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身国的人会重新搬回来,原址会被改造成‘鬼市’,以后会鱼龙混杂一些,风险会比在素龙城交易要大,买到假货也不会有人声张正义,但适合身份不干净的人或是想把脏钱花出去亦或者是吃了人的妖族等等等等。
三,女夭商会一分为二,明面上的呆在素龙,另一部分去往鬼市,蛮夷成为山珍指定倾销人,鰕姑会有一批人留下组成卫队维持素龙的秩序。
……
这些命令中,风漪最在意的就是素龙这个商业之城和鬼市,只要这两样办好了,其他的就是一塌糊涂她也不在意。
人的生意她想做,妖怪的生意她同样想做,鬼市这种地方,就是为它们这些妖魔鬼怪而生的,只要把名声打响了,自然而然就能依靠此摸清妖族内部的情况。
毕竟说着身份保密,可事实上,历来打着这种名号的,就没有一个不会去泄露客户隐私的。
鬼市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乃至末世里都存在的,顶多也就是叫法不同,风漪也懒得去想该怎么叫,直接就用了鬼市这个名号,一个鬼字,就足以将这个市集与人区分开了,至少在不了解一切的情况下,单看到这个名字,无论是人还是妖,都会下意识觉得这肯定不是什么正规的地方。
这种对潜意识的利用,现代的商人早就用得炉火纯青了,风漪不会这些,也不懂其中的门道,但这可是个实力至上的世界,她只需要交给懂的人就行了,都不用考虑对方背叛的可能性。
毕竟再会耍手段没有实力支撑,也必然会一败涂地的。
将这些事情通通都交代下去后,她便携带着大军回了女阴。
第316章 姜姓起源
作为与周围人穿着有着明显差异的人, 钩吻几乎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好在钩吻也习惯了这些视线,至少她们没有对自己指指点点, 毕竟南地小部落很多,几乎走一段距离就能瞧见明显‘奇装异服’的部群,所以很多人连了解的欲望都没有, 更在意的反而是她为何会被大王带在身边。
因为在奇肱事比较多, 许多属下拿不定主意的事都需要风漪来做主, 钩吻见此便也没有急着求见, 等终于到了回女阴的时候,钩吻也不由有点紧张起来。
她从未去过除雨师妾之外的任何地方。
钩吻有点想去找风漪问问,但她又清楚风漪是大王, 她如今贸然打扰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她知道那些大人们都是很忙的。
所以她只能忐忑的忍耐着,她从未了解过女阴,被风漪从雨师妾带出来之后,这几天才从一些女阴战士口中知道了一点消息, 然而她并不太能想象得出来那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怀着期盼与忐忑,终于, 一行人回到了女阴。
来时她们走的是人为开辟出来的空间通道, 但这种空间通道本就不能维持太久的时间, 早就消失了, 当时开辟也是因为兵贵神速, 现在再重新开辟就有点不值得了, 毕竟自己走回去也无非是多费点时间, 没有多大的损失。
为此她们也着实走了一段时间, 毕竟素龙山脉离女阴可跟近搭不上边。
回国的军队受到了百姓们的夹道欢迎, 夏日太阳正烈,今天又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许多人掷果盈车,还有人一高兴不小心将家里的蛇给甩了过来,一度让人有一种群魔乱舞的错觉。
钩吻在奇肱国时便摘掉了自己的耳饰,让自己从外表上看差异不那么大,此时混在人群中分外不知所措,一时躲闪不及被果肉砸了个正常。
风漪将她拎到自己旁边,她征用了奇肱的飞车,四面都做了遮挡和加固,此时倒没有因此显得狼狈,也不用露出以往那种招牌式的营业微笑。
在雨师妾中,哪怕祂们出门很久才回来,周围也不会刻意去关注,大家每天都像是有很多事要做,钩吻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不由有些懵懂:“大王,她们在做什么?”
“嗯……”风漪想了想,才说,“在祝福我们平安归来。”
她说着,肯定的点点头。
不然她能怎么说?追星大会?
除了必须得露面的场合,风漪基本是能不出现在百姓面前就不出现在她们面前,毕竟她们的热情确实是让人有些承受不住,虽然她推测如果她时时露面,也许她们反而能习以为常不会有多大反应了,可这样做的话也太累了,所以她宁愿躲着点。
而且就是没有她,这些女阴百姓们也依旧会热情,毕竟云英未嫁,还不准她们多看看这些又强大又好看的图腾战士吗?万一就看对眼了呢?
并且,因为性格原因被认为有些孬的鰕姑人在这次战争中展露出的一切也打破了一些并不在意他们脾气温不温和,只在乎力量强不强大的人的看法,消息在传回国内后,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此时更不可能缺席。
她们很一视同仁的,谁从自己面前走过都扔花,风漪已经看见好几个不太适应香味的图腾战士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钩吻听了风漪的话,有点不太能理解,这也需要祝福吗?
不过她没有多问,只暗暗记下了这个习俗,以对方的身份而言,钩吻觉得,这次之后,她大概很难再见到对方,哪怕没有什么与外界相处的经验,钩吻也很清楚,哪怕她是女阴人,一个从出生就离开了故土的女阴人,是很难让人真正放心的,更难以接触到最高掌权者,所以钩吻在车上纠结了良久,才终于忍不住问:“大王,我、我叫什么?”
她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点颤音。
其实在王女被赐姓时,钩吻就已然想问了,姓代表着被承认的血统,她不想未来都顶着一个仇人取的名字。
风漪刚想说你不就是叫钩吻吗,在即将脱口而出之际连忙咽了下去,想了想才道:“你不如就姓姜吧。”
姓是母系社会为了防止血缘分配而诞生的,姓为女,氏为男,风漪没打断改掉这个习惯,毕竟想想以后某个男人结婚之后连名字都没有,只能被称为x氏,还挺满足风漪的恶趣味的。
虽然这么想其实挺狭隘的。
她想过一个若是那些外族有杰出贡献的,就会赐予一个女字旁的姓氏,但钩吻并不是外族了,可用现有的姓也不合适,思来想去,倒觉得姜这个字更好。
她记得姜姓源自于姜水,水命姓为姜,钩吻与雨师妾能接触也离不开水这个字,以姜为姓倒也正合适。
“姜?”钩吻迟疑片刻,“女阴好像没有这个姓?”
钩吻自然是向周围的图腾战士打听过的,如果有的选,她其实并不想让自己变得‘特殊’,因为她已经吃够了特殊带来的苦。
在风漪看来,出挑才有记忆点,但实际上她也很清楚,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前,处在发育期的女同学,为了自己不被嘲笑、当成异类,很多都会想尽办法将自己比别人发育得要好的性-特征缠上,这并不是她们的错,很多人都很难不被外界的眼光所影响。
虽然钩吻如今外表看上去与她差不多大,站在一个长辈的角度,风漪还是不由将手放在她头顶摸了摸:“我给你讲些故事吧。”
钩吻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转到了讲故事上,但还是点点头。
“女阴第一个诞生的姓乃风姓,很久以前,我们喜欢生活在树上,睡时能听到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醒时我们借风力在树间盘旋,因此第一个诞生的巫以木德王天下,所以她取姓为风。”
“第二姓乃凤,她承于风姓,火中取种,发现了被火烧过的地会更肥沃,知道了如何让火光长明,又囚邪凤以便民,所以她改风姓为凤。”
“三姓乃阴,当时正值天下大乱,一些人临危受命,做了一些至今不能被宣之于口的事,有敢其所做之贡献,便有了阴姓,意为阴影之下。”
“四姓乃蛇,女阴的第一个图腾战士便是蛇姓,意为不忘本。”
“五为女姓,女阴第一个从微末中崛起的图腾战士,虽不是族姓,但许多新觉醒的图腾战士,都会以此为姓。”
虽然女阴的巫卷中并没有过多记载风帝她们离开之前的事情,但对族姓的来源却一清二楚,几乎每一个都象征了女阴的重大变革,有些是荣耀,有些是反抗后的结果,譬如蛇姓,一个上古族群,是很难放弃过往的荣光去拥抱新事物的,尤其是在图腾战士会阻碍原本的血脉时,蛇姓一族便是当初自愿承担起‘实验品’的人。
毕竟总有人得去做这些。
虽然巫卷上含糊不清,但风漪大致推测得到,那件让她们不得不转为图腾战士的大事,可能便是因为族群中有越来越多的人无法长出蛇尾了吧。
失去了一种力量,自然就得想办法去取得新的力量,然而话虽如此,在慢性死亡和选择赌一把之间,很难会有族群能够立即下定决心,总会抱着侥幸心理。
而女姓就不说了,虽说图腾战士的诞生是有点看运气,但毋庸置疑,最顶尖的那一批肯定还是从小接受精英教育长大的,普通人从小吃得饱便已算幸事,长大后背后也没有母族势力为自己谋得更多资源,是很难比得上前者的。
这种情况下,一个平民中走出的强者,无疑是让许多人振奋的,并且,上层人缘不流通,那一个势力很容易就会开始逐渐腐朽。
钩吻默默听着风漪所讲的一切,心里顿时生出种有点不可思议的想法:“您、您觉得我可以……?”
“我相信你,”风漪拍了拍钩吻的肩膀,“我相信你能成为那第六个。”
虽说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算不得什么,但风漪觉得,能让雨师妾大费周章的,怎么着也差不了,可惜钩吻从小被雨师妾下的暗手太多,身上积重难返,已经不适合练武,不然风漪还真想把她带在身边教导,毕竟她不是那种熊孩子的性格,也不会让她头疼。
但如今她只能在巫道上一条道走到黑了,而且在风漪看来,雨师妾再如何防备钩吻,她也总该从雨师妾中偷师到了些什么,不如跟别的巫一起参与到对戈莓的研究中去,若是能成功,那无异于能让人自给自足的粮食的诞生。
虽说戈莓身上半人半妖的情况跟人身上血脉与图腾之间的关系有些差异,但都是保持平衡,没准就有用呢?
毕竟在没有研究方向时,也只好就这么死马当活马医了。
钩吻郑重地点点头,她没想到风漪会对自己抱有这么大的期望,顿有一种热泪盈眶之感,也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能辜负这个姓。
见她已经对这个姓不再排斥,风漪不由问:“那你想给自己取什么名?还是叫钩吻?”
钩吻有个别名叫断肠草,用一味毒-药作为名字,风漪总觉得不太好,更别提这个名字还是雨师妾取的,她就更觉得不好了。
并且,名字是诅咒巫术的媒介,难保雨师妾会在其中做文章。
钩吻有点不好意思,羞红了脸:“我想等我配得上这个姓的时候再取名。”
风漪有点惊讶,想了想,也理解的点头,笑眯眯道:“希望我能很快见到那一天。”
钩吻认真地点了点头。
多好的孩子啊,若是没有被雨师妾带走,怕是早就成为女阴栋梁了。
这并非风漪胡说,上一次风漪见到她时,两人的交流看上去用的是同一种语言,其实只是基于特殊空间导致哪怕互相听不懂对方的话也能明白对方在说什么,可这一次却不同,然而钩吻在出来后,却见极短的时间内就学会了女阴的语言。
这可不仅仅是语言天赋好,退一步说,就算是语言天赋,那也不差了,毕竟巫的很多咒语是许多绕口令都比不上的难念,然而巫却不仅需要念得标准,还有语调、韵律的限制,所以几乎每个巫都是‘巧舌如簧’之辈,风漪自认自己是没有这样的语言天赋,不知需要念上多久才能流畅。
而钩吻哪怕只是省却了这点时间,就足够她领先其她巫许多步了。
“对了,”风漪摸了摸她额上那道如二郎神眼睛一般的红痕,“等一切了结之后你记得去找五长老看看,可别留下些后遗症。”
风漪不会医,只能简单的看出她被雨师妾折腾得根基受损,大约还有点贫血的毛病,能治的尽量还是让五长老治治,毕竟巫本质上也是普通人,是有寿命限制的,她可不想钩吻英年早逝。
钩吻觉得被风漪触碰到的额际有点发烫起来,她很少与人有肢体接触,更枉论这样有点亲昵的动作了,顿时脸色便通红起来,连带着脖颈都绯红一片。
风漪心里顿时不由咯噔一下,因为知道女阴几乎人人都带点橘,不是纯姬崽就是双性恋的缘故,她一直都很注意与其她人保持距离,毕竟她无心恋爱,不想让情谊变质,钩吻也是女阴人,不会也多少带点橘吧?
她不动声色收回手,有点忐忑起来,平心而论,她的行为放在姬崽眼中,似乎很难不有那种倾向?
风漪正惴惴间,钩吻有点羞赧问:“我、我可以叫你阿娘吗?”
“哈?”
发现风漪有点震惊,钩吻连忙道:“我、我不是那个意识,我就是觉得您、您很……”
钩吻绞尽脑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风漪回过神来,微妙地看了眼钩吻的脸,想到自己如今年轻的模样,虽然从真正的年龄上来讲,她年龄不仅够当娘可能还够当祖母的了,但她确实从未想过自己会无痛当妈,毕竟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还是个正值壮年的年轻人来着。
她平静下来,笑了笑才道:“我理解,不过,叫我娘就不必了,当初你被雨师妾带走,你娘虽因忧思过度去世,但你二娘还在。”
“对了,你还有个妹妹。”想了想,风漪又补充了句。
这下顿时就轮到钩吻目光呆滞了,她独来独往,从未想过自己还有亲人在世,被风漪带回来也不曾抱有过奢望,她甚至都想象不出被人爱护是什么滋味,不然也不会仅仅因为风漪的一个举动就生出想要认娘的冲动了。
风漪见她需要消化这个信息,便没有再多言,人在失去精神支柱之后,最简单快捷走出的方法就是再有一个精神支柱。
女阴很少有生了孩子后便围着孩子转性情大变的,或许是那种激发母爱的‘孕激素’还没有被进化出来,但钩吻在出生后没多久就被带走,这很难让家长不惦记,毕竟女阴人平常带孩子再怎么不靠谱,也会因为她们受伤而愤怒,更别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只是普通人的寿命在这个世界到底有限,她终究没有等到钩吻回归的那一天。
世间不如意之事十常八-九,风漪对此也无能为力。
钩吻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有点奇妙,就像是漂泊的旅人突然得知自己还有个家,她忍不住问:“她们还好吗?”
风漪想了想,只能简短的说:“挺好的。”
从物质层面上来说,她们如今过得确实不差,毕竟无论如何钩吻被带走也是女阴守卫的失责,再如何都会给予她们一定的经济补偿,平常有什么事也会优待她们几分。
但无论如何,物质上的满足是填补不了精神上的空虚的。
就像风漪前世担任了‘救世主’的职责后,许多异兽都朝她抛出了橄榄枝,只要不管底下那些人,她其实也可以很轻松,很潇洒,但人很难舍弃那点说是无价之宝便算无价之宝,说不值钱也确实不值钱的人性。
从心理上来讲,钩吻的父母其实并不快乐,除了在见二女儿时也很少笑,有时看着二女儿,都会忍不住去想,大女儿如今怎么样了,是死是活……
这种心情是很难随着时间流逝而被改变的,只是会被逐渐压在心底而已,轻轻一勾,就浮上来了。
但钩吻回来了,一切也就过去了。
钩吻没有怀疑风漪的话,只是心里难免更期待,也更忐忑了,她做好了回到女阴之后会面临各种局面的准备,却唯独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还有亲人在世。
她甚至想像风漪打听,她们是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但理智让她克制住了这种冲动,她知道高层的大人们都是很忙的,未必能了解这些,她问了才反倒尴尬。
风漪注意到了钩吻的坐立不安,也不在意,说实话,钩吻叫娘的行为倒确实让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前世她忙于杀敌,所以继承人都是手下精挑细选之后再交给她去选的,这一世因为重新获得了一具年轻的身体,风漪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超凡世界往往都是危险的,能提前做好准备那自然是提前做好准备最好。
只是女阴并没有指定继承人的情况,风漪也为此有点迟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破原本的规则。
虽说目前来看,她似乎就是风帝要等的那个人,可万一不是呢,但现在的继承人选择制度也确实很有问题。
一个人如果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其实在高层看来再如何表现平平那也算是合格了,但也有可能出现烂泥扶不上墙的情况。
就像风漪记忆中那个著名的扶不起的阿斗,人的性格后天虽能改变,但本性除非受大刺-激,却是很难改变了,就算改变了,其实也会有被唤醒的可能,如今的制度本就是存在缺陷的。
另一方面来说,只能选择一个人培养抗风险能力也很差。
就像原身,她是意外死亡的,这种意外出现得了一次,就出现得了第二次。
另一方面,原身的性格也有点不适合做君王,她缺乏君王的果断,倒不是说她性格有多差,她足够认真、听话,愿意倾听她人的意见,但她的缺点也很明显,那些缺点放普通人身上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放在一国之君身上,就很有问题了。
而君死女继的制度也并非没有缺点,一个职位一旦被一群人所垄断,万一有糊涂蛋上位,可能昔日庞大的帝国就分崩离析了。
风漪认真想了一下,暂时将这件事给放下了,毕竟这事目前来说离她还有点远,而且周围目前来说也确实没有出现能让她满意的人。
更别提,什么人选更合适,是要从实际情况出发的,如果她半路崩殂,那女阴就需要一位志向大致与她相同的开阔之君,如果她顺利的达成了自己的设想,那女阴就更需要一位守成之君减少女阴与其她各族的矛盾实现大融合。
风漪的目光不由飘向钩吻,据说在她还没有出现前,许多人都认为她有大王之姿,但她在位还不知会呆多久,以武者的寿命而言,可能都能熬死对方,除非巫也研究出了在寿命极限时突破极限的方法。
没有想太多,在飞车在王宫停下时,风漪便下了车,她离开了一段时间,虽并非全然不管女阴,却总还是要忙碌一阵的。
钩吻则被早就有所准备的巫给带走,虽说风漪肯定了对方的身份,但该走的程序却还是要走,不然没办法将原本的户籍重新给交托回去。
这让钩吻也不禁有点忐忑起来,虽然说图腾是最好的证明,但想到雨师妾做过的那些实验,她也很怕自己只是一个实验成功后的物品。
好在,这种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从血脉到灵魂都检测过一遍之后,孟极巫又不放心的检查了一遍,生怕她身上会残留着什么暗手,但钩吻突然被风漪带走本就属于突发状况,雨师妾想做什么也来不及,所以钩吻也算不得定时炸-弹,确定好一切之后,便有人将她送回了家。
第317章 瘟疫
钩吻的回归这个本该在女阴短暂掀起风浪的话题因为战争被悄无声息的掩盖了下去, 毕竟比起一个已经被绝大多数人所遗忘的存在,显然还是战争更有吸引力一些。
对大荒的人来说,任何八卦其实都比不上一场战斗来得更吸引人。
所以钩吻一开始所预想的可能会被无数好奇心重的人过来打听情况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反而在回家之后遭到了热情的款待。
妹妹虽然对她的到来有些惊讶和面对陌生人的客气,但她的性格爽朗大方,并没有让钩吻生出种自己是外人的感觉, 而二娘就更不用说了, 面对一个离家多年的女儿, 更是展露出了难得的温柔, 让钩吻一度有些恍惚。
她从未奢望过这样的生活。
风漪也没有破坏她们的团圆,打算先让钩吻修整几天,然后再去四长老那学一些基础知识和巫术, 这样才能更好的参与到研究中去。
毕竟天才也不是生而知之, 就算真的能在没有基础的情况下研究出一些什么来,也必然是会走一些弯路的。
处理好钩吻的事,风漪便重新投入到了建设当中去,女阴百废待兴, 这次战争之后,基本不需要太过于防备外界, 而需要开始积蓄力量, 毕竟外界不可能等着她们打通一个又一个关卡而不先下手为强, 一旦目的展现得太明显, 更容易面对的情况其实反而是群起而攻之。
所以如今女阴便需要休养生息, 一方面需要增加底蕴, 农耕为本, 商业为辅, 毕竟没有足够的粮食作底气, 仗也会打得不放心,而流通的商业则会让百姓的抗风险能力更强,足够的钱也能让她们开垦耕种更多的地、训练更多的人;另一方面则是人力,孩子成长起来需要时间,而武者想要将武道练出一点名堂了也需要时间,足够的武者,完全能够一定程度上填补图腾战士的缺失,毕竟战争普通人上战场是起不到太大的作用的,这种情况下自然便需要用能大规模‘生产’的力量去填补空缺。
当然,哪怕如此,这世上也还是会普通人占多数,这是没办法的事,天赋本来也不是谁都能有的东西。
此外,风漪的武道已重新登临上一世的境界,彼岸超脱之境目前来说她也毫无头绪,所以她会开始着手去体悟巫道也图腾战士之境,以武道的基础试着去推动巫肉身的增幅,让她们突破普通人寿命的极限,一旦她们的寿岁增多,能取得的意义无疑是巨大的。
人理论上的寿数极限是一百二十岁到一百七十岁之间,确实有巫也达到过这个极限,但那完全是因为那个巫鲜少与人动手的缘故,可绝大多数巫很难达到这种程度,也是因为如此,巫的存在虽让妖族忌惮,却也没有到那种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赶尽杀绝的程度。
毕竟,人的寿命极限,不过才是很多妖类人生的开始。
武道乃杀伐之道,其实增岁也不多,但到了风漪这个境界,达到五百岁却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既然武道可以,其它道路也未必能行。
此外便是图腾战士,到如今图腾战士也才仅有低、中、高级之分,如今体系大致成熟,也是时候该向上扩展了,如果确实此道没有再进一步的潜力的话,就应该考虑废除,转修武道了。
当然,虽说设想的很好,风漪也明白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成的事,既需要群策齐力,也需要几个在这一道上十分有天赋的人去开扩道路,武道之路后面几乎处于理论上的境界前世是风漪开辟的,因为曾经的资料遗失,只能她这个领头人去摸索,连风漪自己都不知道她走的道路与先辈们是不是一样的,反正她的武道后面的道路确实难走,完全不可能依靠勤能补拙,这一直导致着高端战力的缺失,哪怕风漪一有空就会去教导。
如今重走一遍,风漪体悟更深,所以能够拿出更适合普通人的武道之路,而她走的这条武道,对她来说是很轻松的,但换成别人,却只有天才可以修行,只稍有天资的人来了却只会蹉跎余生,还不如老老实实去走普通武者该走的路。
所以风漪在入微之境后,又增了几境,四境为坐照,此境是对心性的磨练,入微之境的破坏力已然不差,侠以武乱禁,若想社会秩序稳定,不仅需要官方的严防死守,也需要她们自己克制,所以需要坐照之境,止息妄念,观照正理;五境为守拙,文以拙进,道以拙成,既是一种人生态度处事方法,更进一步圆滑武者身上的戾气,也是对自己力量的掌控,看起来很玄乎,实际上与禅宗大师青原行思提出参禅的三重境界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的道理是差不多的。
风漪不难猜测,以后武道这个守拙境界大概就是绝大多数人武道的终点了,因为前面的境界如果天赋平庸还能依靠时间去达到的话,那这就真的是看个人的悟性了。
此后才是开山、异域和界,这三境每一个境都是一个大坎,但风漪目前是没办法再将其细分让人一步步去掌握了,因为这涉及到每个武者最根本的道,外人很难插手。
她此时回头看去,很容易就看出入微与开山之境的割裂感,她就像是跳级的学生,轻而易举就达成普通人在武道中难以入门的境界,然而对她来说这很简单,对别人来说却非是如此,所以也难怪前世高端战力哪怕基地一直都没有放松过培养,却始终增加缓慢了。
不过,风漪能够轻松的在武道上增增减减,在别的道路上却不成,风漪不会在武道上妄自菲薄,但同样也认得清自己的能力,她不是全才,所以在巫道上,她顶多能靠自己现有的巫道境界走捷径,想办法用巫的心神之力去走武道之路,抄作业似的把武道的延寿之法给用心神之力施展出来。
而后续的开辟,仍然还是需要靠巫自己,毕竟她的根基始终还是武道。
但风漪觉得这并不难,顶多是让巫这些‘科学家’更早的进入生命科学、细胞科学这一领域,很多道路走到最后都是相同的,只要她能给出一粒种子,她相信巫肯定是能让其发芽的。
而图腾战士风漪目前则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除此之外,风漪还有一个野望,那就是‘兽娘’,只要妖能化形,那人族在它们中的吸引力无疑会大大提升,因为外形的相同,是最容易减少内心的敌意的。
只是这无疑是比风漪别的打算都要困难数倍的行为,虽然世界已经很不科学了,但大家其实也还是讲基本法的,化形相当于给妖做了一个大整容,若是还想变成人之后再变回去,那其中涉及到的东西就更多了,风漪产生这个想法时心里都不由打鼓,并不确定化形之法是不是能真正诞生。
可大荒也有鲛人与赤鱬,都是长得跟人没有差别的生物,但在归属中,它们却是妖而非人,所以风漪觉得也不是没有一点希望的,鲛人如今已经几乎消失在了历史长河当中,上次出现踪迹还是几百年前,但赤鱬却属于比较常见的妖类,很多水域都有,以它们做样本,全须全尾像人的做不到,带着点兽类特征的人总有机会办到吧?
至少以风漪的审美来说,她觉得‘半兽人’她也能欣赏得了的,以后把它们归入亚人科就行了,只要捂好嘴,总有那么一天,它们不会再觉得自己是妖,而是亚人,这样也就方便管理得多了。
但因为人手原因,这个狂想风漪还并未找人去研究,巫本就极难培养,如今的巫大多数手上都有着两至三个任务不等,人的经历是有限的,不可能再兼顾其它了。
虽然如此,风漪还是让巫医开始招收普通人学徒,让一些人去学许多不需要依靠巫术就能解决病症的方法,这对巫医来说也是一个难题,她们习惯了靠巫术去解决问题,让她们去发展不涉及巫术的医术,自然是觉得棘手的。
可风漪知道这种情况不能放任,如果一直都只让巫医去治病的话,人手始终上不去,看病的成本也下不来,虽说如今很多巫医帮人看病其实也不怎么收钱,但因为人力有限,她们只会接受重病患者,其她人想要治病就只能看运气了,却殊不知许多小病一旦拖延下去,最后也会变成重病。
所以中医的发展也是势在必行。
身为武者,一些简单的病风漪也能看,毕竟武者很容易受伤,自己当然也多多少少会一些,然而武者也跟巫医有着同样的毛病,她们很多病也是依靠武道去解决的。
这注定是一项会耗时许久且会一直发展进步的道路,一开始难度大耗费的资金也不会少,可这绝对是造福万民之策,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另外,随着学院的诞生,科举也会提上日程,没有力量在大荒确实很难做到高位,可也不能否认许多普通人虽然没有力量,脑子却很好使,时至今日,蛇占依然是风漪手里最好用的工具人,她脑子转得很快,很多时候哪怕不理解风漪的做法,回去一想至少也能猜出个一二三来,哪怕她所想是错误的,这种开阔的思维却是很少有人能拥有的。
但哪怕只将普通人作为基层官员去使用,也仍然有很多问题待解决,因为她们很难服众,女阴人算不上刁民,可她们臣服于力量,图腾战士教训她们,她们不会吭声,可换成普通人就不一样了。
风漪目前想到了两种方法,一是‘法器’,总之就是想办法让她们能够去依靠外物得到力量,譬如一些小说中所描述的官印,什么官职就能够借用国家的多少力量去做事,不再手无缚鸡之力;另一种则是官方出手,强行让所有人接纳她们的统治,留出足够强的人手供她们使用。
但这也有缺点,有力量的人也不是所有都能平等看待普通人,难保听调不听宣或是反而将对方给架空了,到时身为普通人的官员,连向上告状都可能变成一件极困难的事。
这些都是风漪需要考虑的问题,不先想好一个大致的章程很难拿出去与朝臣讨论。
除了这些长期目标以外,短期目标同样也不少,除了水稻以外,各种蔬菜水果也都需要选种培育,有狡和文鳐鱼在,这反而是比较容易达成的目标,所以风漪将之确定为短期目标。
而除了种地,还有养殖,不仅要养并封养鸡养鸭养鹅,最好能大规模饲养又不太费劲的都养起来,百姓既能拿去买也能自己吃,当然,风漪也知道除了高层,其实普通人很难对此感兴趣的,毕竟不是主食,在如今很难得到关注。
另外就是这次行动之后的封赏了,对力量为王的世界来说,鰕姑展现出了足够的力量,受到的排斥绝对是比以往要少很多的。
没了鰕姑人织的布,女阴人无非就是穿得粗糙一点,她们并不在意,鰕姑能生孩子,这确实会让一些人心动,可在一个别的地方只要能生就不停生,女阴却一胎甚至一胎都懒得生的地方,其实吸引力也是不大的,只是高层会很在意而已。
但力量就不同了,这很难不让人高看上一眼。
所以这一次,一些图腾战士也不再太过于排斥鰕姑了,为了方便统计管理,风漪连民政局都搞出来了,数据清晰她才能更清楚的知道人口的涨幅,知道什么时候能打仗什么时候不能。
女阴的一切都开始有条不紊的发展,在发现女阴并无对周围其它势力出手的兴致后,一些国家也不由松了一口气,南地商业不发达,很多势力实力还不如奇肱呢,若女阴真想对他们出手,他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直暗中观察的妖族也不由松了一口气,看北地的情况就知道,一旦人族汇聚成了一个大势力,那它们这些分散在各种地方的妖族日子又怎么可能好过的起来?
所以如果女阴一直对外展现出十足的侵略性的话,它们也会立马摈弃前嫌向妖庭求援,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女阴一统南地。
这也是风漪蛰伏下去的原因,各种层面上女阴都不适合在如今主动出击,所以虽然夏日炎热,容易让人脾气暴躁,但周围倒是难得的安宁祥和,被风漪规划出的村落也很少遭遇到大规模的妖兽袭击,毕竟虽然那些蛮夷人占据了一些妖族的地盘,可他们原来的地方不也让出来了吗?
这样一看,倒也算不上太亏。
在如今女阴声势正旺之际,妖族觉得自己还是暂时往深山老林中躲一躲安分点为妙,毕竟她们如今力量不差,又表现出了足够让人胆寒的攻击性。
风漪也没有过多关心它们,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新建立起的商业之城上,怕发展中会遇到一些困境。
商业也是她的版图中很重要的一环,一是商业流通女阴就不会成为瞎子,二也是可以从一些商品价格的涨势颓势顺腾摸瓜感受到一些东西,而黑市就更不用说了,妖族因为各种族群是天敌的缘故,很难通力合作,基本你投靠这个强者,那我就绝对不会再过去,势力十分松散。
而黑市则能够将它们给聚拢起来,虽然探听不到太多有用的消息,但也能窥见几分妖族内部的大行动,若是想抓什么妖族,单靠人也是困难的,可找妖那问题就会很简单了。
另一方面,各种天材地宝,包括妖兽自己身上很多都是浑身是宝,完全可以黑吃黑多带一些品种回来,一个个去研究它们身上究竟有多少宝贝,能不能可持续发展嘛。
这样平静而安宁的日子,也让许多人紧绷的弦开始松懈,更多的投入到了生活当中,而四周既无干旱也无水涝,降雨一直处于正常的范畴内,不出意外,又是一个丰年。
然而,这样的平静,很快便被蛇占从过往商队中打听到的消息所打破。
有多国爆发了瘟疫!
瘟疫在大荒绝对是一个很恐怖的字眼,一场瘟疫过去,甚至能让一些救治不及的国家直接亡国。
这让风漪也不由慎重以待,难以事不关己,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场瘟疫会不会从北地波及到南地来,相比于北地,南地的环境也更容易导致细菌的繁殖。
疫兽并非凶兽,属于妖类的一种,不过在很久以前就几乎被巫给赶尽杀绝了,毕竟能带来大水、大旱之类的妖,要解决起来虽说困难,却不是没有办法,而瘟疫却是会传染的,一个处理不及时,连巫都会束手无策。
并且,当初巫为了人族争夺生存地时,妖族也没少派出疫兽来恶心人,让许多参与战争的战士不是死在了战场上,却死在了瘟疫上,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所以如今很多疫兽都已经灭绝了。
然而人越恨之入骨的妖,妖族同样也会拼尽全力去保护,除了像蜚这种行水则竭,行草则死,杀伤力大到妖族内部也巴不得死绝的以外,也有不少漏网之鱼得以逃脱。
而这些疫兽,有些能老老实实龟缩起来,有些仍在妖庭麾下,见哪个国家发展得太好就会派过去捣乱,也有一些,那就纯粹是跟人族结仇太深,每回一旦积蓄的力量足够,立马就会蹦出来无差别攻击。
北地很多势力与妖族都不是井水不犯河水了,而是确确实实的有联系在,这次疫兽竟然连它们都没放过,大概率会是那种不太可控的。
但瘟疫的出现也让本就还没有恢复以往繁荣的素龙城接待不到太多的商队,是以打听不到更深入的消息,因此风漪便在鬼市当中发布了悬赏,重赏之下,很快便有妖脉广泛的妖族前来揭榜告知了疫兽的真实身份。
是絜钩。
絜钩很久以前居于?山,生着鼠尾长得像凫,善于爬树也会飞,是当初被巫重点针对的一种疫兽。
会如此对待,也是因为絜鉤的特性比其它疫兽更棘手,别的疫兽所带来的瘟疫治好之后便不会再复发,而絜鉤不同,它带来的瘟疫往往刚一治好,不出几日便又会复发,连巫医都束手无策,因此絜鉤带来的瘟疫一旦席卷而过,很多势力都只能壮士扼腕,割腕断臂,以此来阻止瘟疫蔓延。
所谓割腕断臂,很简单,便是让人将所有患上瘟疫的人都聚集在一个地方,然后将其封锁起来,任其在其中自生自灭,听起来残忍,这却是针对絜鉤带来的瘟疫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巫医确实有很多办法能让疫病消失,可她们人数有限,哪怕是大巫,也不可能反复的去施法帮人祛除疫病,时至今日,仍然没有巫医研究出了一种专门针对絜鉤瘟疫的巫术,倒是经常被妖族派出来的一些疫兽,有些传染病已经能够有效的克制了,如今哪怕再被散播那些瘟疫也能很快被控制住,造不成太大的损伤。
风漪为此也不由心情沉重。
居大荒,大不易,瘟疫对于在大荒这种恶劣环境中艰难生存的普通人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灾难,妖兽、天灾她们都能站起来反抗,可疾病,绝大多数都只能眼睁睁躺在那里等死。
絜鉤会飞,长相也不是特别出彩能让人一眼就认出来的,堪称神出鬼没,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国家就不会被祸祸,几乎所有听到消息的势力都不由为此而紧张起来。
风漪也不由头疼,顽疾似的瘟疫简直是把人逼上绝路,她也不是医生,不清楚絜鉤带来的瘟疫是鼠疫的一种还是什么,只能让人去黑市中再打听,看看絜鉤有没有什么天敌。
毕竟跟大凶不同,妖类间是有食物链的存在的,风漪也记得,有一些妖是能够防止瘟疫的诞生的。
只是当初大巫杀疫兽杀得凶,妖族也没客气,直接把很多能治疗瘟疫的妖给杀了,毕竟很多治疗瘟疫的妖兽秉性纯良,也不喜战争,还吃素,跟很多妖不是同类妖,本就多有矛盾,杀了它们也不觉得可惜。
而剩下的也被严密监控起来,但妖族种类繁多,没准就有漏网之鱼呢?
第318章 瘟疫蔓延
无论如何, 瘟疫毕竟不能指望靠妖兽以毒攻毒,因为疫兽的现身,大荒各国都为此陷入了恐慌之中, 风漪动用了手里所有的力量去收集情报,很快大致摸清了情况。
絜鉤最先现身的地方是夏国,作为曾经统一了人族的势力, 哪怕是如今夏国所掌握的土地也是其它势力的数倍, 因为目标明显, 几乎每次妖族一有什么异动都少不了夏国的份, 直至龙族开始与夏国来往密切后,这种情况才被扼制住。
这次遭殃的便是夏国境内的柳城,因柳树善于木头作业, 可以反复利用的缘故, 夏国特意建了一座柳城专门供应木材,也因为需要种植柳树的缘故,柳城是夏国难得的地处比较偏僻的城市,这导致絜鉤现身时没能第一时间去支援, 致使瘟疫大规模爆发,损失惨重, 对商业方面的打击是致命的。
而除了柳城以外, 其它一些城镇和部分国家领地中也有人感染了瘟疫, 但因为有柳城的先例警醒着, 处理得都还算及时, 没有让瘟疫扩散。
絜鉤所过之处都会有病菌的产生, 主要依靠的途经是唾液、羽毛和排泄, 身为鸟类, 絜鉤虽然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排泄, 但多数时候都不会去控制,根据先辈留下的经验,城中人感染瘟疫多是因为他们食用了从山中带回来携带了疫毒的食物,亦或者是与山野蛮夷有过接触,继而导致的感染。
若论谁最容易感染瘟疫,自然便是那些部落人居多,而一旦瘟疫落到了人身上,传染性顿时便会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开始朝外扩散。
很多动物身上都不缺少病菌,所以它们很多都不怕再多上一种,可对人来说就不一样了。
风漪将所有能得到的消息都汇总后,才严肃道:“传令下去,在瘟疫没有被解决之前,严禁百姓、猎人去山中狩猎,不可吃山中野草野果,集市禁止贩卖野味,严禁任何外来者入城,城外几十里处设营地和粥棚,一旦有感染瘟疫者立即驱逐到营地内,营地分重症与轻症……”
“不可食生脍,凡饮水煮至沸腾才可食用,饭前饭后如厕皆需洗手……”
“若有不从者,一律严惩不贷!”
将命令下达之后,风漪仍然忧虑,说到底,这种防治手段针对的不过是普通瘟疫,她并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用,而絜鉤身为毒王,通常也不是单独行动,如果是由它们亲自下毒,那基本绝大多少超凡都要被疫病所困扰,而间接感染虽是针对普通人,巫医能够施展巫术治疗,却也阻挡不了瘟疫的反复。
这种疫病,光想想都让人觉得绝望,一旦感染上了连痊愈的机会似乎都没有,除了超凡人士,普通人似乎就只有等死一条路可走。
但哪怕这些手段没有用,风漪也会安排下去,至少在有个章程的前提下,总能给人一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错觉,最关键的是,人自己的所产生的求生意志、心态问题同样也会影响疾病,人体是很精密的,哪怕是没有练武的普通人,也能够依靠意志潜意识里让身体开始打配合,就像人生病所产生的不良反应,本质上来说都是身体在与病毒的对抗而外显的反应。
这在大荒是不是真的有用先不说,反正风漪先闭着眼睛把这个‘知识’当科普给透露了出去,这样就算有百姓真的感染了瘟疫,也不会绝望到直接等死,毕竟大王不是说了吗?身体的不适是自己的身体在与瘟疫做抗争,只要自己胜利了瘟疫就拿自己没办法。
风漪在女阴的信誉还是很好的,这种话质疑的人并不多,外围的村落暂且不说,至少女阴城内的百姓是严格按照风漪的标准去执行的。
女阴人的执行能力很强,在风漪下达命令之后就开始在郊外建设临时营地,巫医也在得知消息后迅速开始尽可能多的收集药草,风漪也让素龙城那边尽可能在其它势力还没有听到风声时多收集药草,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种救命物资是不可能会出让的。
至于鬼市中的,除了一些重要的药材以外,风漪也没有让人去收购,那里鱼龙混杂消息传递得也快,药材的价格早已节节攀升,那些居于深山的妖兽更不傻,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被忽悠到低价售卖。
这让巫和图腾战士都忙碌了起来,女阴城内虽然也有药田,但此时显然是不够用的,所以几乎能出去的都开始出门采药了,会卜筮的巫更是鲜少有休息的时刻,心神之力一恢复便会重新开始卜筮,寻找有野生药材生长的地标,为此也与妖兽发生了数次大战。
毕竟有些药材是在妖兽的领地当中的,哪怕是不住,妖兽也不会喜欢它们平常呆的地方被人族反复涉足,实力不够强的、有所耳闻瘟疫的会暂时退避,但也多得是妖兽趁火打劫,完全不介意在这种时候蹦跶得更高点,甚至在药材还没有采摘之前,干脆先将其毁掉。
虽说它们有时受伤也需要依靠药材,但这种做法也远算不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毕竟对它们有用的药材都不可能是普通的,舍不得毁掉就都带回自己的领地就好了。
对此,风漪也不客气,在鬼市中直接放出了悬赏,打探到哪些妖族‘囤货’之后,就直接派人杀过去,以妖族内部的团结度而言,除非是上头发话,很难不会有妖去揭榜。
这种紧张的氛围让一向唯她们马首是瞻的鰕姑也克制住了自己,身为居住在海边的族群,鰕姑食用鱼脍的习惯比南地其它势力要频繁得多,而村落之间能守规矩的就少一些了,除了一些臣服较早的以外,仍有很多对此不以为然,哪怕他们知道瘟疫可怕,但那不是还没有来吗?
倒是女阴内部,互相之间连问候语都变成了‘你出门前洗手了吗’、‘洗澡了没’、‘这水煮沸过吗’之类的。
絜鉤的瘟疫最开始的表现为体温的升高,这个过程通常是三到七天,之后便会开始流鼻涕和咳嗽,再之后一切都会逐渐变得严重,要么把自己烧死,要么咳嗽到连内脏都要吐出来,再之后浑身都会开始无力,连最简单的翻身都做不到,身体逐渐失去控制,最终步入死亡。
所以女阴内部也盯得很紧,一有疑似情况便会将人带到营地中去,直至半月都没有出现其它异常才会被带回来,另外,因为这个被看管的期间什么都做不了,风漪便会让她们去练武或是干一些搓麻绳之类不需要太大场地的活,让她们能有点事干不至于一直想着瘟疫这事。
然而虽然防护方面做得还算不错,但没过多久,女阴仍然出现了第一个感染瘟疫的患者。
可无论是巫还是蛇谷分散在四周的蛇,都没有看到絜鉤的踪迹。
感染瘟疫附近的地区也被强制开始隔离,风漪选择用女阴如今奴役的恶鬼去送饭,毕竟身为没有实体的生物,只要它们不在隔离区以外的地方暴露出实体,那瘟疫也不会向外扩散,而图腾战士和巫却不同,她们虽然能保证自己不感染,却无法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将瘟疫带出来。
说到底,这个世界还没有杀毒灯和喷雾,也没有防护服。
至于酒精,浓度实在有限,且拿粮食泡酒实在奢侈,并不难被大范围运用到防疫当中。
好在巫医也不是吃干饭的,很快便将那个感染的患者治好,只是因为不确定对方还会复发几次,因此仍然被留在了营地当中没有出来,坏消息则接二连三的开始传出。
感染者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感染的,但在这期间她甚至还去过一次集市,这导致了女阴境内患者开始接二连三的冒出,而城外就更不用说了,患者一下子就开始成倍的激增,让事态变得越发恶劣。
由此几个长老推论,絜鉤有很大可能从每一个人族势力的领地都来过一遭,感染了不少人和动植物,这才让瘟疫这么快就蔓延了开来。
絜鉤再会飞,想这么久还被抓不住端倪是不可能的,所以风漪推测,这背后应当还有妖族大能为它们提供庇护,原因也很简单,人族休养生息这么久,生下来的子嗣显然已经多得有些离谱了,毕竟绝大多数势力内部都不像女阴这样生得少,大多都不会做避孕措施,会一直生到生不出来为止,养不养得活那是另外的事。
这样的情况自然是导致了人族的人口大爆发,在妖族眼里,显然是不可能看着他们欣欣向荣的。
大荒历史上爆发过不止一次大瘟疫,虽然找不到证据,但通常来说,只要不是天灾,所有人都不会觉得这会与妖族没有丝毫牵扯。
若不是风漪在瘟疫还没有蔓延过来之前就开始拒绝商贾入境,那情况或许还会更严重一点,毕竟这些商人在这种灾难下,看到的也只会是其中的商机,宁愿去赌一把也不想龟缩,而瘟疫的出现又导致着粮价的暴涨,他们赶路途中很难不打猎,堪称移动的病原体。
这种种原因之下,都导致了瘟疫短时间内便蔓延到了有些不可收拾的地步。
第319章 箴鱼
巫医中对祛除疾病最精通的, 乃至一支曾经遍尝百草的族群,她们在巫医的发展史上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只是人族所重视的,妖族自然也会想要毁去, 那一脉的医书虽流传了下来,后代却早已不可知,其中一些比较重要的疾病破解方法也因怕妖族找到针对的策略而选择了口口相传, 以至于如今传承断代, 无法如历史上那般迅速针对瘟疫。
在曾经的历史上, 絜鉤的瘟疫也是由她们解决的, 虽然那是在絜鉤消失之后,治愈率也不高,但不管怎么说, 她们确实是将瘟疫扩散的趋势给扼制住了。
只是占卜也不是万能的, 这些被刻意隐瞒的消息为了躲过妖族的探测背地里不知施展了多少巫术去遮蔽,要么就是完全占卜不出来,要么就会是错误的,那时的巫术还没有智能到能精确敌我。
哪怕是如今能做到这一步了, 许多重要的消息也仍会选择口口相传的方式,毕竟不是流着同样的血就是一路人了。
可惜这种传承一旦断代, 那一切就都得重新来过, 各国大王都为此焦头烂额, 毕竟再任由瘟疫这么蔓延下去, 那普通百姓就得死光了, 可绝大多数君主都清楚, 普通人实际上才是一个势力的生产主力, 让图腾战士巫去种田织衣挑粪, 那还怎么去保卫家国?
只要不是絜鉤亲自现身, 瘟疫对大多图腾战士的影响都不大,当然,这个前提得是自己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患者的□□。
风漪的医术更多的是针对跌打损伤那方面的,对此也束手无策,系统里的药方倒是也算不上少,但一是无法确定是否有用,二是很多药材大荒都没有需要替代品,三则是救人治病医生的医术才是最主要的,药方得根据现实情况因地制宜,所以系统里的东西是指望不上的,巫医不可能分出心思去专研一个不一定能起到作用的药方。
技能方面,风漪倒是有试图找过有没有什么奶妈技能,但找了半天也就只看到一个[治愈人心],还是针对心理疾病的,遂只好放弃。
她来到营地想近距离了解一下最新的疫情情况,也顺便安抚一下人心,五长老刚好还没来得及会咸巫山,正在问诊,风漪不由走了过去。
“五长老,情况如何?”
五长老一向养生得道,如今也不可避免满身疲惫,眸眼暗淡,这是心神之力消耗过度的象征。
“不太好,”五长老凝重道:“这次絜鉤的瘟疫比历史上那几次都要猛烈,往往第一天将患者治好,第二天就又会重新染上,若不是大王提前设好营地,局势可能还要更加糜烂。”
风漪安慰道:“至少絜鉤已经被赶走了,剩下的我们慢慢来就是了。”
夏王身为诸多势力名义上的共主,在瘟-疫-爆-发后,自不可能坐视不理,不止夏王,几个大势力都没有放过这个能在大荒露脸刷声望的机会,不过最后还是夏王更胜一筹,差一点就将絜鉤给镇杀,让其逃走了。
这个差一点,究竟是差多少,风漪无从得知,前世什么青龙、朱雀、玄武都只是个符号,这个世界的龙却是属于妖族的,它不认为龙会真的全心全意帮助夏国,没准是它们给絜鉤通风报信故意放跑了都不一定。
但不管怎么说,絜鉤被驱逐的消息也确实让不少人松了一口气,这至少证明只要将那些感染了瘟疫的人都焚杀了那大家就都能相安无事了。
这是这个时代普遍的做法,不是他们不想保住自己的子民,是确实无法保住。
可不到最后一刻,风漪绝不想用这种方法来解决问题。
“希望如此。”五长老仍愁眉不展,一次瘟-疫-爆-发一旦最开始没有扼制住,往往接下来几年内都会不断有感染瘟疫的消息传出,要彻底根除极难,尤其是如今女阴通商没有闭关锁国,哪怕她们自己解决好了,却也会因为旁人而遭遇无妄之灾。
五长老没有久留,身为年岁最大的巫医,她的经验是最丰富的,很多事都需要她经手,很快便匆匆告退,风漪没有离开,见又有百姓被抬进重症营地,不由迈步走了过去。
“拜见大王。”
恶鬼匆匆行礼,躺在上面的百姓双眼无神,此时才微微转动了起来,看着风漪,像是有了光,嚎啕大哭:
“大王,您让恶鬼走吧,实在是太丑了!我自己能照顾好我自己,我宁愿病死也不想让它们照顾我!”
恶鬼听得拳头都硬了,当它们想来吗?人气中混着恶气,它们都好些天没饱餐一顿了。
风漪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百姓看起来感染瘟疫前身体素质应该不差,不然不至于这种时候都还有心情关注这些,她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安抚道:“莫要以貌取鬼,它们虽然长得丑陋,但至少心灵是美的。”
恶鬼古怪地看了风漪一眼,心道老子要不是为了攒工分恢复自由谁乐意来伺候一群将死之人。
中了瘟疫的百姓顿时激动的滚下了支架:“大王快住手!万万不可!”
风漪愣了一下,将她拉起来才道:“放心吧,孤百毒不侵,区区瘟疫奈何不了我。”
这并非宽慰,练武修炼至高深处后,身体早已非人,就算暴雨天站在雨里,身体也一点都不会湿,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纤尘不染,区区病毒自然是不可能破得了防的。
然而对方仍一脸抗拒:“大王,俺命贱,您不用管我,快走吧,这里危险!”
“没有谁天生贱命一条,”风漪轻皱着眉,她摆摆手,“送她进去吧。”
她垂首看着自己主动撤去的保护罩,肉眼什么都看不到,但武者的直觉告诉她自己已经被‘入侵’了,这种病毒很奇妙,它不经过血液,而是走的经脉,进入人体后竟然扎根在了人体内如繁星一般多的穴窍中,这才开始繁殖,排出‘卵毒’来,这些卵毒破卵而出就会开始朝外扩散,展露出瘟疫的症状来,最终的目的地却是人的大脑。
难怪絜鉤的瘟疫总会反复难以根除,它走的就根本不是常规的路子。
人体内大穴窍有三百六十五处,小-穴窍更如繁星,还有许多隐窍分布在五脏六腑,这些穴窍哪怕将人解剖了都很难找出来,以如今的医学水平,确实难以发现。
哪怕风漪知道了原理,对此也仍束手无策,毕竟,她也不会针灸,而且对普通人来说,用药始终才是最好的做法,要知道,可不止是女阴才有瘟疫。
不管如何,这总算是找了些线索,风漪浑身一震,将疫毒排出,立即便打算去找五长老,以她们的经验,如果知道了瘟疫进入人体后隐藏在何处,应该是能够找出解决办法的。
不过,絜鉤作为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疫兽,它的瘟疫也往往有两种发展方向,风漪现在发现的也并不是全部,甚至有可能是对方病毒的变种。
毕竟病毒也是会进化的。
但好歹也有了一个发现方向,不至于想对症下药都束手无策,风漪正想去咸巫山找五长老商议,便有图腾战士匆匆来报:“大王,鬼市那边传来消息,您发布的悬赏令有线索了!”
所谓悬赏,自然是风漪许以重利,希望不是那么团结的妖兽中会有妖提供能够抗疫的妖兽的线索。
狡曾经的主人西王母倒是也有办法对付瘟疫,只是对方已经不在了,风漪甚至怀疑,那个有着豹子尾巴老虎牙齿的西王母没准就是因为祂能抵御瘟疫这个消息传出去了才会因此而消亡的。
至于别的可以御疫的妖兽,那更是被妖族瞒得死死的。
提供线索的妖族并不是亲人一派,所以拒绝进入女阴,风漪便让图腾战士带路,在城外相见。
因为瘟疫的缘故,女阴也不复以往的繁荣,城外显得有些荒凉,风漪一行人没走多远,很快便见到了几只体型巨大的大猫,见到风漪走来,勉强低了低头颅,将嘴里的鱼吐到地上。
“这是箴鱼,你看看是不是你们要找的。”
箴鱼,其状如儵,食之无疫,是曾经因为在瘟疫中表现突出而在大荒名声大噪的鱼。
只是木仓打出头鸟,一方面,人族想大规模繁殖它们,另一方面,妖族也不缺这么一种食物,所以不介意让它们灭绝。
不过比起青耕这种可以御疫的鸟来说,箴鱼毕竟是生活在水里的,水脉四通八达,有漏网之鱼的可能性显然也会大上一些。
风漪虽然从箴鱼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中正平和的气场,但并不确定这鱼是不是真的,不过她在来之前便已经通知了五长老,如今只需耐心等待便是。
这箴鱼已经被猫妖给咬死了,风漪拎着它的喙尖提起鱼:“这是在哪儿寻到的?”
大猫奇怪地看她:“当然是在水里,不然还能在天上不成?”
风漪:“…………”
第320章 箴鱼首领
其实有些妖活了几百年, 心智可能还不如八-九岁的孩子,尤其是不喜欢群居的妖兽,日常除了打猎玩耍便是睡觉, 很少会与别的妖交流,这种情况下,心智自然是很难得到提升的, 毕竟血脉传承也不是万能的, 这种传承依托于血脉, 所以理所当然的, 每个妖根据血脉浓度所能得到的传承都是不同的。
除此之外,为了避免没有阅历、新生的妖族被祖先的记忆冲刷,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误以为自己就是传承记忆中的那个妖, 大多数血脉传承所记录的也都仅仅是‘传承’而没有别的。
这让风漪跟对方交谈起来颇为困难,因为对方根本无法详细的说出地址,怎么发现的,你让它描述周围建筑, 任它如何抓耳挠腮,可能也就只能给出水很清附近有棵树之类模糊的回答。
不过虽然如此, 风漪对这个消息仍然还是满意的, 毕竟她一开始根本就没有想过真的会有消息。
当初人妖大战, 彻底灭族的妖可不是一个两个, 尤其是一些益兽, 因为实力不强在妖族里并没有什么话语权, 一身能力又能帮助到人族的, 跑得不快的都死了, 唯一能有漏网之鱼的可能也就是深海中了。
毕竟水中的世界太大了, 很多水生妖族都懒得搭理地上的妖族。
没过一会儿,五长老便赶来,确定了箴鱼确实有治疗瘟疫的作用,但也说出了一个坏消息,那就是箴鱼对如今的瘟疫并没有什么作用。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这只箴鱼妖力不足的原因。
众所周知,年份越强,药力越强。
这个消息对风漪来说倒也没有很失望,她早就猜到了箴鱼不可能解决如今的瘟疫的,哪怕它们药效够,但它们就算一整个族群都被捉住了,所有的肉加起来整个大荒的百姓来说也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吃。
但风漪仍然重视大猫带来的消息,毕竟妖族是有血脉传承的,也就是说,她是有可能通过这个族群去问出别的妖的下落的,还有一些能够治瘟疫的药草。
这比她们自己摸石头过河要好多了,妖的作用可不仅仅是在它们本身,还在于它们对跟自己同属和死敌的感知。
那对眼下的风漪来说,才是至关重要的。
因此风漪也不耽搁,立即点兵准备前往,这一次,她是准备亲自动身前去的。
一是从大猫的修为来看,地方算不上凶险,而是如果真的能因此治好瘟疫,那今日的行为就会为她日后定鼎天下时刷上一番好感度——瘟疫中活下去的人都会记得她翻山越岭深入大山,历经无数次生死考验后终于找到了救治瘟疫的良方,救万民于水火。
是不是真的经历了很多困难那不重要,反正一传十十传百,人民群众完全能编出九九八十一难来。
有大猫带头,这次风漪还将狡首领暂时带了出来,身为种植专业户,没准一路上能发现几个好东西也说不一定,崽子丢给伴侣养就好了。
大猫长于大山里,走路便喜欢专往犄角旮旯里钻,这导致哪怕风漪带来的人经常出入原始森林,也仍然走得有些艰难,尤其是没有被人族涉足过的地方,通常各种妖族是少不了的,路上没少为此耽搁行程。
大猫是生活在附近的妖族,不然也不可能过来拿悬赏,不过它们攀山越岭,活动范围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行进了好几天才终于来到了大猫发现箴鱼的地方。
这是南荒深处,大猫完全是水做的,直接从岩石的缝隙里就钻了进去,那条缝隙是由石虫弄出来的,石虫喜欢潮湿又坚硬的石头,经常在石头里到处乱窜,不过对风漪她们来说,这种缝隙就有点太小了,只能现场开山才能进去。
又耽误了一天,她们才开凿出能够供人通行的通道来,之所以如此麻烦,主要还是怕动静太大将附近的妖族吸引过来,到时它们再一通风报信,风漪她们或许能活下来,可箴鱼就不一定了。
从通道中走进去,大约过了快一个时辰,她们才见到一汪面积极大的地下暗湖。
这暗湖极为宽广,没有任何光线,风漪带进来的人迅速点燃火把,让四周顿时变得明亮了起来,把湖面印照得波光粼粼。
很多生物都有趋光的本能,就算没有,好奇也会让它们在发现光线时忍不住去瞧瞧,随着溶洞出现光明,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很快就有了动静,几尾鱼摇动着尾巴露出嘴尖细细的黑骨,让平静的湖面荡起了层层涟漪,似乎是看到了岸上的人,很快又重新沉了下去。
风漪拎起石椅放在自己身后坐下,没过一会儿便见湖面聚集起了一大片黑影,很快一只只箴鱼便从其中浮了出来。
一个很苍老的声音响起:“自从上次有儿郎失踪后,老朽便猜测我们暴露了,只是没想到来的竟然会是人族。”
大猫端坐着,无辜的摇了摇尾巴,谁给得多就告诉谁,这有什么问题?
说话间,箴鱼首领下意识看了眼风漪身边的五长老,对方双眼放光的样子实在让它恨不得重新一头扎进水里,但它忍住了,装作没看到似的将目光移向风漪。
从对方所处的位置来看,很明显她才是这些人当中的首领。
风漪也忍不住打量起箴鱼首领来,从对方暗淡的鳞光和苍老的声音,还有在如今听来已经有些古老的‘官话’,很明显对方已经活了很多年,并且已经快大限了,连眼珠都蒙上了一层白翳。
“你放心,我们不是来吃你的,”风漪露出标准的营业微笑,“只是来问问,你们还知不知道其它可以御疫的妖兽的下落。”
对方说是这么说,但箴鱼首领也不可能会信,沉默了一下,它才说:“如果你想知道它们的下落,那您可能要失望了,无论是青耕还是珠蟞一族,它们确实都已经灭族了,御疫的妖族,也就仅剩我们这一族了。”
作为在御疫中名声响亮的妖族,它们都没有逃脱死亡的命运,因为它们不喜欢瘟疫,哪怕当时妖族高层放出禁止它们行动的命令来,也仍然有很多没有遵守,所以理所当然的,它们都消息了。
当然,箴鱼一族还存在着,其实也不是因为它们够知情识趣,原因反而有些可笑和可悲,因为它们还能逃过一劫,纯粹是因为它们御疫的能力不够强,本来就是这一支中的小透明,一开始都没能被妖族想起,当时的箴鱼首领人老成精,趁着它们没反应过来,直接就带着它们跑了。
而如今的箴鱼首领,也是当初那件事的亲历者,本来它是打算等事情尘埃落定再重新出去的,只是妖族报仇,向来千年不晚,当初主持这事的妖还活着,对它们私自离开的行为仍然念念不忘,也因此,它们再未出去过,哪怕它们是浅水且趋光的妖兽。
听到这个结果,风漪也不由有些失望,毕竟箴鱼这种妖兽-性价比不高,光靠吃肉治病那得到何年何月才能结束?像青耕那种妖兽就不同,它们是真正可以御疫,靠妖力就能驱散瘟疫的,不像有些妖,只能靠吃它们的肉治疗。
事实上,风漪很怀疑,那些靠吃它们才能治疗瘟疫的妖,也许本身的能力就不是专精御疫的,跟很多药材一样,吃了不仅能治瘟疫,还能治别的病,吃多了没准还能强身健体。
可惜很多益兽本身就是妖族自己圈养起来受伤吃的食物,自己还不够分,更不可能让人族得手了,风漪笑了一下,从容道:“原来如此,不知您可识得能治病的药草?”
箴鱼首领目光微微一动,沉默了一下,才道:“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
风漪摊手:“这种环境,想来你们也呆不惯吧,女阴恰好掌握着一片水域,足够你们居住了。”
箴鱼首领目光闪动,说实话,如果有的选的话,它们当然是不愿意呆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的,妖的身体也是会受周围环境所影响的,呆久了,许多箴鱼的眼睛都出了问题了。
而且为了避免暴露,它们特意选了这个地下湖,但其实呆着很是难受,因为这个地下湖是不与其它暗河相通的,这完全是个被石虫给吃出来的湖,湖水全来自于四周缝隙的渗透,活动范围有限,也只有族妖之间才能交流,时间一久,没有那么多可以交谈的事,足以将妖逼疯。
虽然妖寿命长很多妖都喜欢睡觉,并不怎么与人交谈,但箴鱼并非独来独往的妖,它们白天会出现在水面附近,晚上会将喙扎入泥沙睡觉,更有迁徙的习俗,每年秋季都会与其它鱼一样顺着河流去别处过冬,能越春了再回来。
虽然比起动物来说,事不可为的情况下妖基本都能克制住自己的这种传统,但克制久了,妖也是会憋出病来没心情产卵的啊!
所以对风漪说的话,箴鱼首领是有些异动的,唯一令它有所疑虑的是,对方所说的势力并非它所熟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