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不也要坐公交吗?”她在心底暗自腹诽着。
“我有车,可以送你。”他似乎是猜到她会问什么, 突然扬唇一笑。
裴禧一愣, 有些好奇对方何时去学的驾照。
“不行…”
“你很讨厌我吗?”许西洲瞧她的脸色, 没由头地问出这个问题。
“不讨厌…”她下意识地否认,悻悻地吐出声。
在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后,见裴禧还在纠结着, 想继续说些什么,他直接将自己的助听器摘了下来,偏向沙发的另一侧, 自顾自地说着:“我现在听不见,就当你同意了。”
看着他这幅样子,裴禧最终还是妥协了,无奈叹着气:“知道了。”继而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是想按照正常市场价给你房租。”
她并不想在这方面占许西洲的便宜。
裴禧本来料想着搬出去的过程并不会那么顺利,却没想到去交材料的时候,导员很爽快地同意了。事后她才听说原来是隔壁专业的男生寝室刚开学就因为作息爆发了矛盾,在宿舍内打得不可开交,最终双双挂彩都住进了医院,闹得很大。
因为这件事,各个专业的导员都被校领导紧急召往开会,在面对学生之间有了矛盾选择搬出去宿舍的政策都放松了些。
第二周他们正式开启了军训之旅。
许西洲他们专业这周直接上网课去了,免了晒太阳之苦。
京港的酷暑比南临市的更加难熬,烈日当空,操场上的地面升腾一股模糊的热气,场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哀怨声。
裴禧她们班人少,所以自动被分到跟电子信息一班在一起。
江叙迟因为表现优异,直接被教官任命为领队的。
他们的教官是刚从部队退伍回来,有着与年龄极度不符的严肃,不苟言笑,光是站在那混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就让人不寒而栗。
过程中,只要他们队伍有人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不打报告被他发现的话,直接就是整个队伍都会被罚上下蹲。
因为这项不合理的规定,导致他们内部一整天都在怨声载道,互相抱怨着。
见他们的吐槽声太大,那教官又直接让全部人绕着操场跑十圈再解散,想借此挫挫他们的锐气。
在跑最后一圈的过程中。
裴禧的体力渐渐透支,加上低血糖又犯,面前的视野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不到一会儿,她就落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你怎么了?”
江叙迟察觉到她的异常,突然逆着人流,从队伍的前面跑到她旁边。
她摇头,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继续回答他的问题。
“你不舒服?”他的双眉隐隐皱起,试探性地问道。
“有点…”裴禧艰难地点了点头,在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突然眼前一黑。
“哎…”
江叙迟的声音渐渐在她的耳边模糊着。
见裴禧慢慢瘫软在地,他本能伸出手去扶她。
操场上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两人这边。
燥热的风轻轻地吹着裴禧的发带,若有似无地飘到了江叙迟的手臂上,隔得那么近,他已经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果香,像是缱绻的小羽毛,一点点挠在他的心上。
一个打横,江叙迟将她稳稳地抱起,过程中他小心翼翼地企图想调整姿势,不想让她有丝毫地不适。
裴禧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在医务室的床上。
“都那么难受了,你还硬撑那么久?”江叙迟见她醒来,终于松了口气,再次恢复那幅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肯定不让我请假。”她叹气,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下午教官那幅严肃的模样,突然想到什么,偏着头朝着他发问:“是你带我过来的?”
在得到江叙迟肯定的回答之后。
“会不会连累你?”裴禧担忧地问他。
“这有什么?大不了就是被他罚一顿。”
少年肆意的声音迎着风扬起,显现出一个了然的笑。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突然话锋一转。
裴禧露出困惑不解的眼神。
“当初你在南临可以为了一只狗独闯深巷,怎么到了这胆子变得那么小?”他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颗糖嚼在嘴里,漫不经心地问她。
“这不一样。”她认真反驳着对方的话。
“再怎么说,那毕竟是条小生命。”
江叙迟正对上她那含着笑的眸,糖果的黏腻紧紧缠绕着自己的末梢神经,两人的视线隔着投射进来的落日余晖募然间相撞,无声无息的情绪正在他的心底肆意地发酵着。
裴禧在输完液后,江叙迟在得知她住在校外的那一瞬间,主动提出要送她回去,理由是太晚了怕不安全。刚开始她并不想同意,毕竟许西洲还跟她住在一起,两人要是碰上了实在是有些不妥…
奈何抵挡不住他的热情,裴禧抱着侥幸的态度最终还是同意了,想着对方将她送到楼下,应该不会被发现。
在他送自己回去的路上,雨渐渐大了起来,有时候老天爷就是那么爱作弄人,明明刚才军训还是烈日当空,但一旦说要回家偏偏又下起小雨。
好不容易两人来到了楼下,裴禧想也不想径直开口:“你先回去吧,不然待会雨下大了,改天我请你吃饭,今天麻烦啦。”不料刚说完,原本的绵绵细雨瞬间变成瓢泼大雨。
她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嘴那么地灵验。
这种情况…对方现在似乎也回不去。
就在她左右为难之际,徒然感受到上头传来道阴沉沉的视线,在闪电即将划破长空的那一瞬间,透着亮光,她看到许西洲正站在楼上紧紧地盯着他们。
两人的目光一旦相撞便像那粘稠化的丝线,紧紧地缠绕着裴禧的脖颈,勒住她的呼吸,沉甸甸的湿闷连同指尖末梢都染上黏凉的水汽重量。
乌云翻滚,刺眼的光芒和震耳的雷声逐渐交织在一起。趁着这间隙,她看见许西洲隐约弯起眼眸,伴着无声的口型缓缓说道:“小禧,过来。”
江叙迟此时无疑也是看见了他,想起那次在别墅外亲眼目睹两人的亲昵,胸口隐隐有些发闷。
眼见于此,裴禧只能愣愣地带着对方上楼。
“你们是男女朋友吗?”在开门的一瞬间,江叙迟无厘头地问道。
“不是—”
“关你什么事。”
两道不约而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朋友。”裴禧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地打转着,尴尬地说道。
许西洲的注意力落在她最后那句话上。
“朋友?”
她分明跟那人都没认识几天,对方在她心里的地位竟然隐隐有着与自己平起平坐的趋势。
想到这,他漆黑眼仁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浓烈情绪。
那人扯了什么破借口说因为不安全送她回家
同为男性,许西洲很了解对方现在的话语、举动、甚至是微表情都在很明显地表达着一个观点——
他分明就是对裴禧心怀不轨。
“原来是这样。”
“现在送完了,你可以走了。”许西洲故作恍然,不动声色地隔开两人的距离。
“可现在外面的雨很大诶—”
裴禧阻止他。
“没关系,我先回去了,你别忘了说好的下次请我吃饭。”江叙迟在这方面也不是一根筋,开始以退为进。
说完,他还真打算就这么离开。
“慢着。”许西洲出声拦住了他的步伐。
“请你吃什么饭?直接今晚在这解决吧。”他扯出了个僵硬的笑容,努力压制着内心翻涌着的情绪。
他绝对不会再让两人有独处的机会。
最后,江叙迟还是被留了下来。
许西洲在厨房切着菜,他们两个在客厅聊天,从以前的童年趣事聊到未来就业,彼此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厨房内隐隐地传来两人的笑声,许西洲在菜板上切菜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阴郁地沉默着。
越想越生气。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跟个妒夫似的。
摇尾乞怜企图寻求她那一丁点可怜的爱。
控制不住的情绪就像即将煮沸的白粥,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在即将达到临界点的那一刻,菜刀落下的声音突然停止,锋利的刀刃将他的手指割出一道血痕,菜叶渐渐被染上了血渍。
第27章
里面很快就传来响亮“哐当”一声, 听着这动静,裴禧心头一紧, 立刻中断了跟江叙迟聊天的进程,在她看清眼前的场景时,忍不住深呼了口气。
“你怎么切到手了?”她的语气显得有些急。
许西洲此时站在洗手台上冲洗着伤口,温热的血液涌出,顺着指尖蜿蜒而下,血腥气隐隐地散在空气中。
“没事, 刚才不小心弄到了。”
他刚说完就关上了水龙头,本来是想着随意包扎几下继续切菜,只不过他的步伐晃得厉害,白炽灯照着发白的脸,平添几分恹气。
裴禧连忙阻拦,让他先去到沙发上坐着, 自己去拿医药箱给他包扎伤口, 在消毒时,她拿着蘸满碘伏的棉签擦在对方的指尖上,尽管擦拭的动作已经尽可能地放轻,但许西洲在过程中隐隐皱着眉。
“很痛?”她问。
许西洲点头。
裴禧抬眸正对上他那双微微发亮的双眸, 动作不自觉地放得更轻了些, 同时朝着伤口慢慢地吹着气, 企图借此帮他减轻些疼痛。
那股凉气触碰到的地方仿佛有微弱的电流划过,酥麻感瞬间蔓延着他的全身,忍不住闷哼一声。
裴禧以为他是被痛到的, 又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在包扎完伤口后,她语重心长地叮嘱对方:“你这段时间还是别碰水了。”
“不行, 不能让客人饿了肚子。”许西洲难得善解人意。
江叙迟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目前这几次见面来看,他总觉得许西洲似乎对他的敌意很重,并且此人极度擅长伪装。
想到这,他主动出声:“没事,反正现在雨也变小了,我先回去了小禧。”
“啊?我送你吧。”裴禧说着直接放下了手头的医药箱,真打算就这么送江叙迟离开,谁料她刚说完,就感觉指尖被人紧紧捏了一下。
“嘶。”
她不解地看向许西洲。
此时他微微皱着眉,脸色始终算不上好,在对上她的视线之后,斟酌几秒,努力扯了个装乖的笑容:“没事,你们去吧。”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他唇角的弧度渐渐定格,随即视线再次落在了江叙迟刚才接触过的地方,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打开手机下单,打算将那些东西全部都换新。
裴禧在送完人后很快就回来。
“今晚点外卖吧。”她边说着边打开外卖软件,同时落眼瞧见餐桌上那三幅碗筷,应该是许西洲之前就摆好的。
——准确来说,是两幅陶瓷碗筷和一幅塑料碗筷,真的很突兀。
这下她终于明白为何江叙迟突然想离开的原因了,确实有些不妥。
许西洲轻“嗯”了一声,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是那么在意:“怎么送了那么久?”
“久吗?”她瞧了一眼挂钟,音量不自觉地拔高。
“从这边到出口也就十分钟的路程,可是你这次足足去了二十分钟。”他说完单手将水杯举到唇边,脑海里一旦开始联想两个人在这多余的十分钟做了些什么时,攥着水杯的动作不自觉地紧了紧。
与许西洲的在意不同,裴禧此时的心思全在点饭上面,敷衍回答:“可能下雨,路比较难走吧。”
“你觉得他怎么样?”许西洲突然问她。
“挺好的…”她顿了顿,缓了一会才明白对方是在问谁。
“哪方面好?”他似乎是想着刨根问底。
裴禧觉得他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但也老实地回答:“很阳光,很开朗,也很爱笑…”
不知是触碰到对方的哪根逆鳞,她每吐出一个形容词,他的脸上就难看一分,最终彻底伪装不住,出声打断了她的夸赞,抛出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如果我们两个同时掉到了水里,你会救谁?”
裴禧眨了眨眼,这次倒是没有任何犹豫。
“肯定是救你。”
许西洲微眯着眸,还没等他显露出笑意,下一秒她的声音彻底打破了他最后的一道防线。
“因为江叙迟会游泳。”
话音刚落,她就发现他瞬间冷沉着一张脸,迈着缓慢的步伐走进房间里,然后“砰”地一声直直地关上门。
裴禧露出困惑不解的眼神,猜测对方似乎是生气了。
隔天她在屋内没有看到许西洲的身影。
……………
第三周好不容易熬到军训结束,所有的一切都慢慢步入了正轨。但不知是谁将那次操场上江叙迟抱着裴禧的照片发到学校网站上,因为男帅女美,cp感很足,一时间的讨论度很高。
就在大家磕cp正起劲时,一位名为【男小三都给我下地狱】的网友跟他们唱起了反调。
【男小三都给我下地狱】:你们瞎捆绑什么,不知道裴禧单身吗?
【T】:反正两人都是单身,磕磕咋了?又不违法?
【F】:如何呢?又能怎?
【男小三都给我下地狱】:再乱磕信不信把你们的号都给炸了。
就在那位网友刚说完这话没多久,相关的帖子确实在网站上都被炸没了,而大家的讨论度也随着帖子的消失逐渐淡了下去。
当徐媛在教室里将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都阐述给裴禧听时,她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你说,这个“男小三都给我下地狱”的网友不会是喜欢你吧?到处在评论区维护你。”徐媛朝着她说出内心的猜测。
裴禧一愣,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这种行为用网上的话来说…是什么来着。”徐媛眨了眨眼睛,努力思索着个形容词,最终缓缓吐出了两个字:“毒唯。”
裴禧笑了笑,并未把这话当回事。
现在的她显然还有更烦的事,想到那,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自从她前几天跟许西洲吵得那场架后。
—准确来说是对方单方面跟她冷战,就再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她开始反思自己,难不成那个回答杀伤力真的有那么大吗?甚至能把他气到一连离家出走好几天的地步。
周末裴禧一觉睡到了傍晚,不知是不是晚上空调开太低的原因,亦或者是睡觉时踹了被子,总之她醒来时就感觉鼻子突如其来有些塞,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缓了许久。
好不容易挣扎着下了床,在艰难地洗漱完后,她恍恍地来到了里厅,按照以往这时候,许西洲都已经做好饭在等着她了。
只不过此时那边早已空空荡荡。
有股莫名的情绪堵在心头,她只能打开外卖软件,像是故意赌气般,她点了自己之前一直都很想吃的辣哨子面。
等骑手将东西给送来,裴禧在尝完第一口就被辣得不行,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可思议,要是放在以前她从来不会觉得这东西辣,可是现在……
她的口味不知何时已经慢慢被许西洲调试成清淡了。
看着那没吃了几口的面,她的思绪乱成一团,偏偏这时灯忽然灭了,屋内陷入了一阵没由来的黑暗。
裴禧倒是不怕黑,但她翻箱倒柜找了许久。
却始终没见蜡烛和手电筒这两种应急物品。
“这可不行。”
她在心里暗暗腹诽着,毕竟单靠她的手机可撑不了多久。
想到这时,她鬼使神差地打开跟许西洲的聊天框,缓缓敲了一行字发送过去。
“家里停电了。”
不料对面却迟迟没有回复。
好。
好样的。
许西洲。
裴禧莫名升起一股郁闷之意,不明白对方究竟为何那么生气。
想着求人不如求己。
于是她直接拿起钥匙打算去外面买手电筒。
在她回去时,看见阳台上站着个人影,昏暗的光线搭配看不清的神色,犹如鬼魅。
遥遥的,许西洲朝她弯了弯眼眸,似乎…是在示好。
裴禧没理他,径直地走进里面。
里头依旧没有来电,但是点了许多蜡烛,很亮堂。许西洲甚至还有时间把屋子都收拾了一遍,将阳台上晾了几天的衣服给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在她的床边,餐桌上摆着她最爱吃的菜,还隐约冒着热气。
裴禧的脸色微松了松,忍不住问:“你这几天去哪了?”
“有些事情要去办。”
她缓缓地点着头,还有许多问题想要宣之于口,但最终只汇成一句话:“你下次走之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起码不要让她一个人那么没有安全感。
或许是这语气中带着些不为人知的依赖。
许西洲忽得弯了弯唇角,应道:“好。”
突然一股没由来的异样情愫在她心里逐渐清晰着。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她感觉自己的情绪正在慢慢地被许西洲牵动着…
对面的玻璃展台投射出两人的身影,裴禧缓缓抬眸对上他那双眼睛,眸底里的情绪复杂不明,情欲中隐隐掺杂着几分克制。
“你在想什么?”她不解地看向对方。
“我在想—”
“我现在可不可以亲你。”他说得直白,声音变得很轻很淡,神色依旧散漫。
餐桌上的蜡烛被窗外的冷风给吹灭,室内又恢复了黑暗,不知什么东西落下,猛然传来了“砰”的一声。
第28章
窗外的冷风渐渐模糊了他的声音, 黑夜中,一丁点细微的动静都在无限地被放大, 裴禧听到了一阵突兀的“滴滴”声,或许是从许西洲那边传来的,或许是从自己这边传来的,总之目前的混乱思绪早已让她辩不清方向…
许西洲在说完后,视线渐渐落在她红润的唇上,丝毫没掩饰自己眸底里的情欲。
裴禧怔怔地张嘴, 缄默几秒,一时间不知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
他再次点上了蜡烛,昏黄的光圈将他的五官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不…行。”
裴禧的思绪渐渐回过神来,断断续续地回复他。
“为什么?”
他明知故问,虽然是笑着,但笑意却未抵达眼底。
裴禧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开始转移话题:“我今天有些累了, 想回去休息。”说完就打算像往常一样直接逃离现场。
但她刚起身,就被许西洲给拦下。
他线条利落的下颔抵在她发间,她鼻尖萦绕着那股清新淡淡的薄荷香,让人忍不住松弛下来。
他的嗓音里藏着说不尽的委屈:“你之前一直说要照顾我, 难道这些话都是假的吗?”他稍眨了眨眼, 随即又将视线定格在她的脸上, 似乎是想一探究竟。
裴禧噎声:“我是答应了他们要照顾你,可是…”
可是总不能直接照顾到床上吧。
他的眼睛一直低着,用着循循善诱的语气开始引诱:“你不觉得你一直对我都很不上心吗?开心的时候就来顺顺我的毛, 不开心的时候理都不想理我,随便一个新认识的男的在你心里都能跟我平起平坐。”说到这,他正了正身, 勉强提起唇角笑了一下:“裴禧,我是你的宠物吗?”
裴禧怔怔地张嘴,连连否认:“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可惜话音未落地,就被许西洲给打断,他用着尽量轻的语气:“就算你真的把我当成宠物那样对待也没关系,但是能不能…”
“能不能只养我一个。”
“或者给我个名分,我以后不想再吃没名没分的醋了。”
耳畔还在不断地响起他温热的话语,因为两人此时的距离徒然拉得有些近的原因,她的耳朵无意间被撩拨得很痒。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的内心早就警铃大作。但此时许西洲那段话给她的冲击力太大,导致她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裴禧第一次觉得他的话语蛊惑意味那么强,正在循循善诱地诱导她做出选择。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气息不断地交织在一起。
裴禧最受不了对方用着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盯着他湿漉漉的眼睛,答应的话语即将就要脱口而出。
直到她愣神察觉到不对劲,脑袋里不断地浮现出婉珍阿姨的面容。
理智迅速回笼,连连摇头。
为此,她难得用着认真的语气跟他商量:“你让我想想。”
毕竟这件事对于目前的她来说,真的需要仔细考量一下。
好在许西洲也没有再逼迫她。
他适当地后退一步,弯了弯眼眸:“好,我等你。”
她回到房间时,因为这件事导致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难眠,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入眠。
裴禧觉得这个晚上的觉睡得并不安宁,在反复的梦魇中她总觉得有人站在自己的床头,可每当自己想睁眼时,昏昏沉沉的意识又在不断地拽着她往下沉着。
再次醒来时,在屋内没见到许西洲的身影。
她的心里没由头的一股郁闷,以为对方又再次不辞而别,可桌上又摆好了热粥和感冒药,似乎都是给她准备的。
募地,她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没想到对方在昨晚还注意到她感冒的事情。
掏出手机,本想做些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可刷了半天的朋友圈,却发
她又打开那个熟悉的聊天界面,准备找那人给自己答疑解惑。
她猜测对方此时应该是最能理解自己目前的处境。
裴禧:“宝宝,我遇到了一个难题,我那个朋友昨晚…好像跟我表白了。”
光靠呼吸就能勾引宝宝:“你还在纠结什么?当然是选择同意了。”
裴禧:“可是我始终觉得不妥。”
随即她又将两人目前的处境,以及两家父母从小相识完整地阐述了一遍,如果到时候被他们知道的话,难免会有些尴尬。
光靠呼吸就能勾引宝宝:“可是你说了一大堆,始终没有真正地正视自己的情感需求。”
光靠呼吸就能勾引宝宝:“其实你是喜欢他的吧。”
见心思被人戳破,裴禧眨了眨眼。
视线在落到那个感冒药时,她深呼了口气,似乎在慢慢下定某种决心。
虽然许西洲有些时候确实…很奇怪。
但是现在的裴禧不能否认的是,自己似乎已经渐渐地开始离不开他了。
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
她身边的一切,都或多或少地掺杂了他的影子。
想到这时,她斟酌许久,缓缓跳转到另一个聊天界面里:“许西洲,我仔细考虑了一下,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ovo。”
消息刚发出,她感觉自己的面前缓缓显现个人影。
许西洲不知从哪里突然出现,裴禧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感觉自己似乎正在一步步往对方的陷阱里面跳着,但还没等她来得及细想,对方的话语徒然打破了她的思绪。
“你说真的?”他的嗓音里隐隐染着些笑意。
裴禧郑重地点头,缓缓吐出声:“只是我希望我们以后可以互相尊重彼此的隐私,这你可以做到吧?”
闻言,他的表情稍稍一僵,又迅速恢复正常。
“可以。”
气氛渐渐安静下来,有股暧昧掺杂进空气里,不受控制地发酵,丝丝缕缕地向外扩散。
此时许西洲还穿着件宽松的睡衣,露出结实的胸膛,额前的碎发蓬松,那双泛着情欲的双眼似要滴出水来,逐渐凑近,然后紧紧贴着她微凉的红唇,停留了两秒。
裴禧眼睁睁地看着他的俊脸一点点在自己的眼前放大,周围的一切都开始虚化起来,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见不到底,有着极端的吸引力。
一个轻而浅的吻结束后,许西洲稍弯眼眸,露出笑容,斟酌几秒开口:“小禧,我一个人晚上睡不着,可以搬过去你房间吗?”
第29章
“不行!”裴禧立刻否定他的念头, 因为拒绝的速度过于快,语气显得有些急。
许西洲挫败地低着头, 潮湿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宛如一只落败的小狗。
周遭的空气瞬间静止,两人无声地对峙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最终还是裴禧率先败下阵来。
“除了这个,其他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她不忍心,做出最后的让步。
许西洲慢慢俯下身,倚在她身上, 灼热的吐息慢慢喷洒在她的耳畔旁边:“那你戴上我之前送你的那条链子。”
“你说那条脚链?”裴禧边说着边开始回忆自己到底把它放在了哪处地方。
“对。”
“这年头哪还有人戴脚链?很奇怪哎。”
她很直白地说出声,连连否定了他的想法。
话音落地,许西洲缄默几秒,眼尾泛着些潮红。
“我知道的,我的东西跟我的人一样,大抵都是不被你重视的物件罢了。”他的嗓音渐渐低哑, 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脆弱地微颤着。
又是熟悉的话语。
“知道了。”裴禧无奈, 开始安抚他:“等我回去找到就戴上。”
“不过——”
“你先答应我,关于我们两个这件事先不要让人知道。”
“我们哪件事?”他明知故问。
裴禧一步步被他带进了话语的圈套。
“就是我们是…男女朋友这件事”
在说到那几个词时,她显然还有些难以启齿。
“知道了,女朋友。”许西洲浅浅地笑出声。
在听到他直接将那三个字说出来时, 裴禧的思绪不可避免地乱了乱。
心中徒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们现在…已经是男女朋友关系了吗。
她的脑海里再度响起林菁那句不合时宜的警告。
———她说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许西洲吃干抹净的。
到了新生晚会那天, 裴禧抵达神曲厅里面, 里头的秩序混乱不堪,让她一时间都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好在徐媛及时在另一边呼喊着她,才及时避免了她的窘境。
裴禧小跑过去, 同时不忘轻声朝着徐媛道谢。
而旁边坐着的许惜然在瞧见她的身影后,表情很不爽。原因很简单,自从上次她搬出去之后, 隔壁几个宿舍总是对于她们寝室的关系议论纷纷,明里暗里地讨论着她们三个是不是闹了很大的矛盾,所以裴禧才会义无反顾地选择搬走。
本来许惜然从小就性子急,这些话听得多了,下意识真的以为裴禧是对她们不满才选择离开。
一来二去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果然还没等徐媛来得及回应。
许惜然面带嘲讽,语气呛人:“我说你别天天热脸贴着她的冷屁股了,你没看到人家宁愿花大价钱搬出去租,也不肯跟你住在一起吗?”
这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两人都显得有些尴尬
特别是裴禧,此刻坐在那里不是,不坐在那里也不是。
好在台上主持人开场的声音及时地响起。
挽救了此刻尴尬的局面。
前半段,场内的气氛都很平和。
直至最后的压轴节目。
突然一阵喧哗,耳畔传来徐媛的八卦的话语
“你们知道吗?这场节目的演奏者就是计算机专业的许西洲。”
“许西洲?好耳熟的名字。”许惜然开始在脑海里回忆。
“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计算机专业那个很厉害的人物。”
“噢。”许惜然恍然,随即忍不住疑惑:“他会表演什么?不会是操控电脑编程吧?”
话音落地,就见舞台灯渐渐暗下来。
许西洲穿着黑色的礼服,举起琴,骨节分明的手轻拉过琴弦,分外养眼。
裴禧那位置的视角卡得刚好,前几场的猛男秀她这边被前面摄影机的摇臂遮挡得严严实实。
偏偏到了许西洲这个节目,那摄影机竟神奇地消失,不见踪影,导致对方此时在台上的动作都能被自己清晰地接受在眼底。
幸好导员说过这次的座位是电脑随机分配。
否则她真的会怀疑自己是被人给做局了。
台上清冽如泉的旋律层层推开,周遭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舞台的灯光打在许西洲身上,给他周边渡上了层细软的银光。
裴禧安静地听着。
此刻她也不得不承认,台上的他给人的感觉跟以往很不一样。
确实很心动。
一曲演奏完毕,场上爆发着激烈的掌声。
即使很多人不懂小提琴,但依旧不影响觉得他弹得好。
在座新生,或多或少都听过许西洲的名字。
毕竟长相优越、家庭富裕外加获奖无数。
如果要说什么缺点。
确实只有耳朵这一项毛病了。
徐媛叹着气:“他要是不戴助听器,那人生简直就是标配了。”
裴禧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其实每当大家谈论这件事情时,她心中的愧疚之意就会徒添几分,尽量许西洲和陈婉珍从没有怪过她,但她自己却始终难过内心那道坎。
为此她还暗暗下定过决心。
一定要陪着许西洲把耳朵给治好,尽快帮助他恢复正常的生活。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起白光。
X:我在后台等你
裴禧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交代自己。
下一秒,消息音再度响起。
X:我想亲你,宝宝。
果然正经不过三秒。
裴禧没有理会他。
许西洲可能见消息骚扰不成,直接给她打了个电话。
“小禧,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隔着听筒,他的声音隐隐有些模糊。
“我待会要去跟小组成员会合,这周五我们组要派人上台演讲。”她说着瞅了眼后门,准备从那边溜走。
那边默了一瞬,听筒再次传来他急促的话语
“有人欺负我。”
听到这句话,她的心跳猛然开始跳动。
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往后台里赶。
来到休息室里,许西洲正坐在沙发上。
比起她走过来时,路上那些表演者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结伴说话,此时他一个人在里面孤零零的身影更显落寞。
裴禧环顾四周:“不是说有人欺负你吗?谁啊?”
许西洲倒是很理直气壮:“你。”
裴禧无语,正当她想离开时,门被他从后边给关上。
许西洲长臂一勾,将她圈进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徒然拉得很近,他稍抬起裴禧的下巴,重重地亲了一口,炙热的掌心落在她的腰间,若有似无地撩拨着。
裴禧被吻得酥软,浑身微颤着,断续呢喃。
“能不能…停下来?”
许西洲故意摘下助听器,曲解她的意思:“你说还要继续?”
她突然恍然。
对方戴着助听器,原来不是听不清,而是…只挑着自己喜欢的话来听。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哎,西洲你在里面吗?”
不知谁在外面喊了一声。
“喂—你先停。”裴禧在听到动静时,眸光波动明显,宛如一只受惊的小鹿。
可惜现在的许西洲根本听不见她的示意。
见此裴禧只能轻踢了他一脚,带着点泄愤的意味。
就在此时,门把手稍稍被人给往下拧着。
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变得凝固。
就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地闪现被人发现的后果时。
几秒后,门并未如料想般被拧开,外边的动静渐渐远去。
裴禧忍不住松了口气。
随即猛然间抬眼,怒视着他。
许西洲已经将助听器给戴好,黑漆漆的眼睛默不作声,忽得弯了弯唇,声音放轻,犹如深夜中的鬼魅:“你好像很失望?”
此时她的手机不断传来震动的声响。
是小组成员已经找好集合地点,正催着她过去。
对此裴禧没好气地说道:“我有事要先走了。”
许西洲瞥见她手机里的内容,笑意兀地发僵:“什么小组任务还要大晚上过去。”
她本来不想跟对方多说。
但远远的,又对上他那双眼睛。
墨色眼瞳很快没过一层泛着光的水泽,桃花眼角若隐若现地泛着潮。
难听的话又默默吞了回去。
“那你亲我一口。”许西洲倒很会把握尺度,及时适可而止地提出自己的请求:“就当是补偿。”
看着对方一幅她不亲,就不肯罢休的样子。
裴禧只好轻轻地往他的脸上小啄一口。
“我很快就回来。”她最后丢下一句。
许西洲点点头。
直到裴禧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嘴角的弧度渐渐定格在原点。
网约车司机在送裴禧去往目的地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后方有辆车从出发点一直尾随他们到现在。
见它在接连几个拐角的地方依旧跟着,司机原本隐约有些困顿的睡意瞬间清醒。
他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法制栏目的各种情景。
劫财?
可是看着那辆豪华的车型,貌似不太对。
莫非是…劫色。
想到这时,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
恰巧裴禧的面容透过后视镜映入他的眼帘。
她身穿着件蓝白相间的小裙子,丸子头绑得高,气质干净,一双眼弯成月牙形状,略带婴儿肥的脸颊漾起浅浅的梨涡,模样清纯又好看。
秉持着会不会是自己多想的原则。
司机顿时噤声,默默踩油门将她快速送到目的地。
裴禧去到餐厅时,根据指引找到了他们的位置。
此时那里只坐着个男生,穿着点简单的黑白格子衫,驼峰鼻上架着个厚重的黑框眼镜。
“其他人呢?”裴禧环顾四周,好奇询问。
眼镜男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几秒,眼里不免闪过一抹惊艳,开始找她搭话。
“他们都出去买喝的了,你看看想吃啥?”
说完直接将菜单移到她面前,在传递的过程中他的手不经意地摸了一下裴禧的手背。
裴禧没察觉到对方的异常,只顾看着查看里面的菜单有什么好吃的。
就在这时,眼镜男稍抬眸。
募地对上角落里那双阴沉沉的眼睛,内敛的眼角溢满了怨毒,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来剖开他的胸膛。
而餐厅外边,那个司机并没有选择离去。
他在看着那道身影紧随着裴禧一齐进入餐厅时,惊恐的内心再度泛起波澜。
纠结再三后,他还是拨打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有个长得人模人样的变态跟踪我的顾客…”
第30章
眼镜男徒然感觉寒意从脊骨处传来, 迫于那道压迫的眼神,迟迟不敢有下一步小动作。
裴禧在点完餐后, 注意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贴心询问:“你不舒服吗?”
“貌似有点…”他悻悻地笑出声,在权衡下他觉得承认自己被别人的眼神给吓到比说自己冷更丢人。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裴禧呛得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是很虚啊?”
这话如果是别人来说,多少带着点阴阳的意味。
但偏偏询问的人是裴禧。
她此刻的眼神过于真诚,似乎是真的在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我最近看了点中医书, 上面说到体虚的症状跟你现在的情况有点像。”她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碍于对方现在的语气过于诚恳,眼镜男也不好发作,只能尴尬地问道:“你没事看中医干嘛?”
说起这个,裴禧的眸光稍黯了黯。
本来想着许西洲这听力一时半会还恢复不了,再加上对方平时需要喝很多中药来调理身体,所以她特意学了点中医相关的知识, 来尝试着能不能帮助他。
但还没等她来得及回答, 其余几个小组成员已经从外边回来打断了他们的聊天。
司机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功夫。
才看到裴禧一帮人从里面出来,那道阴沉沉的身影也紧随他们其后。
就在他纠结着是否要在警察到来前,提醒一下裴禧时,俨然看见那道身影径直跟在其中一名男生背后, 慢慢走近漆黑的深巷里…
回到公寓里, 四周寂静无声, 漆黑无比。
裴禧打开灯,却没有在里面看到许西洲的身影。
“奇怪。”她在心里小声嘟囔着。
同时不忘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询问他此时的去向。
隔日醒来, 聊天界面却迟迟等不来对方的回复。
虽然觉得奇怪,但一想到对方平时就是这幅神出鬼没的样子,裴禧自然也没放在心上。
因为今天有着选修的体育课, 她顶着烈日独自来到篮球场。
此时班上的人都懒散地集合在一起,时不时还传来杂乱地吵闹声。
“你选篮球?”
江叙迟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穿着件黑白色的球衣,怀里还抱着个篮球,笑意明显。
“其实严格来说,不算是我选。”裴禧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回答他的问题:“那时候选课电脑不在我旁边,手机到了月底,流量跟山顶洞人没什么区别,所以轮到我进去的时候只剩下篮球了……”
江叙迟听着她的讲述,脸上挂着笑意。
日光融融,徒添几分暖意。
他们的体育老师也是个慢节奏的人。
上课迟到了将近十分钟不说,姗姗来迟后随便介绍了,又交代了期末考试的几项要求,直接让他们自由解散了。
大家在听到“解散”两个字后纷纷散成一窝蜂。
唯独裴禧待在原地,面露愁容。
“你怎么了?”
江叙迟从刚才就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太对。
不过为了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在意,他努力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用着尽量自然的语气出声。
“我不会打篮球。”她的脸颊泛起一阵红晕,因为底气不足,音量愈发地变小。
“哎,这事。”江叙迟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教你。”
阳光斜照间,他的眼睛圆润而明亮,仿佛含着星光。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一派天成的少年意气。
“真的?”
“太谢谢你了。”
裴禧的音量徒然间拔高,明显是在为自己期末考试有了着落而感到欣喜。
江叙迟被她直勾勾的眼神整得有些不好意思
为此他特意弓着拳头捂在鼻前,不自然地假装咳嗽两声:“小事。”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
但他的耳廓依旧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起来。
西餐厅里。
柔和而温暖的光线从头顶的吊灯慢慢倾斜而下,深沉的大理石桌上放着精致的摆盘和昂贵的红酒。
许西洲渐渐抿直唇,昨晚本来想给眼镜男个教训,不料中途却被警察给找到…想到这时,他的脸上难得显露出僵硬的神色。
他此刻突然很想知道裴禧在干些什么。
昨晚在经历了夜不归宿后,虽然对方也发了几条消息过来问候。
但是在他看来,裴禧目前对自己的在意程度。
还不够。
远远不够。
想到这,许西洲打开手机里的监听设备。
里头隐约传来阵阵风声的背景音。
想到她的课表,此刻裴禧应该是在室外。
偏偏这时,里面再次传来了一道男声。
“你行不行啊…不行我帮你。”
许西洲一下子就做出了判断
——是江叙迟的声音。
虽然知道他们并不会有什么。
但是感受着手链里不断传来的震动,以及监听设备上两人乍一听有些暧昧不清的话语。
心就像被密密麻麻地戳了下针孔,升起令人烦躁的怨毒。
就在他的思绪渐渐飘向远方时,门被人缓缓推开。
许卓黎穿着一身简约的西装,高挺的鼻梁下带着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虽然是笑着的,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许西洲关上手机,礼貌出声:“叔叔。”
他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自己的父亲有个弟弟,常年隐居在国外,最近这几个月才回国。
在听到他的声音后,许卓黎原本平静的眸底泛起一阵波澜,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坐在许西洲的对面,他开始刨根问底。
“你昨天怎么在警局?”
闻言许西洲的表情兀地发僵,生硬地解释:“出了点小误会。”
许卓黎见他不愿多说,也不想勉强,只是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把握好自己做事的尺度就行,出了事我自然会帮你兜底,只不过你平时还是少让你妈操点心。”
其实许卓黎这段话完全多余。
毕竟许西洲从小到大确实都没怎么靠过陈婉珍,基本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对了,我有个孩子也在A大,改天你们认识一下,一起过来陪我吃个饭。”许卓黎稍抿了口红酒,略不经意地提起自己的真实目的。
他此时的心思全然都在那段没听完的监听音频上,心不在焉地问:“她叫什么?”
“许惜然,汉语言文学专业。”
回去公寓的第一件事,许西洲径直走进浴室选择去冲个澡。
在淋浴快结束时,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动静。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他随意地拿起浴巾围了一下,露出大片冷白的胸膛。
然后在那阵动静逐渐逼近时,稍抬手,门被轻轻地扭开。
许西洲的身上湿淋淋地冒着些热气,白皙的皮肤隐约泛着些潮红,有水滴沿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掉,滑动在他微红的唇角上。
裴禧直愣愣地看着他,徒然有些呆住。
因为是直面对着,所以这一次的冲击力俨然比前几次要强得多。
“过来—”
他的瞳色几乎与窗外夜色融为一体,用着近乎蛊惑的语调。
引诱的语气宛如抛进水里的鱼钩。
裴禧被慢慢钓进去,不自觉地开始挪动着脚步。
里头狭小的空间,热气不断往上升腾着。
似乎快要把人给蒸发掉。
刚走进去,许西洲扯住她,往自己身前上凑,拿起淋浴喷头淋了她一身,随即逼迫裴禧直视他那双漆黑的眼眸。
“你干什么?”
因为无缘无故被泼了一身水,裴禧的语气变差。
谁知许西洲并没理会她的话。
只见他低着头,将下巴轻轻地压在她的肩头,边嗅闻着边忍不住询问:“怎么洗不干净?”
她被对方一阵莫名其妙的操作弄得迷糊。
“你在洗什么?”
突然,他张嘴咬上了她的脖子。
几秒才舍得松口,嗓音黏糊:“你身上有股味道。”
“什么味道?”裴禧整不清眼前的场景,犯起迷糊,但熟悉的痛感又将她的意识拽回现实。
“一股劣质男士的味道。”
他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恶劣,重重地揉搓她的脸颊。
裴禧被他阴阳怪气的语气给弄生气,清冽的嗓音压抑着怒气:“我说够了,许西洲。”
“你昨晚莫名其妙夜不归宿也就算了,今天一回来还神神叨叨的。”她说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隐隐带着些不耐。
见她提起昨晚,许西洲轻阖着眼眸,突然淡笑一声。
“对不起,小禧。”
又是熟悉的可怜语气。
“昨晚上遇到了事情,所以没有及时回来。”
他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瞧见他主动服软。
裴禧轻哼一声,气渐渐消了下去。
“没事…”
“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他徒然逼近着她,沉默几秒,善解人意地吐出这句话。
“没生气。”裴禧抖了抖被淋湿的衣服,对方身上的体香若有似无地转进她的鼻腔内,逐渐使其迷失心智,也撒起谎。
话音落地,他的视线逐渐往下移着。
落在她心脏的位置,反复捏动她的手指,从指腹到掌心,徒然滲出一层热汗。
“真的没生气?”许西洲反复确认。
裴禧听着他沉重的喘息声,红晕渐渐蔓延至耳根。
“真的。”她无奈地回答,同时不明白对方的情绪为何转化得如此之快。
“小禧。”他开始喊着名字,声音飘荡在里面显得空荡荡的。
许西洲弯起眼眸,笑眯眯地看着她,嘴巴一翕一合。
“既然这样的话,跟我聊聊你今天在学校都干了些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