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天黑黑(2 / 2)

欠了她东西怎么可以随便跑掉。

缝了针,拆了纱布,才发现底下那张脸也没那么不堪入目,勉强能看。主要身子软,搂着像团棉花,让她破天荒睡了几个好觉,没再做那些压抑难受的梦。

那就大发慈悲,多睡几天,台北再怎么热,冬天也是冷的。

可这她挺有脾气,自己跑了。

没几天又灰头土脸地回来,照样一身伤,顶着包子脸,声音却硬邦邦。她不知道打哪来的脸,跟她说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但你要借我三百万。

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以为谁都非她不可吗?

有点小聪明,但又蠢得让人发笑,很明显那破脑子被天真和理想主义糊住了。

但林靖姿没拒绝。

三百万,对她来说就眼睛一眨的事,就想看看这只野狗最后能长成什么样。

“你跟我越来越像了。”

林靖姿满意地将她一把抱住。乖狗当然要奖励一下,才会懂得做什么是取悦她。

阳光沉下去了。

乌云压顶,一场暴雨毫无征兆地砸下来。

下雨的时候楼庭走到了公交站,在一公里外,邱琢玉站在那,哭得浑身发抖。

这地方偏,她一个北京来的,人生地不熟。楼庭本来憋着一肚子火,可看见她就那么缩在站牌底下,可怜兮兮,顿时没了脾气。

楼庭小跑过去拉她,“一个人跑这么远干嘛?”

小姑娘猛地扭过头,避开她的触碰,“别碰我。”

“还耍小脾气?”

“那女人说的都对得上!叔叔也说了,你生过病,以前什么事都记不清。”

她沉默一阵,忽然叹口气,“没了就没了,反正我都忘了。”

“你难道就一点不好奇?”

“现在过得很好,为什么要去刨以前的旧账。”

“那她呢?”邱琢玉死死盯着她,“万一她是你很重要的人,怎么办?”

“你也看到了,她有新的生活。”

邱琢玉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抓住她胳膊,“那你答应我,不许再想以前的事,哪怕……哪怕你哪天想起来了,也不许回头!”

“想太多。”楼庭弹了下她额头,“我犯得着找事么?”

见她嘴唇嗫嚅,还是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楼庭语气下意识放软:“还哭什么鼻子呀,我给你做小蛋糕吃。”

“嗯?”邱琢玉很惊喜,“你什么时候还会做蛋糕了呀?”

“……”

还哭什么鼻子呀,我给你做小蛋糕吃。

这两句话像幽灵一样突兀地撞进她脑子里,熟稔自然,仿佛说过千百遍。

模糊的记忆里,好像真有个人爱哭。

却怎么都想不起是谁。

拍完夜戏,楼庭浑浑噩噩地回了家,一看,邱琢玉已经睡了。

她倒了杯酒,躺在沙发发怔,脑袋里的刺痛一阵紧过一阵。

已过午夜,家里安静无比。

纠结半晌,还是拿起手机给助理打去电话:“我生病那时的病历,还能找到吗?”

电话那头传来困倦的哈欠声,“唔……病历……是脑部那个吗?”

这话听得楼庭皱起眉,“不然我还有什么病?”

“……没。”

那边静了一瞬,声音有点发虚,“怎么突然问这个?”

“接了个戏,需要参考点细节。”楼庭轻描淡写,“我生病之前,人在哪儿?”

“在台大念书啊。”

“病了之后呢,躺了多久?”

“法国,差不多两年吧,当时可吓人,差点就成了植物人。”

楼庭的眉头越拧越紧。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沉了下去:“去把病历找出来,copy一份发我。”

“啊?现在?”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