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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女同志们急急忙忙的扶着邢佳云和姜舒怡, 另外的男同志则是扭着两个男人往西城公安局走。

“刀拿上。”姜舒怡这会儿才想起来被自己踢远的那把尖刀,旁边一个同志听到赶紧捡了回来。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朝西城公安局去了。

原本大家都以为是有人帮忙才抓到了歹徒, 所以连公安同志都以为两人只是单纯的受害者。

所以等帮忙的热心群众离开之后,负责例行询问的老张头也没着急,反而是给两人先倒了两杯热水。

“两位同志别害怕,你们现在安全了,喝点水暖和暖和在说说刚才你们看到的事情成吗?”

老张头从警多年,脾气倒是特别的好,当然这是对待正常的群众,特别是这两个姑娘,看着年纪也不大,心想遭遇人拿着刀抢劫, 这肯定也是吓坏了。

“谢谢公安同志。”姜舒怡倒是不害怕,也不冷,但是渴是真的渴, 毕竟开头才吃了甜滋滋的糖葫芦,结果又紧赶慢赶的跟着来公安局, 这跑的她口干舌燥的。

她接过水喝了两口,终于嗓子没那么干了,邢佳云也道了声谢谢之后接过水喝了好几口。

老张头等两人喝完水, 气儿也顺了才开始例行问话。

邢佳云和姜舒怡也就把刚才发生的情况给公安同志一一讲述了,前面都好好的,老张头一听就知道这俩人肯定早就盯上这俩姑娘了, 所以等到两人出去就尾随进了巷子想实施抢劫。

这在大多的被抢或者被偷的案子上都差不多的,结果当听到歹徒是怎么被制服的时候,老张头一下就抬起了头来。

“你们制服的?”这……饶是老张头是老公安了,也没淡定, 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眼睛在两个姑娘身上来回转动。

长得跟花儿似得两个姑娘制服了两个彪形大汉?关键对方还是拿着尖刀的。

“对,哦,我忘记说,我是军人。”邢佳云倒是淡定的很。

面对公安同志的诧异也没觉得有什么,而是直接掏出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一张基地军人的证明。

当老张头看到她是飞行员的时候露出钦佩的目光,随即又看向姜舒怡,姜舒怡很自觉的举手汇报:“我是军属。”

“……你们都很厉害啊,但是……”老张头刚想说虽然很厉害但还是要注意安全,特别这种时候两个姑娘宁愿绕路也不要穿那种小巷子。

结果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年纪更轻一点的公安同志直接惊呼出口:“我去,老张头,这不是咱们西城通缉了好久的那俩孙子吗?”

这时候公安局的条件都不算好,很多地方就两间简陋的平房,西城公安局也不列外,虽然宽敞很多,但审讯室都很简陋。

而且办公室旁边就是审讯室,中间除了一道门,原本隔着的墙壁中间掏出窗户那么大个洞。

然后空出来的洞装上了铁栅栏,所以隔壁审讯可以直接跟办公室这边的人对话。

姜舒怡听到惊呼声才转过头去看审讯室那边,审讯室后面的墙上写着,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张老头一听,也顾不得先问话了而是豁然起身,因为动作太大木凳子在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然后几步跨到隔壁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这会儿已经没昏迷的两人,虽然脸上血迹干了之后贴在脸上,有点跟当初发的通缉图不太一样了,可老张头绝对不会看错,还真是那两个孙子。

“真是他们!”老张头激动的说,然后对那个年轻公安道:“好好审。”

等老张头辨认完人回来之后看向姜舒怡和邢佳云的眼神又不一样了,刚才只是觉得这俩姑娘厉害,毕竟一个军人一个军属,看来是有点本事的。

结果当知道她们抓到的是谁之后,那就不是有点本事了,那是非常有本事了。

这时候旁边办公室还有这间办公室的公安同志更不淡定了。

纷纷朝两人看过来,眼神里都是钦佩,邢佳云倒是没啥感觉,姜舒怡被这么多目光包围着,有点点不自在了。

“公安同志,这两是什么人啊?”姜舒怡有点好奇了。

这时候老张头才赶紧激动的给两人普及,等老张头说完姜舒怡她们才知道这俩抢劫的歹徒居然是通缉了一年多的跨省惯偷,身上还背着伤警害人的案底。

这两人是从北方流窜到西北这边的,听说在外地就涉及了好多起偷盗抢劫案,但两人很聪明,抢一个地方换一个地方,这让公安也无法。

姜舒怡想这时候确实,没有天眼,公安警力不足,别说覆盖农村,就很多地方一个镇上才两个公安同志,而一个人就要负责好多村子。

所以这时候假如在村里抓到小偷还是什么的,公社领导是有权利处置的,还有就是公社自己的民兵,这也算是分摊了一点警力不足的责任。

但其实就算这样,这样偷盗抢劫的人都很难抓到的。

这两人流窜到西北的时候先在火车上偷过两次,好像拿到的钱不多,就把主意打到了西城郊区的那些厂子工人身上了。

不过西城军工厂不少,所以这边也驻扎了不少部队,但是普通的什么纺织厂啊,食品厂那些只有自己的保卫科。

所以这俩人就盯上的食品厂,正好去年食品厂比较忙,有一天有个住在城里的技术员每天都要奔波在城里和郊区工厂那边。

结果那天因工作耽误了,平时要是晚了他就住在厂里的临时宿舍。

可那天他想着第二天放假,晚上回去,第二天可以多陪陪孩子,没想到就因为落单时间又晚了就出事儿了。

当时那个技术员的手表自行车还有身上的现金和票都被抢干净了,甚至身上穿的新棉衣都被脱掉了。

他因为身中两刀倒在雪地里,没人发现,冻了一晚上人也没了。

这事儿就是这俩歹徒干的,这在西城算是大案了,所以接到报警后,西城公安差不多集了一半警力追捕这俩人。

结果有一个公安同志在年初追捕的时候,因为落单又被捅了一刀,自此这俩人就逃出了西城,虽然人还没抓到,可是通缉令是发了。

西城这边肯定也没放弃抓捕,周围几个城市都接到了通缉令,不过因为警力有限,这两人又会藏,一直没能抓到。

没想到过了快一年这两亡命徒又跑回西城了,更没想到的是栽在两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女同志手里,这事儿要传出去,整个西城怕都能当新闻听半年。

老张头是西城公安局的老公安了,这些年也是见惯大风大浪,但是再次看到姜舒怡和邢佳云还是很激动。

佩服,实在是佩服啊,看起来温温和和的两个姑娘竟然就这么轻松的破获了他们头疼这么久的案子,甚至还把人给他们送来了?

“两位同志,你们这是给咱西城立大功了啊。”老张头这激动之后才想起来这俩姑娘好像说是准备去吃点东西的,这会忙着抓人估计也没吃上口热乎东西吧?

“小林赶紧去隔壁面馆给两个立了功的小同志端两碗牛肉面回来,记得让他们多放些牛肉,记在我名下。”

“好嘞!”这边大家知道了两人竟然一下抓到的是通缉了好久的亡命之徒,整个公安局里的同志们都对两人刮目相看。

毕竟犯事儿的人一直抓不到,这也显得他们西城公安很弱啊,这把人抓了,过年总结大会也不用挨批评了,自然心情也好。

很快叫小林的公安同志就给两人端了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回来。

两人本就是有点饿了才准备去吃点热腾腾的东西的,早晨出门得早,到了西城也早,所以半中不午的吃了饭,这会儿早饿了。

只是才吃了两口,公安局门口的大院子就传来一阵急刹车,随即是关门声和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焦急的呼喊。

“怡怡!”

“佳云!”

因为天冷了,办公室里烧着取暖的炉子,门一般都是半掩着的,这才听到声音,办公室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了,原本还挺结实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秦洲和贺青砚还在家具厂选家具,结果就听说西城公安的同志在找他们,两人以为是有什么紧急情况需要帮忙,没想到是来通知他们去接人的。

两人一听到接人家具也顾不得选了,一路开车跟着西城公安的同志往这边赶。

这一路过来两人才知道自家媳妇竟然徒手擒了俩亡命之徒给送到公安局。

贺青砚听到亡命之徒几个字差点晕过去,真的一点不夸张,贺清砚感觉自己是真的差点晕,当听到亡命之徒几个字的时候脑子里一阵阵的嗡鸣。

整个人根本不受他的控制,原本好不容易渐渐淡去的那个梦一下就浮现在了脑海里。

亡命之徒在他那个梦里出现过太多次了,梦里他追了十年的亡命之徒,虽然一个梦短暂的概括了十年,可他依旧害怕听到这几个字。

秦洲也没好到哪里,但是他要开车,白着脸稳住车的方向盘,没想到瞟了一眼一旁的老贺更是摇摇欲坠,他感觉老贺整个人都要碎了,不由的加大了油门。

两人冲到公安局,当看清楚两个姑娘还稳稳当当的坐在人家办公室嗦面条的时候,顿时松了口气。

秦洲已经快步冲到邢佳云跟前了,原本想说什么,可嘴唇动了动他才发现自己有点说不出话来,看到人好好的只能是一声长长的叹气。

可别以为他就这么过了,等缓了一会儿他才开口,“祖宗,您真能耐啊?”秦洲京腔都给气出来了,竟然开始带着小嫂子乱来,这要是小嫂子出事儿,怎么跟老贺交代啊?

刚才他在车上看着老贺那样,都觉得心惊,认识这么多年,老贺也算是枪林弹雨里过来的,老贺自己受伤快死了都没露出过那个破碎的样子,结果听说这事儿之后他手都控制不住的发抖。

这真要是小嫂子有点啥,这人要疯吧。

“可不,我跟怡怡一点事儿没有,还抓住两个亡命之徒呢。”邢佳云和姜舒怡刚被整个公安局的人轮流夸赞,听说还要给她们发表彰信,所以这会儿老有成就感了。

面对秦洲的话语气里满是自信。

秦洲听着这话气笑了,合着这还给她整出成就感了?

“以后是不是得叫您一声邢大侠?”

邢佳云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秦洲生气了,两人认识以来,秦洲都死皮赖脸的,也不会生气,所以她都不清楚他生气啥样,这明显阴阳怪气的终于知道他生气了。

她看到男人眼神里的惊魂未定,知道秦洲这是担心自己,不过又觉得他小题大做了,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不是没事吗,再说了我又不是为了逞能。”

“没事?人家带刀了你知不知道!”秦洲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度,随后又像是泄了气似的,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他看到自己对象的手背上好像有点红肿,作为军人知道这应该是握拳出力的时候伤到的。

秦洲哪里还能责怪人啊,好好的就行了,他又小心翼翼地捧起她那只有些红肿的手,轻轻吹了口气,“佳云,你要真有个好歹,我……”他原本想说他跟谁结婚?

但感觉这话好像显得他只图跟她结婚一样。

邢佳云性格爽朗,在部队也不怕受伤,看着秦洲蹲下看自己的那点自己都不在意的伤,而且现在周围都是人,脸控制不住的热了起来。

“哎呀,没事儿了,这又不疼的。”她说着想抽回手,结果被秦洲紧紧握着。

邢佳云只是埋低了一些头,想等脸上的热散去。

贺青砚跟秦洲反应不一样,进门就一直没说话。

从进来到现在,他就那么沉默看着姜舒怡,两只手紧紧握着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的拽紧拳头而泛着白。

姜舒怡原本还唆了一口面在嘴里,现在都不敢嚼了,鼓着嘴偷偷瞄了贺青砚一眼,发现男人的下颌线紧绷紧紧的,甚至连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深邃的眼睛,此刻也因为极度的后怕而布满了红血丝。

她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也是真的怕了。

贺青砚真的害怕,邢佳云好歹是军人,在部队格斗擒拿都不弱,可姜舒怡不一样,她那点花拳绣腿还是自己教的,只是遇到普通情况的时候有点防身手段。

但不代表着就能跟有命案的亡命之徒对抗啊。

当初敌特的事情,给她申请了一把手枪,结果今天因为出门买东西也没带。

闪电也没跟着,本来小于现在算她的保镖,可想着今天是给秦洲买东西,而且说好了两人在百货大楼里逛,他们买完家具就过来。

所以也觉得多个小于没必要,结果就这短暂的分开一会会儿就出事儿了。

这一路过来贺青砚脑子里全是自责,他应该寸步不离的带着她。

他是生气,但绝对不是生姜舒怡的气,是气自己,要是怡怡有一点点事情,他没办法原谅自己的。

“阿砚……”姜舒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袖,小声地喊了一句,声音软软的得像是在撒娇。

贺青砚没动。

姜舒怡只得两只手伸过去,包住了贺青砚那只冰凉的大手。

“我没受伤,真的一点都没有。”她把声音放软了,又把自己的手心摊开给他看,白白的手上只有指甲缝里还有点握着青砖留下的灰,“就是手有点脏……”

贺青砚终于有了反应。

他这会儿才真正的意识回笼,反手握住自家媳妇儿的手。

“怡怡。”他终于开口了,就算这样他都没名带姓地叫她,还是很温柔的,只是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想吓死我?”

没有多余的责备,只是满满的恐惧,还有那种庆幸,庆幸她一点事儿没有。

那种担忧的恐慌让这个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了态,一点没有了贺团长在部队里该有的杀伐果断。

姜舒怡主动开口安抚自家丈夫,“阿砚,别担心了当时没想那么多,再说了我跟佳云是被跟踪的,他们想抢我们的钱。”所以她们必须反击是不是?

什么?跟踪抢钱?

贺青砚眼底的猩红骤然加深,他克制着深吸一口气,先是检查了一遍发现自家媳妇儿真没受伤,这才按着她得肩膀,把人按在凳子上坐着,让她继续吃那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然后他才又转身去跟还在审讯的公安同志低声耳语了几句,从中间的铁栅栏能看到男人侧脸线条。

姜舒怡只觉得他进去之后整个人好像都变得冷硬了,随即就看着公安同志点点头就出来了,剩下贺青砚一个人在里面。

老张头更是十分上道的上前两步把挂在铁栅栏外的把那块一块布帘子拉上。

这边大家彻底看不到隔壁审讯室在干啥了,不过也就两秒之后隔壁传来了一阵阵哀嚎声。

“啊!”

“救命!”

“咔嚓!”

“饶命!”

“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贺青砚没说话,只是拳拳到肉,是不敢吗?是害怕了吧?拿着刀要抢钱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不敢?

恶人也有害怕的,他们只敢欺负弱小的人,这是贺青砚在梦里就知道的,所以对这俩人更是一点没留情,在部队这么多年,他有的是让他们清醒的疼的本事。

半个小时后贺青砚出来 ,样子没啥变化,气息平稳,连双手都干干净净的,只是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微微敞开的领口。

他整理好之后才对站在旁边的公安同志说:“这样的亡命之徒不受点皮肉之苦不交代的。”

“对!”年轻公安同志非常认同。

办公室里的别的公安同志们则是各自低头,假装忙着自己的事情,好像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等公安同志进去,看着摊在地上的两个人都忍不住“嘶”一声,心想这不是一点皮肉之苦啊,不过这种枉顾人命的打一顿算轻的,反正最后都要把命还回去。

挨顿毒打也算宽慰被害的人。

这一闹腾把两个亡命之徒也是给送进去,说实话自从这俩人在在西城作案后,这一年其实大家都很担心的。

特别是郊区的厂子附近,晚一点大家都不敢出门,天冷之后就更担心了,就怕运气不好遇上了,那可是要丢命的。

“好了,现在人终于是抓到了,等养几天就带着人游街。”老张头说。

在七八十年代背上命案都是特大型案件,这样的穷凶罪恶之徒抓到在处刑之前都要游街示众,为的就是警示作用,也是让当地的人安心。

毕竟这时候信息也不发达,信息传播都没那么快,游街算是很好的信息传达作用了。

只要知道亡命之徒抓到了,这个年大家都能过得安心些。

做了笔录之后,公安局这边说原本这两人就是通缉要犯,就算举报都有奖励的,抓到人了肯定更有奖励。

老张头说这是大案子,若是普通人绝对是要敲锣打鼓的表扬的,不过驻地那边到底不一样,所以等过两天做表彰大字报送到驻地,钱今天就给了姜舒怡和邢佳云。

两人拿着一百块的时候可高兴了,早忘记了自己差点被人持刀抢劫的事儿,两人凑在一起还乐滋滋的数钱呢。

只有身旁两个男人没反应,钱不钱的在他们眼里哪有自家媳妇儿重要。

好在两个人都好好的,连伤都没受,邢佳云就不说了,原本贺青砚又担心自己媳妇儿被吓到。

结果没想到姜舒怡才没有,邢佳云在一旁补充:“贺团长你根本不了解自家媳妇儿,你都不知道今天怡怡有多厉害。”

“那个男人扑上去的一瞬间,脑门迎面就来了这么大一块青砖,那男人直接应声倒下,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邢家云非常佩服姜舒怡的,那动作一点不拖泥带水,快准狠得像在部队里训练过一样。

这听的旁边的秦洲嘴角抽了抽,青砖他还是知道的,比红砖两块都大,小嫂子竟然单手握着就把人砸晕了?

他有些不解的看向一旁的贺青砚小声问:“小嫂子这么暴力?”这听起来跟长相不符啊。

“……怎么就暴力了?不就拿砖头轻轻拍一下?”贺青砚才不准别人说他媳妇一句不好。

秦洲:你确定轻轻?光是单手抄起青砖砸人都不能轻了好吧!

第七十二章

几人从公安局出来已经不算早了, 当然也不算晚,姜舒怡和邢佳云一人吃了一碗牛肉面也不饿。

四个人也不打算吃东西了, 打算去百货大楼装上东西回驻地,家具厂那边也说好了,只是还没来得及给钱。

不过家具厂那边说了到时候拉的时候给也行,毕竟是驻地的军人,还是很有信任度的。

秦洲打算到时候让物资车过来的时候帮忙付钱,再拉回驻地。

一行人拉着东西一路朝着驻地走,因为驻地扩编了,从西城到驻地的这一条路扩宽了不少,路面也比以前好了,所以路况好了回去时间也缩短了一些。

他们到驻地的时候才下午七点多, 要是夏天其实天都还亮着的,不过在冬天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

秦洲跟邢佳云的申请的院子是侧前方的,两家虽然也不远, 但比左右两边两个嫂子家远了一些,所以跟他们两人分开的时候, 姜舒怡跟在贺青砚身边。

不过才走到院子,还不等贺青砚伸手拉开院子门的插销,姜舒怡一下就把人给拉住了。

“阿砚啊!”

贺青砚听到自家媳妇儿黏黏糊糊的声音下意识的看她的眼睛, 果然自家媳妇儿笑的一脸讨好。

“怎么了?”

“回去可不准告状噢!”虽然没被父母打过,但血脉压制这种东西怎么说呢,与生俱来的啊, 而且她害怕父母知道了会担心。

特别妈妈属于那种一脱离她视线,她就开始各种脑补危险事情的人,所以这事儿不说她脑子里就没有这个危险的概念。

贺青砚看她这样没忍住笑了一下,心想自家媳妇儿还有害怕的时候呢。

“知道。”告状不就等于让岳父岳母担心吗?而且今天很明显自己责任更大, 真不应该没陪着她,所以肯定不会主动告状的。

“阿砚,怡怡你们回来了?回来怎么不赶紧进屋,看给闪电急得挠门了。”

两人正说悄悄话,冯雪贞就从里打开了门,家里有闪点在,就算两人在院子外小声说话,它也知道,听到主人回家激动的不行,一阵阵的挠门。

冯雪贞猜测是两个孩子快到家了,没想到开门发现已经到了不知道站在院子外头嘀嘀咕咕的干啥,这大冷天的也不怕冷。

“来了来了。”姜是怡连忙应声,顺势挽着贺青砚的胳膊往家走。

闪电见主人回来了,那叫一个兴奋啊,绕着自家主人又蹦又跳的,不过跳了两圈就贴着姜舒怡的裤腿使劲儿的嗅,嗅完又仰着头看着女主人呜呜叫。

动物敏锐的嗅觉让闪电嗅出了女主人身上沾着一些不好的陌生气息。

很明显它知道女主人今天可能遇到过不好的人或者是遇到过危险了。

闪电向来就很聪明,又很通人性,贺青砚见状弯腰摸摸它的狗头说:“闪电,下一次怡怡去哪里都带你,别闹了。”

有了男主人这话闪电才终于不叫了,不过紧紧的跟着姜舒怡,亦步亦趋的,就连姜舒怡去卧室放东西都跟着,以前闪电只要男主人在家它都不会跟这么紧。

狗狗不会想别的,在它简单的世界里只想要一直一直守护好主人。

时间一晃就到了元旦,元旦今天是好日子,也是秦洲和邢佳云结婚的日子,两个人商量了一下虽然是简单办一下,大概也有十来桌人,所以就打算在食堂宴请这十来桌客人,驻地一般都这么办的,毕竟在家办那太累了。

这边只需要定好,等食堂大师傅算出大概得价格,把这个钱给军需处那边,由他们统一采购,食堂师傅都是帮忙做的,两人是请的姜舒怡的母亲去帮着张罗操办的。

买东西两个新人找两个人帮忙就行,但是席面这事儿迎来送往的还是需要经验丰富的长辈。

冯雪贞正好也没事儿,这种事儿也拦不住她,自然乐呵呵接下这工作了,证婚人两人请是老首长,原本两人打算就请姜舒怡的父母的,但是姜崇文说他们现在这个身份怕不太好。

况且结婚是大喜事,还是推辞了,所以最后才请了老首长。

秦洲人缘好,在驻地也是快十年了,这好不容易结婚了,战友们少不了要闹腾起哄。

姜舒怡看着他们战友那些闹腾劲儿就庆幸幸亏自己当初在家办的,这要在部队自己真的会很局促,也就佳云外向的性格不怕。

而且就算有老首长镇着,秦洲也免不了被灌酒,邢佳云也是个爽朗性子,不过她作为飞行员滴酒不沾。

秦洲也不准别人灌他媳妇儿,这不又给人找到机会灌他了。

还好战友们也算是收敛的,虽然起哄也没真把人往死里灌,反正就图个热闹喜庆,虽然是这样秦洲也喝了不少,离开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虚了。

姜舒怡倒是不担心他,但是会担心自己的小姐妹。

贺青砚听自家媳妇儿一直念念叨叨,回到卧室脱了外套把人搂在自己怀里才说:“怡怡放心吧,这会儿才吃过午饭,就算秦洲醉了,睡一觉晚上也不影响正事的。”

姜舒怡听到贺青砚这么说的时候,立刻就转头看他等他,她是担心这个吗?是担心真醉了佳云一个人能不能制住秦洲。

毕竟秦洲虽然比贺青砚矮一丢丢,那也是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啊。

结果这人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啊?

“贺青砚同志,老实交代咱们结婚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有什么打算啊?”虽然那晚两人就简简单单的一桌,但是某人很明显都不怎么喝酒的,而且都是左邻右舍的叔叔阿姨们,自然也不会灌他。

他就算抿一小口,大家也都当没看见。

贺青砚被自己媳妇儿逗乐了,伸手捏了一把自家媳妇儿的脸:“胡说,当时我可是一心只想保护我们家怡怡。”这个确实是这样,当时他都还没从梦境中缓过神来。

一门心思就是要把人娶到,护着她,不再让梦中的悲剧重演。

姜舒怡其实还是很相信贺青砚的,这个人的人品出奇的好,正要夸他就听男人又开口了。

“当然洞房花烛夜的时候肯定还是想抱你睡。”奈何失误两次之后他就没勇气了,而且当时觉得自己媳妇儿跟自己才见面,怕太孟浪被踹下床。

姜舒怡笑着轻轻踹了他一脚,贺清砚被踹得还笑出声了,早知道自家媳妇儿这么软,当晚就抱她了。

第二天对姜舒怡还是在休假的,所以她睡到八点多才起来,起来的时候听母亲说父亲去帮统修部维修一批重型武器了。

贺青砚则是早早的去了团里,秦洲这几天肯定要休婚假了,他也要帮忙兼顾秦洲的团里事情。

冯雪贞起的挺早的,这会儿她正在客厅桌子前整理自己医学上的一些资料,现在虽然没在单位,但是也没闲着,驻地这边有专门的图书室,她没事儿就去借书,然后回来整理自己这些年在医院累计的一些临床数据。

看到女儿起床了,立刻放下手里的笔起身去厨房把早饭给人端出来。

“妈妈,我自己来就行了。”姜舒怡跟着过去帮忙。

“快去坐着,好不容易休息两天我们怡怡也怪累的。”自从冯雪贞来了之后家里的一日三餐都包了。

贺青砚抢着干了两次被她利用长辈的态度给唬住了,她知道这个女婿好,可自己没啥事儿成天在家闲着反而不得劲儿。

不过经过这几个月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家女儿跟着女婿之后感觉比在娘家日子还好。

洗衣做饭女婿包了就算了,竟然还给女儿洗脚,刚开始冯雪贞第一次看到女婿给女儿洗脚还有点不知道说什么,现在也习惯了。

可能女儿被女婿照顾得太好了,现在冯雪贞下意识的就不让女儿动手。

毕竟在家她老能听到女婿说怡怡多辛苦,动脑子活多累多里,这给冯雪贞都听出刻板行为了。

“妈妈我不累的,现在爸爸在研究所,至少发动机这边不用担心了,而且还有宋老,还有我老师……”267所在壮大,她们的大部队人也越来越多,这样各司其职其实她思路都清晰很多了,自然也不觉得累。

冯雪贞倒是不怎么懂丈夫和女儿的工作,但是曾经经常看到丈夫挑灯夜战到天明,虽然丈夫回来跟自己说怡怡在科研上是天才,脑瓜子好用的很,可越是这样也是消耗人呢。

她看着开始慢慢悠悠吃早饭的女儿忽然想到一件事,“怡怡,上一次你跟阿砚回北城也跟在家一样的?”她这话问的有些严肃。

“嗯?怎么了妈妈?”姜舒怡觉得母亲怪严肃的,咬在嘴里的饼都忘记嚼了。

“阿砚家的人没说什么闲话吧?比如你不做饭不早起,也不做家务这这些。”冯雪贞虽然也是出国学习过的人,受的也是西方教育。

但是这个时代怎么说呢,风气环境还是这样,而且西方那也存在严重的偏见。

虽然在她看来夫妻相处贵在相互体谅,可到底去了别人家,就担心别人家有闲话。

姜舒怡闻言,倒是先想到了婆婆失败的烙饼,没忍住笑出了声,“不会啊,妈妈您放心把,我婆婆都说她不怎么做饭,她也睡懒觉,还让在哪儿一定要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然我要先起来了她可能睡不安稳。”

而且北城那边其实氛围很轻松的,公婆,奶奶人都很好的。

冯雪贞看着女儿一点不作假的样子,这也才放心了,然后看向女儿的眼神又多了欣慰,怡怡这是命好啊,不管是在苏城还是在家属院这边,其实男同志做家务的少有。

怡怡福气好,这么多人偏偏就跟阿砚定了娃娃亲。

见女儿日子舒心,冯雪贞也没多问。

姜舒怡那天回来还提醒贺青砚别告状,但忘记这事儿西城公安那边还说了要给他们送表彰信了。

结果因为这案子挺大的,这一次抓到人自然就惊动了上头领导,省公安局知道这事儿之后决定要好好嘉奖,弘扬正气。

所以在今天下午不仅送来了表扬信,还又准备了奖励的东西,都是这个时代的标配,什么钢笔啊,暖壶啊,反正肯定是实用的。

甚至还做了匾额,跟那种部队立功的匾额一样,专门送到驻地的。

萧政业这才知道还有这种事儿,这不又让战士们扛着敲敲打打的送来了家里,毕竟部队也是非常讲荣誉的地方,出现这种值得嘉奖弘扬的事情,不可能不宣传的。

姜舒怡跟邢佳云一人一份,送过来的时候可热闹了,家属院里也惊动,毕竟这么多年了除了驻地战士立功大家还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呢。

“舒怡妹子,佳云妹子,你们可太行了,这也太给咱们军属长脸了吧。”

“就是啊,真没看出来舒怡妹子温温柔柔的,关键时候能一板砖把歹徒都拍晕。”

“听说那俩人是背着命案的亡命之徒呢,妈呀光是想想都怕,妹子你们俩胆子忒大了。”

这头两人成了家属院讨论的热门话题,毕竟这种事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别说抓歹徒了,怕是刚被拦住就吓得哆嗦了,那可是手里有刀的歹徒啊。

家属院倒是讨论热闹了,晚上姜舒怡大气儿都不敢喘了,小心的看着母亲的脸色。

冯雪贞知道这事儿之后就没怎么说话,但是看的出是有点生气了,她听说这事儿之后半点没女儿立功的开心,脑子里全是担心。

姜舒怡小时候身体并不好,又因为自闭的原因,冯雪贞把这个女儿就差捧在手心了。

所以一点点事情都要亲力亲为,自己的孩子做了这么危险的事情,她怎么能顾得上高兴,除了担心后怕她简直没有别的想法。

这会儿她都不敢细想,万一怡怡没一板砖把人拍晕,万一那刀正好在自己女儿身上。

“雪贞,别生气了,女儿她们这不是被尾随抢钱嘛,况且也没事儿了,结果是好的,你看孩子都被你吓到了。”姜舒怡看妈妈那么生气,赶紧拜托父亲当和事佬。

自己则是悄悄躲在门外等父亲的信号,贺青砚也乖乖陪在一旁,连闪电都静静坐在一旁陪着。

“我是生气吗?老姜我是害怕啊,怡怡从小因为身体原因受了多少罪啊。”要是再有个什么不是要她的命吗?

姜崇文叹口气,这事儿他当然也知道的,他理解的拍拍妻子的肩膀。

然后赶紧朝外面的女儿使眼色:“怡怡快进来,你妈妈不生气了。”

冯雪贞一听气的想踹丈夫,不过被姜崇文躲过去了。

姜舒怡一听召唤赶紧屁颠颠的跑进去,一下就挽住母亲的手臂:“妈妈,您别害怕,其实当时的情况并不那么危险,况且当时佳云在,您都不知道她可厉害了……”她一张嘴叭叭的就是一顿哄。

贺青砚趁机赶紧上前态度诚恳的保证:“妈,这次是我疏忽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怡怡单独面对这样的危险,我向您保证一定会保护好怡怡。”

连闪电也立刻凑了过来,用脑袋蹭冯雪贞的腿,然后一边呜呜的,好像在保证以后寸步不离跟着女主人。

这三面攻势把冯雪贞也逗笑了,她抓着女儿的手叹口气说:“怡怡,阿砚,妈妈不是责怪你们,只是担心你们,当然这种意外谁都不敢保证。”所以才更害怕。

她说完女儿又对贺青砚说:“阿砚,你也是不能因为是男同志就能逞能,在外头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你们俩个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

“妈,我知道的。”

自从这之后每天姜舒怡出门,母亲都要念念叨叨的提醒两句,还好她进出都是小于接送,父亲还要一块儿来回,更有闪电陪着。

不然她都要怀疑母亲指不定要天天接送自己了,不过母亲的念叨也是适可而止的,所以并不会让人烦,反而还挺喜欢听着妈妈关爱的念叨的。

过了元旦之后,又临近新年了,不过267所这边可没什么临近过年的轻松,今年267所事情还挺多的,所以大家铆足劲儿的都把心思用在工作里。

在挂载武器推进这事儿上,有了姜崇文的加入,确实推进了不少,不过现在却是遇到了一件大难题。

风洞试验对于单个挂载武器几乎在这时候排不上队,国家级的风洞试验现在主机型如新型战机和导弹整机这些都不够用,像这样的挂载武器只能靠蹭试验机会。

徐周群这张老脸那是到处用了,他原本跟风洞管理单位那边关系并不熟悉,可愣是为了这个试验找了好几层关系。

这终于是蹭到一次主机型的试验,只是像这样的空地动力学试验不可能测一次就行的。

上一次蹭试验的数据,回来分析改进之后还需要二次试验,几乎一个武器要反复循环测试分析修改优多次,才能在反复迭代中研制出最好的挂载武器。

但现在的情况是徐周群的厚脸皮也不好使了,实在是风洞试验那边排不开,挂载武器虽然必须,可现在华国洲际导弹,各种战机整机的研制也从没停下,风洞试验肯定会优先这些核心项目来。

作为单纯的挂载武器并不是核心项目,只能要么排队,要么蹭,要么就要自己想法办了。

现在排队等下来,几年都交不了这武器,想蹭但没有合适的主机型的也很难。

“那现在怎么办?”研究室里大家聚在一起,曾文她们这些作为助手的遇到这种棘手的难题,只能把目光落在所里的专家身上了。

当然大家看的不是林老等人,反而齐刷刷的看向姜舒怡。

姜舒怡则是看向徐周群的方向:“徐所,那边真是一点办法没有了?”

徐周群也是摇头,自己这张老脸这会儿也是不好用了,主要一点缺口都没有啊,不然自己肯定能硬挤进去的。

“既然排不上队,也蹭不到,要不要咱们自己搭建简易风洞试验?”陆衍之到底更年轻,比在场的老专家更大胆。

只是这话说出来,人群里都是吸气声,搭建简易风洞,光听听这事儿都觉得不可能啊。

要这么轻易能被弄出来,不至于现在风洞试验要排队啊。

“我觉得可行。”姜舒怡是支持,风洞试验是必须的,而且不管未来研制什么,这个试验都必不可缺,研制武器也好战机也好,那都是需要庞大数据支撑的,而且数据不会骗人,若是试验这一关都过不了,那后面的事情根本没法解决。

与其这样不如一次解决,在姜舒怡看来前进的同时随行的工具非常重要,不然这跟纸上谈兵没什么两样。

原本大家还怀疑的,但是听到姜舒怡这么说,又觉得这事儿可行了,毕竟回回她说行的事儿,那就是行的。

“小姜同志,这该怎么搭建呢?”这大家都是门外汉啊,毕竟大家精通的专业都是不同的,而且搭建风洞试验这是个很新的东西。

姜舒怡说:“这个肯定不是立刻就能弄好的,这样吧咱们研究所不是九月份才新来了一批学习的学生吗,到时候老师你带一下,让大家首先直观的了解空气动力学原理,比如分界层,流线,分离涡等,必须快速建立起直观的概念。”

“然后咱们再来对不同气动布局进行快速的定性比较,比如那种舵面布局的控制效率更高等”

“我这边尽快出一份我们需求的小型低速风洞的设计和建造方案,包括最直接的收缩段,试验段等动力系统的核心参数。”

“爸爸。”姜舒怡又看向自己父亲,“您对发动机最熟悉,能不能想办法从报废的航空发动机上拆解修复几台压气机?到时候作为咱们的动力源。”

“没问题。”上阵父女兵,姜崇文想自己还能给女儿丢人吗?

姜舒怡快速的安排着工作,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她好像已经成长成了一个瞬间能把控全场的人。

而不管她说什么,大家也下意识的就会信任她,徐周群看着安排的头头是道的人,又看着大家毫无怨言甚至快速能投入到自己能胜任的工作中去,他这个所长自然也就没没插话。

不过他也被安排了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需要寻找一个比较大型的空置的仓库,用于搭建简易的风洞试验。

徐周群道:“小姜同志,你放心,我绝对不拖后腿。”

“徐所,你要真找不到呢?”有人起哄的问。

“那我就给你们徒手搭建一个,咱们267的人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完不成的任务!”

第七十三章

姜舒怡在会议上的这一番安排, 直接给267所的人一颗定心丸,有了明确的方向, 接下来大家也有序的忙碌了起来。

核心风洞的设计图自然是落在姜舒怡身上的,还好现在所里基本工具还是衬手的,她改良的计算机至少大型运算上节省了大量的时间,也能让工作更加顺畅。

另一边陆衍之算是临危受命了,他对空气动力学研究得比较透彻,正好九月份来的那一批学生,还有研究所一些对空气动力学了解不深的老研究员,都成了他的临时学生。

陆衍之虽然平时说话不怎么留情面,但是确实是个比较好的老师,而且他这样一个严肃的人, 讲课出奇的生动。

深入浅出的,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流线,用简单的道具演示边界层效应和分离涡的产生, 力求让每个人都能建立起对无形气流的直观概念。

“我们不仅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 咱们大家可以把空气当做一个调皮但是有固定习惯的小孩子,慢慢去了解它,知道它的偏好, 知道它喜欢怎么走路怎么蹦跳,只有真正了解了,我们才能让它听话, 为我们服务!”

说实话要是完全不懂的听到陆衍之这话感觉自己都懂了,感觉还是很简单的嘛。

不过这当然是最简单的,这就是引导你入门的方式而已,陆衍之最会的就是你以为轻松之后就开始给你上难度。

原本开始都还轻轻松松的, 上了难度你这不得使劲儿琢磨,所以他这个老师从年轻的时候就很容易把学生带上道。

另一边姜崇文在宋老的支持下,直接从北城航天研究所那边废弃库房找能用的家伙。

不过能称之为报废的东西,肯定都是不太能用的,或者不能直接用的。

当然这些在姜崇文眼中都不是事儿,一堆不能用的,他总能找到点能用的东西,毕竟是航空发电机,修修补补的上天肯定是不太行了,但作为风洞试验是完全可以。

“这台压气机的三级叶片还能用,小心拆下来还能用。”

“那个机匣腐蚀太严重,强度已经不够了,放弃,找替代品!”

每天姜崇文都来来回回的在一堆废品中巡视,已经报废的东西又被他翻来覆去的挑选,整个屋里全是叮叮当当的拆卸声。

徐周群那边也不负众望,好歹是一所之长,他这都掉链子了这不是招人笑话吗?

兵工厂那边正好有一个闲置的大型库房,说是闲置,这时候哪里有真正的闲置。

不过是因为距离太远,只能用来堆放一些杂物,既然要腾出来也是个力气活,萧政业那边知道了,直接派了一个小队的战士们过来帮忙,几天就把库房收拾出来了。

前期准备工作以惊人的速度完成,风洞实体搭建工程正式启动!

研究所的主要技术力量开始向库房集结,按照姜舒怡的设计图纸,测量、放线、基础施工,这相当于都是研究所自己的人在干。

姜舒怡终于知道为什么老一代的科研工作者啥都能干,什么泥瓦工,水电工,只要是需要的,基本都能上手。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瞒不住人,西城地区的相关领导很快听说了消息,得知267所竟然要自己搭建风洞试验尤为震惊。

这绝对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几位主要领导一合计,利用地利之便,抢在北城的首长们得知风声前,组团前来视察。

当领导们走进已然初具雏形的风洞试验库房时,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虽然还只是个空壳,但看到了严谨的布局图,专业的工艺打磨,每一个细节都显示了风洞试验的厉害之处,当然更厉害竟然真的可以被大家伙就这么建造出来了。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徐周群带着各位西城的领导,夸赞的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心里想着这算什么,等风洞试验彻底成了,不把你们吓傻?

“刘秘书,各位领导往这边走,其实你们看到的这都不算什么,我再带你们看看姜同志为了生产做的产线升级。”徐周群这一次算是在西城各位领导跟前赚足了面子,自然也也让大家看满意。

果然接下来参观了一圈,领导们越看越兴奋,越听越觉得未来这267所前途不可限量。

尤其看267所甚至还带来了航天整机装配的项目之后,他们觉得按照这个发展下去,以后这不仅仅是267所一个项目的问题,这很可能带动整个西城相关产业技术和研发能力的提升。

若是他们不做点表率,什么都让267所自己扛,未来可能就留不住人才啊。

所以在刘秘书带着人视察结束后,回西城当即汇报到了省里,领导门立刻开了会。

省里领导当即决定从地方财政划拨一笔专项经费全力支持267所的风洞建设项目!

要知道主动给钱这种事儿还是第一次呢。

所以徐周群听到这个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以前为了点经费,不知道要打多少报告,开多少会,嘴皮子都磨破了。

特别是地方经费太难了,本来现在就缺钱的时候,各有各的难处,他也理解,申请经费向来是老大难的问题。

没想到这次经费竟然主动送上门了,不仅如此,省城那头还三天两头电话询问项目经费够不够,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总之非常关心267所的发展。

要知道以前这种待遇都是给几个大型研究所占了的,现在267所也是好起来了。

有了西城这一笔经费对267所还真是雪中送炭了。

有钱了很多事情干起来就更顺手了,大家的干劲空前高涨,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句响亮的口号在风洞试验工地上流传开来,“姜工姜工,永远成功!”

姜舒怡第一次听到这个口号的时候,听得脸不受控制的发热,喊口号这种事儿就别了呀。

但这事儿她可捂不住别人的嘴,还好大家知道姜舒怡很怕这种公开处刑,所以都背着她喊,反正她没听到尴尬的就不是自己。

紧张忙碌中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的,一眨眼就迈入了腊月,年的味道渐渐浓了起来,但267所的风洞搭建工程并未停下。

研究所采取了轮休制度,确保工程进度不受影响,毕竟要保证三个月后的风洞试验初步建成。

姜舒怡今年已经提前回过北城了,父母现在也在西北这边,自然依旧留在驻地过年。

今年的驻地家属院,比往年更加热闹。

随着驻地扩编,随军家属数量也是大增,驻地那种大集体的活动就分成团与团之间搞活动了,这样连家属们也可以积极参与起来。

除了传统的包饺子,冰上划龙舟,还增加很多趣味性的活动,像拔河比赛啊这些比较传统的简单活动。

文工团还安排了连续三天的慰问演出,所以今年的驻地格外的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