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天梁所说担心机械厂那边有人使坏。
“这可是国家国防工程,他们要真动歪门邪道的心思,开除都是轻的。”真要使坏,按敌特罪处理的。
姜舒怡点点头:“怕的就是不使大坏。”
这倒也是,贺轻砚轻轻握着自家媳妇儿的手:“没关系,我永远在你身后,若有需要就跟我说。”
姜舒怡下意识的靠着丈夫的肩膀:“阿砚,谢谢你!”
“又傻了,我是你男人啊。”
“就是!”夫妻俩的温情被小珍珠一句就是给打断了。
姜舒怡看着小珍珠坚定的眼神,好奇的问:“小珍珠就是什么啊?”
“就是爸爸说得对!”小珍珠这会儿表达能力已经非常优秀了,“妈妈,我跟爸爸永远陪着你!”
哎哟,自家闺女这话直接把姜舒怡给硬控了,她立刻俯身保住女儿,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我的宝贝啊。”
小珍珠也回抱着妈妈,“妈妈也是我们的宝贝!”
林红梅第二天也来研究所报道了,昨天梁所去机械厂其实已经把事情解决好了,听说赵厂长还在广播里给人道歉了。
不过小张回来依旧吐槽姓赵的言而无信,道歉道得一点诚意没有。
但是因为小张嘴巴太毒了,赵厂长有些下不来台,赔偿了林工一个月的工资当他的道歉。
最后这事林工也大而化小了。
“林工,欢迎加入我们的深海研究小组!”姜舒怡对于这事儿能做的就是保证林工来了自己这里,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女性的才能。
机械厂那边她自然插不进手,所以林红梅到的时候姜舒怡带着小组的人热忱的欢迎她得到来。
剩下还有几个陆续交接完工作也会过来。
林红梅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焊工还能受到总师的接待,竟然有些惶恐,这是在机械厂几十年都不曾有的待遇。
“小姜总师,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林工,我非常相信你!”
原本以为机械厂的人依旧自己抱怨几句,结果没想到第三天研究所就接到消息了,他们被举报了!
小张听到上头领导的询问,整个人都要炸了,“小姜总师,他们是不是有病?哎呀,我这暴脾气,我想要揍人了,你们可别拉着我!”
大家还真不拉了,小张又退了回来。
“遇事儿就解决事儿,打架可解决不了问题。”姜舒怡抱着手看着小张。
“就是,遇事儿就只知道使蛮力,这不跟机械厂有些人一样了吗?”
陈敬山工作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
“梁所,现在上面领导的意思是什么?”
“倒是没说什么,东西实实在在的摆在那里,就是跟咱们说一声。”但这事儿恶心人啊!
姜舒怡说:“既然他们要闹大,那咱们就彻底公开透明。”
“怎么公开透明?”
“通知评审组全体专家开公开复核会,咱们还要邀请各厂代表,工会代表,当然省城市里的媒体记者全都参加!”
研究所这边全部涉密,所以复核会找个市里最大的招待所,租他们的会议室来开,到时候不仅媒体,还能来点普通人,喜欢用舆论是吧?那就斗争到底!
“对,真是想不到咱们运动期间受气,现在还受气,既然这么闹,那咱们搞科研的最讲究实事求是!”
“梁所,还有一个事儿得麻烦你了。”
“什么事儿?”
“复核结果证明我们选拔公正,要求质疑者当着所有人公开道歉,当然还有媒体的记者们,至于最后她们怎么写,我们可不管。”
“嘿,记者这事儿包我身上。”小张拍胸脯保证,“我大嫂就是咱们琼州日报的记者,她嘴可比我毒多了。”到时候一定让这些臭虫无处遁形?
小张大嫂:????什么叫嘴毒?这叫言辞犀利,这是媒体人特有的本事好吗??
林红梅没想到因为自己这事儿还连累了研究所,又特意来找姜舒怡:“小姜总师,若是大家不信,其实我可以再公开焊接一次。”
她可以证明自己的能力。
姜舒怡对她说到:“林工,不用跟那些无用的人证明你的能力,你只要在你接下来的工作中证明自己就好啦,你放心从你进咱们小组,我不敢说整个研究所是你的后盾。”
“但我姜舒怡带领的小队,绝对你是的后盾,你只管做自己的事情,别的事情不用担心。”
林红梅鼻子一酸,特别想落泪,这些年她独自一个人走到现在,经历了多少流言蜚语和轻视,她都是一个人。
这一次她好像找到了组织一样,原来她的能力是能被人看到的。
“好,小姜总师,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研究所这边也很快速,梁厚临兢兢业业一辈子,虽不敢说有多大成就,但绝对问心无愧,这一次被人如此污蔑整个研究所,自然不能咽下这口气。
所以第三天复核会议就在市里国营招待所会议室举办了。
当天还真是座无虚席。
样式报社电台的记者就来了不少。
当然还有评审组的专家,各厂的代表,工会代表,其中赵厂长跟王红旗也来了,毕竟举报就是王红旗几人干的。
九点整复核会准时开始,小张在分发资料的时候整张脸都拉着,要不是不能打人,他已经把滚烫的茶水泼到了几人头上。
复核会紧张又激烈,不管任何刁难人的问题,姜舒怡都一一挡了回去,而且专业反驳得机械厂的人已经打不上话。
连来参会的领导眉头都皱得不行了。
当然姜舒怡技术上的打脸就让王红旗几人抬不起来,接下来记者们的犀利提问才是更吓人。
姜舒怡终于知道小张那张嘴叭叭个不停是从哪里学的了,她大嫂确实更厉害,问问题那叫一个穷追猛打。
最后复核会认定,这一次评审完全没问题,林红梅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姜舒怡闻言这才道:“我们华国科研向来严谨认真,也从不搞歧视那一套,技术面前人人平等,女性也能成为顶尖的技术工人,科学家,工程师……”
“华国的发展需要的是人的智慧和力量,妇女能顶半边天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姜舒怡这个总结那是非常好了,特别是需要的是人的智慧这句话,现场谁不是人自己清楚!
所以说完整个会议室都齐齐响起了掌声。
“赵厂长你是不是该带着你们的人给我们深海研究所的林工道歉!”
姜舒怡说完,小张直接叫住了几人,这会儿装什么死了。
在大家的注视下,赵厂长还有王红旗几人这会儿人都没劲儿了,只能道歉。
姜舒怡看到几人齐齐给林红梅鞠躬道歉,记者们也拍下了照片,这才朝梁所点点头。
梁厚临这才大声宣布道:“另外,我们还要宣布一个决定,经评审组推荐,上级批准,林红梅同志破格晋升为八级焊工!”
林红梅闻言直接愣住了,眼圈慢慢变红,她等了十年的八级工,终于等到了。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看向隔着人群看向自己的年轻总师,激动得眼泪模糊了双眼。
冯雨在学校这才听到母亲的事情,等赶回来的时候复核会都散了,只看到妈妈跟着老师一块儿出来。
她朝着母亲冲去了:“妈妈!”她好心疼自己的妈妈,她的妈妈一直都在受不公的委屈,所以她要努力,要成为有本事打破这种不公的人。
林红梅抱着女儿,带着些哽咽道:“小雨,妈妈等到了!”
冯雨这才知道母亲这一次也等来了她得八级工。
母女俩抱了一会儿,冯雨才郑重的给姜舒怡鞠躬:“姜教授谢谢您,如果不是这一次公开选拔,我妈妈可能永远都等不来她想要的八级工了。”
姜舒怡说:“是你妈妈抓住了机会,还有你妈妈本身就非常优秀!”
冯雨紧紧牵着妈妈的手,心里更加坚定,要紧紧追随姜教授的脚步,因为只有像她这样,站在高处的位置上,才能真正替更多优秀的女性打破这种不公。
这事儿在研究所这边已经结束了,毕竟大家是真的忙的。
不过对于报社电台这才开始啊,这一次机械厂也是彻底出名了,不过却不是好名声。
当然这还不是关键,现在赵厂长也被调查了,机械厂也是国营厂,那也是有监管的。
结果听说这个人竟然偷摸搞了不少的事情。
不过这事儿姜舒怡都好晚了才知道,也就是身边有个小张,这种消息才源源不断的输送给她。
“小姜总师,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姓赵的厂长位置被撸下来了。”小张今天踏进研究室就一脸的扬眉吐气。
这就叫活该啊!
当时小张过去就觉得这个姓赵的有问题的很,没想到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怎么回事?”姜舒怡看向小张,心想不会是因为这一次故意举报的风波吧?难道因为诬陷研究所?
“这狗东西不仅侵占国有资产,还滥用职权,这些年在这个位置不知道侵占了多少钱。”小张撇撇嘴继续道:“还有你知道这一次他为什么非常不满咱林工得了第一吗?”
“为什么?”
“其实他一直就不满林工了,原来是想把他自己小舅子安排去厂里,但是你也知道现在国营厂很多地方都在收紧,所以他就想法设法把人整走。”
“奈何林工这人技术实在太强了,做事又认真,一点机会不给啊。”
“那这些年林工在机械厂都比较艰难吧?”姜舒怡问。
“是啊,听说……”小张又叭叭的说了起来,包括林工当年丈夫出海出了意外开始,他了解的还真不少。
姜舒怡听完再次感慨林工太不容易了。
不过也更加佩服林工,在这种情况下她得技术竟然一骑绝尘,所以自家男人那话很对。
就是因为林工太强了,好多人已经感觉到恐慌了,所以想各种打压她。
当然现在好了,她们的团队就需要强者,越强越好!
解决了这事儿项目焊接问题一下就得到了解决,姜舒怡都轻松了,今天也能下个早班。
她回家的时候小珍珠已经被爸爸接回家了,这会儿正跟闪电在院子玩丢球的游戏。
“妈妈!”小珍珠看到妈妈回来,直接飞扑了过来,闪电也叼着球追了上来。
“妈妈,今天方奶奶做了好多好吃的!”
姜舒怡牵着女儿的手问:“真的吗?方奶奶为什么要做好多好吃的?”
“爸爸说要庆祝。”小珍珠说:“但是我不知道庆祝什么。”
姜舒怡也不知道,甚至开始想纪念日了,虽然这会儿不怎么兴这个,但家里有个比较有仪式感的男人。
结果想了想好像什么都不是啊。
“怡怡回来了 ?”
姜舒怡这才牵着女儿进门,自家男人就迎上来了,接下她东西帮忙挂上问:“所里的事情都彻底解决了吧?”
“解决了。”姜舒怡看了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大菜问:“今天什么日子啊,小珍珠说你说要庆祝?”
贺青砚摇摇头说:“没什么,逗她玩儿的,就今天有渔船回来,我看东西新鲜就买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姜舒怡也没多问带着小珍珠去洗手准备吃饭。
贺青砚则是开始摆碗筷。
方姨端着汤出来喊了一声:“可以开饭咯!”
小珍珠洗完手,干净擦干就欢快了跑了出来:“吃饭咯!”
等坐下之后贺青砚先给媳妇儿夹了她喜欢吃的排骨,又给小珍珠添了她喜欢的红红烧肉,才端着碗准备吃饭。
“诶,对了,听说那个赵厂长被抓了。”姜舒怡想到这事儿还没跟丈夫分享呢。
“真的吗?”贺青砚惊讶的抬头问。
姜舒怡点头:“是吗,是被举报的,不过这可不像他们污蔑那一套,这一次听说是有证据,也不知道是哪个活雷锋,要见着了真要好好感谢人家!”
“爸爸,你笑什么?”姜舒怡才说完,小珍珠一下就抓到爸爸笑的好开心。
姜舒怡立刻朝自己丈夫看过去!
贺青砚还没来的及收回嘴角的笑意,就被媳妇儿和闺女齐齐的盯着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活雷锋是你啊?”姜舒怡看自家男人这个样子, 就知道这人又在背后帮忙使劲儿了。
贺青砚点点头:“是我,机械厂那么重要的位置, 不管是野战师还有海军那边都需要机械厂里的一些配套零件,有这种人坐在厂长的位置上,迟早出大问题。”
部队需要的东西,那能出纰漏吗?
姜舒怡忙问:“你怎么查到的那些啊?”
“他那个小舅子,去年就参与过倒卖钢材的事儿。”贺青砚说着又给闺女添了一点菜,才继续道:“当时被他跑了,老韩有个战友现在就在岛上,这人简直是个包打听,啥事儿都清楚,让他帮忙, 很快就查到了一点东西,拔出萝卜带出泥儿,这个赵厂长的事儿一下也暴露了。”
上千人的大厂, 不可能一点马脚没有的。
更何况这些年姓赵的在厂子里不可能没得罪过任何人的,不满他的人很多, 这不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吗?
找到了肯定也想把人撸下来,而且这些年他挺爱克扣职工的津贴的,十年前还有人为此选择过结束生命, 那会儿赶上运动时期,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也让姓赵的逃过一劫, 反而更加胆大了。
所以这一次查到就立刻连带着证据一起举报了。
也怪他作恶多端,所以差的才这么快。
姜舒怡听完也舒服了,这种人确实不配坐在那个位置。
方姨虽然不懂这些,但是得知那人侵占了好多人的利益都忍不住帮着骂了一句。
这事儿解决了大家心里都舒服了。
吃过饭小珍珠又跑去了她屋里开始画画了, 自从到中班之后小家伙画画的兴趣越来越重了。
今天她要画的是我的妈妈,这是老师要求的,所以她画的格外认真。
明明都还没经过专业的训练,但人家就需要模特,所以姜舒怡充当起了女儿的模特。
“妈妈,你要这样!”小珍珠还要教妈妈摆动作,反正整的有模有样的。
一幅画化了半个多小时,最后的成果当然是跟姜舒怡两模两样。
当然这是在小珍珠能力范围内妈妈最好看的样子。
因为所有她喜欢的色彩都用在了妈妈身上,姜舒怡看着五颜六色的自己,竟然觉得还有点子好看的。
完蛋了,她也开始跟贺青砚一样,滤镜大到失去理智了。
工作步入正轨,一眨眼就到了过年了,今年全家人就在岛上,所以过完年姜舒怡又回到了岗位上。
今天才刚开工,她就先去了焊接部那边,正好看到林红梅带着几个焊工围在工作台前。
现在林红梅可是研究所的首席焊工了,就算研究所的师傅都要经常跟人请教。
这会儿她正在给几个人讲解:“……传统焊接热量集中,这种新材料散热不均就容易变形,现在我打算试试脉冲焊接,配合局部水冷……”
“小姜总师。”
等林红梅讲完了大家才发现姜舒怡也在旁边听得很认真。
姜舒怡朝大家笑笑,林红梅却走过来:“小姜总师,我正好有事儿找你。”
“林工什么事情?”
林红梅走过来才说:“这一次的焊接我打算改成脉冲焊接……”
姜舒怡听完林红梅的计划,倒是没说别的只问了一句:“控制参数要怎么定?”
说到技术,两人的话都多了起来:“我算过了,新材料熔点比普通不锈钢高一百五十度,但是热传导悉数低,如果常规焊接,热量堆积在焊缝区,冷却时收缩力太大,脉冲焊接可以分段熔池,每段之间……”
林红梅说着一边开始在纸上画出温度曲线。
姜舒怡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心里暗暗赞叹,虽然林工只有初中文化,但她自学能力真的太强了,难怪能得第一,不管是实操还是理论,她真的下了别人很多倍的努力。
听冯雨说她母亲刚去机械厂的时候,老师傅根本不愿意带她,非常歧视女同志,全靠自己在旁边看,自己拿着废料练习,直到做出点成绩了才有老师傅带她。
在这种压力下,她照样在比赛中获得了第一,真是厉害,不仅是现在更是未来女性的楷模!
“小姜总师,你觉得呢?”林红梅已经说完了。
“试试?”姜舒怡说。
“好!”林红梅得到总师的首肯,立刻应声道。
姜舒怡暂时离开了,林红梅这边却直接召集大家伙开干,自从来了这边,她感觉到了工作的乐趣,自然比在机械厂更有动力。
焊工组的人从上午忙到下午,最后一共试了七组参数,焊了十五个试件。
当最后一个试件从冷却槽里取出来的时候,林红梅拿着放大镜仔细的检查起了焊缝。
“林工,怎么样?”旁边的人紧张的问。
林红梅看了好几分钟才抬起头舒口气肯定的说:“成了,表面光滑,没有裂纹,内部探伤这个只能做个光检,但是肉眼可见这是这些天最好的一次了。”
“好!明天做了光检就能更确定了。”
“林工你真是太厉害了!”
“就是啊,林工你是这个!”有人给林红梅竖起大拇指。
林红梅接受着大家的夸赞,想到了曾经听过的那些话,女同志手不稳,焊不了精密件,女同志干焊工根本吃不了那个苦。
女同志……女同志……
所有都是不好听的话,她在这条满是不好听的话的路上,走了二十多年,终于用事实证明了,不是手不稳,不是焊不好,没有女同志不行的,只要有机会,女同志照样可以!
第二天光检出来完全合格。
姜舒怡立刻召开了专题会,“咱们的技术工作就要敢想敢干,林工是个非常有想法的人,所以以后可不要藏私哟!有想法就提!”
林红梅被这俏皮的话逗得脸一热,忙说:“不会,不会!”
“还有你现在是咱们焊工组的组长,那就是焊工的顶梁柱,所以以后有问题我就只找你了,林工!”
姜舒怡知道林工在以前的单位,被孤立所以也独来独往惯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大家是一个集体一定要拧成一股绳才行。
“小姜总师,你放心,我一定会带领小组发挥咱们焊工的力量!”
姜舒怡听到这话就放心了,人才梯队再丰富一层了!
三月林红梅带领的焊工小组,新工艺通过了全部测试,采用脉冲焊接配合局部水冷,高温叶片的良品率从百分之三十直接飙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而且焊接效率提高了一倍左右。
梁厚临在项目例会上看到数据的时候,激动得不得了,“林工啊,你真是太厉害了啊,这可把我们的项目进度提前至少三个月!”
“来来来,林工赶紧说两句!”梁厚临一边把位置让给林红梅,一边微微躬身邀请她上台做演讲。
林红梅站起来的时候,手都有些发抖的,这样的演讲什么时候轮到过她啊,就算当年获得了全厂第一,她连上台的机会都没有。
“我就是个焊工。”林红梅上台明显还有点局促:“干了二十多年的焊工了,我就认一个理,活要干得好,那就要多练习。
来研究所的这几个月,我很开心,能跟这么多专家技术员共事,也没人会问我女人是不是就干的不如别人,只问我能不能干好!
我现在想说,只要有机会,我们女同志和男同志一样,都能干好!”
掌声再次响起,姜舒怡带头给这个优秀的女焊工鼓掌!
发言结束后,林红梅又找到了姜舒怡,她知道现在很多地方都缺乏优秀的焊工,特别是心思更细腻的女焊工,所以就提出想举办女性技术培训班的想法。
“林工,这个想法真是非常好啊。”姜舒怡也一直有这个的想法的,毕竟人才缺口这么大,不赶紧补充真的跟不上发展的。
姜舒怡又跟梁所提了,梁厚临听了也非常赞同:“这样啊,市总工会那边我来联系,估计到时候咱们在找几个兄弟单位提供点焊工钳工的老师傅,工会组织,我们的师傅去上课。”
“哎我发现这个林工是个非常有想法的人,这真是既响应了国家培养技术人才的号召,又能给咱们所培养人才!”
姜舒怡也很开心,这样大家配合起来有了在267所时候的样子。
有梁厚临牵线,市总工会那边也很快批复了培训计划,第一期的女性特种焊接技术培训班就在三月底正式开班。
这一次是面向全市招三十名女工,学期三个月。
考核通过之后再继续接下来的更深的培训学习。
消息传开的时候在琼州岛还是引起了不少的轰动,特别是有不少在车间干了十几年的,却始终评不上高级工的女同志,直接看到了希望,这不才开始报名每天就人满为患。
不过就算是这样,招收人数也没扩宽,因为这种班会一直举办下去。
而且一次性也没这么多老师培训,既然长期班,那就要做精,让每一个真正有技术的不被埋没。
因为深海研究所这一动作,搞得很多厂子也慌了,毕竟这些年好些人不过就是欺负女工能去的地方不多。
结果现在好了,有这个地方,而且人家培训完还帮介绍单位呢。
厂里优秀的女工自然也蠢蠢欲动。
就在八二年这个春天,各国营厂终于联合正式发文了,从今以后所有技术岗招考一律取消性别限制,实行统一考试统一标准。
四月份的时候李大姐们把分红的钱给姜舒怡送来了。
这一次分到了一千块。
小作坊从三十到一千进步还是挺神速的。
“婶子,下一次咱们分红就要一年一结算了,您看成吗?”刚开始是小作坊也不规范,挣到钱就赶紧分到大家口袋里,落袋为安嘛。
现在不一样了,想要做大做强,这样肯定不行,做生意资金回笼又是周期性的,个个月分就不现实。
姜舒怡当然没意见:“没关系,你们按你们方便来。”
“好嘞!”韩军这两年也颇有小老板的风范了,穿着一条牛仔裤,身上是白衬衣,留着那种大背头。
不过在家属院这算招摇的很的潮哥儿了,所以被很多人私下叫纨绔,连韩副师长也经常说。
贺青砚倒是还经常劝韩成勇,人家孩子这样精精神神的也好看,不是非要老气横秋的嘛。
韩成勇到底知道孩子的秉性是好的,可这不是担心家属院说的难听了,以后影响儿子找媳妇儿嘛。
结果还不等他担心,人家韩军竟然自己搬出去住了,就在那个小厂子旁边租了一栋房子。
姜舒怡还去看过,面朝大海,风景好又安静。
这下韩副师长也不敢说了,怕说多了儿子都不回家了。
韩军其实除了比较潮,性子也还很好的。
关键他是真的很会做生意,就那么小个厂子,他把客源维护的非常好,听李大姐说下个月就要开始扩产线了,以后小作坊变成了真正的厂子了。
“哎,虽然咱们所有人加起来也就五十来个人,但也是进步是不是妹子。”
姜舒怡点头:“这,这是大进步了!”
大家就喜欢听姜舒怡说话,因为她嘴里全是好听的话,她性格又好声音好听,好听话听着是真让人舒服啊。
到了夏天,燃气轮机原型机也完成了两百小时连续运行测试,各项数据全部达标。
这意味着国产舰用燃气轮机从图纸变成了实物,而且即将进入小批量试制。
姜舒怡又带着团队熬了差不多一个月,把所有测试手册数据整理成册,还撰写了一份百页的,《新型舰船燃气轮机热端部件焊接工艺优化报告》
这份报告不仅详细总结了创新工艺,又系统的梳理了从材料选择到成品检测的全流程标准。
报告成的那天梁厚临无比激动,这可是华国在舰船动力领域,头一回有这么系统的工艺规范。
“对了,小姜同志,到时候咱们把这份报告印成内部蓝皮书吧,发给相关单位参考。”这样以后这一项技术就是我们自己的了,再也用憋屈被西方卡关键技术了。
“这个梁所决定。”姜舒怡说。
“行,到时候我们再以燃气轮机国产化关键技术为题,申报今年国家的科技进步奖。”他这不得让所跟着小姜总师好好露个大脸。
姜舒怡倒是还没想到这个,认同的点点头。
这些都是梁厚临来操办着,姜舒怡则是跟林红梅去了工人文化宫,因为今天是女性特种焊工技术培训班第一期正式结业。
三十名女学员穿着整齐的工装,胸前憋着大红花坐在台下。
她们中年纪最大的快五十了,是造船厂干了三十多年的老焊工,最小的才二十岁,两年前进的厂,以前大家伙还是各车间不起眼的女工,经过这三个月。
她们不仅熟练掌握了脉冲焊接,氩弧焊等技术,没离开厂的已经破格成了厂里骨干。
林红梅作为特邀□□被请上台讲话,看着台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她想到了自己里。
“姐妹们!”她没有用同志,而是称呼大家为姐妹,“先恭喜大家顺利结业,也祝福大家以后在各自的岗位发光发热,但是我还是想跟大家说一句,不要忘记学习。”
“因为我们要打破以前很多人的偏见,认为女同志这不行,那不行,咱们要用双手要用实力去证明,没有不行的性别,只有没学到家的手艺!”
话音刚落,台下掌声雷动。
有了这一次的成功,市总工会的开始把目光放到别的行业,既然短短三个月就能培养出这么多优秀的女性,那职位还很多啊。
这八月份,关于姜舒怡的新任命也来了,她被任命为了深海研究所的副所长,分管科研与技术攻关工作,同时也兼任舰船动力研究室的主任。
这一年姜舒怡三十二岁,也是全系统最年轻的副所长。
想当初她打破了最年轻的总师,现在来到琼州岛不过三四年的时间,她这个年轻的总师不仅跨行业的主持完成了燃气轮机国产化攻关,更是带出一支优秀的团队。
在研究所大家帮年轻的副所长庆祝了,回家才是真正的庆祝。
方姨做了好大一桌子的饭菜,小珍珠给妈妈画了好大一个奖牌。
贺青砚也给自家媳妇儿一个拥抱:“祝贺我们家姜所长!”
“副的!”姜舒怡笑着纠正。
“在我心里正副都一样,反正我媳妇儿都是最棒的!”
“爸爸真肉麻!”快五岁的小珍珠已经知道肉麻的意思了,还不等妈妈吐槽呢,她已经在旁边开始了。
贺青砚抓着女儿直接挠痒痒:“爸爸哪里肉麻了?”
小珍珠也是怕痒的很,在爸爸怀里左右扭着,“咯咯”的笑着求饶:“不是,爸爸是嘴甜!跟小珍珠一样!”
贺青砚这才把女儿给放下来了,方姨看着一家闹腾的人,嘴角跟跟着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十月份,小珍珠五岁的时候,家属院的小工厂已经搬去了国家规划的区域,这一片集中的全是各种厂子。
这一次规模也扩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名字,叫琼丽服装厂。
因为当初是琼州岛的家属院里几位靓丽的嫂子合开的。
今天算是扩大规模的开业,大家要进行一个简单的开业仪式,姜舒怡跟贺青砚带着小珍珠也去参加了。
现在整个厂子上下差不多有八十来个人了,不过接近四成都是军属,也算是解决了军属就业大问题。
厂子里也添加了电动裁剪机,锁边机,很多都是韩军淘来的二手货,然后找人修了利用起来的。
“舒怡妹子,小珍珠,快来这边看看!”李大姐热情的上前接过小珍珠抱着小珍珠领着姜舒怡参观新厂子。
贺青砚则是跟韩成勇跟着韩军参观。
这里也算是解决了不少军属的就业安置问题,所以两人都算因公参观了。
不得不说这个厂子还挺有莫有样的,韩成勇看完也露出些欣慰的目光。
“这臭小子,还有几分本事的。”
这个厂子能快速扩大是韩军的功劳,所以现在他在厂子占股最大,所有大小事务也是他来决策。
“是的,我早说过这孩子不错的。”
韩成勇这会儿倒是傲娇上了:“你又知道了?你还懂做生意了?”
贺青砚说:“我媳妇儿早说过韩军这小子是做生意的好手,那绝对错不了。”
韩成勇听得想翻白眼:“多大年纪了?还一口一个媳妇儿?”
“八十了那也是我媳妇儿!”骄傲叉腰!
韩成勇:“……”算了算了,跟他一个脑子里只有媳妇儿的人计较什么。
这时候车间机器不停,工人们正在赶制一批订单,流水线上布料变成半成品,半成品变成成衣,后面是熨烫,质监,包装……
虽然忙忙碌碌,但看起来井然有序。
“真好啊!”姜舒怡由衷感叹道:“这才多久啊,大家就做成了这样了。”
“都是大家伙齐心。”曾嫂子在一旁感慨道:“舒怡妹子,还是要谢谢你,当初要不是你各种帮忙出主意,也没咱们现在的琼丽服装厂。”
“就是,舒怡妹子,咱们有今天都得感谢你。”
李大姐最感慨,当初夫妻俩过来大家还误会呢,结果没想到大家能过上好日子,全靠人家夫妻呢。
“这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姜舒怡就不居功了。
自己说几句话,大家不去做也是白干的。
等从厂子参观完一家人就准备回家了,小王早早的就等在了门口,小珍珠五岁了,话依旧多,而且太社牛了。
一上车就跟小王聊了起来。
“小王叔叔,你有女朋友了吗?”
“还没有。”
“诶,小王叔叔,你长得这么帅都还没有女朋友吗?”
小王都被小珍珠说脸红了,在贺师长跟前,他哪里敢说自己帅啊?
“嘿,小王叔叔,你脸红了?你为什么脸红啊?”
小王原本话挺多的,结果在小珍珠跟前都说不上话来了。
十月底琼州岛天气很好,蓝天白云的,贺青砚他们驻地联合军演才刚结束不久,现在有点空闲。
姜舒怡最近也不忙,一家人就打算带着小珍珠出去玩一玩。
正好岛上新建了一个好大的公园,是那种儿童主题公园,八一年建好的,算是这个年代比较豪华的了,引进了很多儿童游乐设施。
今天贺青砚还专门带了相机,换上了新胶卷,说是要给自家闺女拍满一卷。
小珍珠还挺兴奋的,小孩子好像都没法拒绝这样的游乐设施。
自己一大早就起来了,还自己挑了自己喜欢的衣服穿上,虽然纽扣都扣错了一颗,但是这不影响她的激动。
“方奶奶,您看我这样漂亮吗?”
“漂亮!”方姨非常肯定的说。
“那方奶奶您给我扎辫子,要那种……”小珍珠开始描述自己的要求。
“方奶奶您可要给我扎好看点,今天爸爸说要给我拍好多照片。”
姜舒怡起来就听到小丫头的话,看来一生要出片的人也包括小孩子!
方姨乐呵呵的给小珍珠扎头发,一边扎一边询问端着镜子认认真真看着的小珍珠:“小珍珠这样扎着行吗?等会儿方奶奶再给你别个小发夹在这里。”
“好!”
一家人吃过早饭收拾好就准备出门了,今天中午一家人不准备回家吃饭,所以带了不少东西,增加的衣服,小珍珠的水壶……
主要是闪电,现在改革开放了,到处都在发展,人也多了起来,所以出门一般都要给带着嘴套了。
还好闪电也习惯了,每次出门都很乖。
因为是一家人玩,贺青砚也没让警卫员跟着,就自己开车。
等到了目的地,小珍珠一下就被吸引了,这边有儿童滑梯,飞机模型,还有水池。
贺青砚陪着小珍珠玩,姜舒怡和方姨就在旁边等着。
今天是周天,天气好,整个公园全是带孩子来玩的。
不过半中午那会儿太阳晒着,人就开始没劲儿了,好多家长已经哈欠连天,只有孩子们是最有劲儿的。
幸亏贺青砚有劲儿,不然姜舒怡感觉自己也快被晒软了。
“爸爸,你快来试试这个。”小珍珠竟然还邀请爸爸去滑滑梯了。
“不行,爸爸是大人了,上去滑梯就坏了。”
啊?小珍珠对比了一下,爸爸真的好高!比滑滑梯都高。
“我爸爸真高!”好骄傲的样子。
这时候旁边有个小男孩看到小珍珠,还挺想跟小珍珠玩的,立刻说:“我爸爸更高!等会儿我爸爸来,我指给你看,”
小珍珠无语的看了对方一眼,谁想知道你爸爸高不高啊?
“关我什么事?”说完昂这头转身离开了。
小男孩直接愣在了原地,原本想说的话也接不了了。
关键小珍珠跑过来还找自己爸爸告状:“爸爸,刚才那个人说他爸爸比你都高,肯定是骗子!”她就没见过比爸爸还高的人。
贺青砚差不多一九零,在这个年代,确实很高的,所以小珍珠才不信的。
贺青砚抱着自己女儿肯定的说:“对,他肯定骗你的。”
姜舒怡被父女俩的堆对话都要笑死了,这谨慎的父女俩谁能骗过他俩啊。
上午玩了半天,下午一家人就去逛了商场,买了一些东西,才准备回家。
今天算是收获满满的一天,所以一路回去小珍珠都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诶同志……”
就在贺青砚的车刚准备转进驻地家属院的时候,忽然就从旁边冲出一个带着孩子的女同志,要不是卫兵眼疾手快的把人拉住,她带着孩子就直接撞上来了。
贺青砚急忙踩了刹车,因为紧急急刹,轮胎在路上都磨出好大一条横。
姜舒怡跟方姨一人一边护着小珍珠,一家人还算安稳,贺青砚看了一眼被卫兵拉住的人,她似乎还想往自己车跟前冲,问了一句:“这是谁?来驻地做什么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女人看到贺青砚一家人还是开着车, 知道这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当时她男人死了,去部队的时候, 只有老首长有车。
所以她没多想,趁着卫兵抓着自己就让儿子赶紧冲过去拦车。
男孩十多岁,长得干干瘦瘦的,也不说话,看到妈妈的的示意立刻就冲到贺青砚车门前,还试图打开车门。
这可把卫兵吓坏了,另外巡逻的赶紧冲过来把这母子俩给扣住。
“同志,您行行好啊,让我进去找我男人!”女人见状就要跪下,结果被卫兵给提了起来。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 就是陈小川的亲生母亲,也是韩成勇牺牲战友的妻子。
当年她卷走男人的抚恤金,孩子也不要, 回去说是嫁了一个村里的杀猪匠。
也不知道怎么就知道自己的儿子考上了大学,关键还得知了韩副师长的爱人曾嫂子现在是服装厂的老板。
这是故意来要孩子的, 她来之前就算计好了。
儿子听说考了很好的大学,听村里有文化的人说,这个大学出来以后工资高得很。
她想着孩子连亲爹都没有了, 就只剩自己这一个亲娘,以后挣的钱还能不都是自己的?
可想着这孩子打小也没跟着自己,所以想趁着还在读书就要回去, 毕竟自己是他的亲娘,他还能不认?等几年大学读完,孩子出息了,她们一家子也能跟着去城里享享福。
女人打算的挺好, 奈何她根本不知道儿子在哪个学校,所以找不到孩子,倒是知道了韩成勇一家来了琼州岛,这又是坐车又是坐船的这才终于到了。
反正就算姓韩的一家不还自己的儿子,她就要钱,这样一个香饽饽在他们手里,她就不信他们不出点血!
只是没想到这里跟以前驻地不一样,以前自己男人牺牲的时候,才到车站就有首长的车来接她们。
现在她都走到了门口了,这些个当兵的都不让她进去。
“同志,这里是军事驻地,没有通行证不能进,请你现在离开!”年轻的卫兵早就问过了她男人是谁,她说了自己查过根本没有这个人,所以再听到这话已经很严厉的准备驱离。
“我男人是当兵的,她就在这里。”女人根本不离开,激动的从怀里摸出一张褪色严重的黑白照片,“你看,这就是我男人,他穿着军装。”
贺青砚直接把车开进了驻地,才打算出去去看看,他个子高,又是驻地的手掌,身上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从里往外走的几步都带着骇人的气势。
“首长,首长您帮我做主啊。”女人见贺青砚出来虽然有点发怵,但还是想扑上来,毕竟解放军又不能对普通百姓动手,更何况自己还是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这就让女人胆子更大了几分。
“站住。”贺青砚可不是好说话的人,语气严厉的呵斥住女人。
女人在卫兵手里都不敢挣扎了。
“你到底找谁,说清楚!”
“我找我男人,他叫陈国军。”说着还赶紧把照片递给贺青砚。
她觉得只要拿一张男人穿军装的照片就能蒙混过去。
贺青砚只是瞥了一眼照片,再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他心下了然,知道这是奔着什么来的了,面上却不动声色:“你确定陈国军同志是在这里服役?”
“我……”女人看了一眼贺青砚的脸,赶紧低下了头,不敢跟人对视。
“看来是没有了,这是拿着一张照片来诈骗部队?”贺青砚不给女人的反应的机会继续加重语气对卫兵道:“以后这样干扰部队正常秩序,一律按可疑人员处置。”
卫兵道:“是,首长。”
女人也不敢闹了,要是说明真正的来意,姓韩的肯定不会见自己,看来她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
贺青砚三两下处理完就转身回去了,没想到媳妇儿跟方姨还带着小珍珠在里头等自己。
原本几人是打算回去的,可又有点好奇,所以时间也早就留下来看看。
所以他这一进去姜舒怡就问:“是不是韩副师长战友家那个?”
她也没看到照片,就听到姓陈,忽然一下就联想到了。
贺青砚点点头,“是。”
“这突然来做什么?”难不成还要钱啊,从北方来到琼州岛,也挺有毅力的。
“能做什么?不是要钱就是要孩子。”
现在陈小川在北城大学,估摸着是她打听到了吧,这时候大学生还是很吃香的,按照她那个德行,向来从儿子身上捞点不是没可能。
“真是无耻!”方姨都忍不住骂了起来:“当年孩子还小甚至抚恤金都不留,就把孩子扔下,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的,差不都等到孩子出息了要来摘桃儿了,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啊?”
谁说不是呢,想当初韩副师长一个人养活这一大家子,曾嫂子又没工作,十年时间折腾得比实际年纪大了好多。
也就这两年条件好了,孩子们大了,才好起来。
连家属院的嫂子们都还说曾嫂子越活越年轻,其实是回到她本来年纪的样子而已。
一家人回到家,方姨进厨房去做饭,小珍珠跑去打开电视,准备看电视。
闪电赶紧进屋陪着小主人看电视,贺青砚这才对媳妇儿说:“怡怡,咱们去老韩家一趟吧。”
姜舒怡点点头,这肯定要跟韩副师长说一声,让他们家人有点准备,能从北方不畏路途遥远的带着个孩子跑这么远来,怕是这人不会轻易离开的。
现在韩家比以前松快了很多,孩子大的,读大学的,当兵的,做生意的都搬出去了,现在家里就剩几个小的了。
家里度变得清净了,这不就显得韩副师长声音可大了,夫妻俩过去的时候韩成勇孩子啊看最小的养子的作业,估计情况不太好,全是韩成勇的骂声。
“老韩!”贺青砚在院子里就喊了一声。
韩成勇立刻收了骂人的声音,笑眯眯的快步走出来,“老贺,弟妹,你们咋来了?快进屋!”
他一边邀请人发现小珍珠没来又问了一句:“咋不把小珍珠带来玩。”
贺青砚牵着自家媳妇儿跟着走进去才说:“我们可不是来玩的,今天来找你跟嫂子有正事儿。”
“贺师长,妹子来了?”曾嫂子从厨房走出来,家里两个帮忙干活的孩子也跟着跑出来。
“贺叔,婶子!”
“老贺,你跟弟妹过来是啥正事?”韩成勇赶紧给两人倒了水才问。
贺青砚也直截了当的说:“今天我们在门口遇到个人?”
“谁啊?”韩成勇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表情都变严肃了。
贺青砚就简单把陈小川生母拦车的事情说了一遍。
韩成勇听完,脸色立刻沉的能滴出水来,“她又来了?”
“又?”姜舒怡立刻问:“这都来第二次了?”
曾嫂子没想到是这事儿,听到姜舒怡这么问叹口气说:“上一次没找到我们这里,还是小川刚考上大学那会儿,那会儿她去小川父亲老家找过人。”
陈小川父亲有三兄弟,他父亲是老幺,上头还有大伯二伯,爷奶在他两岁左右就去世了。
当初原本他大伯想把孩子接回去养的,可老韩去看了他家那个条件,说四面漏风都不为过。
这俩孩子要送回去日子不敢想象,估计陈小川连书都没机会读。
所以她已经跑去陈小川大伯那边闹过了,他大伯原本在石场工作,前几年石场意外,又把腿砸伤了一条,听说被她一闹腾病倒在了床上好几个月。
“那你们来这边是他大伯说的?”
“那不能够,这事儿他们不知道?”韩成勇说,“小川那孩子也是懂事的,也断不会说。”
所以对于这个女人能摸到琼州岛大家都跟着佩服了。
“哎哟,我想起来了。”曾嫂子沉思了一会儿才说:“莫不是前几个我跟小军去北方那会儿被人看到了?”
前几个月韩军要去跑北方的市场,曾嫂子想着自己也过去看看,多学学,以后儿子忙的时候她也能分担,毕竟现在琼丽一半股份是她们家的,肯定要经营好。
但是他们去的那个生成跟小川母亲再嫁的距离一个市呢。
“有时候可能正好就被两边都认识的人遇到了呢?”
当这也是可能的,现在倒是不关心她怎么找到的,担心她找事儿。
“驻地这边她估计不敢来了。”贺青砚说:“我已经跟卫兵交代了,以后敢来闹事儿就按可疑分子处理。”
“倒是嫂子你们得注意厂子那边,还有就是小川学校那边。”
“学校那边不担心,小川现在已经进了什么国家项目培养的小组,听说跟咱部队一样保密的,咱们见一次就要申请,她找不到。”
韩成勇看向妻子:“玉芬,注意你们厂子那边。”
曾嫂子脸色一变,“她敢,她要来闹事儿,我们就报警。”
“她要真做了什么报警有用,怕的是她只闹着要见孩子。”姜舒怡指出了最关键的点。
这事儿公安都不好处理,而且容易带起舆论,这会儿正是发展的时候,厂子周围人可不少,不明真相的人听了只会觉得她可怜丈夫牺牲了孩子还被抢了。
“这可咋整啊?”曾嫂子顿时有些慌神了,“厂长好不容易才走上正轨,要是被她这么一闹……”
“这事儿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毕竟不知道她会做什么。”
“是,这些年她卷走抚恤金不要孩子那是事实,真闹起来我不信大家这么不明辨是非!”韩成勇说。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这种事儿,只能说提个醒,大家有个准备。
“对了,嫂子,你也提醒一下小军,毕竟周围都是厂子,就琼丽现在生意好,就怕有人会趁机墨水摸鱼使点下作手段。”
这才是最关键的,说实话小川母亲闹还真翻不起大风浪。
曾嫂子忙不迭的点头,“妹子,还是你看的通透,正好小军今晚要回家,我跟他说说。”
既然情况已经给老韩和嫂子说了,夫妻俩也准备回家了。
“妹子,你们留下吃了晚饭再回去吧。”曾嫂子起身邀请道。
“嫂子,不用了,方姨在家煮饭的,而且小珍珠还在家呢。”
“那就不留你们了。”曾嫂子跟韩成勇又把人送到门口。
等贺青砚跟姜舒怡离开,两人才转身回屋,结果才回家就听陈小舟主动走上前来说:“韩爸,曾妈妈,要不你们把我送回去吧。”
这样妈妈应该就不会一直来缠着韩爸他们的了,而且大哥也能安心上学。
韩成勇看了一眼陈小舟:“不是韩爸打击你啊,就送你回去你妈也不要。”不挣钱一顿干三大碗,要认当年就不扔下了。
“你怎么跟孩子说话呢。”曾玉芬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忙对陈小舟说:“傻孩子,你是我们的孩子,说什么回不回了,再说这是大人的事儿,你别操心了,好好读你的书,以后跟你哥你有出息才是正经事儿。”
“可是曾妈妈……”
“别可是了。”
韩成勇被自己媳妇儿瞪了一眼,挠挠头又对陈小舟说:“听你曾妈妈的话,虽然你韩爸这话糙了点,你就想想是不是吧。”
陈小舟当然知道,但是他只是不想看着韩爸跟曾妈妈被人欺负。
没一会儿韩军也回来了,一回家就发现家里气氛不太对。
“妈,家里是出啥事儿了吗?”
还没上饭桌子,曾玉芬又把小川母亲来的事情跟儿子说了,又说道:“你姜婶子提醒我说,驻地这边她来不了,担心去咱们厂子外头闹事儿,怕有人趁乱使坏。”
韩军没想到这么些年这人又找来了,“爸妈,你们也别担心,厂子那边咱们多注意点就行,正好我们不是新请了两个安保吗?到时候我叮嘱他们谨慎点。”
韩成勇听着儿子的话,没忍住多看了儿子两眼,这臭小子一眨眼就长大了,虽然看着不靠谱的样子,其实还挺能承事儿的。
这边夫妻俩回家之后方姨的饭也做好了,今天小珍珠玩累了,吃过晚饭,休息了一会儿洗漱完自己就先爬上了床,甚至连故事都没听就自己睡着了。
虽然是在外面玩一天,姜舒怡感觉比工作还累,所以今晚一家子都睡得早,所以第二天到了研究所精神无比饱满。
正好林红梅拿了工艺改进方案过来,姜舒怡很快就投入到了工作状态里。
“林工,你这个工艺改进方案很好,不过高温持久试验的数据还要再完善,特别是热疲劳性能。”
“小姜总师,这个已经在做了。”林红梅来小组时间不长,但是柑橘自己进步真的好神速。
虽然她只是焊工,但是小姜总师干啥都叫上她一块儿,她很珍惜这个机会,所以进步是飞快的。
“我做了三组对比,脉冲焊接的试件在八百度循环一千次后,裂纹扩展速度比传统焊接低百分之四十左右。”
“好。”姜舒怡没想到林工进步这么快,已经完全能跟上小组的进度了,“那林工吧这个整理成报告,下周项目例会会用。”
“好的。”
大家工作生活都继续着,厂子那边韩军也特别注意了,结果两天那女人也没来闹事,大家以为她知难而退了,结果没想到她挑到了一个周六的早晨。
正好这个时间是很多厂子出货的时间,到处都是车和人。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从哪里弄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牵着同样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儿子,头发散乱着抱着孩子坐在琼丽服装厂的大门口哭嚎了起来。
“大家来评评理啊,这家黑心厂长老板抢我的儿子,我亲儿子啊被她们藏起来不让我见,真是丧尽天良啊。”
曾玉芬听到门卫进来找自己的时候,顿时气的浑身发抖,这都是什么东西啊,她想冲出去理论,但是被李大姐几人死死拉住。
大家这些年的邻居朋友了,自然也是知道韩家的事情的,说实话大家都佩服两口子的大仁大义,但这会儿冲出去跟疯子理论那肯定中招了。
“我们先去看看,实在不行让小军来处理。”
李大姐跟林嫂子先出去,这时候已经有不少围观的人了,已经开始不明真相的对琼丽这边指指点点。
“这谁啊?怎么在我们厂子门口乱嚎?”李大姐故意这么问。
“说咱们厂藏了她儿子。”林嫂子配合着说。
“什么玩意儿?谁稀罕藏她儿子?小周,赶紧报警,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抹黑我们厂子,故意来造谣呢。”
女人一听要报警,一点不害怕,觉得更凶了:‘报警啊,让警察来抓啊,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反正也活不下去了,你们这些有钱人,开着大厂子,住着大房子,连亲妈见儿子也不让,还有没有天理了,正好让警察来评评理。’
李大姐几人听到这话都快气的心梗了,这女人也太无耻了吧。
这时候围观的人更多了,不过有人同情有人却开始怀疑了,这厂长藏着她儿子干啥?
当然也有人怀疑难不成是厂长有钱了抛弃糟糠?
那为什么不两个儿子都带走呢?
这时候韩军来了,他拨开人群气势汹汹那的走了出去。
“你是谁?”坐在地上的女人警惕的看向韩军,以为是厂子里请的打手。
“我是这家厂的厂长!”韩军说:“你刚才不是说我抢你了你儿子吗?你连我都不认识?”
这话让围观的人更加存疑了。
女人没想到厂子的老板竟然是个年轻男人,三嫂子明明跟自己说当年带走她儿子的那家女人发达了,自己开厂当老板了,怎么是个年轻男人?
“我……就是你们带走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厂长难道只有一个吗?”
女人脑子这会儿倒是转起来了,以前县城厂里不就正厂长副厂长的吗?
“好,既然如此,你儿子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为什么被我们抢,你总得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然就是诬陷。”
女人立刻道:“我儿子叫陈小川,他可优秀了,还考上了北城的大学……”
“哟,还真优秀啊!”韩军点点头:“那你该去北城找啊,来我们服装厂干啥?你这是同行请来专门抹黑我们的吧?”
他说着也开始招呼人了:“大家伙快来看看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竞争不过就开始请人抹黑我们……”
这一喊倒是把周围的人喊醒了,原本还真有几家看着有人找茬想偷摸抢订单的,这会儿也有点懵,还真有人这么干了?
他们可没干啊,这有点想法也还没实施呢。
女人这下立刻说不上话了,也瞬间开始耍无奈,猜测眼前的人可能是姓韩的儿子,还别说这模样真跟那姓韩的有几分相似。
“我知道了,你就是抢走我那家人的儿子,你们知道我儿子出息了,不让我见我儿子,想着以后让我儿子给你们爹妈养老!”
韩军见她这样,也不装了,既然说开了那正好让人来评评理了。
“哎哟,原来你就是那个丈夫牺牲了,卷走抚恤金人扔下两个儿子的坏女人啊。”
韩军年纪本来就还不大,说实话虽然梳着大背头,到底也才十八九。
小伙子也是不怕丢人,主打一个魔法打败魔法,你要人评理,我也要呢!
“大家伙快来看啊,我爹当年是她男人的战友,见孩子可怜,这些年勒紧裤腰带把孩子养大,生活费学费都是我爹妈省吃俭用来的,为了养她得儿子,我年纪小小的就出来干活,现在好不同意经过努力弄了个小厂糊口。”
“这不要脸的人竟然故意来坏事儿,说着来找儿子,怕不是要来打秋风,既然这样,我也要把我爹妈这些年花出去的钱给要回来。”
“既然是你的儿子,那把这些年的生活费,学费都还回来!”
女人没想到一个年轻人这么难缠,她本来就是来要钱的,这还要她还钱,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而且围观的人大多还是清醒的,这会儿也看明白了,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既然她都知道自己儿子在北城上大学,但是不去找,非要来找帮着养孩子的。
这不是东郭先生和狼吗?
这时候大家也开始对女人指指点点起来,反而无比同情韩军了。
说实话韩军在这一片名声还是好的,因为琼丽是最先来的,后续很多厂过来,需要点什么小忙韩军都很热情的。
说实话他年纪小,能承事儿,不排除有些同行使手段竞争。
但大多数还是清醒的。
“小韩,也别多说了,赶紧报警抓人,这种人简直就是祸害……”
“就是,我这就去帮忙报警。”
女人没想到几句话事情就对自己不利了,也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弱势群体,怎么现在大家都不肯帮自己的,想必警察肯定也不会帮自己,只能扯着儿子灰溜溜的跑了。
等人跑了,周围大家还挺同情韩军的,没想到韩军倒是摆摆手说还有事情要忙,先回了厂子。
回去就跟自己母亲说:“妈,刚才我都是胡说八道的啊,就为了把人赶走,你可别往心里去,我也没觉得您跟爸多养三哥他们怎么了。”
相反爹妈把他们都养大很好,自己也是不愿意读书才出来的。
曾玉芬知道儿子刚才就是做戏,“没事儿的,我自己儿子啥性子我是知道的。”
“哎呀,小军还是有办法,要不然这人还赶不走。”李大姐几人进来松口气的说。
“不过大家可要注意了,这人估计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
“啊?”原本松口气的几人,不免有开始提心吊胆了,这人难不成是水蛭吗?
咋还盯着人不松口了?
姜舒怡下班的时候就听到了李大姐的吐槽,“妹子,你是没见着她那个样子,哎……”
李大姐絮絮叨叨的就是一堆,“小军还说这人不会这么放弃,你说她也嫁人了,孩子又生了俩了,就不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吗?”
姜舒怡也觉得奇怪,得要多少钱啊?这么执着?
晚上夫妻俩说起这事儿,贺青砚也觉得奇怪,跑这么远呢,来回路费都不少吧。
“估计觉得儿子读了大学,以后就是守着一座金山了吧。”
姜舒怡说:“大学毕业工资也不高啊。”
“她不管啊,就觉得有钱。”
姜舒怡忍不住摇头,摊上这样的亲人真是恼火。
原本大家以为这个人还会一直缠着韩副师长一家,结果人家往北城去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学校,这人还找记者了,不过因为陈小川参与了项目,身份保密。
就算女人带着记者也无法使坏,听说最后被项目那边的负责人请警察一顿威胁恐吓,终于把人弄走了。
这个消息传回琼州岛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了。
正好这个月迎来了姜舒怡燃气轮机项目的阶段性验收。
这一次北城总装备部的专家和首长都要过来,而贺远山作为参观首长之一也过来了。
一行首长还是专机过来的,贺青砚跟姜舒怡带着小珍珠专程过去接父亲。
这不一行老首长才下飞机,贺远山就忍不住对着身旁的老战友说:“诶诶,你们看到没,那边站着着的最年轻的就是我儿媳妇儿,咱们这一次鲲鹏项目的总负责人!现在深海研究所的副所长,旁边那小姑娘是我孙女!”
旁边的几个老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