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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磨墨的殷秀直听得怔了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突然有些不太理解了,在她看来,得到喜欢女人的示好,不是应该开心的吗怎麽却又如此坚定的给拒绝了呢

她简直想替他给答应下来。

磨好了墨,又过了好一会,殷秀便去给林狩端茶,刚出门到走廊,便见苏贵妃还等在那里,没想到她竟还没有离开。

“贵妃娘娘,大王正在专心批阅奏折,无暇分心,还望娘娘体谅。”

“大王今日这麽忙吗”

“大王下午睡了一觉,不得已将这奏折推到晚上批阅了。要不,贵妃娘娘明日再来吧”

妲己眸光看向内屋,想试图从那屏风缝里看到些什麽。只是可惜,即便是屏风后面也是什麽也没有。

以往时候不管他在做什麽,只要她来了,他都会让她进来。现在自己带了鸡汤过来见他,却连人影也见不到了。

“麻烦殷秀姑娘能帮忙将这鸡汤端进去吗”

她的手里拎着木制食盒,看起来颇有些厚重。在走廊里闻到的香味也似乎正是从这食盒里传出来的。

殷秀欠了欠身: “回贵妃娘娘,实在是对不住,没有大王命令,我们也不敢私自做主。”

这样的话语颇为直白,妲己顿了顿,转身离去。

果然,她还是把他得罪了。

昨日见他走的匆忙,妲己心中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他什麽也没说,语气平缓也没有发火的迹象。

可今日见他没来勤文馆,妲己心中便带几分担忧,晚间便特意做了羹汤过来看他。

眼下被他拒之门外,她就知道他已经开始刻意的疏远自己了。

他们俩的关系仿佛一夜之间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妲己拎着食盒路过花园,当下便坐在花园的矮桌旁,打开食盒,默默的喝着端来的鸡汤。

天空月色正好,看着那皎白的月色,繁星点点的夜空,一时间喝下去的汤,仿佛变成了泪水,止也止不住。

阿梨说凡间人族最是无情,眼下看来,还真是说的一点没错。那些欢好情爱浓情蜜意散的还真快。

不过一晚上便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一旁的小宫女见她这样,心中也是难受,可是除了默默陪在一旁劝说几句,什麽也做不了。

当眼泪流的干涸了,痛苦也似乎少了些。平复了些心情,妲己这才起身回了西宫。

一次不行,那便再来一次,她总要见到他,与他道歉解释。

第二天中午的午休时候,妲己便特意去了花园荷塘里等他,因为他最喜欢来这里午休,也最容易在这里碰到他,可是这回却是怎麽也等不到了。

就连荷塘边上那张木床也不见了踪影,问及路过这里的宫女,这才得知林狩命人将那木床搬走了,说是以后不打算在荷塘边上午休了。

傍晚时候,妲己从勤文馆回来以后,也顾不上喝水用膳,早早的便去他的寝宫找他。

到了他的寝宫,便见平日里常见的几个宫女也不见了身影,当下拉住了一个扫撒宫女细问才得知,林狩去了馨庆宫。

一旁的小宫女也是气坏了,这些天里都是她在陪着妲己四处跑,那般落寞流泪的神情也是她看的最多。她知道什麽叫失宠,却对于这种仿佛无缘无故的失宠很不理解。

眼下屡屡碰壁,小宫女气不打一处来,一伸手便拉住了扫撒宫女的衣领,气势汹汹。

“我们主子问你话,你就好好答,别斜着眼,什麽叫去了馨庆宫大王他去馨庆宫要见什麽人大概什麽时候走的,几时才能回来就算是个扫撒的宫女,我想这点你总是会知道的。”

扫撒宫女哪里见过这个,也从来没被人拉过衣领,一时间给镇住了,忙道: “大王他去馨庆宫见杨贵妃了,阿秀姑娘没让我们准备托盘,估计是要在那里用膳。方才半个时辰前出门的,大概会晚点回来,但是具体……具体回来时间我们也不清楚了。”

这样的消息倒是让人惊讶,因为大王从来不去杨贵妃那里,他去馨庆宫也只是去看看妲己。她本是大巫殿女贞,因为救了大王的母亲才获封贵妃,此后便一直住在馨庆宫伺候在大王的母亲身边。大王也从来没有宠幸过这位贵妃娘娘,早年间宫里传闻说是大王觉得这位贵妃性情胆小,没有情调。

小宫女也偶尔见过几次杨贵妃,当然在她看来,杨贵妃样貌清秀,为人和气,看起来也是个好相处的。

“大王今日怎麽突然想起来去找杨贵妃了”

“这个……据说是今日香炉里的香换成了檀香,大王问起来得知这檀香是馨庆宫的杨贵妃送来的,随后就让人通知馨庆宫,说是晚间去那里用膳。”

听她说完了这些,小宫女心中拔凉拔凉的,当下舔了舔唇瓣,看向了妲己。

“阿姜,算了,我们回去吧。”

“娘娘,咱们要不去馨庆宫外等大王用膳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

如果只是用膳的话,确实用不了多少时间,但是其他的就不好说了,姜鱼一句话完没说还,声音也不知不觉低了几分。

妲己眉头蹙了起来,视线也朦胧几分,盯着馨庆宫的方向看了看,心中顿时丝丝抽痛起来,痛的难受。

没想到现在为了躲避自己,竟是连不喜欢的杨贵妃,也变得可以接受了吗

出了宫殿,眼下似乎只有原路返回了,至于馨庆宫她绝不可能去的。

她的认知让她做不出这种事情,在她看来跑去别的女人宅院外面,耐心等着自己所爱的人从别的女人屋里出来,简直是再耻辱再卑贱不过的事情了。

可现在天色才黑不久就要回到西宫与阿梨大眼瞪小眼吗

她知道阿梨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她好,可是这种隐瞒的行为,让她难免有些生气。

见不到林狩又不想回西宫,路过花园,当下便坐在秋千上,只打算在这里看看夜景过会再回去。

正在她看星星的时候,便见姜鱼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又急切的喊了起来。

“娘娘,你看那边,假山后面是不是大王”

顺着姜鱼的手指望了过去,果真见那假山后面的亭子里,亮着四五盏灯笼,依稀可见林狩和宫女们的身影。

“大王他不是去馨庆宫用膳吗怎麽这麽快就出来了”姜鱼很是不解,也怕被对面的人发现,忙将灯笼放在了角落里。

“……”

“大王这麽快出来,估计刚用完膳就离开馨庆宫了。娘娘我们要不要过去,现在是个好机会……”

第57章别扭下

没有谁会喜欢晚上逛花园的,尤其是独自一人黑漆漆的来了这里。

林狩虽有宫女陪同,不是独自一人,可在他看来这与独自一人无异。

尽管四五盏灯笼将这方小亭子照的很是明亮,可是那四周的黑暗却是无法忽略的。在馨庆宫待不住,也不想回自己的寝宫,眼下他无处可去,便也只得来了这里暂避。

他知道今晚妲己一定会再来找他,与其继续向昨天那样推三阻四的不见她,不如彻底的告诉她,这个“渣男”现在已经移情别恋了。

想到这里,林狩捏棋子的手紧了紧,如果有可能他才不想去做什麽“渣男”,他只想好好的与她白首偕老;可为什麽她偏偏不去珍惜,为什麽偏偏要背叛他与他一起好好的生活下去真的不行吗

棋子落在了棋盘的一角,殷秀与他对弈,看了眼他下的地方,有些看不透他的想法: “大王把棋子下在这里,可是有点危险了,舍得吗”

“即便不舍,可……有时候也要舍得。”

“可是这样心里不难受麽”

“觉得难受了那就忍一忍就好了,就算再难受再难熬,也总会过去的。”

殷秀听着他的话,又仔细看了看棋局,一时间顿住了: “大王这样走棋还真新奇,奴这倒一时间不知道怎麽落子了。”

殷秀的棋艺都是从林狩那里学来的,平日里再自己琢磨琢磨,凭着本身的聪明才智,也算围棋入门了。

只是这会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下的,她以前和林狩下棋的时候,可从来没见过。

“没什麽,以后我多教教你其他技巧。”

正说着,林狩便见妲己正朝着这里走了过来,见了她,不禁呼吸微窒,心头也带了丝丝缕缕的疼痛,没想到躲在这里也能遇见她吗

“大王安好。”

“爱妃怎麽来了这里”

“臣妾在花园散心,见凉亭隐有灯光,心生好奇便来看看,没想到原是大王在这里下棋。”

林狩嗯了一声,视线便移到了棋盘上,有意忽视她: “秀秀,可别走神了,想好下一步怎麽走了吗”

殷秀看妲己看的出神,被林狩点名颇有些不好意思,腼腆的笑了笑: “抱歉,还请奴再多想想。”

“那明日我教你的时候,你可要好好听着了,不然下次输了可是要罚的。”

听说要罚,殷秀睁圆了眸子,怯怯道: “……要……要罚什麽。”

林狩凑近了些,声音低了些许: “秀秀貌美可爱,不如罚做孤的妃子如何”

殷秀下意识的瞅了眼被晾在一旁的妲己,看着她脸色忽然煞白的模样,不禁怔了下。

每每见到苏贵妃的时候,她都要怔看一会儿,这句貌美可爱她自认她是万万当不起;她有自知之明,很清楚这会儿大王在和贵妃闹别扭,所以才这样说,等和好了自然又是和以往一样浓情蜜意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闹了什麽别扭,可是在她看来如此佳人怎麽忍心这样伤害。

“大王说笑了,奴愚笨不敢逾越。”

妲己眨了眨眸子,试图收收眼眶的雾气,也试图改变一下这样难堪的场面: “大王,臣妾有些话想同大王说。”

“那爱妃就等孤下完这盘棋可好”他的声音带了几分冷漠,似乎没有什麽温度。

殷秀听罢,当下便将手里的棋子落了出去: “大王你看奴下在这里可好”

“不太好,这样下就很容易就给我突破局势了。”

“这实在想不出来了,落子无悔,也就只能这样下了。”殷秀眼下只想快快的给他下完这盘棋,好快速的将这场面重心让出去。

她虽然仰慕大王,可是有子露这样的前车之鉴,她还是看的很清楚的,不过是两人闹别扭拿她出来做工具人罢了,当不得真。

所幸这盘棋快要接近尾声,再加上她的有意错下,不过一会,一盘棋也结束了。

下完了棋,殷秀当即起身行礼,退到了一边。

林狩微微叹了口气,擡眸看向了妲己: “爱妃要说什麽便说罢,孤给你个机会。”

“大王,臣妾想和大王说说鹿台的事情……”

“爱妃想好要怎麽建造鹿台了”

“臣妾这几天仔细想了想,鹿台面积宽阔楼层高大,若想建成需倾举国之力耗时七八年之久,的确是劳民伤财之举。”

那日的事情她只能认了,她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难不成要告诉他自己和阿梨都是狐貍变得,会变化人形还会变化对方的模样麽若不是怕吓到他,她真想直白了当的告诉他。

听着她的话,林狩忍不住笑了笑,擡手把玩起了棋盒里的棋子,棋子光滑如玉,是他让人用玛瑙石打磨做成的,触手温润清凉,捏一捏心情也能跟着好些。

“那日孤也和你这样说过,你说孤一声令下,那些文臣武将莫敢不从。”

“……是臣妾一念之差,臣妾久居后宫认知浅薄,不小心犯了错误,臣妾认罚认错。”背着不属于自己的罪责,认着不属于自己的错。

她何时委曲求全做过这样卑微的事情。可此时此刻就这样做了。

听着他轻蔑的笑,她只觉心如刀割。

方才一直忍耐着的憋在心里的委屈顿时爆发了,鼻尖泛红,眼眶也朦朦胧胧的蓄满了泪水。

林狩看着她流泪的模样,见她又如此诚恳认错,心也不禁软了几分: “是人难免会犯错,孤知晓了,只要别有下次就行了。”

只要别有下次就行了。

再有下次,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原谅下去了。

见他这样说,妲己很是开心,擡手擦了擦眼眶的泪水,只是哪能止的这麽快,刚擦完很快便又新的眼泪流出来。

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林狩倒是突然有些不懂了,明明是她背叛在前,怎麽现在看着倒象是自己把她给欺负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方洁白的帕子,递给了她: “别哭了,哭肿了眼睛可要让人笑话了。”

林狩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别别扭扭的,见她没顾得上接便当即擡手替她擦了起来。

妲己跪坐在他的身边,见他要给自己擦眼泪,当即便凑近了些。

四目相对,呼吸相闻,明明只是擦着脸颊的泪水,不知不觉的,视线却被她的眸子捕获住了。

这双眸子像极了充盈的湖水,闪着点点星光,缓缓波动着。

妲己擡手覆上了林狩的手背,拉住了他的手,随即便吻住了他的唇瓣。

她吻得热情似火,仿佛想要将这两天里积攒在内心的痛苦与委屈通通发泄出来。

林狩没想到她会突然吻将过来,短暂怔了片刻,便被她给压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几个宫女纷纷红了脸,突如其来的也忘记了移开视线,殷秀见了忍不住深吸口气,连忙挥了挥手,让她们转过身去。

这样的热情还真是让他有些应接不暇,从唇瓣延伸到嘴角脸颊,随即又重重吻上喉结。

喉结被吻住的感觉,让他头皮发紧,林狩闷哼着,喘息着,擡手抱住了她。

“爱妃……住手……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林狩声音暗哑,心头也跳的越来越快,这样的撩拨真是要命,再吻下去,他可不敢保证就这麽结束了。

听着林狩的喘息声,妲己颇有些开心,继续轻吻着喉结,手上也不停歇,摸索着解着他的衣服系带。

衣衫拉开,便见结实的胸腹,橙黄的灯光下,却也意外的柔和美丽。

“大王,臣妾要是不住手,大王要拿臣妾怎麽办”

林狩暗沉了眸子,起身抄过她的腿弯,将她抱了起来。

“那就抱着你做做运动好了。”

“……抱着怎麽做”

“你猜”林狩说罢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安静的窝在自己怀里的模样,不禁笑了笑。

果然,只有把她抱起来了,她才能安静下来。

就算是晚上,他也还是无法接受幕天席地的做这种事情,更何况周围还有好几个宫女,总是要找个屋子才行。

从这里到他的寝宫还有段距离,可不正是抱着她做做运动麽。

林狩体力颇为不错,抱着她也是轻而易举,妲己安静的在他的怀里待了会,见他要抱着自己一路走回去,不禁开口道: “前面还有一大段路,大王还是把臣妾放下来吧”

“爱妃其实很轻,一点也不重,抱着也无妨。”

“原来大王说的运动就是这样啊”

“抱着爱妃做运动,就等于是强身健体。”

妲己仔细看着他,这明明是一副认真又正经的模样,可这话总觉得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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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姜尚

上大夫梅伯每月月末都会给林狩提供一份名单,专门记载当月朝歌城内新开的和倒闭的商铺数量和经营人员。

朝歌城作为大商都城,面积颇大经济繁荣,每月新开的商铺数量也是不少,故此梅伯每月都会用个书筐提着整整十五六卷竹简来给林狩过目。

这些是林狩去年夏天就让他派人去做的事情,如今已经整整做了一年了。

只是梅伯不太理解这些竹简能有什麽用处。眼下见林狩拿起其中一卷竹简看着,当即询问起来。

“大王,微臣愚钝,请问大王命臣收集这些有什麽用处吗”

“这些名单记录了当月朝歌城内新开和倒闭的商铺信息和经营人员,这些是很有用的信息。从商业的繁荣程度推测百姓的生活水平,从商铺的经营人员看出朝歌城是否辐射周边乡邑。

这也可以说是朝歌民生水平的一个总得反应。”

这些竹简收集的信息包括商铺类型,货物价格,规模大小,收支如何,倒闭原因,乃至经营人员的姓名,年龄,籍贯等等。

堪比一场朝歌调查了。

本来这些调查他想亲自去做的,可是如今事务繁忙,不便出行,他也没有最初的那种着急的想要认知这个朝代,想要一窥百姓生活的热情了。索性便让梅伯去监督着做了。

毕竟身为君王若是事事亲力亲为,迟早会累死。有些事情还是交给手下人做就行了。

梅伯仔细听罢,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大王深谋远虑,微臣自叹不如。”

“那以后也还是要继续辛苦爱卿了。”

“无妨,此等利国利民之举,乃微臣之本分。”

故此当月月末和下月月初,也是林狩最忙的时候,除了要忙活朝堂政务,还要额外整理调查报告分析数据。

好在数量并不算多,只有十五六卷竹简,约莫三四个晚上就整理完了。

就在他查看第十卷的时候,出现了以下信息。

——七月十五,姜尚,住朝歌城外宋家庄,于城东拐角售卖笊篱,两把笊篱可换不盈小贝一只,已倒闭。

——七月十八,姜尚,住朝歌城外宋家庄,于南门附近卖面,一斤面可换小贝一只,已倒闭。

——七月二十一,姜尚,住朝歌城外宋家庄,于南门开张酒饭店,人均小贝三只,已倒闭。

——七月二十五,姜尚,住朝歌城外宋家庄,于南门开张命馆,人均大贝一只。

姜尚二字频繁出现,差点让林狩以为自己拿错竹简看岔行了。而且这名字又颇有些熟悉,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狩当即把姜尚出现的这几条信息集中在一起,看了又看,心中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觉得这人实在是倒霉透顶,不管做什麽,全是亏本生意,不出三四日便又不得不换个营生。

虽然全是经营不善倒闭了,可这生意还越做越大了,如此想来,应该是有人在背后出钱出力的缘故了。

林狩盯着最后一条记录的命馆一词,脑子里突然灵光乍现——

这姜尚莫非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姜子牙!

他依稀记得这姜子牙在直钩钓鱼之前,曾在朝歌城里做过生意又在纣王身边做过官。

如果这朝歌城里开命馆的姜尚真的就是那传说中的姜子牙,那可真是意外之喜!这样的人才原着里的纣王竟然把他给放跑了,简直是暴殄天物嘛!

后天休沐假的时候,林狩换了一身便装,带着几位近臣,微服私访朝歌南门命馆。

命馆开在一片酒饭店之中,想必应该是之前倒闭的酒饭店收拾整理一番,便开了命馆。

命馆门前挂了一副对联——只言玄妙一团理,不说寻常半句虚。

走近了门内,又见一副对联,上联是:一张铁嘴,说破人间凶与吉。下联是:两只怪眼,善观世上败和兴。

上席又一幅: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别的暂且不说,这文采倒是可以。

进了命馆,当即便有小厮招待茶饮,看着前桌还有三人排队等待算命,林狩不禁扬了扬眉头,敢情这回可算是找到他擅长的谋生活路了。

用昆仑山元始天尊那里学的道术来谋生算命,林狩只觉得有些高射炮打蚊子了。

这次出门他只带了赵啓,原因无他,其他的上大夫都被他安排了事务,休沐假里也得忙事情,目前也就赵啓最为悠闲,他可不能厚此薄彼,得一视同仁。

喝了一盏茶饮,赵啓见前面位置一动不动,还是三人排队,不禁有些憋闷,当即拉住了一名小厮询问。

“你家先生怎麽还没算好”

小厮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哈腰道: “这我也不知,先生自有先生的道理,还请客官稍等。”

“我与你十贝,你将我家主人的位置挪移到那三人之前可行”

“这个小人不敢,我家先生不准许客官换位。”

“哼!你这小厮……”赵啓正要发火骂他不识好歹,林狩连忙把他拉住了。

“罢了,咱们此次低调拜访,还是耐心些等着吧。”

又等了两盏茶的功夫,赵啓已经喝饱了茶饮,吃饱了点心,看着前面还有一位客官,不禁叹了口气对林狩道: “主公,我看他们开的不是命馆,是茶馆。我都快吃饱了!”

“你进来不过一会,便吃了三盘米糕,自然是饱了。”

“主公,你说这店家是不是故意拖时间,想让我等多花些点心钱”

“噗,那倒不是,这店家是个厚道老实人。”也就是这样的厚道老实人,才干不了商贾之事,所谓无奸不商,厚道人买卖做什麽黄什麽。

林狩收了收笑意,紧接着正色道: “其实,这也说明这家店的算命一定很灵,你看咱们身后等着的顾客可是一个也没走。”

赵啓顺着林狩的目光看了看身后的座位,不禁有些心虚,方才落了座,他就顾着吃喝,外加盯着前面的三个位子了,后面的基本没怎麽看。

也没想到大王看起来年纪轻轻,却观察的比他要细微多了。

不多时,屏风里的最后一名客人面带喜色,千恩万谢的出来了。

也终于到林狩了。

走进内屋,绕过屏风,便见内屋正坐着一名七旬白发老者。

老者一身青麻布衣衫,头戴一字巾,白发披肩。老者虽然外貌年迈七旬有余,可是眼珠子却是明亮清澈,全然不像别的老人那样浑浊。

甚至说得上是目光如炬,炯烁有神。

林狩一边入座,一边仔细打量着老者: “先生贵姓”

“在下姓姜名尚,字子牙,别号飞熊。”

“先生有礼,且问先生,算命可准”

“自然准得。”

“那先生可知我是什麽命数”

“这个容易,烦请写下生辰。”说着姜子牙便将一竹牌推过来,紧接着又递上一只绑着兽毛的毛笔。

好在林狩先前仔细背过自己的卷宗,其中也包括生辰八字,不然眼下写不出来自己的生辰那还真是尴尬。

待竹牌写好,姜子牙看了一眼林狩,眸光锐利几分: “紫微入宫,命宫三方四正,生来便是君王。”

一旁的赵啓惊的是目瞪口呆,短暂怔愣后,当即严肃起来,正色道: “先生既知我家主公是何等身份,还不快快行礼!”

这样的一句话说的颇具威严,姜子牙正欲起身行礼,便被林狩拉住了手。

“欸,爱卿不必如此,孤此次微服来此,为的便是要同这位先生好好谈谈。”

见林狩这样说,赵啓当即行了一礼,退坐一旁静静等候。

姜子牙没有想到商王竟会来自己这小小命馆找他算命,更没想到是的这商王脾性随和,对自己这样的慢君无礼行为毫不在意。

眼下也收敛心神,恭敬道: “草民给看手相,面相,骨相,大王想从哪里看起想看些什麽”

林狩伸出手去,笑了笑: “我想看看未来二十年运势如何。”

姜子牙看起手相,起课算命,只是这卦象却是让他有些看不懂了,卦象毫无变化,所示未来一片迷茫,仿佛被迷雾遮挡看不分明。

这倒真是奇也怪也,他学道四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当下姜子牙又看了看林狩面相,随即眉头微蹙道: “草民无能,大王前半生顺风顺水大富大贵,后半生却运势迷茫,看不分明,仿佛被迷雾遮挡,窥见不得。”

“先生以往可曾遇见这种情况”

“回大王,此等卦象子牙平生第一次见。”姜子牙也不隐瞒,直言不讳。

林狩听罢,沉默着品了一口茶饮,随即笑了笑: “……既然未来看不分明,那便说明一切皆有可能。”

如今他来到这个世界挥舞着自己的蝴蝶翅膀,扇动着一场场飓风。

因为这只蝴蝶翅膀的不确定性,未来也从有迹可循变成了迷雾遮挡看不分明了。

既然未来成了一张白纸,那他定然可以改变那既定的命运!

这样的一番话虽然平缓随和,却是听得姜子牙心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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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九尾

——你生来命薄,仙道虽成,却只可受人间之福。成汤数尽,周室将兴。你与我代劳封神,下山扶助明主。身为将相,也不枉你上山修行四十年之功。此处亦非汝久居之地,可早早收拾下山。

临下山前,师父元始天尊所说的话语字字句句姜子牙都铭刻于心。

元始天尊告诉他,成汤数尽,周室将兴。可此时此刻他竟是算不出眼前这位商王的运势,这实在是不合常理。

难道真的是“一切皆有可能”吗

“先生如何看待当今天下”林狩漫不经心的说着,开始渐渐步入主题。

“今天下纷纷,东夷,南疆,北海战乱繁起,虽定而又乱,却是不足为惧。”

“那西边呢”

“至于西边,局势看似平稳,其中则暗藏汹涌。”话到这里姜子牙便不再多言了。

林狩笑了笑: “先生果真高明,先生所言与孤所想一样。”

虽然东夷,南疆,北海战乱并起,可是他们的能耐就也只有这些了,小打小闹没有丝毫威胁,他们之所以能够“定而又乱”,也完全是因为这个时代交通不便,山高路远给了点机会罢了;真正的威胁却是那一直蛰伏称臣看似没有威胁的西岐。

“先生道术高明颇具才学,在这里开馆算命岂不埋没不若去我那里,我封先生为大夫,掌司天监职。先生意下如何”

师父元始天尊交待他下山后,要辅佐有道明君。又告诉他耐心守份,等待时机,自有高明之人寻他。

难道这就是高明之人

想到这里姜子牙仔细看了眼饮茶的林狩。

“尚乃老朽,不堪顾问,文不足安邦,武不足定国,荷蒙贤王枉顾,实辱鸾舆,有辜圣德。”

这话听着着实熟悉,只觉得像极了网络上的辞职模板,林狩沉思了一会,随即道: “先生不必过于谦虚,在孤看来,先生正是治国安邦之才,有此才学,何苦藏匿,不若拯救生民济世天下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届时先生大德,必定后世颂扬。”

说罢林狩朝赵啓擡了擡手,赵啓当即便从怀中掏出契牌递了过去。

契牌用金丝楠木制造而成,约有半个巴掌大小,单手可握,从图案来看好似被人分开两半,而这张便是其中的右半边;牌面用利刃雕刻图案文字,只见半张猫头鹰图案,并刻有贝钱五千串字样。

契牌与虎符类似,执拿此契牌与户部所执契牌契齿相合,便可领取财物。

“此乃聘礼,还望先生收纳。”

姜子牙接过聘礼,收入怀中,当即行了君臣之礼。

出了命馆,赵啓还在回味方才的场景,感慨之余,更多的还是不解,他向来直率,便也直接坦言了: “原来大王让我准备契牌,又带我来此,竟是为了招一名算命先生做官吗既然如此大王又何必亲自烦劳跑这一趟,直接令小臣前去便是。”

“他可不是普通的算命先生,会的也绝不止这算命的本事,孤聘他做官,得有点诚意才行。”

“可我见他并无推拒之意,给足了报酬,他就很快答应了,招他也该不算难事。”

林狩不禁笑了笑: “你说的也有理道,只是此人随遇而安,招来容易出走也很容易。孤只有亲自去了才能给他留下个好印象,才能让他少些出走的想法。”

姜子牙虽然随遇而安,却也只愿辅佐明君的。若不先见见他,让他正确认知自己的形象,不然等他不小心受了官场小人之气,给气跑了,那他就亏大发了。

况且后面他还要和他讲明妲己的事情。毕竟姜子牙也是个降妖除魔替天行道的人。

休沐假后,林狩便命赵啓给姜子牙在朝歌城安排府邸,领上官服官凭,择日上任。

不多久,林狩便在朝堂上见到了姜子牙,一身玄色官服,雪白长发披肩,颇具仙风道骨。

这样一位人才收入麾下,实在是让他欣喜。

如今他文有商容,闻仲,姜子牙,比干,梅伯,赵啓等;武有黄飞虎,袁洪,张奎,高兰英,张桂芳,殷破败,恶来……大概这就是所谓的人才济济吧。

看着这两排文臣武将们,林狩心情大好,忽的也明白曹老板爱名士的心境了。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这首短歌行还真是千古佳句,以前中学时候背过几次,时至今日也能信口拈来。

下了早朝林狩便和以往一样去勤学殿,这时候他会先在这里面见大臣处理事物,如果没有大臣要见,紧接着便会去隔壁的勤文馆坐上一会。

林狩刚见完比干,喝了会茶水,不多时,便见宫人通报,说是司天监大夫姜尚求见。

姜尚走进殿来,行了一礼,便也直接表明了来意: “大王,微臣有事要奏。”

“爱卿请讲。”

“不知大王可知何为妖物”

此言一出,林狩正准备端茶的手微微停滞了一瞬。

“动植物修炼后的物类,好比人修道成仙那样,是吗”

姜子牙听罢点了点头,随即又道: “大王可知妖物对人类的态度”

“爱卿直言,孤想听听爱卿的见解。”

“人族狩猎采集繁衍至今,与妖族一直势同水火,无论是花草树木成精还是飞禽走兽成精,它们对人族也向来是深恶痛决。妖物一旦出现必定危害四方。此等要害关系,大王需得明鉴。”

一直以来林狩听说的都是些花狐妖鬼的言情故事。乍一听到这样的故事,不禁微怔了怔,这样的恩怨渊源倒是他头一次听说,可仔细想想也确实很有道理。

它未修炼的时候,你拿它当食物和衣服,等它获得了力量,自然要加倍偿还岂能罢休。

“爱卿所言甚是,不过,妖同样也有好坏之分,即使是妖若心存善念也可修成正果。女娲娘娘造人之前,创造了天下万物自然生灵,对于妖族,女娲娘娘也是素来容为子民。”

姜子牙听罢,沉思片刻,随即道: “大王如此言语,是已经知道勤学殿中便有妖孽”

林狩点了点头。

见内心的猜想得到证实,姜子牙不禁吸了口气: “大王既然知晓,还如此坦然倒是让我惊奇,大王不惧妖孽缠身,祸乱超纲”

妖孽缠身……

林狩不经意的想到了昨晚,微红了脸,如果缠狠了,那确实有点怕。

姜子牙见林狩微红了脸,以为自己话语说的太过直白了,吓到他了,当即话语软了些: “大王勿怕,有微臣在,那妖孽不敢做猖。”

“爱卿误会了,那妖是个好妖,一直以来都在勤文馆里兢兢业业为孤效劳。”

“大王如此信任,是否已经知道了那妖来历”

林狩点了点头,信口道: “去年孤去女娲宫降香,女娲娘娘见孤后宫缺人子嗣单薄,便让传说中象征多子多福的九尾瑞兽入住后宫以降福瑞,那九尾瑞兽觉得食君之禄每日无事可做甚是无聊,便来勤文馆里为孤效力了。这九尾瑞兽也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绘图技艺高超。”

姜子牙沉默了片刻,张了张嘴,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毕竟林狩所说的与他自己掐指所算的,几乎没有什麽区别。女娲娘娘确实派遣九尾狐进入纣王宫苑,而那九尾狐也确实有个多子多福的名号,被部分民衆称为瑞兽。

“爱卿道术高明,定然知晓那‘妖物’真身乃九尾瑞兽,目前正在勤文馆内,若在仔细些或许还能听到她正在兢兢业业的翻阅竹简的声音。”

“既然如此,那微臣也就放心了,原是误会一场。不过微臣还是要说一句,若九尾有不轨之举,大王还请记得来找微臣。”

第60章试探

自从假装妲己祸乱朝纲的计划失败以后,阿梨便一直待在西宫里不再出去了。

不是在院子里发呆就是在桂花树下睡觉,以前她还会出宫逛街四处玩乐,现在便仿佛一条失去活力被晒干的咸鱼。

就连休沐假里妲己约她去花园玩乃至去宫外狩猎,她也兴趣缺缺。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阿梨的毛发也大把大把的开始往下掉,洗头时候掉头发,撸尾巴时候也掉毛。

妲己知道她是为了什麽烦忧,心中对她的歉意也是越来越深。每日亲自为阿梨下厨做最爱吃的鸡,将鸡做出十几种花样来。闲来无事,主动和她聊天哄她逗她笑。

可哪怕笑话再好听,鸡汤再鲜美,这些也不过是杯水车薪,阿梨仍是常常忧愁,仿佛一根刺长久的横亘在心里,难受不已。

只是她虽成日里愁闷着,却没有左一个右一个的“逼问”, “搅局”。唯有亲眼碰见她和林狩你侬我侬的样子才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不巧是的,最近几个月里可有的她长吁短叹了。

林狩如今与妲己的感情好的很,时不时便来西宫找妲己聊天,带上各方部落进贡的稀罕玩意讨好她。

两人甜甜蜜蜜偎依在一起,一旁的阿梨见了,怎麽都不是滋味。

待林狩走了,攒了四五个月愁绪的阿梨也终于憋不住了。

看着一旁脸上带着笑容的妲己,不禁爆发起来: “妲己妹妹,再这样下去西周灭商任务什麽时候才能完成!到时候任务失败了,咱们轩辕坟脸面往哪里放!祖姥能饶过咱们吗咱们又怎麽去面对女娲娘娘”

“可大王他……”

“就算他是好人,是一代明君,可咱们只是给娘娘执行任务的,他优秀与否不是咱们说了算的!是那些制定天命的人说了算的!”

“阿梨,大王他不是我能蛊惑的,他的心里江山百姓比情爱更为重要。哪怕他非常喜欢我,可若是触及了江山大事,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离开我。”

说到这里妲己不禁想到夏天时候,想起他与宫女谈笑,还问宫女要不要做他的妃子。

想起这些,妲己心头便忍不住酸涩起来。

阿梨怔了怔: “大王怎会如此断情绝爱”

她还真没看出来,在她看来,这大王实在是爱惨了妲己妹妹,眸光里满是宠溺与爱意。那样的爱意她看的真切是丝毫做不得假的。

见妲己眸光闪烁的模样,阿梨也沉默了。

随即她从怀中掏出了入梦香,递给了妲己。

“不如这样,用入梦香去他的梦里试探他的态度。凡人的梦忘得很快,也造不成什麽影响。那些不敢的不愿的不想的,在梦里都可以放心大胆了去做。”

说着阿梨凑近了些,看着妲己的眸子,声音重了几分: “在梦里你要好好做那妖妃该做的事情,试试他的底线。你不去试试,怎麽知道他的真正底线是什麽”

“……,那这次还请阿梨同我一起入梦。”看着手里的入梦香,妲己没了反驳的话语,诚然如她所说,凡人的梦忘得很快,造不成什麽影响。

不如这次便拉着她一起入梦,也好让他看看林狩的态度,绝了念想。

“也好,我同你一起入梦,到时候你做不下去的事情我替你做。”

……

漂亮的雕花木匣子里装了好几样由玉石打磨而成的玩意,触手微凉,尺寸惊人。

是南方的画国为了讨好他,给他进贡的东西之一。

姜鱼拿给他看的时候,林狩只瞥了一眼,便心惊肉跳啪的一声,关上了匣子,顺手丢进箱子,压在一大堆杂物里了。

只是有些东西忘得飞快,被丢进杂物里的玩意,却是让他记忆深刻,几个月了,想忘也忘不掉。

今天便被他又重新翻了出来。

妲己说他放不开,没技巧,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这个……

看了几眼,林狩不禁脸颊发烫。

今晚的安排仍旧是去西宫,时辰到了,林狩也不再磨蹭,当即坐上车撵去找妲己。

这几个月来,西宫的门槛已经被他踏了无数次了,这里的宫人们也很习惯林狩每天过来,按时站成一排迎接行礼。

妲己今日特意换了身漂亮的雪锦新衣,见林狩来了,当下便从衣袖里打开了入梦香,倒在手心里擦了擦脖颈。

余下的小瓷瓶便被阿梨不露痕迹的收走了。

林狩鲜少见她穿的这样衣服,白色的雪锦衬的她越发的唇红齿白了。与平日里的娇艳妩媚不同,今日象是一朵冰山上的高岭之花,清冷而禁/欲。

“爱妃今天很好看,有种不一样的美。”

“谢谢大王夸奖。”

林狩带来的匣子就放在身边,雕工精美,很是显眼。

妲己的视线也被吸引了过去,瞅了眼: “大王这是又带了什麽新奇东西是给臣妾的吗”

“嗯。”林狩脸颊微红,点了点头,

“那臣妾能打开看看吗”

“等会,等会再给你看。”林狩清了清嗓子,似乎颇有些不好意思,擡手摆弄起了矮桌上的围棋。

每次带新奇东西送她的时候,林狩都会主动打开给她看,今天却有些不同,只点点头,也不多解释。

在临睡前林狩都会做点别的事情,比如将这盘棋下完,或者玩点别的游戏,看看书卷什麽的。

只是今天却是有些困得厉害了。

他坐在妲己的身边,闻着她身上传来的幽幽清香,直直的打着哈欠。

“大王困了吗不如早些休息吧”

“可能是白天中午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吧,爱妃真是抱歉了。”林狩揉着眼睛,又咬了咬舌尖,仍是困意不减。

“大王不必抱歉,臣妾扶您进去休息。”

只是觉得困倦而已,倒也用不上被扶着,不过被妲己扶住,他还是很乐意的。

临睡之前,林狩伸手把妲己揽在了怀里,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幽幽清香。

那是很好闻的一种香气,虽然他说不出来到底类似什麽香味,却又是那样的让她身心舒畅,有一种近似安心宁神的感觉。

妲己看着他的睡颜,也闭上了眸子,同他一起进入了梦境。

……

“怎麽突然不要了爱妃说的尽是违心话。”

冰凉的玉石让妲己浑身打了个颤,看着眼前硕大的铜镜,看着自己绯红的脸上露着迷茫与疑惑。

这次梦里的世界与现实世界别无二致,没有那样光怪陆离,只是这样得林狩,倒是让她有些陌生了。

现实里的林狩古板而保守,只是没想到梦里面他竟是如此……

“爱妃喜欢这个新奇玩意吗”

“……大王……是哪里弄来的这些折磨人的玩意臣妾从未见过。”妲己手脚软麻,有些支撑不住,转过身来仰躺着看她。

“只要爱妃喜欢,孤都会为你寻来。”

这样的柔情蜜意不禁让妲己想起了自己入梦的目的,想起阿梨的话语,一时间怔愣片刻。

林狩见她出神,俯身贴了过来: “爱妃在想什麽怎麽走了神”

“大王……,臣妾想求大王为臣妾做主。”

林狩有些不解,视线盯视着她的眸子,擡手捋了捋妲己额前湿漉漉的发丝: “你要孤为你做什麽主”

妲己张了张檀口,眸光中雾气腾腾,一滴泪水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大王,臣妾昨日从勤文馆回来路上,被比干大人截在半路,臣妾本以为他是有事找臣妾,可却谁料,他……他竟是妄图轻薄臣妾!幸得有一队宫人路过,臣妾这才脱了身,不然臣妾只怕是要……”

妲己委屈的泪眼婆娑,低低泣着。

林狩看着身下人朝自己哭诉的模样,心中又惊又怒,顿时满腔火气,屋内的暖意暧/昧也瞬间散了个干净。

“爱妃,你说真的!”

“……臣妾不敢……拿这样的事情胡说。”

“这不可能,王叔他向来进退有度,怎麽会做这种糊涂事”

“大王明鉴,如今他仗着大王您的信任,仗着自己是王族老臣的身份,这才敢对臣妾肆意妄为……毕竟在他眼中,臣妾位分低下……不过是大王的俘虏罢了……”

说着妲己擡起了手臂,只见洁白如玉的手腕上多了两道紫青掐痕。

林狩看着手腕上的紫青掐痕,惊怒交加的心头顿时凉了几分。

因为方才他仔细亲过她的手指,手腕上洁白无瑕,没有半分痕迹。

“真是该死,你说该如何惩罚王叔为好”

“臣妾不知,凭大王做主。”

“孤想听听爱妃说的。”

“臣妾听说比干有七窍玲珑心,父亲素有旧疾,一直不见医好,臣妾想取来为家中父亲做药引。”

林狩的眸子冷了下来,嘴角温柔的笑意也消失不见,他取下玉石,贴过身去狠狠做着阿晋不允许发生的动作。

妲己被他弄得有些疼了,不禁擡手推拒着他,紧接着一双手也被他握在一起,用绸带紧紧捆住了。

“大王……这是要做什麽”

“对付你这般无情无义的狠毒女子,还是这样更好。”

这番激烈的动作让妲己不禁叫喊着求饶起来。可无论她怎麽泪眼朦胧的求饶,林狩仍是无动于衷,冷酷而热情,仿佛在用着全身的力气将她送上云端。

灯火熄灭,香消酒冷,屋内便只剩了她一人,疲累困倦又浑身狼狈。

阿梨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替她解下手腕上的绸带,沉默的拿着帕子替她擦洗。

“阿梨,你说我的爱意是不是错付了”

“我看得出来他是爱你的,只是他似乎识破了你的话语,知道你在构陷比干。人总是要亲眼见了才能相信的,待会我们追上大王的梦境,在大王面前做场戏。”

……

花园里,阿梨转身便化作了比干的模样,她的变化技巧向来高超,无论是身形还是样貌,都与比干一般无二。

感知到林狩即将过来,阿梨当下也开始做起戏来。

她一把紧紧掐住了妲己的手腕,言语恶狠,带着猥琐: “妲己娘娘还真是冷漠无情,既然大王冷落了你,不如让老臣给你暖暖嗯娘娘是不是很久没人陪了”

“本宫是大王的妃子,按理也称呼大人一声王叔,还请王叔自重……放开本宫。”

“民间的叔父与新媳恩恩爱爱的也不在少数,妲己娘娘既然不得大王宠爱,不如就从了我吧也好过冷冷清清独守空房。”

“……你放肆!你可知强迫后妃的后果!”

阿梨贴身过去,将妲己抵在了假山石上,一边扯着衣衫,一边堆起满脸褶子,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有什麽后果你猜大王是信你这个俘虏还是信我这个王叔上次老臣没有得手,这次你可跑不掉了。”

衣衫扯坏,一片白皙的胸脯半露了出来,妲己泪眼汪汪,慌忙擡手遮挡。

“这片风光还真是诱人,就让老臣好好尝尝……”阿梨正欲亲吻过去,便听得一声怒喝。

“畜生!!”紧随着是的一记迅猛的拳头,阿梨本想闪身躲过,想到比干五旬有余没有那麽矫健,当即生生受了。

这一拳带了十足得怒意,只打的阿梨连退数步。

林狩脱下衣袍盖在了妲己身上,将她揽在怀里,好生安抚。

视线转向比干,怒火勃然的同时也带了几分不解。

“比干,你贵为孤的王叔,为什麽要做这种事情!”

“大王,老臣垂爱妲己已久,梦寐思服,夜不安枕。只要大王能将妲己赏给老臣,老臣定会加倍效忠大王,为大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你!”

“大王,妲己不过是大王征服苏氏部落的战利品,大王既然弃置一旁,那将她送给老臣有何不可”

“这里是孤的后宫花园,擅自闯入,是乃死罪!轻薄后妃,更是罪孽深重!你不知道后果吗!”

阿梨站起了身,收了收方才的慌乱,眸光镇定自若,笑了笑: “大王此言差矣,老臣乃先帝任命,又为大商社稷立下功劳,大王此番为了一低贱俘虏残杀老臣残杀先帝手足,要如何堵住朝廷内外悠悠衆口”

妲己见林狩不言,随即松开了他的手,低声泣道: “既然如此,大王还是将臣妾送于比干大人吧,纵使臣妾不愿,臣妾也不想大王为难。”

林狩心中怒极,隐约察觉的不对劲的地方,也瞬间被这泪水冲的一干二净。

“左右侍卫还等什麽!即刻将比干押入地牢,三日后处斩!”

“大王!老臣不过是想要一个俘虏而已!何罪之有!何罪之有!”

“她不是俘虏,她是孤的贵妃……”

……

妲己当夜重病卧到在床,起不得身,林狩派人去请大巫,阿梨变作大巫,前来诊治。

“咸仪,爱妃这是怎麽了”

“大王,贵妃娘娘这是惊吓过度所致,三魂七魄被吓走了一魄。”

林狩听见三魂七魄的词汇,不禁微蹙了眉,眸光中的神色晦暗几分: “敢问如何才能救治”

“这……臣不敢说。”

“有什麽不敢说的,大巫但说无妨……”

“这……要想就治这样的病,还需七窍玲珑心作药引,方能救治。”

阿梨说罢,只见林狩身形僵硬了几分,视线看向了床上的妲己,逆光下,眼眸里的情绪看不分明。

阿梨正想补充几句,随即便见他仿佛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

七窍玲珑心终究还是没有送过来,妲己试图追上林狩梦境,只见他却是始终躲避着自己。

几次三番下来,阿梨怒不可遏,心中大感挫败,她不明白自己这变身之法到底哪里出了纰漏!这样的计策简直天衣无缝!

带着一股怒意阿梨追上了林狩的梦境,当即向他吹了一股妖雾。

“阿梨,你这是在做什麽!你怎麽能害他!”妲己一时心急,也全然忘了这是梦里,忙上前阻拦。

“妹妹你怕些什麽,这些都不过是梦境而已,若是现实里,我的妖雾也近不了他身。眼下能在梦里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狗男人,何乐不为!”

现实里,林狩身上围绕着紫薇护体真气保护着,任何法术也难以侵袭。

如今到了梦里,虽然所做的一切虽是假的,可也心中快意!

妲己仔细检查着他,随即便见他的额头多了一点奴隶红印,仿佛一颗红痣: “阿梨,你给他施了奴隶心锁!”

“妹妹放心,我不要他做我的奴隶,我不过是想借这个术法弄坏他的心智,让他分不清是非对错罢了。”

“……”

“你看,这样他就是个完完全全的昏君了,趁这个虚假的梦境还没结束,妹妹就让我好好的发泄发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