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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还欲再说点话,目光却落在谢离殊低垂的尾巴和耳朵上,心头微沉。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半个时辰后,顾扬与戴着幕笠的谢离殊并步走到长老殿前。他小心翼翼地敲敲门,发觉无人回应,刚准备带谢离殊蹑手蹑脚地摸进去。

谁知下一秒——

身后就传来苍梧长老的暴喝:“顾扬,怎么又是你!”

顾扬心下发虚,他上次来这摸走迷迷瞪瞪粉的事还没过去,今天又来找苍梧长老,怕是少不了一顿训。

“说,你上次拿迷迷瞪瞪粉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又去干什么坏事了!”

顾扬讨好一笑:“长老说的什么话,弟子在您心里就这般不堪吗?”

苍梧长老冷哼一声,撇着胡子往一边甩:“今日你别想从老夫这骗走任何东西,门都没有!”

顾扬凑近几分:“别这么记仇嘛,我今日不是来要东西的,是来替……一位朋友求医。”

苍梧长老狐疑看向他,又打量谢离殊:“朋友?你整日围着你师兄转,何时多了别的朋友?”

谢离殊掌心一紧,捏得顾扬骨节生疼。

“怎么还遮着面容?”

顾扬“嘶”了一声,倒吸口凉气:“他患病不敢见人,还望长老替他好好诊治。”

“什么病不敢见人?”

顾扬使了个眼色,附在长老耳边轻语:“他……长了尾巴和耳朵,收不回去了。”

“什么?竟然是妖族?”

“这个……也算吧。”

苍梧长老抚了抚胡须,沉吟道:“居然敢私自带妖族入玄云宗,门规都忘在脑后了吗?”

“是是是,弟子知错。”

苍梧长老当然不知道谢离殊不是普通的妖族。

这人身上流淌的可是青丘狐族和青龙一族的古神血脉。

虽说如今长得像妖,但他能在大结局时成为世间唯一的帝尊,全倚靠身上这尊贵的神族血脉。

顾扬想起,《绝世帝尊》原书的结局——

谢离殊漠然回首,登上无人之巅。从此,六界俯首,万法归元,他揽尽世间芳华,再无一人可堪为敌。

九重天外,浮云尽散。谢离殊独立苍穹之极,目光所及之处,万道随之生灭。世间法则,皆由他定!生杀予夺,只在他一念之间!

四海清平,八荒共拜。一个属于绝世帝尊的时代,浩然开启。

而青丘之行的狐族血脉揭露,便是这一切的起点。

彼时谢离殊的血脉将彻底觉醒,慕容嫣儿为化解谢离殊的戾气,以身献祭,赚了一大把读者的眼泪。好在作者还有点良心,留下慕容嫣儿的一缕魂魄将其复生,不似司君元那般魂飞魄散。

“还治不治了?”苍梧长老呵斥一声,才将顾扬唤醒。

“治治治。”

“说起来,这人究竟是谁?”

“长老放心,弟子以性命担保,他不是坏人。”

苍梧长老半信半疑地看着顾扬,终是叹了口气:

“罢了,老夫也不是这点忙都帮不了……就信你一回,将手递过来吧。”

树影斑驳。

白纱蒙面的谢离殊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苍梧长老指尖搭上他的脉搏,紧紧皱眉:

“这脉象,为何如此熟悉?”

“哈哈哈……凑巧吧。”顾扬干笑两声。

片刻后,长老连连叹气了好几声:“脉象虚浮,应该迟早要完。”

“迟早要完?”顾扬吓得瞪大双眼。

“对啊,迟早要完。”

谢离殊眉心微蹙,默然看向顾扬。

顾扬胆战心惊问道:“那这个要完……是多久完?”

“当然是从今晚上就开始,越早越好。”

“今晚上!!!”顾扬失声惊呼:“长老,你真的没看错吗?”

“呵呵……我行医治病数十年,从不会看错。”

“可他只是收不回尾巴和耳朵,何至于此?”

“你懂什么?”苍梧长老再次闭上眼诊脉:

“阴气郁结,元阳亏损,应当少行房事……这是狐妖吗?怎么会这么奇怪?”

“如果是母狐狸的话倒也还好……”

“啪嗒”一声——

石桌表面隐隐现出几道裂纹。

“哎哟你这小妖,可悠着点!这石桌是我才换的。”

顾扬生怕等会事情不受控制,忙打圆场:“长老,正事要紧,无关紧要的不必再说。”

“哼,竟然不相信老夫的医术,那就另寻高明吧。”

顾扬忙找补道:“长老,我们哪敢不信您!只是这迟早要完……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什么没办法了,我是让你们吃枣药丸!”

两人恍然大悟。

“不过——这枣药丸说的也不是普通的枣药丸就行,得去鱼欢宗寻白枣树来入药,方能帮妖族化形。”

“白枣树?”顾扬惊异道。

苍梧长老点点头:“正好长老殿也没有存货了,你们若需要,便去多取些回来,辅以天芝,元菇各二钱,当日就能恢复人形。”

“……非得去鱼欢宗吗?”

“这白枣树娇贵得很,既难栽种又耗费灵力,整个修真界也就只有修灵宠道的鱼欢宗还肯费心栽培,你们就知足吧。”

从长老殿出来后,两人一路无言,各怀心事,直到脚尖差点踩着脚跟,才顿在原地。

顾扬则在想,鱼欢宗除却以驯养灵宠闻名,更让人忌惮的还是……

那里的弟子多修风月道,崇尚双修秘法,若遇上谢离殊这种高危龙傲天,只怕是能被那里如狼似虎的美人给生吞活剥了。

他犹豫半晌,扭扭捏捏:“师兄……不然你就留在宗门内吧,我去替你取枣药丸。”

谢离殊的狐耳倏地警惕立起来,他抿着唇:“为什么?”

他也心事重重,恍然想起问心池里顾扬左拥右抱的画面。

以这人的做派,难道是为了支开他,好去……

“我一个人去……更妥当。”

“好什么好!”谢离殊声色拔高。

顾扬没想到他反应如此激烈,睁大眼眸:

“可师兄如今这副模样,也不方便啊。”

“你一个人去,万一拿错了药,回来毒死我怎么办?”

顾扬摆摆手:“就这么信不过我?”

顾扬这人来者不拒,脾性又温顺,怕是进了鱼欢宗就要拈花惹草,谢离殊一想到那副景象,就没来由地心头生厌。

他拔出剑:“你不许去,我亲自去。”

顾扬登时也急了。

谢离殊还想一个人去,到时候平白多出几个红颜知己,他找谁说理去?

他立即握住谢离殊的手,对方猛地转过身,一掌劈来,顾扬侧身接住这一掌,反手扣住谢离殊的手腕。

拳脚相碰,发出沉闷的碰撞声,空气中像是被点燃了烈火。

谢离殊不可置信地接着招。

这家伙怎么进步如此神速?

他不甘心地再次一拳砸过去,又被顾扬稳稳接住。

那人唇角微扬,狡黠一笑,勾起浅浅酒窝:“师兄的身手也不过如此啊。”

谢离殊盯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蒙受了奇耻大辱,剑眉冷蹙。

这段日子他当真是疏于修炼了,竟然能被顾扬嘲笑。

“狂妄!”

他挽起半边衣袖,这一招起了十足十的力道。

顾扬始终只守不攻,两人几番拳脚激起的掌风拍落满树落花,纷纷扬扬,点缀在二人的衣裳间。

“师兄别打了,再打下去你幕笠该掉了。”

“少废话,看招。”

谢离殊又是一记侧肘袭来,直击他的胸腔,顾扬俯身闪避,趁着谢离殊没注意,拦手抱起谢离殊的腰。

谢离殊措不及防,一时没站稳,被顾扬扛起来。

他猛地锤向那背脊:“放我下来!”

顾扬顺势托住那腿弯,趁机掠过毛绒绒的狐狸尾巴。

“师兄,别打了,如今你不一定打得过我。”

“不可能,再来!”

谢离殊凌空翻身,顾扬握不住他,重心不稳,往后倾倒。

“等等,别摔着了……”

他等到谢离殊站稳才敢出招,此时却已经晚了,谢离殊已然趁机卡住他脖子。

谢离殊终于打舒畅了,额间湿漉漉的,眼中亮得吓人:“还打不打?”

顾扬从善如流地投降:“好好好,是我输了,师兄手下留情。”

谢离殊这才满意地松开手,拂去身上的灰,昂起下巴:

“想胜过我,还是再练几年吧。”

顾扬无奈地摇摇头,迎合道:“好吧,是师弟学艺不精了。”

谢离殊“哼”一声,瞥过头。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赢得侥幸,既然是顾扬落败,那便是他技高一筹!

争执半天,最后两人还是结伴同去鱼欢宗。

顾扬美名其曰为“相互照应”。

谢离殊则曰“免得顾扬修为不济,在外吃亏”。

鱼欢宗离玄云宗很近,不过一山之隔,因其不擅武斗,平时遇到什么妖魔鬼怪跑到山上作乱,总要找玄云宗求助,因此两派素来交好,守山门的弟子听闻来意后,当即就放了行,敞开大门。

“哐当”的一声——

朱红大门徐徐开启。

顾扬望着眼前的景象,莫名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

万恶的资本家,让我加班,所以今天的小剧场是万恶资本家。

《我和师兄一起加班的那些年》

背景乐~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谢离殊(面无表情递文件):今晚把这个方案做出来。

顾扬:还有十分钟下班!你这个冷酷无情的资本家!

谢离殊:哦,爱干干不干滚,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顾扬:好滴[星星眼]收到,马上干师兄!

第46章 画皮妖

他瞧见满是花花绿绿的草丛间,竟有两把剑扭捏地交叠在一起,连剑穗都缠成了同心结的花样。

神特么的鱼欢宗,怎么连两把剑都在谈恋爱!

虽说鱼欢宗宗如其名,鱼水之欢的风气众多,但顾扬再怎么也没料到,这里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那要是两个剑主是生死宿敌,佩剑却是爱侣怎么办?场面岂不是就变成两把剑相亲相爱,你侬我侬,两个主人赤手空拳互殴?

顾扬想想那画面,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谢离殊手里抱着剑,冷冷瞥他一眼。

“哈哈……我只是在想,这剑都谈情说爱了,主人要是打起来怎么办?”

“凭借灵诀也可斗法。”

见谢离殊一本正经地回答他,顾扬调笑着:“这样说来,我也确实打不过师兄,论灵诀造诣,我与师兄相差甚远。”

“知道就好。”

谢离殊微微扬起下巴,走到他面前,而后将掌心落在顾扬的胸口上。

片刻后,他沉吟道:“快结丹了,回去好生修炼,便能突破。”

顾扬诧异地低下头。

原来他也能结丹么?本以为自己是个实打实的废柴,没想到啊没想到……

“岂不是我要和师兄同一个境界了?”

谢离殊挑挑眉,不屑一顾:“我已经临近突破元婴,要想赶上我,再等个十年。”

顾扬失望地叹气:“哦。”

两人走进山门,除却一大片姹紫嫣红的野花野草以外,还有几只猫猫狗狗在草丛里窜跳打闹。

“这鱼欢宗可真好啊,这么多灵宠。”

顾扬眼前发亮,转而又惋惜:“可惜我的小白不在了,不然它来这里一定很开心。”

谢离殊莫名看他一眼,没有接话。

顾扬很快调整好心情,伸了个懒腰,双手交叠枕靠在脑后,悠闲地走了两步。

他眯眼正惬意着,恍然看见远方,几个身姿曼妙的女人缓步走来。

顾扬立时警惕起来,一个箭步挡在谢离殊面前,死活不让他看清来人。

“顾扬!你做什么?我看不见路了!”

“师兄你别看。”

谢离殊蹙起眉。

顾扬这是做什么?他方才明明看见有女子要朝这边走过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模样,就被顾扬挡得严严实实。

难道这人是想抢在自己前面出风头?

呵,果然心思不纯。

谢离殊钳制住他的肩膀:“让开,看不见路了。”

“不要不要。”

“……”

两人一前一后,一退一进。顾扬挡得密不透风,那几位女子却还是娉娉婷婷凑过来。

为首的女子手持软剑,笑吟吟道:“二位便是玄云宗的仙君吧?”

顾扬当即展颜道:“二位仙子安好,我们正是从玄云宗来的。”

他一向嘴甜,长得也算清俊乖巧,女子看他这番知礼节,心中升起些好感。

“仙君如何称呼,我叫茯雪,你叫我雪儿就好。”

顾扬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尴尬笑道:“哦哦,雪儿姑娘,叫我顾扬就好,请问贵宗宗主如今在何处?”

谢离殊被他挡住,试图想从旁边出来。

谢离殊往左迈步。

他也跟着往左走。

谢离殊往右移动。

他也跟着往右靠。

如此循环往复三次后,谢离殊终于忍无可忍:“顾扬,你究竟想做什么?”

顾扬转过身,望着这个连面容都被幕篱遮得严严实实的人,却还不放心地拦在前面。

他总不能告诉谢离殊,按照原著剧情,你每遇到个女人就会擦出火花,最后再坐拥后宫无数吧。

顾扬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像样的理由,最后干脆信口胡诌:“我只是觉得与这位仙子颇有眼缘,就想与她多说两句。”

谢离殊眸色晦暗:“那你便多看几眼,看看到底、多有眼缘。”

那女子闻言后掩唇轻笑。

“仙君说笑了,小女资质平庸,这个月连双修的道侣都没寻着呢。”

“姑娘谦虚了。”

茯雪嫣然轻笑:“算你嘴甜,跟着我来吧,宗主正在闭关,鱼欢宗最近出了点小事……”

“什么事?为何不寻玄云宗帮忙?”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也劝不住宗主,他非要……”

说起鱼欢宗的宗主,原书里并未过多着笔墨,毕竟这人不过是个修风月道出来打酱油的配角,连最后的魔族之战都没出场,估计是战力太弱,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顾扬依稀记得……这人好像叫李照心,修为不高,到如今才勉勉强强入了元婴。

才刚走到一座四四方方的清雅小院前,就听见里面传来声怒吼。

“岂有此理!你还敢来!”

茯雪脸色骤变:“怎么这么快就又找上门了?”

她快步走上前推开院门。

果然,又是清一色的胭脂粉,桃粉色的花朵开得漫山遍野,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不管!”一个和李照心一模一样的声音嚷嚷道:“本宗主孤单寂寞冷几百年了,再不给我找个贤良淑德,知冷知热的美娇娘当媳妇,我就永远戴着你这张脸,住这座殿,还要去最美的青楼逍遥,去最贵的酒楼赊账!”

“你你你,你这丑妖怪!有本事别跑!”李照心气得直跳脚。

顾扬好奇地探头张望,眼前竟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连生气的模样都如出一辙。

茯雪咳了两声,面色尴尬:“两位仙君请进,我先去帮宗主。”

话音一落,茯雪快步前往,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很快让一个“李照心”安静片刻。

而后,真正的李照心气冲冲地走出来,指天指地破口大骂:“岂有此理,有本事给我出来!”

然后又是一模一样的声色传来:“你让我出来我就出来,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愚蠢的凡人,别挣扎了,我能化为你这里的任何东西,你抓不住我的。”

李照心在原地反复转了几圈,干脆最后气呼呼地走到顾扬他们面前,连带着茯雪也有些狼狈地跟过来。

“抱歉……见笑了诸位。”她整理衣袖,满脸无奈。

谢离殊蹙起眉。

顾扬摆摆手,笑道:“没事没事,只是不知道……你们遇到什么麻烦了?”

李照心梗着脖子,死要面子:“不过是个小妖赖在鱼欢宗不肯走了而已。”

茯雪无奈叹气:“宗主,早就让您请玄云宗的人来除掉他,您非要说什么区区小妖,要亲自动手,这下可好,他怕是要拿着您的脸去败坏名声了。”

“哼,还就不信了,我堂堂元婴期修士,连这等低阶小妖都收拾不了。”

茯雪无奈扶额:“宗主啊不是我说,您都多久没练功了……现在说不定连筑基期的弟子都能跟您过两招!”

“胡说,本宗主只是……醉心研究花花草草,一时疏于修炼,哪有那么严重!”

顾扬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这么说,你们是遇到能变成宗主模样的妖怪了?”

茯雪和李照心对视一眼后,李照心挥开袖,故作深沉地转身。

茯雪则上前解释:“确实如此,这妖怪名为画皮妖,来鱼欢宗已经潜藏数日,扬言要娶个媳妇回家,但大家都见过他真身……实在是奇丑无比,无人愿意。”

顾扬摸了摸下巴思索:“画皮妖……按理说应当不难抓捕啊。”

茯雪悠悠叹息一声:“我本也这样以为,谁知这画皮妖修炼了数百年,竟连仿物之术都学会了,如今他化为殿中器物,根本无从寻起。”

谢离殊道:“一把火烧了,看他还往哪躲。”

顾扬若有所思:“那若是他提前跑了,不就白烧一场。”

李照心还在生闷气,背对着众人不说话。

“那仙君可有什么好法子?”

顾扬眯眼笑着:“有是有,若是宗主能将白枣给我作为酬劳……”

“可那白枣已经……”沉默已久的李照心刚要说话,就被茯雪打断。

“若二位仙君能擒住画皮妖,一切好说。”

顾扬一拍掌心:“这便好办了,师兄与我来,你们在此处等候便是。”

谢离殊不知道顾扬卖的什么关子,但还是跟着他一路来到后院画皮妖消失的地方。

顾扬咳了咳:“出来吧。”

无人回应。

他又抛出一锭白银:“妖怪老兄,我有事寻你帮忙,这是你的报酬。”

又过了片刻,那画皮妖终于肯开口:“别以为我刚刚没听见你们的谈话,你是帮他们来抓我的。”

顾扬一脸无辜:“你误会了,我可是来帮你的。”

“帮,你能怎么帮?”

“当然是帮你找媳妇啊!”

“……真的?”

“同乡怎么会骗同乡?”

“谁和你是同乡?”

顾扬顺势勾过谢离殊的臂弯:“我说的不是我,是他,不信你闻闻他身上的妖气……”

“若我没猜错的话,你的画皮术也是从青丘学来的吧?”

画皮妖犹豫一瞬:“你怎么知道?”

顾扬心中思忖,这谁能不知道,画皮妖可是青丘妖族里最繁盛的一个支族。

“我不仅知道,还将你的同乡带来了,自青丘覆灭后,你应当许久未见过同族了吧?”

“同族?青丘妖族早已覆灭数十年,你别想诓骗我!”

顾扬神秘兮兮道:“不止如此……他其实还是狐帝的第七代宗亲。”

“狐帝?!”画皮妖闻言,声色都激动起来。

狐帝于他有恩,他如何也忘不了当年收留他们族群的恩情。

谢离殊低声骂道:“你胡说什么?”

顾扬依旧笑眯眯的:“所以说大家都算半个同乡,你出来我们好好聊聊。”

画皮妖闻了会气味,最后半信半疑地现出身形。

顾扬上下打量这画皮妖,也起了兴致:“你这画皮也太像了……简直难辨真假。”

画皮妖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这可是古神族的秘术,能不像吗?”

“那你能不能变个我的模样,也让我开开眼界。”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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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师兄太凶太狠太吓人

画皮妖听罢,脑袋一歪,身形荡漾,竟真变成了顾扬的模样。

不过变的,却是顾扬身着大红喜服的模样。

青年腰玉金戴,履踏风流,织金锦袍在身,端的是清俊潇洒,恰如晓风明月。

顾扬惊异地挑眉:“你怎么变出的是我这副模样?”

画皮妖顶着与他一般无二的脸,嬉笑道:“画皮这门手艺,自己看自己总是不准的,所以我食取了别人的记忆来描绘你。”

“别人?难道是我师兄?”

“这里除了你们师兄弟,还能有谁?”

顾扬僵硬地转过头,微风吹过白纱,拂开了幕篱一角,他隐隐约约看见谢离殊纤薄淡色的唇紧紧抿着:

“……胡说八道。”

画皮妖又添一把火:“我可从来没有说谎,这画皮术做不得假,你记忆里他的模样分明就是……”

“闭嘴。”

龙血剑断然出鞘,剑锋直取画皮妖的脖子,那画皮妖却是身形极快,顷刻间就如融雪般化入地底,不见踪影。

只是此处还残余着画皮妖缥缈的声音。

“还算半个同乡呢,怎就这般不讲情面。”

顾扬环顾四周,却看不见画皮妖的踪影。他轻轻握住谢离殊执剑的手腕,将龙血剑按回鞘中:“师兄先忍忍,等拿了枣子再处置也不迟。”

谢离殊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终究还是将剑收回去,闷声道:

“你别误会,不是我想的,是他胡说。”

这欲盖弥彰的解释,反倒显得苍白无力。

顾扬哭笑不得:“好好好,我信你,师兄。”

他收敛好情绪,清了清嗓子:“咳咳,我已让他收剑了,你可以出来吗?”

“呵呵,就你们这态度……”画皮妖的声音自树影间传来:“本来小爷我早该走了,不过念在你尚知礼数……”

话音未落,画皮妖又化出身形,只是还未改形,依旧是顾扬的模样。

顾扬摸了摸下巴,左右端详片刻:“不若你教教我,你是如何画出来我的容貌的?”

“这可是独门秘法,想得美!”

“独门秘法,可我看起来也没那么像嘛,你看看这鼻子这眼睛,还是差了些气韵。”

画皮妖当下急了:“胡说,我的画皮手艺堪称一绝,你不信去打听打听,这方圆百里,哪个妖怪能比得过我?”

“那你凑近些,我瞧瞧。”

画皮妖狐疑地看他一眼,但他仗着能化形逃窜,根本不怕顾扬能赤手空拳抓住它,于是凑过去:“看就看,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那张和自己别无二致的脸渐渐凑近,顾扬左手悄然幻化出以前系在小白脖子上的金锁链。

画皮妖和他越凑越近,他手腕一抖,“哐”一声将锁链挂在画皮妖的脖子上。

锁链顿时收紧,画皮妖被勒得浑身颤抖,滚倒在地上,衣衫沾满灰尘。他拼命想化形,却被脖子上的锁链死死束缚。

谢离殊愣在原地。

那根曾束缚住他魂魄许久的链子,顾扬居然还带在身边。

“上次试了试,这捡来的东西竟然还能缚妖,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他笑眯眯凑到谢离殊面前:“怎么样,师兄,很厉害吧。”

谢离殊别过脸:“还行。”

顾扬早就习惯谢离殊这口是心非的性子,他用锁链锁住画皮妖,牵着画皮妖就要去交差。

“等等……”

他扭过头:“怎么了?师兄。”

“先让他换个模样……你牵着自己的模样,好奇怪。”

顾扬转头望去,看见画皮妖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满脸都是灰尘,确实怪异。

他如此英气逼人的脸,怎么能做出如此狼狈的情态。

顾扬扯了扯嘴角,故意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喂,你换张脸,不许用我的脸。”

“喂什么喂!你刚刚可不是这个态度。”

顾扬得逞地奸笑:“活了几百岁,还不知道不能轻信陌生人?”

画皮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我就知道你们人类心肠都坏,没一个好东西,我只是想打听打听我的小芳还在不在青丘等我呜呜呜。”

“小芳啊,这世界上只有你真心待我……”

“少废话,快换张脸。”

“哦。”

画皮妖不情不愿地应声,他紧紧闭上眼,很快换了张脸。

“顾扬”那层皮如流水般褪了下去,新的“面皮”自下而上缓缓生长。

顾扬和谢离殊都紧紧盯着他。

画皮妖这次竟然化出一张谢离殊的脸。

不仅面容别无二致,连谢离殊的狐狸尾巴和耳朵都化出来了,甚至连眼下那颗极淡的泪痣都分毫不差。

谢离殊:“混账,你做什么!”

画皮妖看不见谢离殊被幕篱遮住的面容,自然不知道谢离殊骂他做什么。

他歪着头,狐耳轻轻颤动:“我离他最近,只能汲取他的记忆来幻化面容。”

画皮妖若有所思:“说起来,这是你什么人啊,怎么还长着尾巴,沉死了,还有这耳朵也好奇怪……真丑。”

“丑?”

谢离殊声色骤冷。

画皮妖点点头:“可不是,我刚吃他记忆的时候看见了,这人成天板着脸,长得又凶又冷漠,一点不似我原身柔情似水的模样……真是委屈死我了。”

“整天和别人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一样,我平生最不喜欢这种人……”

顾扬已经默默在心里给画皮妖上了三炷香。他怜惜地看着妖物,脸上却忍不住笑,顺手一牵锁链,害得画皮妖一个踉跄。

谢离殊冷冷道:“你再说一遍。”

画皮妖丝毫没发觉身后凌厉的杀意,还顶着谢离殊的脸大放厥词:“这模样拿去哄小孩睡觉说不定比我们妖怪都管用,好像也不对,这根本就是个妖怪。”

还在那自顾自掰扯,浑然不觉脖颈上的锁链越收越紧。

谢离殊微笑着勒住画皮妖脖子上的锁链。

“你继续说……”

“喂,我说别人你急什么,莫不是你也长得丑戳你心窝子了?实在不行我教你画皮也行啊……等等你来真的啊,别别别!”

很快,画皮妖被勒得面色发紫,青筋暴起,估计再勒下去就真要窒息而亡了,顾扬忙拽住谢离殊:“师兄,别杀他,罪不至死。”

“那又如何?难道让他这副模样出去,以后人人都知道……”

顾扬这才恍然想起,谢离殊的妖身暂时还不能暴露,这画皮妖堂而皇之地以此形态示人,不就直接暴露了谢离殊的身份?

于是他又用力晃了晃那妖怪的脑袋。

“换回你原来的脸,快些,立刻,马上。”

画皮妖不情不愿地变回李照心的脸。

顾扬松了口气,带着他回到小院中。

转过正堂,李照心正在院中比划拳脚。

看来真被伤得不轻。

茯雪还站在一旁,无奈地看着李照心。

“宗主,你这又是何苦。”

顾扬远远地招手:“雪儿姑娘,我们抓到妖怪了。”

谢离殊眉头一蹙,抿着唇,神色不耐。

李照心和茯雪闻声望过去。

斜阳余晖下,顾扬身后牵着狼狈不堪的画皮妖,身旁是抱着剑,身形挺拔的谢离殊。

茯雪喜出望外:“总算抓到这祸害了。”

李照心却是愁眉苦脸:“可你已经答应要给他们白枣……今年白枣树连果都没结,这该如何是好?”

茯雪却毫不担心:“直说便是,白枣树种还在此处,用灵力温养自能催其结果,若他们有心求取,想来也不会怕麻烦。”

“你说得轻巧,莫不是忘了要……”

眼见顾扬二人已经走到跟前,李照心猛地收了声,将手背到身后,故作深沉。

“二位,我已经将画皮妖擒获,可否按照承诺,将白枣赠予我们呢?”

李照心一使眼色,茯雪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仙君辛苦了,白枣确实可以给你们……只是它出了点小意外。”

顾扬面色一沉:“什么意外?”

“白枣树今年未曾结果。”

“没有结果?!怎么不早说?”

被锁链缚住的画皮妖立刻讨好笑道:“你看看,他们在骗你呢,不如你把我放了……”

茯雪尴尬地侧过头:“我们鱼欢宗的弟子大多根基薄弱,这几年情力不足,才导致白枣树无法结果。”

李照心无奈叹了口气:“唉,要是早些年的时候,本宗主还尚有余力,只是如今年岁大了……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顾扬满脸黑线,他们竟然白忙活了一场?

谢离殊隐忍着怒气:“那你们说,何时能结果?”

“不久不久……十年之内,保准种好!”

“十年?!”

“十年!”

顾扬和谢离殊异口同声,难以置信地望着两人。

谢离殊咬牙切齿,那他岂不是这十年都要顶着这狐狸尾巴狐狸耳朵?

他恼怒不已,上前揪住李照心的衣襟:“你敢戏弄我们?”

“你这小辈懂不懂礼数?竟然敢冒犯本宗主?”

“你们欺骗我们在先,还敢威胁我?”

李照刚想挣脱,却发觉自己堂堂元婴的修为,一时间居然挣脱不开谢离殊的钳制。

茯雪忙上前阻拦:“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其实,也不是全然没办法。”

顾扬道:“什么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在想假如有星座,那顾扬应该是什么星座呢,我感觉师兄有点像处女座哈哈哈哈

第48章 吃醋

“这办法嘛……”

茯雪故意拖长了调子,顾扬不等她说完,已经猜到七八分。按照原书戏路,接下来应该是痴情鱼欢宗仙子为爱献身,龙傲天半推半就吃干抹净的桥段。

果然,茯雪绕过发尾,对着他们抛了个缠绵悱恻的媚眼:“白枣树由至纯情力滋养,寻常法子无用……只要寻一位修为高深的仙君与我双修,便可为其供应情力。”

她尾音娇俏酥麻,其中之意显而易见。

“……那不如再等十年。”

顾扬扯过谢离殊的手腕就要走。

“别急啊,要是仙君实在不喜女色,我宗门内也有清秀懂事的男弟子。”

顾扬脸色更黑。

李照心“唉唉唉”了好几声:“有话好好说。”

谢离殊垂下眼,目光落在顾扬握住他手腕的指节上,指尖轻轻动了动。

“二位别生气,我不过玩笑一番罢了。”

“……”

“鱼欢宗里有灵泉美景,珍馐佳酿,不如宗主做主款待二位以表歉意……至于白枣树一事,过两日再看看也不迟。”

顾扬脚步一顿,反正他和谢离殊回玄云宗也无处可去,还不如亲自去看看白枣树,若有机会,说不定还能找到让谢离殊恢复原样的法子。

于是他收住话头,转身轻咳一声:“既然你们如此有诚意,那我们就先住两天。”

茯雪温婉笑笑:“二位跟我来便是,这画皮妖……”

她瞥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画皮妖:“就由宗主处置吧。”

画皮妖浑身瑟缩,害怕地望着冷笑逼近的李照心。

茯雪一路领着他们,在宗门内七拐八绕,终至一间楼阁前。

“扶华阁。”顾扬凝望着牌匾上的字。

茯雪微微福身:“二位仙君可以先在此处歇息,楼阁外的南边有处灵泉,也可供仙君沐浴。”

“好。”谢离殊应下。

她疑惑地看向白纱遮掩处,终于问出心中积攒已久的问题:“这位仙君为何一直以纱覆面……可是面上有疾?鱼欢宗的玉肌膏也甚是不错,若有需要……”

顾扬摆摆手:“不用不用,他只是不便见人。”

话音刚落,一阵夜风卷过。

“啊秋——”

鱼欢宗地处阴寒,入夜更是凄冷异常,顾扬见谢离殊吹了风:

“师兄,你先进屋吧。”

夜风如此冷,谢离殊今日只穿了一件薄衫,在外久了怕是会染风寒。

谢离殊看着顾扬松开的手,又瞥向茯雪,声音低沉:“我不走。”

顾扬不知他为何如此固执:“你在这也没什么用,早些回去吧。”

谢离殊指尖攥紧:“没用?”

顾扬浑然不觉哪句话戳到他痛处,挠了挠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说你不必在这吹冷风……”

“我们单独聊便好。”

“你们,单独聊?”

“是啊,师兄先……”

“哦。”谢离殊转身便走,连顾扬的话都没听全。

顾扬早就习惯谢离殊这副性子,也并未放在心上。

茯雪叹了口气,仍旧贼心不死:“仙君真的不考虑考虑吗?双修之法也并非你想象的那般,不过是个修炼功法……”

顾扬面色一红:“不必了……我无心于此。”

茯雪失望地看他一眼。

“只是我想知道,白枣树除却通过双修之法滋养,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茯雪:“情力自然为最佳,其余法子耗费灵力太多,我们一向不用。”

顾扬愣了愣:“好吧。”

“既然仙君没什么事了,我便先行告退了。”

“等等。”

茯雪被他叫住,顿住脚步。

顾扬琥珀色的眼眸难得闪过几分羞赧,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姑娘,我想问问你们这里有没有……”

月白风清,如此良夜。

谢离殊步入扶华阁,隔着薄薄的窗纱,看见顾扬背对着他与茯雪相谈甚欢。

顾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上露出羞赧的红晕。而茯雪面色诧异,很快就回应了他。两人言谈投机,顾扬丝毫没有早些回来的意愿,反而与茯雪越凑越近。

谢离殊僵在原地,看见晓月清风下那对宛如璧人的身影,仿佛他们本该自成一幅画卷,而自己不过是一盏沦落陪衬的灯盏。

指尖攥紧得发白,一贯冷然的心绪掀起轻微的波澜。

顾扬果然是个不着边际的人,就不该放任他留在外面。

俩人还在交谈,足足过了一刻钟也没有结束的意思。

谢离殊也不知道在窗前站了多久,终于看见到顾扬有了动作。

要回来了吗?

他忙侧过身子躲回窗下,以免顾扬转过身发现他在此处窥探。

等了许久也没听见熟悉的推门声。

谢离殊蹙起眉,再次透过窗纱往外望去。

月色下,目光所及之处已是空无一人。

他心中微凉,再往远处望去。顾扬和茯雪结伴同行的身影已经化作天边模糊的黑点,即将融入暮色中,消散不见。

“咔嚓”一声。

谢离殊咬着牙,掌心下的窗棂不堪重负,裂开道细纹,险些由着自己纵身追去。

片刻后,他收住脚步,背过身僵硬地转了回来。

顾扬算什么?他凭什么要为这个人动怒?

谢离殊茫然地睁着眼眸,轻轻捂住心口,沉寂地闭上眼。

自从师尊和师姐离开那日起,他便立誓踏上无情道,甚至不惜以琉璃心除情根,只为能登顶巅峰,成为世间的最强者,让曾经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只能仰望他,跪倒在他的脚下。

可是为何会因为这个人,屡屡搅乱了道心。

谢离殊沉寂半瞬,直到感受到那颗琉璃心仍在他心中平稳跳动,才稍稍安下心神,重新坐回床榻闭目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和男人稍显杂乱的呼吸声。

谢离殊缓缓睁开眼,水色的眼眸淡然望向门口。

是顾扬。

青年兴冲冲地冲进来合上门。

他指尖轻抬,点了灯火,看见昏黄灯光下,顾扬的额间还沁着细密的汗。

如此寒夜,这人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顾扬嘴里还喘着热气,他看见谢离殊独自一人坐在床沿,只想谢离殊定是饿极了,抱歉道:“师兄久等了。”

谢离殊别过眼:“没事。”

“饿不饿?”

“不饿。”

顾扬手里抱着一个食盒,慢步走近,气息尚未平复:“可是我特意做了一大碗好吃的甜豆花,师兄也不尝尝吗?”

“不吃。”

“除了豆花,还有黑米粥、小笼包、水晶饺,师兄也不吃么?”顾扬一一数来:“连这些师兄也不要?”

谢离殊还闷着气,傲然扬起下巴:“不吃。”

“这个时候你较什么劲,快吃吧,待会就冷了。”

“呵呵。”

顾扬并不在意,拿竹筷夹起一个小笼包送到谢离殊面前。

谢离殊扭过头,见顾扬心意尚诚,终于面色稍霁,垂下眼眸轻轻咬了一口小笼包。

薄皮瞬间被利齿剖开。

小笼包皮薄肉实,这一口咬下去滚烫的汤汁顺着落下,鲜香四溢,勾得人饥肠辘辘。

“怎么样?好吃么?”顾扬迫不及待地问。

“尚可。”

顾扬在心里已经自动给谢离殊的“尚可”换作“极好”二字。

好在这一晚的成果没有浪费,他颇有成就感地站起身:“这还是我第一次做包子。”

“第一次就能做成这样?”

顾扬的尾巴要翘到天上去:“那当然,这可是茯雪教我的。”

“茯雪?”谢离殊动作微顿。

“就是那个雪儿姑娘啊,她教得可仔细了。”

谢离殊眉心蹙得更紧。

他仍在兴头上:“师兄不知,这东西做起来多费工夫,我们在厨房忙活了几个时辰……”

谢离殊莫名觉得心中蒙了层薄薄的雾气,将筷子一撂。

“你说什么?”

“我,我说的……很难理解么?”

谢离殊兴致全无,将食盒一推。

“不吃了。”

顾扬微微睁大眼眸:“这就不吃了?我做了好久呢。”

谢离殊竟然不理他,当即闭上眼就要继续修炼。

顾扬连着唤了几声,也没听见谢离殊回应他。

他无趣地收回食盒,独自坐在小叶檀木桌前,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

还没等到困意席卷来,便呆呆地看向窗外。

泠泠夜色下,有月光落在掌心。

此处临近水边,窗外杂草丛生,无数蜉蝣在夜色中翩飞。

蜉蝣朝生暮死,夏虫不可语冰。

让他又想起他的小狐狸,灰飞烟灭时,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三百年的时光里,他独自一人坐在那块大石头上,见过无数飞鸟掠过天际,也看过树木的年轮生长,亲眼见过谢离殊鬓生白发的模样。

因着鲛人的遗念失去过,他便总想着对谢离殊好一些。

在这样寂冷的夜里,两人对坐了许久,都没有任何声音。

直到顾扬故作轻松地打破沉默:

“师兄,我想问你个问题。”

谢离殊阖上眼:“什么问题?”

“我若是死了,你会难过吗?”

谢离殊并未当真,只道顾扬还在逗自己,想起刚才的事,心中还生着气:

“你若走了,倒是少个累赘。”

意料之中的回答,谢离殊从不曾在意过他。

但顾扬早已习惯用不在乎来掩饰真心,尤其是如此难堪的时候。

这个时候装作不在意,才是全身而退最好的方法。

他当即笑道:

“好啊,那我要是死了,就化作最凶的厉鬼,日日夜夜跟着你,搅得你寝食难安,片刻不得安生,这样的话,师兄还是盼着我长命百岁比较好。”

他仿若真没把刚刚那句话当回事。

谢离殊原本生出的那一点极淡的悔意,也在看见顾扬浑不在意的模样后烟消云散了。

他只当顾扬在胡言乱语,并未往心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超级可爱超级好看的小顾和小谢的同人图放在微~博啦,是超级超级超级会画画的仓鼠皇帝画的[星星眼]大家快去看看,小图在人设卡,大图在wb,别逼我求你们去看。

我求你们了求你们了求你们了[爆哭]

wb名字见专栏[狗头]说不定我以后会掉落什么读者写的健康东西~

第49章 酒浴

顾扬在房里待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谢离殊才终于结束修炼,准备歇息。

他今天倒是扭捏了些许,踌躇半天,迟迟不敢摸上床。

悄然的,烛火被风吹灭了,屋内陷入黑暗。

四周寂静无声,顾扬琥珀色的眸子在夜里燃起微弱的光亮,偷偷看向谢离殊的方向。

“师兄,可以吗?”他试探着问道。

谢离殊静了半晌,才低声回应:“什么可不可以?”

他不自在地往床铺里面缩了缩,将褥子蒙在耳上,似乎想逃避现实。

顾扬今晚装什么纯情?若是往日早就上来了,何须多此一问?难道想让自己邀请他上来吗?

做梦,门都没有!

“没事了。”顾扬失望地回道。

谢离殊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他背对着顾扬,不知道那人在做什么,心里又升起一点微弱的好奇,却强行克制自己不转身。

这里实在太静了。

静得连他们之间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谢离殊先前调息时,已经注意到身体里的寒气游走,戾气又开始横冲直撞。

算算日子,他的心魔又要发作了。

与顾扬说的七日之约,是不是……也快到了。

罢了,顾扬定是胡乱说的,他,他怎么可能当真。

水色的眼眸忽隐忽现,谢离殊耳根发烫,将脸掩藏在被褥下,闻到褥子的陈旧气息,心房里涌上几分潮湿的悸动。

今夜不知怎么回事,他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几次情事。

顾扬总喜欢在他身上留下些青紫的咬痕,像路边的犬类,遇到喜欢的东西就爱叼在唇边啃咬,反复确认。

他自认对男人没有任何绮念,即便遭遇了几次那样的事,也始终控制得很好。

可今夜,却在这悄声的寂静中,他清楚地感受到心底的一抹酥麻,幻境之中,顾扬与他的那些缠绵……

谢离殊阖上眼,手腕上血红的浮生花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眼前忽地闪过一段虚影——

顾扬在他面前蹙起眉,似乎很是痛苦,他的眸中盛满血红,脸侧浮现诡异的红纹,顺着脖颈攀爬而上。

鬼丝缠?

画面一闪而过。

紧接着,又有一个蒙着面的红衣男人戏谑道:“你自废双臂,我便将他放了。”

竟然又是那场预知梦……

“师兄,那我先走了。”

“等等……你去哪?”

“我去隔壁房间收拾收拾,对付一晚。”

谢离殊犹豫着。

他还在自我安慰,答应顾扬只是为了变强。仅此而已,只要能灭除心魔,就再也不会承受破境之苦。

于是做好心理准备后,他闷闷开口:

“你过来。”

谢离殊自认已经暗示得够明显了,顾扬不该听不懂,谁知那人却还傻傻地问:

“师兄,怎么了?”

“反正其他房间还没收拾出来,现下都已经大半夜了,你就留在这里……”

话一说完,谢离殊便后悔了,他又急忙改口:“不对,不对……你出去。”

顾扬被他这东一句话西一句话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

“师兄,你到底要不要我留下。”

“不要!”

顾扬却不再肯放过谢离殊。

他眸光流转,勾起唇角:“说不要就是要……那师兄我来了。”

他趁着谢离殊没反应,一个转身就扑到床上。

“又不脱外衣就上来!”

“……”

谢离殊被顾扬的身形一压,险些喘不过气,用力推拒着:“沉死了……”

“我就趴一会儿,一会就好。”

顾扬轻轻窝在那层被褥间,声音沉闷,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

谢离殊此刻才发觉身上人的心情好像有些低落,推拒的手不由顿住。

他以为顾扬又要在此处赖很久。

这次顾扬却很快就爬了下去,从柜里抱了床被褥出来。

“我睡地上就好,师兄你睡吧。”

谢离殊指尖轻颤,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扬怎么回事……往日定是要闹着与他睡在一起。

罢了,许是顾扬不愿与他同榻而眠了吧。

他听见顾扬认认真真铺床的声音,心中稍安,闭上眼睡去。

第二日清晨。

顾扬将昨夜剩下的包子用火诀热了一道,放在谢离殊的床前。

谢离殊似乎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迟迟未醒。

顾扬望着那对毛绒绒的耳朵和尾巴,又忍不住想上手。

说起来,七日之约将至。

他轻轻抚摸蓬松的尾巴,绕着指尖软软揉搓,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密酥软触感,竖起的毛搔得掌心发痒。

他心思跑偏,忽然想到……

世间万物仿佛都于这一瞬流逝于耳边,顾扬愣在原地,只觉得热血上涌,头脑都在发热。

他承认,他称不上君子,只是个不入流的痞子。但一大早的就发.情,实在有些太畜牲。

顾扬强行按捺住杂乱的心绪,轻轻晃了晃谢离殊:“师兄,该起来了。”

谢离殊睁开眼,长睫颤了颤。

“现在几时了?”

“巳时。”

谢离殊惊得从床榻上坐起。

“竟然这么晚了?”

他懊恼地揉了揉额角,预知梦的片段在脑海里琐碎杂乱,尚且理不清楚,干脆不再多想。

“连日奔波,是有些累。”

谢离殊很快用过早膳,经过一晚上的休整,他的气消了不少,对顾扬的态度也和缓不少。

“无事,先去看看白枣树。”

“等等。”

谢离殊已经拉开门,回头道:“怎么了?”

“你还没戴幕篱。”

他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忘了遮掩,险些这样招摇过市。谢离殊咳了咳,很快理好尾巴,戴正幕篱。

“走吧。”

二人并肩走出扶华阁。

顾扬忽地问道:“说起来,师兄为什么会突然长出狐狸尾巴?从遗念出来时,分明还好好的……”

谢离殊恍然一愣,脚底窜走只小兔子,没入草丛中,只剩下磨蹭的“沙沙”声。

他强作镇定,生怕顾扬发觉端倪:“许是最近练功不慎,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可是我们才从幻境出来,我记得小白离去之时师兄就碰巧长出尾巴,未免太过巧合……”

“巧合什么?或许它在承受不住遗念幻境的力量,恰在此时散了。”

顾扬叹息一声,终于不再多想:“也罢,那我们该怎么寻到那颗枣树?”

“跟着这些灵宠即可,它们需要白枣树提供化形的灵力,自然会前往请求赐福。”

荒草萋萋,眼前果然不断有灵宠奔过,他们跟着灵宠的踪迹,来到鱼欢宗一株巍峨的枣树前。

绿绿葱葱的树叶间空无一颗果子,果然如茯雪所说,白枣树已不再结果。

谢离殊将掌心覆在树干,为其输送灵力,良久过去,白枣树仍然没有丝毫结果的迹象。

“怎么回事?”

“茯雪说过,白枣树所需灵力过多,恐怕不是我们能做到的。”

顾扬也一并将手放了上来,白枣树却依然没有反应。

他们脚边趴了些许兔子松鼠,好奇地打量他们。

顾扬收回手,摇摇头:“不行,师兄。”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谢离殊依然没有唤醒白枣树。

他泄气地松开手:“难道我真的只能一直用这面目示人?”

谢离殊懊恼地一拳砸在树上。

“师兄别急,再寻寻其他法子吧。”

顾扬安慰他:“鱼欢宗里有不少灵泉,白枣树多半倚仗地下灵泉提供灵力,我们不如去看看灵泉,瞧瞧是不是这里面出了岔子。”

鱼欢宗坐落山间,四处是水洼汇聚的灵泉,聚集了不少天地灵气,滋养着无数灵宠。

顾扬和谢离殊先寻到最宽阔的一处灵泉。

此处灵泉冰寒,寒气氤氲,透着迷醉人的香气,谢离殊打量片刻,看见旁侧立着块石碑。

“天酒泉……这是什么灵泉?”

顾扬蹲下身,指尖蘸了那灵泉轻轻嗅闻,一股子香甜的酒气直冲鼻尖。

他喉间滑了滑:“师兄,这似乎是酒……”

谢离殊点点头:“鱼欢宗竟然还有用酒浴?”

他抱起手臂,正欲起身,这岸边的土壤却是湿滑,谢离殊一时不慎,踩到幕篱的轻纱,脚底一滑,往侧边一个踉跄——

“扑通”一声,还蹲在旁边思考的顾扬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谢离殊落入天酒泉中。

他愣了一秒,随即惊呼:“师兄别怕,我来救你!”

谢离殊连着呛了好几口酒水,面色羞红地从灵泉里站起身。

他此时已是浑身湿透,幕篱也因着动作漂浮在旁边。

水色的衣衫湿漉漉地裹在身躯上,鬓发被酒沾湿,香甜酒水顺着下颌角滴落流入颈窝,锁骨间盛了一小洼醉人的酒水。

酒香浓厚,谢离殊的唇齿间尽是甘甜的酒气,脸上升起诡异的酡红。

他双眼迷离,定了定神,才看清楚眼前的顾扬。

“你,你怎么也下来了?”

顾扬扶住谢离殊湿漉漉的臂弯,抬眸看见眼前人此时的模样,蓦地僵住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

蓬勃的生机伏起,几乎要碾碎他最后的理智。

明明是数九寒天,汗却顺着眉心滴落,颤在眼睫上,他沉沉喘着气,晨起时好不容易压下的欲,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在打扫新房子又没写小剧场[害羞]过了十章了是时候奖励自己了[垂耳兔头]

第50章 老公你真棒

顾扬眨了眨眼:“师兄,你怎么样了?”

谢离殊呼吸沉重的,将手搭靠在他的臂膀处,声色微颤:“我没事,先,先上去。”

顾扬听话地扶着谢离殊,两人艰难爬上岸边。

上岸后,那人试图推开他独自站稳身形。可顾扬才松开手,谢离殊就原地晃荡了几圈,险些摔在地上。

“师兄……你现在不太好,要不然先歇息一会?”

谢离殊扶住头,双颊泛起诡异的酡红:“这,这到底是什么酒?好奇怪。”

顾扬也闻了闻身上沾染的酒味:“味道和寻常的酒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刚想靠近扶住谢离殊,那人的狐耳就警觉地立起,眯着眼:“你离我远点。”

言罢,谢离殊便摇摇晃晃地走到一处树旁,将发烫的额头抵在粗糙的树干上,平复紊乱的呼吸。

那只蓬松的狐尾焦躁地甩过来甩过去,尾巴上还沾着晶莹的酒水,顺着尾尖一滴一滴往下淌落。

沉重的,湿漉漉的,画成一抹圈儿,绕在顾扬的心头。

他喉间滑了滑,强行按捺住伸手触碰的冲动:“还是我扶着你吧,你现在也不好走路。”

“不必,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哦。”

谢离殊独自靠在树旁,本打算独自调息,却不料忽地一股湿滑的水淌过。

他顿时惊得退后几步,茫然地愣在原地,宛如懵懂初生的白狐,蹲立在猎刀前,还不知避让。

谢离殊张了张唇,清明克制的眼眸里染上了堕落的阴翳。

这是什么错觉?

身体仿佛被雨丝沾湿,湿透了地打着战栗。

突然好想……有人触碰他。

谢离殊的指尖紧紧掐着掌心,眼眸发红,不可置信地回念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冲动。

他明明该是渴望女人柔软的身/躯,怎么会……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怎么会想要男人?!

谢离殊绝望地颤着指尖,恨不得当场砍断这恼人的狐尾,又按捺不住胸腔中隐秘的贪恋,闭上眼,脑中也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顾扬身上的味道。

无数次的缠绵悱恻,化作温暖的味道萦绕在他的鼻尖。

谢离殊晕晕乎乎地嗅着远处的气息,却始终也闻不到熟悉的气息。

近些……再近些。

他低低呢喃着,迷蒙地睁着眼。

可顾扬却因他那句话离得远远的,没有再靠近。

狐尾焦躁地晃着,郁闷,烦躁,苦恼的情绪交杂在一起,他甚至想由着本能跪倒在地上,像渴望的雌·兽般放·浪形骸地趴着,才能缓解腹腔深处传来的阵阵酥麻。

不要……

自尊狠狠磋磨着,牙尖将下唇咬得渗出血丝。眼尾也因为强忍泛起点点泪光。

谢离殊紧紧攥着衣袖,额间的青筋突突跳着。

他捂住心口的琉璃心,自悔着。

他的道都修到哪里去了?怎么会这么不知廉耻。

谢离殊焦躁地晃了晃沉重的头,强行压住翻涌的躁动,盘膝而坐,逼自己入定调息。

远处的顾扬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哪有人喝醉了还要强行入定的,谢离殊真是比他想象中的还痴迷练功。

他在原地待了许久,也嗅到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酒气,勾得胸腔中也升起的隐秘躁动,如擂鼓般惴惴不安。

顾扬再次压住气息,眸间湿润,转向谢离殊的方向。

谢离殊此刻衣襟已经散开,酒渍还未干,顺着发梢,滚落在轻颤的眼睫上。

他喉间滚动,索性闭上眼靠在树上,眼不见为净。

不知过了多久,顾扬的衣襟透着凉气,终于在碧波旁沉寂下来,安稳住擂鼓的心跳。

顾扬松了口气。

总算按住了那股冲动,他正要起身,却陡然察觉有人在颈侧磨磨蹭蹭,紧接着又有一双温热的手,笨拙地摸上去。

那隔着布料的温热触感让他浑身战栗。

顾扬惊得瞬间睁开眼,对上谢离殊那双冷色的双眸。

那人正冷着脸,不见半分欢愉之色。他紧紧抿唇,面色沉稳如常,手心却毫无章法地胡乱摸索。

顾扬猝不及防,忙扶住谢离殊的肩膀:“师兄……你这是被夺舍了?”

“要……你。”

“要我什么?”

谢离殊不再回应,只是委屈地抿紧唇。

顾扬望进那双彻底沦为水色的眼眸里,宛如一江春水,水光潋滟。

难道是心魔又发作了?

对方固执地扯过他的手,按在一边,而后另一只手继续生涩地摸索。

顾扬疼得“嘶”的一声倒吸口凉气。

这也太拙劣了……

说谢离殊是想把它拔了都信。

顾扬顿了顿,还是觉得谢离殊是被夺舍了。

虽然说前几次谢离殊心魔发作时,确实会变得乖巧些许,但也远远没到达这种地步……难道是长尾巴了,连性子也变得像狐狸一样了?

谢离殊不满地掐了一把。

“啊!”

“谢离殊!”顾扬难得连名带姓地喊他,愤怒道:“你快松手,再这样下去我要断子绝孙了!”

沉默了许久的谢离殊终于开口,声色迷茫:“好想……”

“想什么?”

“想被……”

“你在乱说什么?”

顾扬疼得脸颊泛红,可见谢离殊这副魔怔的模样,只能软声些:“好师兄,你先松开些,我有点受不了。”

谢离殊眸色冰寒稍褪,再也不见往日的凌厉之感。

“哦……”

顾扬咬牙切齿。

他竟还委屈上了,被磋磨的明明是自己。前两日还生出温柔的心思,此刻也已烟消云散。虽然是想好好待谢离殊,但这人也不能……也不能这样亏待他的好兄弟啊。

顾扬愤恨地捂住受伤之处。

谢离殊撇下唇:“不舒服。”

倒真像是醉糊涂的模样。

顾扬心尖颤了颤,这心魔加天酒泉的双重buff下,居然把谢离殊变成这副样子。

他瞧见那人低垂下眸,虽然还是凌厉锋利的轮廓,却莫名多了几分柔和。

转而,目光又落在那泛着浅粉的薄唇上。

师兄的眼尾微微低垂,红意一直蔓延到颈窝处,如娇色的蔷薇,在急促的风雨中颤动。

谢离殊撑着手,在他面前俯下身子。衣襟散乱间,柔软的胸膛微微挺立。

顾扬倒吸了一口凉气,送上门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师兄,这是你自找的。”

“什么?”谢离殊迷惑道。

他嘴角盛起浅浅的酒窝,趁机将谢离殊按在树旁,一层层地剥离那人身上的水色,而后俯身咬住那瓣唇。

感受到身下人的温顺,他轻轻晃着头,低喃道:“师兄……你好可爱。”

谢离殊似乎还尚存一丝理智,羞恼道:“你胡说什么?”

顾扬却坏心眼地缩了进去。

“啊!”

谢离殊瞬间就低了身体,眼尾泛出生理性的泪花:“辣……好辣。”

“辣?”

这又不是喝酒,怎么会辣?

顾扬沉了片刻,才悟到谢离殊说的辣究竟是何处辣——原是他指尖沾了酒气的缘故。

他轻轻勾起唇角,可不辣吗?这嘴里喝酒,当然得辣了。

谢离殊不受控制地往后摆了摆,顾扬缓缓前进,目光落在谢离殊的鼻尖上。

他被酒辣得受不了,鼻尖竟都染上一抹绯红,眼神还迷离着,俯身低低看向顾扬。

“顾,顾扬……”他低声唤着这名字,却被教训得更狠。

顾扬含住他的耳垂,轻轻吮吻,在耳垂上落下细密的牙印。

当真是活色生香。

顾扬满意地看着谢离殊这副模样,俯下身,情.动地在那人的耳边呼气:

“师兄,你夸夸我,好不好?”

“夸……什么。”

此人半分不着调,趁着谢离殊脑子还不清醒,故意占便宜。

他勾起唇角,拍了拍谢离殊的背:“就说老公好厉害,老公你好棒这样的。”

谢离殊蹙着眉,懵懵懂懂:“老公……是什么意思?”

顾扬打了个哈哈:“就是夸奖的意思。”

谢离殊点了点头,顾扬差点以为他真要喊出口,却发觉这人只是被颠簸得难以闭上双唇而已。

“你,你骗我。”

这般情况下,谢离殊竟还能保持住一丝清明。

顾扬只得作罢,他感觉到那里如泄洪般汹涌可怕,于是摸索过去,却摸到一条毛绒绒的尾巴在反复推阻他。

谢离殊在故意挡他,不让他摸。

顾扬还想挪开尾巴,却被狐狸尾巴一次次扫开,如此循环往复几次后,他眯起眼眸,恶劣心思又起。

既然谢离殊如此不讲理,就别怪他。

顾扬干脆地捏住那尾巴。

“别……”

胡乱摇晃的狐尾被桎梏住,不满地在他掌心挣扎。

顾扬坏笑着捏住尾巴尖,而后借着软骨的力量……

尾巴上的酒水还没擦干就……谢离殊顿时睁大双眸,猛地掐住顾扬的脖颈,掌心收力似要将他置于死地,却因顾扬用尾巴的肆意玩弄而使不上力。

“不行了……你放开我。”

他想将尾巴弄出来,却被顾扬牢牢卡住,分毫不能动弹。

尾巴尖的酒气太辣,辣得他浑身滚烫。

谢离殊终于承受不住,猛地挣脱开顾扬。他腿脚发软站不起来,只能勉强往外爬了几寸,试图寻求片刻舒缓。

作者有话要说:

师兄后期某瘾属性初见端倪

[吃瓜]不行了,每天写文的时候,一想到有人愿意看我的文都好开心,恨不得能抱着读者亲亲亲啃啃啃,能来看我的文的小天使是多可爱多美丽多乖巧多萌多善良[垂耳兔头]感谢你们不嫌弃,还愿意鼓励我,这辈子值了,我爱写文,我爱晋江(放过我别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