
“多谢郡主。”她亮堂堂的眼里流出晶莹的泪水,小草儿跟了她的姓,那么孩子就和她那个混账爹没关系了。
“你对小草儿有什么期望吗?”
“我希望她以后长寿无忧,健康平安。”
叶倾华思考片刻后说道:“那小草儿以后就叫刘萱,萱草花又名忘忧花,母亲花,象征着坚韧不拔的生命,你觉得可好?”
“忘忧花,母亲花,坚韧不拔的生命。真好,多谢郡主。”刘柳娘很是喜欢这个名字,她的女儿有名字了,不再是那无根的野草。
“萱儿。”刘柳娘轻声呼唤。
“哎。”刘萱应声答道。
“萱儿。”
“哎。”
娘两一个喊,一个答,一声比一声不舍。春晓和秋暖转过身退到门外,悄悄拭泪,不忍再看。夏拂这雄鹰般的女子也红了眼眶,冬凝更是早已哽咽。
天色泛黄,夕阳西下,冬凝给刘柳娘留下止疼的药后几人离开,说好明天药童会继续给她送药来。
“萱儿,要好好的,好好的。”刘柳娘挣扎着爬了起来,依靠在门框上,依依不舍地目送她们远去。
刘柳娘一语成谶,在不久的将来,刘萱的医学天赋显现,被冬凝收为弟子,十年后初露锋芒,二十年后已成为声名显赫的名医,并成功入太医院成为御医,三十年后成为第二任太医院女院正,终年九十九岁,子孙满堂,名满天下,桃李成荫。
当然这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直至她们离开,胡三也未回来,不知还在哪个赌坊鬼混。
当晚凌晨,枫叶巷一户人家燃起大火,当人们把火救下时,房屋已烧得只剩一个框架了。
屋子里有两具尸体,一具在厢房,另一具在正房的堂屋,胸口还有两窟窿,应是被什么东西捅死了。
奇怪的是,这两具尸体被烧得比屋子还严重,屋子至少还有个框架,而那两具尸体轻轻一碰就化成了灰。
“这是胡老三夫妻吧。”
“造孽哦,以后小草儿可怎么办哦。”
人死如灯灭,平时看不起他们一家,路过门口都要吐一口吐沫的邻居们此时也开始心疼起以后没爹没娘的小娃来。
“要我说,他们死了对小草儿也是好事,之前不是有个学堂宣传可以让女娃子免费上学吗,小草儿可以去那里,不然她早晚得被胡三给卖喽。”
还真让这位邻居说对了,胡三就是要卖了刘萱。
昨天夜里,胡三接近子时方才回来,烂醉如泥。回到家就大喊大叫的发酒疯,刘柳娘听见动静挣扎爬了起来,想嘱咐他以后对女儿好些。
“怎么是你这个烂婆娘,小草儿呢?快叫她出来,给她打扮打扮,再把西厢房收拾收拾,以后给她住,明儿个我王哥可是要过来,给了这个数,金子。”胡三傻笑着,用手比划了了五,仿佛这五两金子已经到手。
“胡三,你个畜牲,她是你的女儿呀。”怒火中烧,刘柳娘上前厮打胡三。
怕被她传染,胡三撑着桌子稳住身体,一脚踹在刘柳娘的小腹上,她被踹出一米来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烂婆娘,离老子远点。她是老子的女儿,为老子赚点钱花怎么了。”
刘柳娘满脸绝望,她怎么就还指望这个畜牲有良心呢?
“明天王哥来,后天张二爷和张三爷也要过来,给的虽没有五两金那么多,却也有三两金了。烂婆娘,你女儿比你值钱。”
听着胡三的话,刘柳娘内心冰冷,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忍着痛慢慢爬回西厢房。
拿出贵人给的止疼药,一股脑全倒进嘴里。也许是药效好,也许是心里的恨在支撑着,此时她觉得自己浑身充满力量。
摸出以前客人给的匕首,她转身回到正房。
“三郎。”刘柳娘柔声唤他,就像新婚时那样。
胡三听到的娇俏妩媚的声音,还以为是哪个相好的来了,惊喜转身发现是刘柳娘,厌恶说道:“这么是你这个烂……”
话还没说完,胡三就倒在了血泊之中,怕他没死透,刘柳娘拔出匕首又给他来了一下,胡三死不瞑目。
刘柳娘去厨房搬出火油,那还是胡三为了客人更好的玩弄她特意买的,如今还剩差不多一坛子。
舀出一半,淋在胡三的尸体上,点燃。回到厢房,她把另一半倒在自己身上,毫不犹豫地打翻油灯。
就让这肮脏的一切结束吧,她的萱儿以后干干净净地活着。
在火光里,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这悲苦一生。
她本是良家女子,也曾过得幸福快乐,那时候娘还在,会轻唱童谣哄她入睡,爹下工会给她带糖葫芦回来。
是什么时候变得呢?她想起来了,那年她同萱儿一般大,娘难产去世,爹说是她克死了娘和弟弟。
过了三个月,爹娶了后娘,后娘带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弟弟,弟弟说喜欢她的房间,爹便把她挪到了那间小小的漏风的柴房,她每日洗衣、做饭、打扫、喂猪,伺候好每一个人却不曾吃过一顿饱饭。
后来后娘又生了一个弟弟,爹说小弟弟是文曲星下凡,将来要当大官,但家里没钱,便把她卖给了七十岁的吴老爷做小妾,听说吴老爷家每个月都有女子的尸体被抬出来。
她害怕,逃了。
再后来她遇到了胡三,他们也曾温柔缱绻,蜜意浓情。她天真地以为自己会幸福一辈子,直到她生下女儿,直到胡三开始进出赌场。
胡三骂她废物,对她拳打脚踢。一天,胡三高兴地邀她小酌,她以为他改了,却不想一个男人进入了她的房间,之后便是不同的男人,高的、矮的,老的、少的,健康的、不健康的,只要给钱,胡三就会把他们带到西厢房。
恍惚间,刘柳娘好像看到了娘亲,还是当年的模样,温柔又可亲,她的身旁还有一个可爱的小男孩,那是弟弟吧。
“柳儿,娘来接你了,跟娘走吧。”
刘柳娘把手放在娘亲的手心里,好温暖。
“好。”——
作者有话说:每章一求[害羞]
第42章 表白 叶倾华,我心悦你
刘柳娘死后的第三日早朝, 王信之的奏折快马加鞭送到了京城,忽那克和巴尔身患多种花柳病,因长期饮酒和剧烈运动,病情加重, 在大齐边境病故, 孟根自伐。
满朝文武哗然, 西辽使臣,武将全军覆灭。
云府, 皓月居, 云舒的院子, 一只鸽子站在窗前咕咕叫唤。
放下手里的书,云舒取下鸽子脚下的竹筒,取出便签:子谦,甚无聊, 欲往青阳山踏青, 同行否。落款是一片叶子。
云舒粲然一笑,眼底带着宠溺, 取来纸笔, 回道:好, 半个时辰后巷口见,家中马车已坏,姑娘可愿载云某一程。
放飞鸽子,云舒对窗外喊道:“云吉。”
在门外打盹的云吉听到喊声, 迷糊的推门进来,“少爷。”
“我那件茶白色长衫呢?”
云吉有些茫然,“少爷茶白色的衣衫颇多,不知您要的是哪件?”
“就前些日子刚做的, 云纹翻领那件。”那件衣裳是当下最新的款式,阿倾会喜欢的。
云吉恍然大悟,“哦,那件呀,我挂在柜子里了,少爷你今天要穿吗?”
“嗯,现在就要。”
“是,少爷你稍等,奴才这就去取来。”
“对了,再准备一些踏青用的糕点和茶叶碗碟,糕点要选少糖的,多准些。”云舒仔细的吩咐着,他记得阿倾喜欢吃少糖的,每次在宴会上那些稍微甜腻一点的她都不吃。
“少爷是要出门踏青吗?可要准备马车。”
云舒嘴角勾起一抹笑,“不用了,今日搭乘别人的车,就说是因为家里的马车坏了,你可别给我说漏嘴了。”
“是,奴才记住了。”见云舒喜笑颜开的样子,云吉心下了然,少爷这大概是要同明珠郡主一起出游,一会他可要机灵些,给少爷制造机会。
云舒换好衣衫,在镜前照了好一会,总觉得那里不太满意。
“少爷,这发冠是不是换一下更搭些?”
经云吉一提醒,云舒也发现了问题。
云吉挑出几个较为合适的发冠放在托盘上给他逐一挑选,云舒拿起一个金镶玉款,似乎太隆重了些,不合适;又拿起一个羊脂白玉镂空雕刻款,这个好像又太素了,不合适;选了半天终于选出一个相对满意的,银镶玉镂空掐丝发冠,搭配点玉银簪。
咕咕咕咕,鸽子又飞回了窗边,这次的便签上只有一个字:准。
这次出游算是叶倾华与云舒的初次约会,她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力气大、功夫好的夏拂。
马车刚到巷口,她就看见了明显仔细打扮过的云舒,长身玉立,仪表堂堂。
“子谦,上来。”
云舒接过云吉手里的东西上了车,至于云吉,他被留下了。
马车上,云舒直愣愣的看向她,她今日的打扮与往日不同,穿的是娇俏的胭脂雪色,头上是简约却不简单的流苏珠花,额间还描了花钿,显然也是细细打扮了一番。
“好看吗?”叶倾华问道。
“美极。”云舒由衷赞叹,眼里满是惊艳。
“子谦今日也极为好看,神采奕奕,玉树临风。”
“不知郡主殿下可还满意。”云舒微微挑眉,带着几分调侃。
“八分满意,至于剩下的两分,看你今天表现喽。”叶倾华傲娇回复。
“看来今日云某要努力了。”云舒轻笑,眸光柔情似水。
马车驶过闹市,有人上前拦车,“郡主,我家老太爷有请。”
叶倾华推开车窗,认出了拦车之人正是老定国公的长随,当即拒绝道:“劳你回老国公,我今日还有事情,改日再登门拜访。”
说罢对夏拂道:“阿拂,走。”
“郡主,就耽误您半盏茶的功夫,老太爷确实有要事相询。” 长随不肯放行。
看来不见不行了,叶倾华无声的对云舒说了句“等我”就下了车。
酒楼雅间,老定国公杜疆看到她的马车后临时决定与她聊聊,故而尚未点菜。
“不知老国公唤晚辈前来所谓何事?”
听到叶倾华疏离的语气,杜疆知道她和杜家之间到底还是有了隔阂,也不怪她,是杜家对不起她。
“丫头,吃饭了没?陪杜爷爷吃点,你想吃些什么?”杜疆语气慈爱,她还是想缓和两家的关系。
“多谢老国公,晚辈吃过了。若无其他事情,我先回去了。”
叶倾华理解杜家的做法,无论是面对谣言的默不作声,还是同意她前去西辽和亲,毕竟立场不同。
但理解并不代表原谅,杜家的做法实实在在伤害了她。
此时杜疆终于明白,两家的关系终究是回不去了,他也不在绕弯子,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丫头,西辽使臣忽那克、巴尔、孟根死在了大齐边境的事情,你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他们死了吗?怎么死的?”
“他们怎么死你不清楚吗?”
“老国公这话有意思,我应该清楚吗?”
“不是你动的手?”
“我为什么动手?理由呢?”
“他们是当年杀害叶公的凶手。”
原来杜家知道,可是他们却毫无动作,甚至要送她去和亲,所谓的恩情从来都比不过利益。
“原来他们是杀我爹的凶手啊,死得好。不知是哪位勇士为我父报了仇,老国公要是知道,记得告诉我,我当送上黄金万两以示感谢。”
她的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说得杜疆老脸一红,她这话就差明说杜家知恩不报了。
“真和你没关系?”
“老国公,说话要讲证据,我可没有杀他们。若你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告辞。”
我可没有杀他们。
特木尔和图日根是自己作死,她对他们的计划还没实施,他们就自己触犯了大齐的法律,她不过顺势而为。
忽那克和巴尔,她也没有做什么,她不过是送了丁校尉一些好酒罢了。
孟根,她只是给了他一簪子罢了,又死不了,至于最后他为什么死了,说实话她也不知道。
叶倾华的确不知道,云舒教了丁校尉一些话。那些话如同尖针,一次次刺破孟根的心理防线,最终他崩溃了,选择了自尽。
回到马车,叶倾华吩咐夏拂继续前行。
云舒见她脸色不太好,关切道:“怎么了?”
叶倾华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将刚才的事情以及和杜家的恩怨告诉他,她不知道云舒是否介意,但既然已决定和他交往,那么瞒着这些事情对他不公平,她不想日后他从别人口中得知始末,影响两人的感情。
云舒听着她将事情娓娓道来,她说得平静,而他却听得心疼。
他的小姑娘,年纪小小就要用单薄的肩膀扛起整个叶家,独自一人面对那些风浪、背刺、流言蜚语,默默筹划着复仇。
马车驶到城外,她与杜家的是非恩怨终于说完,叶倾华内心有些忐忑,不敢直视云舒的眼睛。
“这些年,很累吧。”云舒温柔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满是关心与爱意。
叶倾华眼眶一热,蓄满了泪水。这些年所有人都告诉她要坚强,却鲜少有人会问她累不累。
她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讨厌,怎么尽惹人哭呢,今天的妆很难画的。”
撒娇似的语气听得云舒心里一软,掏出手绢轻轻的为她擦拭眼泪。
云舒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几乎看不见毛孔的皮肤,娇嫩的嘴唇,还有他们交织在一起的呼吸,一切的一切都在诱惑他。
他艰难的咽了下口水,喉咙滚动,理智与欲望纠缠。
就在这时,马车压过一个大坑,毫无防备的叶倾华被甩到了云舒的怀里,脑袋撞到了他的下颚。
云舒一手揽着她,一手撑着车壁,以防两人再被甩出去。
“郡主,刚有一个坑,你们没事吧?”夏拂的声音传来。
“没事,继续走吧。”
靠在云舒怀里的叶倾华这才发现他竟然有腹肌,她一直以为云舒是柔弱书生来着,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竟然顺手摸了一把。
“嘶。”
云舒有些痛苦的声音传来,她以为是刚撞疼他了,问道:“撞疼你了吗?”
“阿倾,别乱摸。”他的声音有些暗哑,带着些别样的味道。
叶倾华看向他,只见他的目光灼热,像两颗跳动燃烧的火星,完了,她似乎把他惹火了。
她慌忙挣开云舒拦着她的手,坐到一边,尴尬说道:“那啥,我不是故意的。”
云舒轻笑,这丫头也有怕的时候,“怕了?”
“怎么可能。”叶倾华嘴硬否认。
云舒也不揭穿,只是微笑着看向一边,他需要平复一下。其实刚才,他的欲望战胜了理智,若不是那个坑,他只怕已经吻下去了。
青阳山此时树木虽未全绿,却也发了新芽,路边的草丛里开着不知名的野花。
他们选择了一条较为崎岖的小路上山,一路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累。
来到一处颇高的坎,云舒一个大跨步走了上去,然后伸出手来欲拉叶倾华一把,他似乎忘了,她会武,她身边还有一个武功高强的夏拂。
叶倾华将手放在他手心,借力爬了上去,然后云舒没有再把手松开,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牵着。
“阿倾,你喜欢过杜世子吗?”云舒到底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叶倾华还以为他不会问,一直憋着,没想到才憋了那么一会,如此甚好,及时沟通,方能长久。
“谈不上喜欢,只能说不讨厌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故而我也就不曾反对。”
听到她并不喜欢杜远昇,云舒一阵欣喜,追问道:“那我呢,你喜欢我吗?”
叶倾华着急没有回答,反问道:“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云舒看着她眼睛,认真说道:“叶倾华,我心悦你。”
叶倾华闻言,眉眼弯成了月牙,笑容灿烂,“云舒,我喜欢你。”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云舒激动地一把将她抱起,在原地转了个圈。
不远处的夏拂捂住眼睛,啧啧几声,真是没眼看。
“子谦,你放我下来。”叶倾华笑着拍打他的肩膀。
“不放。”
“我头晕”
云舒将她放下,紧张地问:“还晕吗?”
叶倾华狡黠地眨眨眼,“逗你的,你忘了,转圈是练武的基本功之一。”
“你呀。”云舒无奈。
“没想到你不仅有腹肌,力气还挺大。”
云舒好笑,难道在她眼里,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阿倾,君子六艺也是我的基本功。”
这次青阳山之行一直到太阳下山方才回程,还是夏拂赶车。
这次两人不再是一人坐一边,他们并排坐到了一起。马车晃晃悠悠,叶倾华的脑袋也晃晃悠悠,她有些困了。
怕她磕到车壁,云舒扶着她的脑袋轻轻的靠在自己的肩上,又用自己的披风将她盖好,避免着凉。
男子身上的松香袭来,她嘟囔着说了一句,“子谦,你好香。”
云舒身子一僵,又无奈又好笑,都睡着了还要撩拨他。
他把她的手牵过来,手指一根一根插入她的指缝,十指交握——
作者有话说:安无恙:云舒小贼,放开我媳妇~
第43章 是我勾引的她 “天呐!真藏了个男人!……
回到家, 叶倾华洗洗就睡了,睡得极为香甜。
另一边,云舒却辗转难眠,脑海里翻腾的全是叶倾华的影像, 她可爱的模样、温柔的神情、娇俏的姿态, 甚至偶尔流露的冷冽神色, 每一幅画面都深深牵引着他的心弦。
睡不着的云舒干脆起来去院子里吹吹冷风。
在云家,少爷们的院子都在西面, 西厢房后方院墙的那边就是仁恩侯府。
云吉半夜起来上茅房, 看见自家少爷穿着中衣站在院墙地下, 吓得一激灵,少爷莫非在梦游?从前可没这毛病啊。
试探着伸手在云舒眼前晃了晃,听闻梦游之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于是压低嗓音轻唤:“少爷?少爷?”
云舒“啪”地一下拍开他的手:“吵什么, 我听得见。”
原来并非梦游!云吉松了口气, 拍拍胸口,“少爷在这做什么?夜深露重的。”
云舒摸摸鼻子, “赏月。”
说完转身便回房去了。难道要告诉云吉他方才动了翻墙的心思?自然不能。
云吉挠挠头, 疑惑地喃喃自语, “可是月亮不是在东边吗?”
翌日,云舒在书房作画,一笔一画细细描绘着,个女子的身形轮廓逐渐显现, 灵动而明媚。
“三弟,你那本《东岚游记》借我两天。”云豫未敲门便直接推门进来了。
云舒不动声色地拿起手边的纸张盖住画卷,“第四排第二本,自己拿。”
云豫瞧见他的动作, 反而不急着拿书了,好奇心起,“画什么呢?还不让人看。”
“没什么。”
他越是遮掩,云豫越是好奇,趁其不备,猛地掀开了那张盖纸。
画尚未完成,只描出了身形与眉眼,云豫端详着,“这画中人我怎么瞧着那么眼熟,这到底是哪家的姑娘,你藏那么好?”
“好人家的姑娘。”想起叶倾华,云舒眉眼含笑,尽是温柔。
“听说昨日你丢下云吉一个人出去了,去哪了?”
“佳人有约。”
云豫羡慕,他暗恋刘梦涵两年多才终于互通心意,三弟这才多久就约会人家姑娘了。
见他还在作画,想来今日是没有出门的打算了,云豫忍不住秀下恩爱,“前几日阿涵收到请帖,明珠郡主邀好友去温泉山庄小住两日,阿涵要带我同往。她素爱看游记,你的书我过几日再还。”
“好。”
中午,云豫和云杼在大门口准备上马车,云杼受文思墨之邀一同前往。这时,一身簇新打扮的云舒翩然出现。
“三弟,你今日还有约?”
“嗯。”
“可要送你一程。”
“不必,我有人接。”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叶倾华的马车驶至云府门前。今日她驾了两辆马车出行,叶倾华坐在第一辆较为华丽的马车里,由夏拂驾车,春晓等人则坐在后面那辆。
“二哥,劳烦你捎带云吉一程。”云舒说完,径直登上了叶倾华的马车。
留下云豫和云杼大眼瞪小眼,一脸难以置信。两人齐刷刷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云吉,云吉两手一摊,肯定点头。对,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看到云舒上车,文思墨同样疑惑,叶倾华解释道:“云三公子的马车坏了,还没修好,我们载他一程。”
“哦哦,云三公子请。”单纯的文思墨热情的招呼云舒。
“你是思墨吧,四弟常常提起你,他今日还特意准备了升级版的鲁班锁,邀你一同解玩。”云舒从容落座。
听到云杼准备了鲁班锁,文思墨迫不及待,恨不能立刻去解,“师姐?”
“去吧,去吧。”
“谢师姐。”
文思墨飞奔下车,往云杼他们的马车而去,“云杼,我和坐一辆马车。”
云豫暗暗对云舒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那个鲁班锁?”
“我今早送给四弟的。”云舒说着把位置挪到了叶倾华的旁边。
叶倾华捂嘴偷笑,“你好狡猾啊。”
云舒挑眉,等着她的下一句,“不过我喜欢,”
见他眼底有些许乌青,叶倾华关切问道:“昨晚没睡好吗?”
“睡不着,睁眼某人,闭眼还是某人。”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眼底浮起温柔的笑意。
“那要不要睡会?距离目的地还有一个时辰。”
“好。”云舒牵起她的左手握在手心,靠在软垫上假寐。
他原以为自己睡不着,不料不过几息之间便沉沉睡去。或许是因为心爱之人就在身旁,格外心安吧。
这是多困,睡那么快。叶倾华把叠在马车一角的薄毯盖在他身上,用另一只手拿起账本慢慢看着。
今日这个局,一是前些日子受伤,好友纷纷前来探望,却怕打扰她养伤,都没有好好聚聚。二是想把自己最好的朋友介绍给云舒认识,谈恋爱,她是认真的。
半个时辰后,云舒缓缓睁开眼睛,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身在何处。
眸光看到叶倾华后意识才慢慢回笼,“阿倾,我睡多久了?”
因着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声音带着慵懒与磁性,听得叶倾华心尖发软,柔声道:“才半个时辰,还没出城呢,时间还早,再睡会。”
“不了,再睡晚上又该睡不着了。”云舒单手揉揉眼睛,“在看什么?”
“上月的账本。”
“阿倾辛苦。”
叶倾华见他头发有些乱了,掏出小梳子就要帮他整理,“子谦,你后边的头发有些乱了,我帮你梳一梳。”
云舒侧身坐好,乖乖配合。叶倾华半跪在软椅上,细细地为他梳理。
她纤细的手指轻柔地穿过他的发丝,酥酥麻麻的感觉从他的头顶一直蔓延到心尖,云舒的脸颊泛起红晕,心脏犹如小鹿乱撞般跳个不停。
“阿倾,过几日我请母亲来提亲吧。”他迫不及待想要拥有她。
“那么急?”叶倾华微微讶异。
“你是不愿意吗?”云舒转头看他,眼底是不自信的忐忑。
“没有,”叶倾华帮他系好发带,坐回原位,“只是想起京城的一个传说,一年前,八杰之首的云三公子曾当众立誓,不高中进士,绝不成亲。”
云舒扶额,忘了这一茬了。一年前射出去的箭,终究还是回旋到了自己身上。这张破嘴,没事瞎咧咧个啥,幸而明年便是春闱之期。
此次受邀的人相约在城门口集合,待人来齐后再一道前往。
谢家的马车才出城门,谢灵就看到了等在路边的叶倾华的车。未待车停稳,她便跳下车,欢快地朝叶倾华奔去,“倾倾,我要和你坐一起。”
“小灵芝,今日不太方便,要不你还是回去和英英一起坐吧。”
“有啥不方便的,难不成你在车上藏了个男人。”谢灵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爬上车前室,猛地将车门向两边推开又迅速合上,一双圆眼因惊讶瞪得更大了,“天呐!真藏了个男人!”
到达温泉山庄,云舒率先下车,然后伸手将叶倾华扶下来。
陆续下车的众人看到并肩而立的两人无不惊讶无比。
这时,两个不速之客走了过,杜远昇和林璐。
叶倾华和云舒对视一眼,这两人怎么来了,记得没邀请他们来着。
“恭喜恭喜,看来郡主和云三公子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想来当初的谣言也并非空穴来风。”林璐说话一如既往的不好听。
闻言,还未等叶倾华说话,云舒就当在了她的前面,“确实并非空穴来风,但说得也不对。”
云舒深情看向叶倾华,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温柔而又坚定地说道:“因为是我先钟情于郡主,然后费尽心机,勾引的她。”——
作者有话说:云崽崽,我劝你忘记那个誓言赶紧提亲,因为安崽崽再有几个月就回京了,哈哈哈哈
第44章 敬你三杯 谢你放弃婚约,谢你有眼无珠……
叶倾华闻言灿然一笑, 眼里星光闪烁,上前一步主动将手放在云舒手心里,云舒紧紧的回握住。
看,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同样是面对流言蜚语, 有人默不作声, 有人却挺身而出,主动维护。
面对不请自来的两人, 叶倾华虽不太高兴, 却也只能咬牙邀请他们同游, 荣国公势大,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杜世子,林三姑娘,既然来了, 不如一起吧。”叶倾华面上热情邀请, 内心其实希望他们赶紧拒绝。
但事与愿违,他们同意了。
“那就多谢郡主了, 东郊四座温泉山庄, 三个隶属皇家, 只有这个慕华山庄属于私人,没想到是郡主的产业,今日有幸开眼了。”林璐终于想起父亲的嘱咐,开始好好说话了。
叶倾华与云舒对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今日邀请的不是叶倾华的朋友就是云舒的朋友,她甚至没邀请皇室成员,一是比较玩得来九皇子出京了,二也是就怕大家玩得不尽兴。现在好了, 哎。
把众人引进山庄,男女客分开去了不同得院落居住。叶倾华早已给过云舒山庄的布局图,居住安排还是两人一起商量着来的,所以今日他带着文思墨招待男客。
整个山庄的建筑风格与京城大不相同,颇具江南意味,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因着四处引了些温泉水,整个山庄的温度较外边高一些,各种花卉已然绽放,雾气四起,如梦如幻。
“这庄子的设计真是巧夺天工,一步一景,景景不同,不知是哪位大师的手作。子谦,你知道吗?”王约问道。
“这是叶叔父亲自设计的,当年叶叔父在这东郊的荒山上发现了多出温泉泉眼,便盖了四个温泉山庄,其他三个皆是裴大师设计的,只有这座是叶叔父亲自设计送与叶叔母的生辰礼。”
“叶侯爷对叶夫人真真用情至深。”王约感叹。
第一个院子,住的是谢家兄弟,云舒送两人进去安置。
“云三公子,倾倾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与亲妹妹无异。叶家传统,一生一世一双人,望三公子莫负她。”谢烁如兄长一般嘱咐道。
“请谢大哥、谢二哥放心,云舒定不负阿倾。”云舒对二人躬身行礼,谢烁和谢灼即是阿倾尊敬的兄长,那便也是他的兄长。
第二个院子住的是王约、孙岚和李幼歌,三人在收到邀请函时一脸不可置信,自家与明珠郡主不过是泛泛之交,怎会收到邀请?原以为是沾了家中姐妹或未婚妻的光,却不料是沾了好友的光。
“可以啊,子谦,你藏得够深啊。”孙岚拍拍云舒的肩头,调侃道。
“不过子谦,这次聚会算是你们双方好友的第一次见面,你应该提前和我们说的,我们也好准备准备,不能给你丢脸啊,谢家兄弟可是江南四大才子的前二。”李幼歌担心一会在诗文上输给叶倾华这一边。
“放心吧,阿倾也没有说,而且今日主要是想让大家认识一下,并非比拼。只是委屈你们三人这两日住一个院子了,原本是按两人一院安排的。”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
“话说回来,你和明珠郡主?”王约实在好奇。
“这个问题我不知怎么回答你,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她悄悄住进了我心里,我想靠近她一点,再靠近一点。”提起叶倾华,他的语气不自觉变得温柔缱绻。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懂。”李幼歌的未婚妻正是云舒的前未婚妻王绘,当初定亲时他还曾躲着云舒,总觉着对不起好友。
第三个院子住的是文思墨和云杼,第四个是云豫和刘梦清,最后则是云舒和杜远昇。
走进院子,云舒把杜远昇安排在厢房,自己则住到了主屋宣示主权。按理,杜远昇是定国公世子,还是四品将军,云舒不过是举人,尚无官身,主屋应是杜远昇。但在这里,云舒认为杜远昇是客,客住厢房,并无不妥。
“云三公子,你可知,倾倾曾是我的未婚妻。”或许是云舒那幸福满溢的模样太过刺眼,杜远昇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是吗?” 云舒抬眸,目光平静无波,“那云某待会儿定要敬世子三杯,多谢‘不娶之恩’。” 他顿了顿,语气微冷,“杜世子,阿倾与你已无干系,以后莫要叫得如此熟稔,引人误会可就不好了,尤其是引起林三姑娘得误会就更不好了。”
女客这边,王绘和王织一个院子,刘梦涵和孙芷若一个院子,李幼珺和谢灵一个院子,叶倾华和赵英如一个,林璐则单独一个。
“郡主好本事,连云三公子这样矜贵的人也能拿下。”林璐这次来的目的主要是打探叶倾华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晋王一脉始终没有放弃叶家的财富。不过荣国公世子怕是派错人了,林璐只要一想起杜远昇与叶倾华曾经的关系,说话就不自觉地带刺。
叶倾华淡淡回敬,“林三姑娘才是好本事,直接抢人。”
休整结束,已是傍晚,今日的晚食是自助烧烤,因着都是熟人,还都是年轻人,坐位比较随意,有对象的和对象坐一起,没有的和家人或者好友一起,两人一桌。
烧烤京城的贵公子和贵女们都吃过,但自助却是第一次吃,喜欢什么自己烤,品种颇多,野味有鹿肉、兔肉,家畜有牛肉、羊肉、猪肉,禽类有鸡鸭鹅鸽,还有鱼虾蟹以及各种菌菇和蔬菜,颇为有趣,也轻松自在。
叶倾华和云舒的朋友都是讲究的文化人,双方初次见面,相谈甚欢。
云舒说到做到,当真敬了杜远昇三杯,每次敬酒都只说一句话,“多谢杜世子。”谢你放弃婚约,谢你有眼无珠,谢你将她推至我的身边。
杜远昇脸黑得快滴出墨来,所幸天已黑,灯不算亮,看不出来。
见叶倾华憋笑憋得幸苦,云舒将手里得折扇递给她,她接过后打开挡在脸前,肩膀一耸一耸的。
“阿倾呛着了,大家莫怪。”云舒贴心解释。
一向不爱笑的赵英如勾起嘴角,谢灵则直接趴在赵英如的肩头默声狂笑,谢烁和谢灼同时低头喝酒,掩饰眼底的笑意。
对于云舒的行为,其他或许不明就里,他们五人却是明白,云舒这是在给倾倾讨利息,同时对他满意了几分。
春晓走到叶倾华身侧,低声道:“郡主,四皇子来了。”
叶倾华皱眉,今天怎么那么多不速之客,但来着是客,她还是要去接一下的。
“四哥。”
“明珠,今日出城打猎,一时忘了时间,想起你在这附近有个庄子,便过来借宿,没想到你也在。”
叶倾华扫了一眼,侍卫的手里确实有不少猎物,但四皇子这骚包的打扮露了馅,哪有人穿成这样去打猎的,真是个拙劣的借口。
“四哥来得正好,我们正在烧烤。”人都来了,还能赶出去不成。
“我们?你们很多人嘛,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们了?”四皇子故作姿态。
好茶!叶倾华腹诽。
“怎么会?都是四哥认识的人。”
“那我却之不恭了,这些猎物给大家加个菜。”
四皇子的到来并没有让气氛低落,反而更加高涨了。不愧是皇室里最会玩的皇子,八面玲珑,面面俱到。只是他频频看向谢灵的眼神让叶倾华发现了端倪,原来是为小灵芝而来。
察觉到身边有那么一瞬的低气压,云舒问道:“怎么了?”
“有头猪看上我家水灵灵的大白菜了,好气!”
顺着叶倾华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四皇子又一次向谢灵抛了个媚眼。
“子谦,我想赶他走,我家灵芝比较单纯,我怕她被骗了。”与其说是怕谢灵被骗,不如说是不想让她搅进皇家,别看现在皇室表面还算平静,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
“赶是不能赶了,你晚点提醒下谢姑娘。”
“也只能这样了。”叶倾华气得用筷子戳碗,仿佛那是四皇子。
他的阿倾真可爱,云舒忍不住捏捏她的脸。
“这局,四殿下你输了。”
四皇子也不耍赖,笑眯眯说道:“说吧,你们想怎么罚。”
“听闻四殿下美人图画得极好,不如四殿下画一幅。”
四皇子眉头微皱,是谁在毁本殿下名声,谢灵听见该如何是好。
“行吧,就画一幅我至今难忘得画面。”
寥寥几笔,一个背着神弓得仙女跃然纸上。在场的没有一个是不懂画的,谁也没想到四皇子在绘画上的造诣如此之高,京城年轻一辈几乎无人能出其右,包括云舒。假以时日,定是大师级别。
叶倾华和赵英如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燃起了愠怒。虽然画上的女子改了发型和衣衫款式,且只画了一个背影,但两人还是认出了,这是谢灵。
“四哥这仙女下凡画得极好,不如送给我,可好?”小灵芝的画像,哪怕只是背影,也不能落在外面,将来成为威胁。
“好。”四皇子看到了叶倾华眼里的警告,却不甚在意,这样的画像他还有很多。却不想,异日这些画竟真被有心人利用,成了伤害谢灵的利刃——
作者有话说:求
第45章 登闻鼓响了 若是跨过去了便是百年好合……
星光熠熠, 微风徐徐。叶倾华和云舒牵手漫步在星光之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将她的手完全包裹,指腹偶尔摩挲过她的手背, 引得她心跳漏了半拍。
“阿倾, 你叫倾华, 这山庄叫慕华,叶叔父似乎格外偏爱‘华’字。”
“不仅有倾华、慕华还有爱华别院、悦华水榭等等, ‘华’是娘亲的姓氏。”
“叶叔父叶叔母很恩爱, 连孩子的名字都是对爱人的情意。”
“这是叶家传统, 叶家代代都是情种,孩子基本都是父母恩爱的结晶。”
“那叔父的名字?”
“我祖母姓云,因为这个,我对姓云的人有天然的好感。”
“那我沾姓氏的光了。”
“也不是, 只要是你, 不管你姓什么,我都喜欢。”
闻言, 云舒没下去过的嘴角又扬起几分, 心软得不像话。
说话间, 两人已走到叶倾华居住的小院门口。
“阿倾,按照叶家的取名传统,以后我们的孩子该叫什么好?”
叶倾华震惊,才谈了半月多点, 他就想到孩子名字去了。
“你低下头来,我告诉你。”叶倾华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
云舒听话的低下头。
叶倾华踮起脚尖,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叫……”
温热的呼吸撩拨着他的心弦,在他愣神之际, 一个柔软的吻覆在他的嘴角,霎时间犹如被电光击中,脑海里绽放出绚烂的烟火。
“子谦,晚安!”叶倾华跑进院子,调皮的吐了下舌头,然后迅速的关上门。她靠在门后,大口呼吸,轻拍胸口安抚狂跳的心脏,这是她的初吻,尽管只是碰了下嘴角。
大拇指轻轻摩挲被亲吻的嘴角,云舒眼睛里火光跳动,似乎要将那门灼开,他望着紧闭的木门,低笑一声,“跑得倒快。”
二月初十,宜入学、祭祀。
星火学院京城分院开学,经过一段时间的招生,如今有女学生二十一名,男学生七十四人。对比江南总校的情况,人数还是太少,不过比之前好太多了,慢慢来吧。
叶倾华参加了开学典礼并致词,鼓励莘莘学子积极向上,许诺光明的明天,她洋洋洒洒说了一刻钟。但效果好像没有云舒的几句话有效果,这就是偶像的力量吗。
是的,云舒也去了,被叶倾华薅来当特聘教师,不用白不用。
文先生作为星火学院的负责人,在开学后举家搬到学校居住,如今仁恩侯府只剩叶倾华一人。
“阿倾,自己一个人在家要小心,有什么事记得来找师父。”文先生不放心的嘱咐道。
“好,师父师娘,有空常回家。”
“师姐,我会想你的。”文思墨泪眼汪汪。
“云三公子,阿倾顽皮,你多担待些,好好照顾她。”
“先生、夫人请放心。”云舒答道。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过几日你生辰我们就回来了。”吴氏柔声道。
“师父师娘再见,思墨再见。”
叶倾华与云舒向马车走去,她调侃道:“不知云三公子的马车时候才修好?”
“坏得有点严重,短时间内大概是修不好了,最近一段时间只能麻烦郡主了。”云舒配合着,叹气道。
“那我收点车费不过分吧。”
“合理,不知郡主想要什么。”
叶倾华坏笑,“不如公子以身相许吧。”
云舒心下一荡,宠溺又无奈的捏捏她的脸,似笑非笑道:“知道今年成不了亲,有恃无恐是吧,我可是都记着呢,明年,看我怎么收拾你。”
叶倾华轻轻拍开他的手,“哈哈哈哈,我就有恃无恐,怎、么、了。”
走到马车前,前室处有几个明显的脚印,车上有人。
叶倾华与云舒笑意顿收,她的车有叶家标记,满京城都知道,谁那么大胆敢私自上她的车。
夏拂掏出短剑,轻轻跳上马车,拉开车门。
只见一个浑身污垢,面黄肌瘦的女子缩在马车上,瑟瑟发抖。她惊恐的看向夏拂,见是女子目光又转为求救,无声用口型说道:“救我。”
夏拂关上车门跳下车,“郡主,是一个求救的女子。”
“快追,她应该是往那边跑了。”
“追,老爷交代了,不能让她逃了。”
不远处传来一群壮汉的声音。
“阿拂,把脚印擦干净。”来不急多想,叶倾华坚定先救人。
夏拂还在擦脚印,那群追击的人已经来到跟前。
“这位公子,可曾见到一个脏兮兮的,瘦弱的女子,大概那么高。”为首的那人用手比了个高度。
“没见过。”云舒淡淡答道。
对方见云舒衣着虽素雅,但有流光闪过,加上他气质不凡,显然身份不简单,一时不敢得罪。但又担心放跑那人,于是小心说道:“这位公子,不怕你笑话,那女子是我家大人的妹妹,因要与人私奔刺伤了家中的另外两位姑娘,实在危险。为公子的安全着想,不若小的们先为公子检查下马车?”
“不用了,麻烦让下路。”云舒冷下脸,语气不重,甚至还很客气,但就是有一种压迫感极强的气场铺开来。
上一次见到这样的云舒还是与西辽对峙的时候,那时候她的关注点还在西辽那边,没有注意到气场全开的云舒简直帅到没边。
看到满眼星星的叶倾华,云舒内心暗喜,差点破功,轻轻捏捏她的手心,配合点。
怕坏了自家大人的事,为首那人咽了下口水,咬牙硬着头皮上前讨好道:“我家大人是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不知公子是?”
原来是他,因去年治水有功,从地方县令连升四级到工部任都水清吏司郎中的秦俊,如今应是上京就任。
“我姓云。”
云姓很常见,但能有如此气度的,只有一家。
云家公子,风光霁月,定不会藏四姑娘那样脏兮兮的女子的,“不知是云公子,小的多有得罪,小的这就走,这就走。”
待人走后,云舒看着仍保持星星眼的叶倾华,眉眼舒展,灿然一笑,悄声道:“好看吗?”
“好看,我家子谦帅呆了。”
我家?原来在她心里,我们已是一家人了吗,云舒内心狂喜。
“上去吧,我来驾车。”有其他女子在,他不方便坐在车里。
“你还会驾车,”叶倾华很是惊讶,伸出一只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挑眉邪笑道:“子谦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嗯?”
云舒暗笑,这是看了多少话本。却也配合着她玩闹,将她的手指握在手心,“很多,等着郡主你一点点去探索。”
哈哈哈哈,叶倾华心满意足了,转身准备上车。
“夏拂,照顾好你家郡主。”云舒叫住夏拂,用手势嘱咐了下半句,那女子如有不妥,杀。
夏拂点头。
夜幕低垂,马车终于来到京城。
“多谢郡主相救,我就在这里下车吧。”
“举手之劳,只是秦四姑娘,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通过一路的交谈,叶倾华知道了她的名字以及她的故事,她是秦俊的四妹,秦襄。
“必须这样做,二姐和三姐还在等着我去救她们。”
“你以子告父,以民告官,你知道自己要经历什么吗?”叶倾华提醒道。
“我知。”
“你不怕吗?”
“怕,但必须去。”秦襄害怕,目光却很坚定。
“好,我送你过去。”叶倾华欣赏她,决定助她一臂之力。
“多谢郡主,我自己去就好,一是不敢牵连郡主,二是如果有郡主参与,事情反而复杂了。”秦襄拒绝道。
叶倾华一想,确实如此,便也不在坚持,“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秦襄跪下,“明日秦家应该救到京城了,还请郡主设法护着我娘亲还有二姐三姐一二,秦襄感激不尽。”说完重重叩首。
叶倾华没有避开,她知道秦襄需要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保证,“好。”
“多谢郡主。”秦襄决然下车。
“秦襄,祝你成功。”
秦襄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单薄的身体拖着满是污垢的衣衫,毅然向前,像一个战士,像一把利剑,一往无前。
回到家,云舒带着满身的灰尘回到院子,进门就看到自家娘亲坐在正厅等他。
云舒不禁打了寒颤,他娘已经骂了他好几天了,或者说云府的所有长辈都骂了他好几天了,因为他之前那句不高中不娶妻的誓言。
“娘,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