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隔日她去上课,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裴禧。”
转头看去, 却发现江叙迟的身影出现在她背后。
几个月不见, 他似乎并未被生活上的那些琐事所困扰, 眉眼间的少年气不减分毫。
本就身姿挺拔,如今他逆着光站在树荫底下,穿着件黑色短袖, 耳骨被耳机压出好看的弧度,黑色碎发蓬松而柔软,带着些淡淡的笑意。
裴禧在看见阔别许久的好朋友, 第一反应自然也是高兴。
可脑海里在浮现出过往的事情时,不自觉地停顿住脚步。
“怎么了?”江叙迟第一眼注意到她的异常。
她摇了摇头,不肯多说。
也不知道这件事该从何说起。
“是不是几个月没见,觉得我又帅了?所以不敢走近我?”
“你不敢朝着我走近,我只能自己过来了。”他边说着边迈步走向裴禧,眉眼渐渐舒展开,显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跟裴禧的梨涡很相衬。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她问对方。
见此,江叙迟忽得尴尬,挠了挠头。
“对,在那边耽搁得久了点。”
本来在回去时,他还曾信誓旦旦地跟裴禧保证一个月内能解决全部的事情按时回去。
奈何那段时间,家里面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接连不断地发生,直接耽搁了返校的进程。
但尽管如此,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出现任何抱怨的神情。
裴禧不自觉就被他这份积极的心态感染着,心情也变得好了些。
“对了,你最后的体育课过了吗?”
江叙迟突然出声问她。
裴禧点头,反应过来后疑惑发问:“不是你让别人来带我吗?”
“啊?没有啊。”
裴禧听着对方的话,心底徒生一阵恶寒。
突然理解了昨晚许西洲那句话的意思。
原来江叙迟这一个月遭遇的苦难。
不过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原本昨晚想要动摇的心,瞬间坚定起来。
“不过没关系,大二选修体育课,我还是可以继续带你。”
听此,裴禧苦涩地摇着头:“我要出国了。”
“啊?”这回轮到江叙迟真正地惊讶了,盯着她许久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么突然?”
“你去哪个大学?”对方的疑问如潮水般涌现出来。
裴禧不语,担心自己再次把他拖下水。
因此她并不想跟对方说的太清楚,只能含糊:“还没确定。”
如此拙劣的谎言,自然是骗不到他。
江叙迟误以为是她已经跟自己生疏,所以才故意糊弄。
盯着裴禧离开的背影。
他不自觉地抿紧了唇,口腔里淡淡的苦味开始弥漫着,笑意勉强。
这一走,他们还会再有见面的机会吗。
在到宿舍时。
发现许惜然正站在她书桌前,表情隐约有些不自然。
“喂,听说你书桌底下发现了监听器?”
裴禧想也不想,就知道是谁透露给对方的。
于是她淡淡地“嗯”一声,随即紧盯着许惜然。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描淡写地略过。
对方的语气显得急促:“你报警了吗?跟导员说了吗?”
“你最近怎么这么关心我的事。”裴禧不解。
听到这,许惜然的脸色难得有些僵硬。
“我只是怕影响到我,谁知道你背后招惹了些什么人?”
裴禧敛起眸,淡声:“我会处理好的。”
毕竟这件事确实是因为她而起。
“你要怎么处理?”许惜然紧紧地盯着她的表情,企图从里面捕捉到一丝线索。
“保密。”
裴禧眨了眨眼睛,突然有种想逗对方的想法。
说完后,她很识趣地离开宿舍。
最后只剩下许惜然留在原地直破防。
之后的那段时间,她总是刻意地回避着有关许西洲的消息。
企图断了对方的念想。
直到某天中午。
陈婉珍给她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语气显得有些急促。
“小禧,你快到医院一趟。”
听到这,裴禧心下一紧,已经在心底做了最坏的打算。
恰巧此时正值上班的高峰期,道路上车辆拥挤。
经历了许久的堵车浪潮。
才终于赶到了医院,她按照陈婉珍发来的消息赶到病房。
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再次萦绕在她的鼻腔内。
在进门前,她忍不住深吸了口气,缓缓推开房门。
许西洲原本在病床上躺着,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眼睛蹭地变亮。
几乎是本能地想从床上支起身来,但由于身体过于虚弱,却显得有些摇晃。
只见他轻咳几声,断断续续地呢喃着。
“小禧…”
陈婉珍此时也在房门,十分识趣地说道。
“小禧,你先陪着他,我去办些事情。”
陈婉珍走后。
裴禧低着头,没有说话。
显然是在怀疑他又在使苦肉计。
可许西洲的表情却愈发地委屈,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意:“你怎么过来了。”
裴禧没好气地说道:“不是你叫我过来的吗?”
见此,他故意泛起湿漉漉的眸,装道:“没有啊。”
“婉珍阿姨在电话那头都跟我说了,她本来想来京港市带你去复查,可你好巧不巧今天发了烧,又好巧不巧地在她出现的时候昏倒,更巧合的是,你在昏倒前还叮嘱她不要打电话跟我说你的事情。”
裴禧一连串地戳破了他的小心思。
但许西洲的脸上并未出现窘迫的神色,反而说道:“可你还是出现了,不是吗?说明你还是在乎我的。”
然后,轻轻地扯过她的手,贴近掌心,紧紧地握着。
“松手。”裴禧企图挣脱。
“我怕我松了,你就会消失不见了。”他渐渐加重了力度,全然没有刚才那幅病弱的模样。
裴禧的重点在落到“消失不见”四个字时,表情忽得有些不大自然。
许西洲见她没有生气,开始得寸进尺。
突然,用脸往她的手上使劲地蹭了蹭。
裴禧瞧着他的行为,很像之前她在宠物店时瞧见的小狗模样,无奈道:“你是小狗吗?”
不是喜欢蹭人,就是喜欢咬人。
原本以为许西洲会因为她这句话而感到窘迫。
不料对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接过她的话茬:“我就是小狗。”
随即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小狗。”
所以不管裴禧对他如何打骂,他都不愿离开。
她瞬间被对方的话给噎住。
空气中暧昧的气息抽丝剥茧扩散开。
察觉到不对,紧接着,许西洲的唇轻轻地贴上来,宛如一片羽毛落到水中,生涩地摩挲着她的嘴角。
带着点青苹果的味道。
酸中带涩。
裴禧开始大脑一片空白。
想推开他,可不知怎地,自己却逐渐沉溺在里面,假装自己只是一个“受害者”。
屋外的风沙沙地吹着,遮盖住了大部分动静。
直至一声清脆的响声,才将两人的思绪渐渐拉了回来。
裴禧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后。
顿觉尴尬,脸色逐渐染上了绯红。
本想喝斥许西洲的得寸进尺。
又见他目前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好,她也不好继续跟对方说硬话,语气忽得变软:“你先好好休息吧。”
“那你答应我,别走。”
许西洲此时突然耍起了小孩子脾性。
“好。”裴禧深呼了口气,难得露出笑意。
此时距离她的航班起飞还有最后八个小时。
既然如此,就让她最后再放纵一次,陪着他待完一段时间吧。
许西洲躺在床上休息。
裴禧则坐在他的旁边,看着书。
一瞬间,两人相顾无言。
过程中,他不知为何。
突然跟她回忆起小时候的往事。
“你还记得当时我离开前,你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我问你当时会不会丢下我,你说永远都不会。”
“如果我现在再次问你这个问题,你还会是同样的答案吗?”许西洲眨了眨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裴禧听着,心底徒然泛着些酸意。
低着头一言不发。
当她再次抬头,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睡着。
望着口袋里的定位器,她的心跳开始迅速加速着。
纠结片刻后,还是选择在他的手机里面装上。
过程中,她紧张地额头直冒起冷汗。
与此同时,天上乌云密布着,雷鸣声不断。
裴禧估摸着要准备离开了,于是小声朝着他叮嘱:“你以后别再这样了。”
别再企图用着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挽留她了。
毕竟以后她也不会看到。
许西洲自然是听不见她的话,依旧无知无觉地躺着,只是睡得不太安稳,微微皱着眉。
裴禧帮他捻好被子,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准备推开门把手的一瞬间,摆随着轰鸣的雷响声,那道熟悉的、宛如幽灵般、空荡荡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不是说好的,不会丢下我吗?”
许西洲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漆黑的瞳仁深处翻转着浓稠的暗潮,笑意不达眼底,嘴巴一翁一合地张合着,透露出几分神经症的战栗——
作者有话说:呜呜我来了,这几天忙得疑似失去了搓手手的力气和手段
第38章
裴禧偏着头看向他, 此时表情显然有些愣住。
用着略带着不自然的语气出声:“你怎么醒了?”
“雷声太大,我害怕得睡不着。”许西洲一如既往委屈的神色。
外面的天气此时倒是很配合他。
雨点如瀑倾斜, 狂风撕扯着雨帘成漫天利刃,窗外景物朦胧如浸水墨,雷声在雨幕中响彻似巨兽低吼。
这让裴禧不禁回想到两人小时候的某天,也是一样的天气。
那天晚上正逢镇上有事,附近的大人都纷纷出去帮忙。
李唯芳和裴元松自然也不例外。
剩下裴禧一个人留在家里。
那晚的风格外地大,木门还被吹得吱呀作响。
不知是冷的, 还是害怕。
从头到尾她都裹紧了被子,甚至连脚底都没有放过。
小孩子的心思总是很简单。
总觉得一旦将自己暴露在被子之外,就会被鬼怪给吃掉。
就在她渐渐陷入沉睡时。
墙壁突然出现一道刺眼的白光把她给弄醒。
裴禧顺着光线的方向望去。
发现自己的窗户底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个小洞。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心下一惊,纠结片刻后。
裴禧缓缓起身朝着窗户看去,外面就是小镇的街道,只不过此时临近深夜, 并未有其他人的出现。
就在她渐渐放松警惕时。
面前缓缓升起一张面目狰狞的面具。
裴禧瞬间被吓得噤声。
连忙跑出门外。
可此时裴元松和李唯芳并不在家。
急中生智下, 她想到了自己父母临走前的叮嘱:“遇到困难就去隔壁找西洲。”
于是,凌晨一点钟。
裴禧小心翼翼地拍着许西洲家里的大门。
内心对于鬼怪的恐惧和担心打扰对方睡觉的想法在不断打着架。
好在许西洲很快就给她开了门。
他一脸懒散地微眯起眸,头上还顶着没睡醒的呆毛。
似乎是在等她开口。
裴禧也没犹豫:“我家有鬼。”
许西洲以为她在逗自己,直接转身想关门。
可还是被她迅速拦下:“我说真的。”
说完裴禧害怕对方不肯相信, 又拿手比画起刚才的恐怖情景, 最终说出自己的目的:“我今晚能不能到你家去睡。”
许西洲听完, 若有所思颔首:“进来。”
跟随着他的脚步,她缓缓走进里面。
陈婉珍今晚也不在家。
裴禧瞅了一眼周围客厅的环境,隐隐有些不安, 于是继续得寸进尺得提议:“我能不能睡你房间?”
话音刚落,许西洲稍抬眸看了她一眼。
“下一步是不是打算睡我的床?”
“也不是不行。”
裴禧小声嘟囔着。
毕竟对于那顶面具的恐惧,此时俨然已经战胜了一切。
许西洲没有拒绝她, 也没有同意。
片刻后,一道磁性清润的少年音响起。
“可是,我的床上另一边还睡着我的玩偶,我每天习惯抱着它睡…”
“很简单啊,你抱着我睡不就好了。”
裴禧单纯地说道,同时扯出了个甜甜的笑容。
许西洲偏对着月光。
墙上那幅被遮掩住的狐狸画像只剩下耳朵和尾巴,此时正完美地映衬在他的身上。
裴禧眨了眨眼,也不等对方继续说她。
就迅速地拖下鞋,直接躺在最里面的位置。
她的想法很单纯。
必须要占到最里面的位置,这样就算鬼神真的来了,也是先抓外面的许西洲。
就在裴禧正为自己的想法洋洋得意时。
募地被一个手臂给圈抱住,那是一种绝对占有和保护的姿态。
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薄荷香萦绕在她鼻腔内,滚烫的胸膛更是紧紧地贴着自己的后背。
裴禧瞬间僵硬。
原本困倦的睡意瞬间清醒了不少。
“你干嘛呀,许西洲。”她直白地问。
“不抱着点东西睡,我睡不着。”许西洲回。
片刻后,他轻“啧”一声:“算了,我还是去客厅睡吧。”
裴禧连忙扯着他的胳膊。
“不行。”
“为什么?”他漆黑的眼眸紧盯着她,仿佛想要探个究竟。
裴禧转了转眼珠,急中生智地说道:“因为没有你,我睡不着。”
其实是因为对方的话,就没人在前面给她挡着,但时候要是有鬼进房间内,肯定第一个先抓自己。
许西洲闻言眼底几乎不可察觉地闪过一丝暗芒,随即又迅速消逝,安分地躺了回去。
两人躺在床榻上的呼吸声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稳重,
而此时床底的角落,用着牛皮纸组装成的纸箱内,里面正装着手电筒和许多恐怖面具。
裴禧渐渐回过神来。
不知自己为何会联想到这件事。
同时内心泛起一阵酸涩的苦感。
为何如今他们要变成现在这样?
“小禧,你要去哪?”
空气中的温度已降到极致,冷气充足。他的语气带着些刺骨地寒,瞬间使她全身战栗。两两相望,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是浸了墨,对而凝视看不到底。
裴禧原本准备好的谎言瞬间被噎住。
半天只憋出了几个字。
“我出去买点东西。”
这理由太假,假到任意一个人听到都会怀疑的程度。
可许西洲不知是何种目的,最终还是选择相信。
“好,我等你。”
“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会一直等着你。”
“不过要是你失约了—”
说到这,他故意停顿了会。
“就要受到惩罚。”
许西洲弯了弯眼眸,依旧是熟悉的笑眯眯神色,可低沉磁性的嗓音,似是将这句话缠绕在舌尖细致地反复品磨一番。
他说这话,虽然是云淡风轻的语气。
但依旧让人无法忽略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笑起来,两颗虎牙在嘴唇的掩盖下若隐若现。
像个恶魔般恶劣。
裴禧忍不住深呼了口气,稍往后退几步。
脑海里浮现出两种完全不同的想法在反复纠缠着。
一种声音在劝她,趁着这最后的机会,将所有的事情说清楚。
而另一种则是在不断地劝她,不要再选择心软,应该要义无反顾地离开。
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
裴禧最终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直接推门离开。
许西洲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漆黑的瞳仁翻滚出一股妒烧的情绪。
按照她的计划,如果顺利起航。
大概是第二天就能抵达A国。
可偏偏老天爷不让她如愿,不仅接连堵车。
好不容易到了机场,手机却传来了航班延迟的消息。
机场内,抱怨声不断。
裴禧望向远方的雨点。
脑海里突然浮现一句话。
要是在做一件事的路上,接连不断地发生意外,那就是老天在阻拦你。
想到这,她隐隐泛起迷糊。
自己此次国外之旅,到底究竟是好是坏。
就在此时,广播内播放着航班恢复正常起飞的消息。
十几个小时的航班。
换做别人,或许早已精疲力尽。
偏偏裴禧精力旺盛得厉害。
她居住的地方,是学校附近的公寓。
就在出机场准备乘坐出租车前往目的地时,却发生了意外。
一群十五六岁的青少年,正朝着她走来。
或许见她是个亚裔,又单独一个人,互相给彼此使了个眼神后,开始作弄她。
裴禧被他们包围在中间,那几人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正想她拿出手机求助时,突然被人一把抢走,附近的人即使是看见了也不敢上前帮忙,免得招惹是非,这也让那群人愈发的猖狂。
就在此时,一名金发男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用着熟捻的英文,帮她呵斥那群人。
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穿着无袖紧身背心,将他的肌肉线条完美展现,露出的肌肉线条紧实,一看就是常年健身过的痕迹,乍一看,给人的压迫感很足。
见那些刺头主动被赶走,裴禧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谢谢。”她朝着对方轻声道谢。
只见那名金发男用着不熟练的中文回复她
“不客气。”
裴禧惊讶:“你会中文?”
金发男:“我的曾祖母是外国人,所以平时我会一点点中文。”
“我叫容恩,能跟你认识一下吗?没准以后我们还会见面。”容恩露出了个笑容。
裴禧淡然一笑,也说起了自己的名字,却拒绝了对方提出加个联系方式的要求。
她现在心底逐渐拉起了一道警戒线。
只因在看见对方的第一眼,她就隐隐觉得对方的面相看起来就不太舒服,并且从她出机场到现在的事情,一系列都太巧合,很难不让人怀疑。
而容恩的脸上虽然挂着笑意,但细看却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随着这个小插曲很快地过去。
期间李唯芳也打过电话,问过她的近况。
中途,对方不经意地提过一嘴。
“你走了之后,小许曾经来过我们家。”
听到这话,裴禧心下一惊,语气里满是警惕:“他来干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婉珍拜托他过来给我们送点东西,然后他跟我们打听你去了国外哪所大学。”
裴禧稍稍放了点心,自己当初离开没跟李唯芳透露过这些消息,所以自然也不怕对方会说漏嘴,再加上许卓黎使了点手段帮她隐瞒许西洲
跟李唯芳挂完电话后,临睡前她还特意瞥了一眼手机里的定位,显示对方此时确实还留在京港。
隔天早上,她的手机却是被炸屏般接连不断地弹窗。
裴禧揉了揉眼睛,在看到那则新闻时,不禁愣住。
“归国企业家许卓黎认回亲子。”
下面的照片许卓黎和许西洲正排站着,彼此的脸上都挂着疏离的笑容。
她手机中的各个群聊都已经聊疯了。
99+的消息不断刷新着屏幕。
许卓黎虽然回国不久,但国内的各大热门企业他都持有不少的股份,并且本人最近又新开了一家关于人工智能开发的专业公司。
而那些新闻记者不知从哪里得知许西洲家里原本的情况,敏锐地捕捉到里面内涵到八卦秘闻。
裴禧在刷了一会后,关上手机。
此刻她还是更担心婉珍阿姨的想法。
如果真被媒体知道当年的事情。
恐怕会对她的精神造成不少的打击。
至于许卓黎和许西洲相认这件事。
她忍不住好奇两人是何时搭上了那条线。
许卓黎日后还会继续帮她隐瞒吗。
又或者对方一开始说要帮助她出国就是个幌子,其实真实目的就是用来逼迫许西洲跟自己相认?
眼见自己的脑洞越来越大。
裴禧迅速地摇摇头,苦笑一声。
或许事到如今,不管是许卓黎,还是许西洲都跟她毫无关系了。
之后的那段时间,裴禧渐渐地融入了当地的生活。
跟老师和同学们相处得也很好。
只不过这边的专业课学起来还是稍微有些费力,导致她经常熬夜到凌晨去恶补功课。
时间久了,她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只不过,这天班上还是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只见容恩背着个黑色书包,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无袖背心,正笑脸盈盈地看着她。
裴禧缓了几秒,才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
原来容恩就是她那请假长达几个月的同桌。
“裴禧,你是不太喜欢我吗?”
不知为何,容恩用着生涩的中文跟她说道,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苦涩。
裴禧被他说得一愣,尴尬地摇着头。
她本身就是一个很能自省的人,听到对方这么说,便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尤其是一个还帮助过她的好心人。
在得到她的否认之后,容恩倒笑得开心。
“那就好,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裴禧的重点落到最后两个字上。
虽然她也很喜欢交朋友,但是两人毕竟才见过第二次面,关系肯定不能那么熟络,不过她又在心里开始安慰自己,外国人毕竟生性热情,或许这些事对于他们来说很正常。
而容恩不知从哪里得知她最近正苦恼功课,主动提出帮她补习。
对方毕竟是中外混血。
所以他既能迅速地理解课本上那些名词的意思,又能将其转化为中文细致地讲解给裴禧听。
一来二去,裴禧真正放下了对于容恩的芥蒂。
毕竟按照她单纯的想法,能那么认真地帮着自己补习功课的人,能是什么坏人呢。
而在一次偶然的去上课的路上,裴禧惊讶发现对方竟然跟自己住在同一栋公寓里。
“怎么之前在这里没见过你?”裴禧疑惑,同时注意到他脖子的挠痕:“你这伤哪来的呀?”
“最近刚搬来的。”在说到这个话题时,容恩的脸上显然有些不大自然,企图用手去遮盖他的伤痕,只不过他此刻的动作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应该是不小心被家里养的猫给挠的。”
裴禧点着头,并未过多在意对方的小动作。
而近段时间,她又遭遇了些难事。
她的房门,总是在半夜入眠时被人敲响。
可当她起身准备去询问,门外却始终无人应答。
一开始裴禧也认定为是有人在故意恶作剧。
可自己刚来A国不久,也并未和任何人结怨,会是谁选择故意作弄她呢。
本想着将这件事缓一缓,可那阵半夜的敲门声却愈发地得寸进尺。最终她耐不住性子选择了报警。
可出乎意料的是,A国的警察工作态度懒散
始终秉持着只要不出大事就不会彻查的原则。
匆匆下了个野猫捣乱的定论就结了案。
裴禧自然不会相信这套说辞。
但也没办法,只好在网上买了个隐蔽的摄像头装在门口。
本想借机偷看这些天捣乱的人到底是谁。
可谁知,那人似乎是早有预谋。
一连好几天,监控里的画面都是正常的,偏偏到那人出场的那一瞬间就被黑屏。
裴禧的心情在看完监控后,一下子跌落到谷底。
那人似乎是刻意将自己的兴趣都逗起,又无情地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像是在故意逗她玩一样。
裴禧这段时间被整得精疲力尽。
以至于上课时都有些无精打采。
容恩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耐不住性子向她询问:“你最近看起来很不开心,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裴禧摇头,不太愿意跟他多说。
一方面是由于之前许西洲的阴影,不想让他知道太多,免得到时候会影响对方;另一方面她跟容恩也算不上太熟络。
好在容恩并未过多勉强,微耸了耸肩,若有所思地思考着。
片刻后,只见他缓缓出声。
“那你愿意晚上跟我共进晚餐吗?”
“我今天心情不太乐观,就当是陪朋友喝喝酒。”
裴禧一愣,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深意。
明明是自己心情不好,可对方却用着如此绅士的话语。
想到这,她不由得心头一暖。
望着那张真诚的笑脸,自然答应了下来。
晚餐的地点,是容恩来订—
最近某软件上一家很火的网红餐厅。
因为过于火爆,所以当他们来到时,面前的队伍排起了长队。
期间,裴禧曾想劝阻对方。
要不要他们换家店吃。
毕竟她一项对于这些携带着网红滤镜头衔的店铺没什么滤镜,她的诉求是只要能吃饱就行。
奈何容恩却一反常态,异常坚持。
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女生不就喜欢这些地方吗?”
裴禧听着他那句话,莫名心里很不舒服,
但也没多说什么,默默摇了摇头。
可没过多久,餐厅经理直接从里面出来。
神秘兮兮地跟着容恩聊了些什么,还故意躲着裴禧。
几分钟后。
对方直接将他们从隔壁的小门带到里面。
容恩貌似对这家餐厅很熟悉,一上来先让裴禧点单。
裴禧看着菜单。
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她看着外面排队的人群,徒生一股异样的情感,于是小声翼翼地朝着对方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去别家餐厅吃吧。”
毕竟要靠走后门才能进到这里,挺不好的…
容恩看出她的顾虑:“没关系,我经常来这里吃,所以那经理跟我很熟,这是我提前跟他预定的位置。”
说完还掏出手机给裴禧查看里面的内容,企图证明自己。
裴禧看了一眼,发现确实就如对方所说那样。
点单的速度很快,容恩末尾又点了一瓶红酒。
听到这,裴禧连忙摇头。
“我不会喝酒。”
容恩笑了笑:“没关系,小酌一杯即可。”
在听到他的话后,裴禧也没再多说些什么。
菜上得很快,容恩的心思却全然只在那瓶红酒上。
直接打开给裴禧的杯子倒上。
只不过他确实倒得很少。
似乎是照顾她不会喝酒的原因。
裴禧不好推脱他的好意,想着浅喝一下应该没关系。
就在她拿起酒杯准备小抿一口时,餐厅却在此刻突然停电。
里面瞬间尖叫声一片。
摆随着一声清脆的玻璃“啪嗒”声响起。
黑暗中,大家的动静纷纷乱做一团。
容恩的怒吼声在她的耳畔响起。
片刻后,又再次来电。
裴禧却看到了让她足以震惊的一幕。
只见容恩的浑身都被人淋满了红酒。
而那红酒瓶已经被打碎,碎片散落一地。
“Holy,shit!”容恩突然飙出一句脏话,脸色铁青。
然后,迅速揪起旁边那名服务生的领子,貌似是认定了对方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全然不顾服务生的求饶声。
好在餐厅的经理及时到来,加上裴禧的劝阻。
才及时制止了这场闹剧。
在回去的路上,容恩又迅速变换了幅表情。
“抱歉,刚才那幅样子貌似吓到你了”
“只不过我这个有洁癖,很讨厌别人弄脏我的东西。”他把自己发火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
裴禧点了点头。
坦白自己第一时间确实有被吓到,又出声安慰了他几句。
在回去的路上,两人缄默无言。
直到最后时,她才被容恩喊住。
只见对方迅速走近,然后轻贴了贴她的额头。
用着近乎温柔的声音说道:“晚安。”
裴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连忙挣脱开,微皱着眉:“你别这样。”
不过容恩并未过多在意。
依旧笑着朝她告别。
在裴禧回去时。
屋内一片漆黑。
就在她准备打开屋内的灯时。
手机里突然收到一条匿名信息。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面赫然有着一件带血的衬衫。
裴禧莫名觉得熟悉,很快注意到那上面的红酒渍。
那是容恩的衬衫!!!
照片底下还带着一串英文。
If you break an appoi, you will face the sequences
“失约了就要受到惩罚。”——
作者有话说:明晚也更(搓手手
第39章
在看到这则短信时, 裴禧不由得心头一紧。
那股淡淡的窒息感又瞬间萦绕在她的全身。
下意识般,她无助地环顾着四周。
仿佛记忆中那双阴沉沉, 极具扭曲的视线又再次出现在背后紧紧地盯着她所有的一举一动。
慌乱中,裴禧只能拿出手机给李骁然打电话求助。
“喂?”或许是因为此时国内正值深夜,导致对方的嗓音中隐约还带着些慵懒的倦意拉长尾调。
“你睡了吗?”
“正准备呢。”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哈欠声。
“我想问一下,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你给我的定位器出了问题?””裴禧努力地斟酌着用词,用着尽量轻的语气询问。
谁料李骁然下意识否认, 语气肯定:“不可能,这是我从国外弄来最先进的设备。”
但见裴禧主动在这个点给他打来电话,心里隐约有了几分猜测:“你那边是碰到了什么事情吗?”
裴禧点头,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诉出来。
临了,她还不忘向对方说出自己的判断。
“会不会是许西洲干的?”
李骁然在那边认真地听着,片刻后给她认真地出谋划策:“他不是最近刚登上新闻报道吗, 你要不要问问你们同学看看?”
听到这话, 裴禧突然恍然。
昨天正值A大的百年校庆,或许学校公众号和自己校友朋友圈里面会有些线索。
想到这,她连忙点进自己微信列表中查看。
在翻了一会后,确实在徐媛发的朋友圈里面的照片中发现许西洲的身影, 此时对方正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而她手机里的定位点也一直显示对方就在京港市内。
看到那张照片, 她稍放了些心,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将它发给了李骁然确认。
过了好一会,对方才发来消息。
李骁然:我待会再帮你确认一下。
在跟李骁然聊完后,裴禧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稍微得到一点放松。
不过她想到容恩此时很有可能还遭遇着风险, 于是连忙再次报了警。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的性质有些严重。
警察很快就选择出警,分批去寻找容恩的下落。
最终容恩是在一家废弃工地里被找到的。
在被找到时,身上多处都有着伤口, 已经被人打得奄奄一息,几乎只剩下一口气。
隔天裴禧去医院看望对方,警察刚刚结束完问话。
容恩躺在病床上,浑身都被包扎上了纱布,唯独勉强露出的那双摸绿色眼睛,才能隐约地辨别他的身份。
她略带担忧地看着对方。
同时也好奇容恩究竟是惹了怎样的人,竟然会被伤得那么重。
可惜容恩并能给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说自己那晚与她分别后,就在背后被人打昏,再次醒来时已经出现在废弃工地里,周围空无一人,是活生生被疼醒的。
裴禧听得有些失神。
一连串的疑问整得她走在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警察的调查还需要一段时间。
期间他们曾让她平时多注意安全,毕竟那人也很有可能找上她。
万幸的是。
这段时间她的门口外面再也没有那幽灵般地敲门声。
而容恩这边。
不知是何种目的,一直让她过去医院照看自己。
裴禧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多次婉拒着对方。
而警察这边的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
可事实却让裴禧大吃一惊。
打伤荣恩的根本不是许西洲。
而是在醉酒后偷偷潜进他们公寓里的一名流浪汉。
至于为何会打伤他。
警方这边给出的理由是激情犯罪。
裴禧隐约觉得不对劲,暗自产生了怀疑。
一个流浪汉真的能在醉酒的情况下,把近一米九的荣恩绑到废弃工厂里吗。
奈何警方这边已经以此结论来结案。
而另一个让她更惊讶的消息也随之爆出。
原来容恩带自己去的那家餐厅,背后是个诱拐少女的窝点,裴禧早已被他们定为目标之一,而那晚的红酒里面就藏着迷药。
怪不得自己当初在跟对方遇见时。
一切的事情都是那么地巧合,感情都是他们背后团队的蓄谋已久。
事后她越想越觉得后怕
如果那天不是因为餐厅里面突然停电的话,很有可能自己早就…
容恩这边在得到风声后迅速逃窜。
而裴禧也选择搬了一次家,毕竟那个地方现在属实是有些不太安全。
恰逢期末。
而裴禧自从来到了这边,确实习惯宅在家里。
李唯芳在电话那边也劝过她多出来走走。
这次好不容易结束了课程,再加上这几天遇到的事情确实有些糟心。
所以她也决定出门去散散心。
选中的地方刚好是临近的城市,是她之前高中就一直想去旅游的地方。
裴禧的执行能力很强。
很快就收拾好东西迅速踏上了旅途。
坐在车上看着外边的风景,她的心跳声猛烈地开始跳动着。
不自觉地期待着接下来的旅程。
而另一边的许西洲正坐在书桌前。
垂眸淡淡地看着裴禧这段时间的各种照片。
课堂上。
餐厅内。
以及房间内。
一旦想到对方如此决绝地离开他这么久。
他心脏的某处地方就不自觉地抽痛着。
看着少女在照片中一张张鲜活的笑容。
他的食指就隐隐地发痒,曾几何时,那处地方曾被熟睡中的她含在口中,湿润的触感瞬间裹挟全身,像股微弱的电流划过全身,很酥麻。
现在他只想立刻见到对方。
一刻也等不了。
而视线在落到许卓黎那则新闻时。
许西洲的思绪又渐渐回到那天。
陈婉珍在看到他从许卓黎的车上下来时。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猜到的。”许西洲说道,神色依旧淡然
毕竟许卓黎这段时间对他的关心俨然已经超过了一个正常叔叔的范围。
陈婉珍:“小禧的离开,是他在帮忙吧。”
许西洲苦笑一声:“她抛弃我了。”
或许之前那个算命先生有句话始终说得没错,像他这种人终其一生都不会得到幸福。
不过没关系。
得不到他就去抢。
陈婉珍缄默一瞬。
“所以你认回他,是因为他答应给你小禧有关的消息吗?”
“不是。”
对于裴禧的消息。
只要他想查,许卓黎使得那些小手段根本阻拦不了自己。
“是因为你。”
说到这,许西洲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动容。
自从上次他的耳朵受伤之后,许卓黎突然回国,并且三番五次地出现在他面前。
估计应该有着陈婉珍的默许。
既然如此,那他还不如直接遂了对方的心愿。
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母子俩的感情一直都很复杂。
但有一点,许西洲很肯定。
他对于陈婉珍并不是纯粹的恨。
陈婉珍默默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心底建立多年的防线在此刻之间突然开始崩塌。
裴禧刚到那边,就在床上躺到了中午。
好不容易下午才有时间出来逛逛。
周边的人倒是很热情,她逐渐被感染着。
附近热心的大叔告诉她。
可能大家最近要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
裴禧好奇询问其中缘由。
才得知这几天突发龙卷风预警,今晚过后估计周边的交通都要停运。
裴禧想着反正自己也不用上课,所以也没太着急。
可当她准备去购买接下来几天的生活物资时,手机里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
那铃声宛如幽灵索命般,缓缓敲响她内心的警铃。
裴禧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李骁然。
对方没什么事一般都不会跟她打电话。
除非…
脑海里不断联想到最差的结果,于是她连忙按下接听键。
“裴禧你之前发我的那张照片,存在ps痕迹,而且我最近得到消息,许西洲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国外。”
听到他这么说后,裴禧瞬间愣住。
如果真相真的像他说的一样,那么这不就意味着…
果然下一秒,见李骁然迅速说道:“我刚用电脑查看了一下那个点位,你们的位置隔得很近。”
裴禧低头一看,许西洲的位置正在逐步朝着她靠近。
此时她浑身的战栗感瞬间扑面而来。
一连串的疑问都储存在脑海里。
不过此刻她也没有时间再去细想。
下意识地往自己居住的酒店里跑去。
可走到半路,她却觉得不对劲。
如果许西洲这次能准确无误地获取她的位置,估计早就知道她会住在哪里。
如果这时候她选择回去,可能很快就会跟对方碰上…
于是她想了一会,打算直接离开此地。
此时墨色的浓云不断地挤压着天空,沉沉地仿佛快要坠下,压抑得人似快要踹不过气来。
裴禧努力在道路上找寻着出租车。
低头一看,果然看到象征着许西洲位置的红点正朝着自己酒店的位置走去。
这时。
一辆外观低调的黑色车停靠在她面前。
刚坐进去,裴禧就隐约闻到一股香味。
很舒服,当时她就忍不住多吸了几口。
她一边坐进去一边拿出手机准备购买机票。
好在此时最晚的航班还剩下最后几张。
裴禧暗自庆幸,同时朝着司机说道:“麻烦把我送到机场。”
可话音落地,却始终不见对方回复。
裴禧以为对方没听见,于是又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就在此时,坐在面前的人缓缓偏过头。
裴禧再次看到那张阔别许久的面孔,瞬间全身都僵硬着。
定位器上两个人的位置突然重合在一起。
手机里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许西洲漆黑的双眸从她的脸上划过,绯红的唇角弯起,似笑非笑道:“再说一遍,你要去哪?”
第40章
裴禧忍不住颤抖着, 面色逐渐变得苍白,无尽的恐惧蔓延至全身。
“你—”
一瞬间许多疑问都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为什么要跑来这?你不知道那晚我等了你很久吗?”
“小禧, 我好难过。”
说到这时,他的眼角微微泛红,语气似是委屈。
可此时的裴禧却不会再次被他这幅表情所蒙蔽。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嘴角渐渐上挑的那抹弧度,然后,又迅速消失。
不管如何伪装, 都掩盖不了他骨子里的恶劣底色。
没有丝毫犹豫,她转身就想推开车门离开
可许西洲自然不会给她这次机会。
车窗早在她上车的那一刻就被紧紧锁住。
裴禧怒然,刚想开口质问。
却发现她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对方的身影不断重叠出现在她眼前。
那香味有问题。
这是她在昏迷前最后一段意识。
再次醒来时,裴禧已经躺在了一张大床上。
周边全然都是陌生的环境,头上还时不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让她忍不住轻“嘶”一声。
可当她偏着头, 却发现那张俊脸正慢慢在自己的眼前放大。
她的意识瞬间清醒了不少。
许西洲俯身将她压在身下,抬手扣住她的下巴,力度克制得恰到好处,迫使她抬眸跟自己对视上:“宝宝, 为什么要跑?”
他的声音有多轻, 此时裴禧内心就有多恐惧。
“因为我讨厌你。”
“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裴禧此时的眉眼间压着浓到化不开的怒意。
分手?
许西洲的重点落到最后两个字上, 眸光不自觉地黯了黯,哼笑一声。
“可我还没同意。”
“我没同意就不算分手。”
在这件事上,他又再次使出自己的那套强盗逻辑。
最终, 许西洲慢慢俯下身在她的耳边呢喃。
用着近乎蛊惑地语气说道:“而且,他很喜欢你。”
“亲亲他,宝宝。”
裴禧被说得一愣, 突然发觉他那地方烫得吓人。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抵触情绪没有之前那么强烈。
许西洲轻轻一扯,褪去她身上的遮挡。
在看到面前白皙的景色时,他忽得恍神,眸中逐渐染上几分情欲。
平时用来拉小提琴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宛如透彻的白玉,但此刻不断撩拨的动作却形成强烈的反差。
娇嫩的肌肤上此刻留下几道红痕。
白与红的碰撞,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渐渐地,周边的湿度骤然上升,从干燥变为潮湿。
裴禧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停下…”
许西洲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反而继续提出要求:“宝宝,说你爱我。”
她摇了摇头,即使在剧烈颤抖着,却依旧选择嘴硬:“我、讨厌、你。”
听明白了吗。
她快要讨厌死许西洲了。
这句话一出,感觉周遭的空气瞬间静默。
片刻后,男人缓缓出声,嗓音低沉中又带着些黏腻:“不说是吧?”
“那就继续。”
耳边不断传来他撩拨的话语,一股酸涩感逐渐蔓延开。
稍抬眸,正对着男人的视线,此刻那双剪水般的眸子此刻多了份朦胧的迷离。
谩骂声正欲脱口而出。
谁料下一秒,许西洲却突然做出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动作—
选择直接摘下助听器。
没有理会她的声音,片刻后隐约传来细碎的摩擦声。
过程中,裴禧注意到他的耳朵红到可怕,呼吸逐渐变得灼热。
不知过了多久,许西洲低声询问道:“舒服吗宝宝?”
冷沉的语调像是沾满罂粟的长钩,极具诱惑力。
“舒服的话,就轮到我了。”
水潺潺地流着,弄得到处都是。
裴禧的头脑一片空白。
正抬眸,对上他那红润的唇角。
想喊他,却发现对方此时已经听不到。
一股无力感再次朝着她扑面而来。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被许西洲抱到浴室里。
隐隐传来的疼痛,让自己的意识逐渐开始回笼。
裴禧抬眸,正对上他因笑意而露出两颗小虎牙。
明明是那么人畜无害的虎牙,却总在某些时刻不断地给她带来别样的痛楚。
许西洲的呼吸逐渐变得滚烫,浴袍领子微微敞开,嗓音低沉,似是蛊惑:“看镜子,宝宝。”
她抬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镜子里,男人的手一点点地往下,描蓦出自己专属的形状,灼热的气息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只能不断地发出轻哼声。
裴禧的眸光被染上水渍,面色绯红。
而许西洲则直勾勾地盯着她,貌似不肯放过她此刻的一丁点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对方才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抱着她洗了个热水澡,将浑身洗个干净。
裴禧也终于得到了片刻的休息。
两人再度回到床上。
男人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我很好奇,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你做的这一切?”
他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地拿着手帕擦试着手铐。
与之前楚楚可怜的样子简直是大相庭径。
她知道对方应该说得是自己出国和放监听设备的事情,下意识噤声。
“不说是吧?”
许西洲冷笑一声,眸中渐渐浮现出寒意。
随即骨节分明的手缓缓地打开手机,放出一段音频。
里头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
裴禧一秒就辨认出这是李骁然的声音。
明显是有帮人闯进他的屋内,紧接着就是东西被摔碎的碰撞声。
“够了,许西洲。”
音频到此处恰到好处地停止。
她怒然,语气变沉:“我们俩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牵扯旁人?”
话音刚落地,就看见许西洲将食指放在嘴上,缓缓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小禧,现在的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既然选择背叛了他,就应该接受这种惩罚。
如果不是李骁然。
他们又怎会闹成这种地步。
“你想救他吗?宝宝。”
男人突然凑近,低沉的语调似是蛊惑:“跟我结婚,我就把他给放了。”
裴禧偏着头,此时对于他的厌恶已然达到了顶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是犯法的。”
许西洲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此刻的情绪。
她很讨厌自己。
不过他已经无所谓了。
不管是爱还是恨,他都通通选择照单全收。
只要不是将他当成一个透明人。
无视他就好。
“看来那个朋友在你心中的分量不够重啊。”
许西洲俯身朝着她凑近,语气故作惋惜:“竟然让你跟我结婚都不肯。”
他很知晓该如何将裴禧目前愤怒的情绪捕捉到最大。
果然话音落地,就见她的眼睫微颤着,呼吸逐渐加重。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一下,晚一点我可不会确保他的安全。”
说完,他略含深意地咬了咬她的耳垂,嗓音黏腻道。
裴禧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一股绝望感逐渐萦绕在她的心头。
脑海里逐渐响起众人之前对于他的评价。
许西洲是个神经病!!!
变态!!!
为何她这么晚才察觉到他的异常。
以至于连累周边人都要遭受牵连。
就在此时,裴禧察觉脚腕正被东西给束缚住,低头查看,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绑了。
而用来绑她脚腕的东西—
正是她之前送给许西洲的项圈。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真面目已经暴露。
此时许西洲在她面前已经彻底地抛弃了伪装,逐渐开始展现骨子里的恶劣底色。
裴禧咬了咬唇,眸子里渐渐染上了水渍。
片刻后,她迫使自己清醒起来。
此时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
她必须要离开那个变态。
立刻!
马上!
裴禧不愿就此妥协。
李骁然她也必须亲自去救。
想到这,她第一时间想去解开脚腕的束缚。
或许是因为自己小时候过家家时经常拿绳子绑结,所以她很快就把项圈给解开。
随即迅速将衣服给穿好,打开房门查看周围的情况。
四周静悄悄的,许西洲估摸着也已经出门。
别墅内的空间很大,裴禧在里面乱逛了很久。
内心十分着急,迫切地想找寻出口,同时也担心对方会突然回来发现她。
可偏偏怎么也找不到。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扇类似大门的门口。
裴禧站在面前,那扇大门是要用密码才能打开。
想到这,她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
害怕自己一旦输错,就会传来警报声。
最终她决定尝试着之前许西洲电脑的密码。
912189。
很快就显示输入成功。
面前的大门被缓缓打开,在看清面前的场景时,她的笑意却逐渐僵硬在脸上。
那扇门所通往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逃生路。
而是一栋巨大的笼子。
上面材料都是用着鎏金筑造,奢华无比。
通过笼子外折射出来的光,裴禧注意到身后那道阴沉沉的视线。
许西洲的眸色逐渐与浓重的夜色染为一体,紧紧地盯着她,纤细的手指还在把弄着刚才擦拭过的手铐。
裴禧的肩膀不停地颤抖着,此时愤怒的情绪俨然达到了顶峰—
她深知自己此刻又被对方耍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