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仿品,差远了。”叶倾华嗤笑反驳,云舒温润如玉,风神俊朗,风度翩翩,仪表堂堂,是真正的谦谦君子,这人的眼底太多算计,表面谦逊,实则自傲,还少了一丝阳刚之气。
“你的意思是”
叶倾华点头,“九成九是。”
她这块肥肉,谁都想上来啃一口,以前有云舒在,各党派顾忌云家,不敢有动作,这会就像恶狗扑食一般缠了上来。
果然,到放榜告示处不过短短三百丈,碰到了各式各样的“云舒”近十个,但只有第一个仿得像些。
铜锣一响,张贴红榜,衙役开始唱名。本次院试报名人数三百八十七人,共录取五十八人,录取率仅百分之十五。
叶倾华、谢灵和赵英如仗着有功夫,直接挤到前排,红榜的第一个还是谢灵,叶倾华第五名,赵英如第十名,李幼珺十四名。
“你可以呀小灵芝,小三元!”叶倾华拍拍谢灵的肩膀。
“承蒙两位姐姐厚让。”谢灵比二人小几个月,叶倾华和赵英如常常以姐姐自居。
叶倾华一把揽过她的脖子,玩笑道:“知道是姐姐们让着你,打算怎么补偿我们。”
赵英如把手撑在谢灵的肩上,也跟着逗趣,“集贤居的玫瑰仙酿好久没喝了?”
“叫上若玉,走。”
榜单名次很快传开。
“阿珺名次比明珠郡主她们都低,不应该啊?阿珺基础明明更好些。”李幼歌皱起眉头,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我朝科举重时政,越往后考,策论的评分占比越重,令妹策论弱了些,更何况阿”云舒一顿,接着说道:“更何况明珠郡主她们的基础并不差。”
“子谦你说,她们三个女子,怎么会有那么广阔的见识?”李幼歌研究过叶倾华等人的策论,不得不说,解得比他好,尤其是叶倾华,基本是直接可以拿来用的程度,上一个策论解得如此精妙的还是云舒。
云舒放下筷子,认真分析着:“圣人有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早些时候听明珠郡主说过,她自幼跟着叶侯爷走商,整个大齐她几乎走过一半。赵姑娘十二岁开始查案,常年和父亲一起处理衙门的琐事。谢姑娘不仅常常被兄长带去书院,还经常随谢大人去衙门,偶尔她两还一起和郡主出远门。”
“原来如此。那阿珺以后的名次岂不是会越来越低?这可如何是好?”李幼歌眉头皱得更深了。
王约帮忙分析道:“她过乡试应该没问题,只是排名可能会靠后些,会试可能有些难度。有机会多带她出去走走吧,或者明年先不参加,再等下一届。”
“那可不行,阿珺今年十八,等到下一届她都二十二了,变老姑娘了都。”李幼歌急道。
云舒没有言语,他突然理解了叶倾华说过的那些话,‘因为是女子,所以才要更加努力’,‘我想要一个公平’。
二十二岁的进士,若是男子,谁人不夸一句年少有为,换成女子就成了老姑娘。
云舒四人刚出雅间时恰逢叶倾华四人走了过来,双方尴尬见礼,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两被挤得站到一处。
见众人忙着寒暄,没有留意到他们,叶倾华轻声道谢,“多谢。”
他知道,她说的是八字一事,明明是好意,他此时却嘴硬不承认,“不客气,就当是我占郡主便宜的补偿。”
气氛一时有些疆,几息后,云舒突然轻声说道:“对自己好些,至少让我知道,离开我对你来说是正确的选择。”
“好。”叶倾华的声音有些颤抖。
“还有,少饮些酒。”
“好。”叶倾华低头,眼泪重重砸向绣鞋。
云舒本能地上前一步站在她的身前,为她挡住所有目光。
错身之际,一句“别哭”脱口而成,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
此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握住,闷疼得厉害。若是以前,他定会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安慰,细细吻去眼角的泪,但是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
云舒将手背至身后,指尖蜷了蜷,犹豫再三,还是掏出被攥出褶皱的手帕,帕子的一角还绣着一片叶子,恰如她的姓氏。
第66章 危机来临 遭了,阿倾
京城大大小小的诗社很多, 几乎每隔几日就会有诗会,不管是哪个诗社举行诗会,云舒都会收到帖子,虽然说他不常去, 但万一他去了呢, 他去了, 这个诗社的格调就会提高。
比如这次,他被王约拉去参加其表弟组织的诗会。
这次的诗会在听风楼举行, 云舒到时其他人基本已经来齐, 来参加的基本都是十三四岁的小少年, 故而他和王约不是来作诗的,是来当评委的。
同来当评委的还有孙岚和谢烁,京城文四杰全部到齐。
因着云豫和杜远昇成亲,两人被踢出京城八杰, 文榜由谢烁顶上, 武榜由定国公府二房长子杜远旭接榜。
看到云舒,谢烁将头扭至一边。在他心里, 叶倾华与亲妹无异, 这厮记错八字, 白白耽误倾倾这么久,若不是倾倾说过不怪他,自己高低给他两拳。
云舒看到谢烁的态度不禁苦笑,真是有苦难言。
诗会开始前得最后时刻, 一位蓝衣公子匆匆而来,瞧着十七八岁,在一群小少年面前尤为显眼。
云舒眯了眯眼,这是那天差点撞上叶倾华的那人。看他衣衫用的是上等丝绸, 想来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但这京城的公子哥云舒就算叫不出名字也看能认个脸熟,这人他没见过。
云舒手肘撞了下王约,“无束,那位蓝衣公子是哪家的?”
王约:“他呀,不怪你不认识,才来京城没几天,莅阳长公主的次子,温让,温少谦。”
“莅阳长公主,嫁到洛阳那位,这会儿来京做什么?”
“听说是为了陛下的万寿节而来。”
万寿节在九月,这会才六月初,会不会太早了些。
王约看了眼温让,又看了下云舒,又看来眼温让,再看了眼云舒,“子谦,我发现他和你好像,就今天这身打扮都和你如出一辙,连字都很像,你叫子谦,他叫少谦。”
云舒眉头微皱,原来是为了她来的,也不知她知道不知道。
日薄西山,诗会终于结束。
云舒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脑子不断浮现今日温让的表现,才学还算不错,瞧着也谦卑有礼,但他总觉着温让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云吉,让人查查这温家二少。”
“是。”
突然,一个大汉撞到了他的肩,他抬眼望去,大汉与他一般高,却健硕非常,身上带着点羊膻味。
大汉凶狠地看向云舒,似乎想上前挑衅一番,但见云舒衣着华贵,头戴玉冠,气质斐然,暗自猜测这人怕是非富即贵,想起主子地吩咐,冷哼一声欲离去。
见大汉要走,云吉一把拉住他,“你这人什么素质,撞到人也不知道道歉的吗?”
“你还敢瞪我。”云吉气愤说道。
到底怕坏了主子的大事,大汉不情不愿的道歉,“对不住。”
不是本地口音。云舒眸光里闪过沉思,京城怎么多了些生人,这个生人不是说他没见过,是指气息不对,不是本地人。
夜色暗沉,万籁俱寂,钩月如镰,京郊的田野蛙鸣虫叫。
几个漆黑的身影就这月光来到一座田庄门前,几人没有扣起门上的铜扣,而是‘啾啾’三声对起了暗号。不多时,门内传出‘旺旺’声回应,数了一下,正好五声。
院门打开,守门的老者将几人引到正院。
“老爷,人来了。”
屋内灯火晦暗,看不清坐在主位上的人影,只隐约看出是个老年人,“请进来。”
“好久不见,你找老夫做什么?”
“我要她的命。”
“老夫凭什么帮你?”
“他日我会全力支持你选的人的。”
老者退出门外,屋内交谈的声音未传出半分,只看着窗户上两个人影在密谈着。
次日,早朝时间较日长了些,云太傅下朝回到家时已接近午时,未吃午饭便把几个孙儿招到书房。
对于朝堂之事,除非是密要,一般云太傅都会告知几个孙儿,一是培养小辈的政治敏感度,二也是考察小辈的能力。
“祖父。”
“坐。”
云序、云豫、云舒三人各自坐好,云杼还在学堂上学,故而没有叫他,
云太傅沉声说道:“今日西征消息传来,我大齐军队已攻破西京,完全占领了西辽。”
“这是好事,当浮一大白。”云豫激动跳起,“哈哈哈,多少年了,边境终于不用再受战乱之苦。”
云舒起身问道:“祖父,可是还发生了什么?”若只是西征大胜,祖父不会特意把他们叫到书房,而是直接摆酒庆祝。
舒哥儿果然聪慧,云太傅心想,“耶律达在大军攻破西京之前,将西辽皇室成员屠杀殆尽后,逃了,不知所踪。”
云舒突然想起昨日那个带着羊膻味的大汉,脑子飞快运转着,耶律达这会最想做什么,白光滑过,云舒的手止不住颤抖,遭了,阿倾。
“耶律达在京城。”
匆匆留下一句话,云舒拉开房门快速离开。不想走正门绕路,他直接翻墙而过,这是他们分开后他第一次来仁恩侯府。
秋暖看到云舒,震惊问道:“云三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云舒眉峰凝起,秋暖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或者说他不应该还在这里。“你们郡主呢?”
秋暖疑惑,“不是你约的郡主去青阳山正式道别的吗?
他与叶倾华虽然早已相互爱慕,但他正式表面心意是在那趟青阳山之行,所以若是有人以他的名义约叶倾华去青阳山道别,她会信。
“我没约过,她走了多久了?”云舒忙问,也不等秋暖回答,接着道:“耶律达逃了,大概率在京城,现在府里有多少人?集合去救她,她现在很危险。”
秋暖夜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掏出骨哨吹响,全府武卫集合。
“秋主。”
“全体上马,去救郡主。”
“给我一匹马。”
“驾。”
“让开,都让开。”
云舒扬起鞭子一马当先,快速往青阳山而去。急风掠过,按理应该很凉爽才对,可此时的云舒两鬓都是冷汗,后背早已被汗湿。
叶倾华,你最是精明不过,怎么会中这种显而易见的诡计。
杜远昇你这个废物,居然把耶律达放跑了。
另一边,叶倾华的马车缓缓向前,再过百丈就到该青阳山脚下。
不对,太安静了,正值夏季,虫鸣正盛,马车驶过,却未惊起飞鸟。
“停车,掉头,回去。”叶倾华当机立断。
叶倾华目光锐利地看向坐在一旁的繁花,这是最近刚提上来的武婢,今日云舒相约的消息就是她传的。
“为什么背叛我?”
“奴婢听不懂郡主在说什么?”繁花垂眸,假装委屈来掩饰眼底的恨意。
叶倾华不想多说,示意春晓和冬凝直接动手。
见事情败露,繁花抽刀砍向叶倾华,叶倾华侧身躲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冬凝朝她脸上扔出一张手帕,迷晕了繁花,春晓从座位底下拿出绳子,将人绑得严严实实。
马车骤然停下,几人差点摔出车外。
“郡主,有人拦车。”车夫摸向前世暗格里的刀,向叶倾华等人提醒道:“对方人有点多。”
叶倾华取出花杀,春晓抽出插在发间充当发簪的峨嵋刺组装好,冬凝拔出短刀。
“咚咚咚咚”,马车的四面被勾绳挂住,外面的人用力一拉,车壁四散开来。
叶倾华等人飞身而出,同时拉开了手里的烟花,三片绿色的树叶在天空中闪烁——
作者有话说:把太后的圣寿节改为皇帝的万寿节了
第67章 要死了吗 不管来的是谁,今日叶倾华必……
皇宫, 王四海看到天边绿叶,瞳孔骤然收缩,顾不得仪态和宫中规矩,迅速跑向御书房。
“皇上, 皇上, 不好了, 出大事了。”
雍和帝皱着眉放下正在批阅奏章的玉笔,虽说耶律达跑了, 但攻下西辽, 大齐的疆土大幅增加, 这等的功绩是前无古人,分明是国之大喜,哪里不好了。
“何事慌张?”这王四海愈发没规矩了,雍和帝心想。
王四海跪伏在地, “皇上, 青阳山附近亮起叶家求救烟火,明珠郡主怕是有危险。”
“什么!”雍和帝惊起, 攻下西辽, 叶家功不可没, 再者叶倾华是叶家独血,若是在他眼皮底下出事,如何对得起叶修云。
“宣羽林卫,火速前去营救, 快!”
东宫,太子火速点兵,亲自率亲兵前往。
“阿姐!”九皇子立即召集府兵。
同时出动的还有定国公府,四皇子府, 谢府,赵家。
田庄池塘,一老人在柳树下垂钓,悠闲自在。
“老爷,京城来消息了,宫里、东宫、九皇子府、四皇子府、定国公府、谢府、赵家全都出动了,云舒率仁恩侯府之人最早出发。”
“啧啧,一个叶倾华,竟然牵动了那么多人,了不起。”老人说着,抬起渔竿,一尾锦鲤正在鱼钩上挣扎,“这云家三小子反应倒是快,可惜还是晚了。”
取下鱼扔到旁边的桶里,老人笑道:“不过一条小鱼,竟然试图翻起大浪,翻船了吧。”
见鱼还在还在跳跃,试图逃出木桶,老人嘲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别挣扎了,放弃吧。”
云舒看着天边的烟火,眼眶霎时一红,泪珠滚落,模糊了视线,他扬起鞭子狠狠的抽在马屁股上。
“驾~”,两边的景色疯狂倒退,云舒只想快些,再快些。
阿倾,再坚持一会,最多两刻钟我就到了,我来救你了,别怕!
阿倾,求你,想尽一切办法活下来,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依你。
老天,求你保佑她,她那么善良勇敢,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青阳山往南三里不到,一队人马正在慢悠悠地前行。大约三十来人,个个骑着高头大马,中间的第一辆马车更是华丽异常,楠木车厢,精致的雕刻,整体还散落镶嵌着螺钿,车窗装的是琉璃,看得出来这车的主人很会享受。
“爷,前方约三里有烟火亮起,树叶形状,看着像求救信号。”侍卫打马走到车边。
车内假寐的少年郎那如扇子一般的睫毛向上刷开,睁开星眸,眼里满是兴味,“全速前进,去看看。”
青阳山下,叶倾华扫过将她们团团围住的人,近百来个,而她们仅有四人,毫无胜算。
“明珠郡主,好久不见。”耶律达的语气不像是久别重逢的打招呼,更像是要撕了她一般。
“原来是西辽四皇子,贵客来访,有失有远迎,不知皇子前来所谓何事?”叶倾华笑着说道,握着手的剑却一刻也不敢放松。
“西辽?托郡主的福,我的国覆灭了,所以今日我自然是来杀你的。”耶律达勾起一抹笑,眼里却尽是杀意。
“四殿下,这几个小娘们好看得紧,直接杀太便宜她们了,不如先让兄弟们痛快痛快。”耶律达身边的大汉用辽语猥琐说道。
耶律达蹙着眉,似乎在考虑,“这娘们邪门很,先杀了。尽量留给全尸,趁尸体温热之时,随便你们怎么折腾。”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那色眯眯的眼神和赤裸裸的杀意叶倾华看懂了。
叶倾华向冬凝打了个手势,这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用到这个手势,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
万不得已,同归于尽。
冬凝手里有一种毒,吸入微量就会致命,缺点是没有解药,敌我不分。
“杀!”耶律达一摆手。
战斗一触即发,许是看不起她们,西辽人没有一拥而上,这给了她们一丝喘息的机会。
当叶倾华等人杀了几个西辽人后,剩下的人才愤怒至极蜂拥而上。
四面受敌,压力倍增。叶倾华身上开始出现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流到剑尖,最后滴落在地。
车夫为了救她被一刀砍在背上,当场毙命。
叶倾华杀红了眼,顾不上身上的伤一剑一剑的挥舞着,身边西辽人的尸体越来越多。
春晓快撑不住了,身上伤叠着伤,她不敢呼喊,怕叶倾华分心。
冬凝功夫不行,但好在身上带的毒多,暂时没有太大的危险,她左右两边扔着毒粉,为叶倾华和春晓打掩护,这些毒粉都是可解的,在开战之前她们一人吃了颗解毒丹。
地面传来微微的震动,远处似乎有跑马的声音。
“有人来了。”叶倾华面露喜色,又有些担忧,不知道来人是谁,会不会被卷进这场刺杀里,白白丢了性命。
耶律达取弓搭箭,将弓弦拉满,箭尖直指叶倾华。不管来的是谁,今日叶倾华必须死。
春晓余光瞟到耶律达的动作,惊恐大喊:“郡主!”
叶倾华听到喊声看了过来,“咻”一支箭羽向她飞来,太快了,根本不能完全避开,只能避开要害。
她向下一蹲,才动作箭羽就贯穿了她的胸口,幸运的是没有射中心脏。
强大的惯性将她带着向后了几步,凶猛的力道将她震出内伤。
“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不愧是西辽第一勇士,果然厉害。
叶倾华抬眼望去,只见耶律达已经搭了第二支箭。这次她有所准备,在箭羽被放出之时脚尖一点,以一个诡异的姿势避开。
“噗”,又一口鲜血涌出,叶倾华半跪在地,用剑支撑着身体。
“能让我射出两箭还不死的人不多,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避开这第三箭。”
说罢,耶律达放了第三箭。
“郡主!”春晓和冬凝齐声喊道,并向她狂奔过去。
叶倾华看着飞来的箭羽,这次她真的避不开了。
要死了吗?
可惜自己的理想还没实现,不过没关系,小灵芝和英英还在,相信她们把这星星之火传播开来。
还有子谦,对不起,若有来生,我们成婚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二更,求[害羞]
第68章 他回来了 “我要带她走。”
“咻”, 破空声骤然响起,一支利箭自叶倾华身后激射而来,精准劈开耶律达的箭矢,深深钉入地面。
叶倾华向后看去, 只见一辆极其华丽的马车前室上站着一个少年, 因为背光, 看不清面容,只瞧着身材修长, 穿着暗红色刺绣劲装, 头戴金冠, 高高束起的马尾随风飘动。
少年动作不停,第二、第三支箭已连珠射出,逼得耶律达弃弓闪避。
少年放下弓,策马提枪向叶倾华走来。
“郡主。”劫后余生, 春晓和冬凝哭着跑向她。
郡主?会武的郡主。少年来到叶倾华跟前, 附身试探问道:“夜明珠?”
什么奇怪的称呼?但叶倾华听懂了,抬眸望去, 呼吸一滞, 在如此紧张的刀光剑影中她竟然走神了, 好想和女娲娘娘聊聊,怎么会有人能生得如此好看,五官单拎出来已是极致,组合在一起更是绝美, 关键是一点也不娘气,俊朗非凡。
“是我。”仅一瞬叶倾华就已回过神来,扬起一抹虚弱的微笑答道。同时,她也猜到了少年的身份, 能长成这样的,叶倾华只能想到那个传奇人物安无恙,“小侯爷?”
“嗯。”安无恙下马,眼前的叶倾华浑身是血,衣衫几乎被染透,头上得珠钗掉落了不少,几缕发丝粘在嘴角的血渍上,左颊还有一道细细的伤痕,面色苍白如雪,但那双眸子却亮得灼人,里面写满倔强和不屈。
看着这颗快碎了的明珠,安无恙心底隐隐触动,他鬼使神差放柔语气,“还能动吗?”
“暂时死不了。”叶倾华已经已无余力,索性直接坐在地上。
“那些人是谁?”安无恙想不通,谁会对一个弱女子下这样的死手,看着周边的尸体又突然想起,哦,这不是弱女子。
“西辽四皇子,耶律达。”
闻言,安无恙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暗骂,杜远昇这个废物,居然把人放跑了。
“来者何人?今日之事与阁下无关,阁下若是此时离去,可绕尔等一命。”耶律达喊道。
安无恙回头,“我要带她走。”
“休想,她今天必须死。”今日若不杀她,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安无恙扣扣耳朵,眉头皱起,呱噪。见叶倾华撑着剑摇摇欲坠,他走上前,将长枪深深插在她身边的地上,“靠着。”
说罢,顺手抽走她手中的佩剑,“再撑一会,解决了这些人带你回京。”
“小侯爷走吧,他们人多。”叶倾华不愿将无辜之人拉扯进来。
安无恙展颜一笑,众人一时竟觉似有百花开,眼里尽是惊艳之色。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说道,“你们三人都能杀那么多,剩下这些我们要是解决不了,也不必回京了,回去也会被老头打死。”
“哈哈哈哈哈哈。”见他如此自信,叶倾华大笑开来,震得胸口直疼,差点又咳出血来。
“笑什么,不相信?”
“不是,笑我福大命大,等来了小侯爷。”叶倾华解释道。
耶律达能悄无声息的潜入京城,若是无人相助,叶倾华是不相信的。这些人将她骗出城,就是算准了谁也来不及救她,可是他们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安无恙。
安无恙点头,笑道:“确实,所以回去记得好好谢谢爷。”
“一言为定。”
“九九、元宝,你们两护好郡主和两位姑娘,其他人,给我杀,速战速决。”叶倾华流血太多了,他怕她撑不了太久。
“小侯爷,你的抢。”叶倾华见他提着自己得剑就杀过去了,喊道。
“郡主不必担心,我们爷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元宝在一旁溜须拍马,他们爷难得对一个姑娘有好脸色,他不得多给爷挣点好印象。
鉴于安无恙刚才的表现,她发现传闻也不是那么可信,但不过一会,她又转变了想法,空穴来风,必有因果。
安无恙对上耶律达,不仅在武力上进行人身攻击,更是在心里上对他进行全面碾压。那张嘴,真的太毒了,被骂之人恨不得羞愤自尽。
“穿得人模狗样专挑姑娘下手,西辽皇室都你这般出息?”
“你娘生你的时候你爹是不是把胎儿扔了,把胎盘养大了,怎么养出个烂东西”
“你长那么丑是怎么有脸活在世上的,活在就活着吧,还跑到城里来装人,怎么不去山里找你的亲兄弟,当畜生就要有当畜生的自觉”
\"哟这招跟村头王屠夫学的吧?可惜他宰猪可比你利索!"
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老子宰了你。”耶律达恼羞成怒,出招的节奏被打乱,安无恙抓住机会进攻,原本势均力敌的局势被扭转。
元宝听到安无恙的咒骂声,担心会败坏他在叶倾华心中的形象,慌忙为他找补,“郡主,那个,我们爷平常不是这样的,挺斯文的,真的。”
“没事,挺好!”看到安无恙占了上风,叶倾华终于放心的靠着长枪晕了过去。
“爷,郡主晕过去了。”元宝吓了一跳,大声喊道。
“艹。”安无恙加快出招的速度。
一刻钟后,西辽人除了耶律达全部被宰杀。
安无恙的剑架在耶律达的脖子上,就在他准备挥剑的瞬间,耶律达跪了下来,“你不能杀我,如今西辽皇室只剩我一人,你们大齐皇帝若是想收服西辽人的民心,还需要我。”
“艹,”安无恙又骂,他还真不能杀他,抬脚将耶律达踹倒在地,“把他绑起来,交给皇上处置。”
快步走到叶倾华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还好,没死。
安无恙稳稳地将她横抱起,小心地避开她身上的伤口,“所有人,回京,快。”
地面微震,前方有大批人马来了。
马还未停稳云舒就翻身而下,看着安无恙怀里生死不明的叶倾华,他手脚发软,脑袋翁一下炸开,心脏似乎也停止了跳动,他强忍着眼泪,轻声说道:“阿倾?我来了。”
“还活着呢,先别着急哭。”
安无恙话说得不好听,却让云舒的心脏奇迹般的恢复了跳动,眼泪夺眶而出,真好,阿倾,你还在。
云舒对着安无恙深深作揖,“多谢小侯爷救了阿倾,还请小侯爷把她给我吧。”
“据我所知,”安无恙眯起眼睛侧身避开,“你们已无关系。”
云舒伸出去的手一顿,心下黯然——
作者有话说:安无恙:小爷我回来啦
第69章 一般般吧 “缝整齐些,她爱美。”……
"冷"昏迷中的叶倾华发出微弱的呻吟, 苍白的唇瓣不住颤抖。
"云舒,你们带随行医师了吗?这伤势怕是撑不到京城。"安无恙急道。
云舒收回手握成拳,指节发白,"冬凝, 你还能诊脉吗?"
角落里传来虚弱的应答, 冬凝抬起仍在发抖的手腕:“需要有人协助我现在握不稳银针了。”
安无恙看向云舒, 她能行?他素来不喜云舒那副端方君子的做派,但不可否认, 这斯可靠。
见云舒点头, 安无恙将叶倾华抱上马车, 云舒、冬凝和秋暖也紧跟了上去。
车厢内光线昏沉,安无恙按下壁板机关,四扇琉璃天窗应声而开。若是叶倾华清醒,定要揶揄这位小侯爷将马车改造成移动暖阁的奢靡作风。他从座底暗格拽出药箱, 各类外伤药剂铺开半张案桌:"可够用?"
"缺麻沸散。"冬凝话音未落, 安无恙已出声打断,"上月战事吃紧, 军中都调用了, 还未补。"
冬凝闻言抿唇, 指腹下紊乱的脉搏容不得半分耽搁,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救人。
“箭矢离心脏太近,拔箭需要手稳, 有劳小侯爷。”冬凝说道,在场之人,安无恙、云舒、秋暖都尚有余力,但秋暖手不够稳, 云舒因为太过担忧,到现在手都是抖的,只有安无恙最合适。
“好,云舒,你来抱着她,注意别让她咬伤自己。”
云舒和安无恙换了位置,他将叶倾华抱在怀里,从袖笼中掏出手帕,细细的为她擦掉脸上的血污。
安无恙拿剪子剪开将她的外衫,露出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痕。其中最重的是箭伤,箭簇倒钩在日光下泛着寒光。
云舒猛地别过头,喉结剧烈滚动,不断地责怪自己,明明昨日已发现端倪,为什么没有深究,不然她也不会受伤。
“箭头贯穿前胸,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云舒,抱稳了。”安无恙话音刚落,匕首已削断箭尾。随着箭杆抽离的闷响,血珠飞溅在云舒月白锦袍上,绽开朵朵红梅。怀中人骤然绷紧,贝齿深深陷入他的虎口。
"按住膻中穴!"冬凝话音未落,安无恙的指尖已精准点住几处大穴。烈酒泼在狰狞伤口时,叶倾华突然剧烈抽搐,云舒手掌被她咬得渗出殷红,可这些都不及心头绞痛半分。
秋暖穿好羊肠线,准备给叶倾华缝合伤口。
“你会?”安无恙很是怀疑。
“奴婢会缝衣服。”秋暖老实回答。
“给我。”安无恙接过针,看到几人怀疑的眼神,解释道:“在军中缝过的伤员没有三百也有一百八。”
“缝整齐些,她爱美。”
安无恙白了云舒一眼,但手上动作仍不自觉细致三分。
没有麻醉的缝合持续了半炷香,叶倾华始终紧咬牙关,豆大的汗珠浸透鬓发。
终于,血止住了,包扎完成后众人总算舒了一口,只是这气还没舒完,冬凝那边就发出了警报,“郡主的脉还是太弱了,如果没有吊气血的药,怕是”
闻言,安无恙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最后一粒药丸,塞进叶倾华口中,抬起她的下颚,强迫她吞下去,“我大概是上辈子欠你的。夜明珠,这是我安家的回魂丹,这一批就剩这一颗了,你可得给我活过来。”
“多谢小侯爷,这份恩情云某定会相还。”云舒真心感谢,今日若不是安无恙,他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她欠的凭什么你还?你是她什么人?要还让她自己来。”安无恙一如既往的毒舌。
见叶倾华当真未落一滴泪,安无恙挑眉赞叹,“够硬气,竟然没哭。”
不过很快就被打脸了。许是安无恙的药太好,叶倾华青灰的唇色转粉,微凉的身躯渐渐回暖,鼻尖嗅到熟悉的墨香,脑袋无意识地在云舒怀里蹭了蹭,"子谦,疼"积蓄的泪水倏然决堤,洇湿了他襟前云纹。
云舒颤抖的指尖抚过她凌乱的青丝,唇瓣轻触发顶时尝到咸涩,"我知道,我知道。"喉间似堵着浸透血水的棉絮,“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不知道为什么,安无恙看着两人的互动觉着十分碍眼,他盯着自己掌心血迹冷笑:"真能耐,伤成这样还有力气撒娇。"
“云舒,算算时间,京城的其他人也快到了,我们出去。”
云舒明白他的意思,为治伤,叶倾华外衫尽退,若被他人看到他们俩在车上,不管什么原因,她的清誉就算是毁了。
云舒将叶倾华放平在软垫上,安无恙从箱笼里拿出一件厚披风给她盖上,细心地掖好。
“你的人?”
安无恙答道:“放心,我会交代好。”
“多谢。”
安无恙又白了云舒一眼,要你谢?
“小侯爷,不知耶律达在哪?”云舒拾起花杀,用衣袖擦拭剑锋。
"你到之前他就被打晕了,什么也没看见。\"安无恙按住他执剑的手,"我劝你别动杀心,西辽王庭就剩这根独苗,圣上还要用他来安抚民心。"见对方眼底血丝更甚,又补了句:\"至少此刻不行。"
云舒暂时放下就地宰杀耶律达的想法,但却没有放弃要杀他的意思,必须想个办法,光明正大地解决他。
城外田庄,木桶里的小锦鲤奄奄一息仍然没有放弃挣扎,树下垂钓的老人看了一眼嗤笑道:“不自量力。”
这时,一只大黄狗追着蝴蝶撒欢而来,摇晃的尾巴意外撞翻了木桶,一尾赤鳞倏然没入水塘,逃出生天。
叶倾华活着回京,有人庆幸有人遗憾。
雍和帝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派往仁恩侯府为她诊治,确认她虽重伤,但因救治及时并未伤及性命后方才放下心来,大批药材像不要钱一般往仁恩侯府送去。
而耶律达则被暂时收监天牢。
镇远侯府,安无恙刚回到自己的院子,身上的血衣还未换下,老侯爷就像龙卷风一样突然出现。
安无恙无语,“老头,你起码等我换身衣服再来嘛。”
老侯爷一脚踹在安无恙的屁股上,“小兔崽子没礼貌,叫祖父。”
安无恙抱臂靠在柱子上,“说吧,找我干啥?”
“见过明珠郡主了?你觉着她如何?”老侯爷搓着手,满眼八卦。
安无恙的脑海突然闪过那双亮得出奇的眸子,嘴角微微上扬,凤眼溢出笑意,“一般般吧。”——
作者有话说:求求了~
第70章 我认输 可是先生,我爱她!
微弱的月光漫过窗棂, 云舒第十五次翻身望着帐顶,他现在闭上眼就是叶倾华浑身是血的样子,根本睡不着。想了一会,索性起来简单收拾一下后翻墙去仁恩侯府。
“秋主, 云三公子翻墙过来了。”
今日春晓和冬凝都受了伤, 由秋暖照顾叶倾华。
“不用拦他。还有, 去通知先生。”郡主对他的感情她们都看在眼里,想来郡主也希望一醒来就能见到他。
“是。”
暗卫离去后, 秋暖躲到了屏风处, 尽管相信云舒不会伤害叶倾华, 但总要防个万一。
珠帘叮咚轻响,云舒带着夜露的寒气踏入内室。这是他第二次踏足她的闺房,成设布置一点都没变。
坐在床边,云舒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 面色比素绢更苍白,眉心紧蹙着, 仿佛在噩梦中挣扎。
云舒轻轻抚平她的眉宇, “睡吧, 我在。”
余光瞟见床里侧放着一卷画轴,云舒缓缓打开,画里是三月三那日他抱着一束花等她的场景。
云舒嘴角上扬,眼泪却砸落下来, 原来不止他一人抱着画入眠。
将画卷起来放置原处,他将目光转移至屋里那些宝瓶里的卷轴。毫不意外,每一幅都是他,阳光下漫步的他, 雨里撑伞的他,上元节戴着面具的他,舞剑的他,弹琴的他,看书的他,骑马的他……
每一幅都描绘得极为细腻灵动,足见执笔者充沛的情感。
还有一幅,云舒刚打开就又卷起来,耳尖蓦地染上绯色,对着躺在床上的人低笑,“原来那时你就开始觊觎我的身体了吗?”
“砰砰”,文先生轻扣外间房门,“子谦,聊聊?”
“好。”云舒仔细为叶倾华掖好被角,“秋暖,明日圣驾要来,你去寻些叶叔父叶叔母的画像,将这些画换下来。”
只有让帝后对她心怀愧疚,她才能争取更多的利益。
“是。”
月光将竹影投在青石板上,云舒跟着文先生穿过回廊,看到那颗被破开的青竹,云舒问道:“那是?”
“阿倾去见你那日劈的,她不让人收拾,就一直留在这了。”
云舒明白她的意思,勇往直前,势如破竹。
文先生在一处屋前停下脚步,“到了。”
云舒抬头望去,只见门匾上刻着“叶氏祠堂”四个大字,心下疑惑,却没有说出。只是跟着文先生一起走了进去。
文先生取来六支香点燃,递给云舒三支,两人恭敬地执香鞠躬,然后在香炉中插好。文先生背对香案坐在一个团蒲上,然后拍拍旁边地团蒲示意云舒坐下。
云舒不明所以,祠堂不是很严肃地地方吗?文先生怎么这么随意。
文先生看出他的顾虑,“坐吧,叶家祖先仁慈,不会怪罪我们的。”
云舒也不再执着,从善如流地坐下。
“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会带你来祠堂?”
云舒自嘲笑笑,“嗯,第一次和人在祠堂谈事情。”
文先生“呵呵”笑了两声,然后又收起笑容,“可是阿倾这丫头最近一直住在这里。”
云舒瞳孔微缩,什么叫她最近住在这里?
“我和你说说她的事吧。”说着,文先生陷入了回忆:
“我刚到叶家时这丫头才五岁,小小的一团,却有颗又野又善的心。当然这个‘野’不是说她不好,是指她想法有些叛道经离,与世俗不同,但往深了想又发现她的那些想法才是正确的。
她同情弱势者,所以开了免费的学堂,还收女学生,收女工,收退役伤兵,她从小就默默的为这个世界做着一些事情。她说若是她做不到也就罢了,若是能做到而不去做,她大概会一辈子良心难安。
十安也是个宠女儿的,任由她去折腾,所以十二岁以前,阿倾真的很快乐。”
云舒听得入神,眼前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肆意又圣洁。
文先生接着说道:“那年的萧山之行,因为思墨着凉我们没有去。定国公因为战事也只是派了一队人马护送,阿倾一人扶灵而归。
十安夫妻仙逝,整个江南的商行对叶家虎视眈眈。说来惭愧,我在经商上确实没有天赋,帮不了她。她一面要应付生意场上的各种刁难,一面策划着向西辽复仇。尽管她已经忙成这样了,仍然一宿一宿的睡不着,那段时间她师娘去陪她睡,就算勉强睡着了却又总会惊醒。
她觉着可能是自己还不够累,每天睡前疯狂练剑,把自己练到脱力,可是仍然没有用,直到有一天她去祠堂和父母说说话时在冰凉的地方上睡着了,睡得香甜。从那以后,她就搬去祠堂住,那里有她最亲的人,这一住就是一年。”
云舒捂着绞痛的胸口,他开始恨定国公府和杜远昇,那时杜远昇是她的未婚夫,却没有尽到该尽的责任,任由她一人面对那些风雨。
“那丫头以前功夫一般,能在夏拂手下走十招就算不错了,可是现在,她能走五十招不止,全是那时天天练剑练的。
再后来,杜家欲降妻为妾,阿倾上京退亲。再之后就遇见了你,她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她真的很开心。”
说到这,文先生对云舒道歉,“其实当时是我不让她与你分开的,为的瞒天过海。你别恨她,她太舍不得你,所以顺势答应了。”
云舒没有说话,嘴里有些发苦。
“五月十七那日,我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那天她回来之后在祠堂跪了一夜。五月十八后她又搬到祠堂住,直到今日。”
云舒一滴泪滴落,倒影着烛火月光。五月十七,他用求婚试探她,五月十八,他们分手。原来失去他,她难过到需要再次住进祠堂寻求父母亲人的安慰。
文先生拍拍云舒的肩膀,“我今日与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心软。我只是想说,子谦,如果你真的接受不了,以后别来了。她虽然很难过,但她可以熬过去的,三年前她就熬过来了,不是吗?”说着,文先生叹了口气,“这丫头与其说是我的徒弟,其实与女儿又有何异,就当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求你。”
沉默了很久的云舒终于开口,“可是先生,我爱她!”
“我知道,但你们注定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放下吧,放过彼此。”文先生说罢站起身,从案桌下的抽屉拿出一本族谱递给云舒,“那丫头曾神神秘秘的在族谱里夹了一张纸,还不让我们看,你要是有兴趣可以看一下,早点回去吧。”
文先生离开后,云舒翻开叶家族谱,不厚,仅过十来页就翻到她的名字,叶修云、华心柔之女叶倾华,云舒翻开下一页,里面夹着一张纸,上面赫然写着:叶倾华,(夫)云舒,长 云焰,次 叶青书。
“子谦,你们云家下一辈的名字从什么?”
“从火。”
原来,她真的取好了名字,不是在骗他。
烛花爆开的轻响惊醒了怔忡的人,云舒突然低笑出声,将叶家族谱放回案桌的抽屉。
以他的聪明,怎么会没有看出文先生在以退为进,希望他能留在叶倾华的身边,只是文先生不知道的是,在知道她有危险时,他就认输了。
他离不开她,不成亲就不成亲吧,见不得光就见不得光吧,给她当情人就给她当情人吧,无所谓了。他只要她活着,他只要她在自己的身边,他只要还能抱她、吻她、爱她就好。
只是他没想到她给了自己一个惊喜,她把自己写了族谱里,原来他不是情人。
阿倾,等我,有朝一日,我定将你写进我的族谱。你想要权力,那我就竭尽全力送你上青云。
云舒再次点起三支香,鞠躬上香后,他跪在团蒲之上恭敬地三叩首。
晚辈云舒,拜见各位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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