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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安眠 打什么的 20042 字 4个月前

姜烨的神色一时间变得五光十色,盛怒的视线瞥了一眼两人后,居然直接向外摔门而去。

屋里只剩下了陈暻和纪明阳。

四周内安静得吓人,纪明阳一直背着她沉默着,这对陈暻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没过一会,纪明阳像是消了气似的,语气平静地拉起她的手:“回家。”

“今天都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你还要隐瞒吗?”

陈暻不肯,站定不动:“姜烨、你们之前的矛盾、还有……你的未婚妻,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暻,是不是我之前对你太好了,才让你有了和我谈判的底气?”

陈暻闻言,心脏突突直跳。

大概是他的怒气没消气,陈暻于是努力先稳下自己情绪:“我只是不想看你白白掉进别人的圈套,我可以帮……”

“所以呢?你是觉得我没有办法解决,需要你像今天这样自以为是地参与进来,不惜冒着献身的危险也要来帮我吗?”

“你不是来了……”

纪明阳转身面相她,沉步朝她步步走近:“那我要是不来呢?你又打算怎么办?”

“我知道你会来的”,陈暻气势不减地应回去:“就算你真的没来,我也提前联系了杨叔和婉宁。”

“他们收到消息能做什么?你知道姜烨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你就过来!”纪明阳的脸因为语气的激动逐渐爆红:“陈暻,你不觉得你太自以为是了吗?”

“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纪明阳。”

陈暻也莫名来了气:“这周围到处都是明晃晃的证据,先不说姜烨到底会不会冒着被关进去的风险,真的做出出格的事情。我也就身体素质差了点,好歹也是拿过市格斗赛银奖的人,真要论起来,别说是姜烨那体格,你来和我打我都不一定会落下风。”

“行啊,那刚才他碰你的时候,你怎么不一个抱摔给他扔地上呢?君子协议吗?你还让他一步?还是终于担心起了自己的身体不适合剧烈运动了?”

纪明阳深吸了口气,冷笑一声:“早知道你会惹出来这么多麻烦,早在一开始我就应该把你关在别墅里,哪里都不准去。”

陈暻愣住了,盯着他的眼睛难以置信:“纪明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可说这话时,他像是忽然暴怒,眼中分明布满猩红,不见一丝理智:“我一开始就不该幻想着还能跟你重新开始,我应该把你困起来,绑起来,让你一辈子都离不开我……”

他说着,语气却逐渐削弱,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多么荒诞自私,渐渐没了声响。

两人僵持良久,纪明阳忽然转过身,烦闷地低头双手揉了揉脸:“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地听我的话呢?从认识你到现在,我从没对你说过一句谎话,我保证现在能给你绝对的保护和忠诚,你不需要想那么多,只要听话地待在我身边……”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纪明阳越是逃避,陈暻反而越慌乱他真的做过什么极端的事,绕到他面前认真看向他:“纪明阳,你看清楚,我现在是你的恋人啊,你干嘛一个人消极得不行,给自己一些莫须有的压力,和我坦诚一点有这么难吗,我又不是不相信……”

“我反悔了,我不想和你谈什么恋爱”,纪明阳忽然对着她嗤笑一声:“我不喜欢在外面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的女人。我现在是你们陈家的金主,立刻给我滚回家去,哪里都不许再去……”

啪!

陈暻终于听不下去,抬手一把巴掌朝着纪明阳的脸扇了过去。

“你现在倒是有脸说不喜欢了。”

她的脸色阴沉,感觉胸口闷着一股气,发泄不出来:“接着说,让我听听你还有什么疯话。”

纪明阳被那一巴掌打得偏过了头,保持着姿势安静了许久,转头看向她时,眼底已经蓄满了水光,却倔强地埋下视线点头:“打吧,再怎么打我也不会改口。”

啪!

陈暻毫不客气,又朝着他另一侧脸上落下一巴掌,忽然掐死他的脖子朝着他的唇直直地咬了下去。

纪明阳没料到她突然的动作,惊得浑身一抖,伸手准备把她推开,却被她松开唇又打了一巴掌,反手被推进了沙发里。

陈暻一边反手锁上门,一边缓缓朝着纪明阳走来:“刚刚不是还在担心我搞不定姜烨吗?你怎么不站起来试试。”

纪明阳试图从沙发上坐起找回平衡,却再次被陈暻重重地推手压回去,狠狠卡住了下巴:“张嘴。”

陈暻冷眼看着他不愿与她对视倔强模样,拿起桌上那杯不一般的酒含进嘴里,低头直直地朝他吻下去。

纪明阳感受到陈暻正将那冰凉的酒精逐渐运到自己唇中,忽然猛地意识到酒里藏着些不一般的东西。

然而为时已晚,陈暻一边扯开他的领带,一边将酒全数灌进了纪明阳的喉咙里。

一吻结束,为了防止纪明阳再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陈暻直接用领带勒住了他的唇,迫使只能咬着领带发出几声抵抗的呜咽。

纪明阳哪还有时间抵抗,那杯要命的酒开始发挥作用,折磨摧毁着他的神智,让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变得燥动难忍。

他眼前的视线都逐渐变得模糊,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几年前也有人试图用这样的一杯酒,将他的神智步步摧毁,他那时带着最后的理智划破了手腕换来清醒,但这次,将它送过来的变成了自己心心念念了多年的人。

热流逐渐朝着本能的方向涌去,理智在与之对抗争斗,吵得他的脑子一片混乱,额上在痛苦煎熬的时间中渗出豆大的汗珠,声音却被嘴角勒紧的领带封锁。

一切的喧嚣在陈暻的膝盖顶上那处的时候消散殆尽。

“你就是个变态啊,纪明阳。”

陈暻掐着他的脖子,尾音轻蔑:“被我这样绑着都能兴奋起来,你怎么有脸说不喜欢的?”

纪明阳的理智彻底崩碎,眼里只剩下了最原始、野兽般的欲望,想要行动的手却不知什么时候被陈暻反绑在了背后。

他只能从喉间发出几声抵命的嘶吼,眼底猩红地盯着悠然操控着一切走势的女人。

陈暻丝毫不惧,淡淡地褪下自己的多余的阻碍,将早已耐不住的它也松开束缚。

确认纪明阳的视线正在自己身上时,她慢慢地跨坐去了他的身上,试探着位置:“我知道你是个不长嘴的人,那眼睛总能看见吧?”

纪明阳意识到了她下一步要做什么,莫名在这一刻清醒了片刻。

“嘶……”

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陈暻还是倒抽了口凉气。

纪明阳也仅仅只是清醒了一瞬,陈暻当着他的面,近乎完全地将两人的魂灵相融的时候,他早已无法再冷静思考,难以抑制地扯出一声的闷哼。

陈暻仍在努力适应着,俯身将与双目猩红的纪明阳对视:“喜欢吗?”

领带死死地压住了他的舌头,让他难以发出几句完整的话,他像只失了魂魄的野兽,直勾勾地瞪着她,喘着粗气,涎液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淌下,牙齿紧紧咬着,几乎要将那领带咬断。

“看到了吧,这就是你又担心又纠结、还忍耐了好几周的事。又是怕我不舒服,又是怕我不愿意,可现在呢?纪明阳,你看清楚了,我并不脆弱。”

陈暻抵靠着他耳垂咬着唇,随着话语,狠心地再次坐下。

“现在都已经全部在里面了。你再告诉我一遍,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纪明阳的低吼声满是不甘,它也随之紧张地肿起来,陈暻皱着眉,按住了纪明阳蠢蠢欲动的……腰腹,像是在按着匹即将脱缰的野马。

“还不是时候。”

她的手在领带打结的地方转了个圈:“现在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吗?”

纪明阳盯着她乖顺地不住点头。

“亲口告诉我。”

陈暻拍拍他的脸,本来经了刚刚的“搏斗”就有些疲累,加上现在接纳得难受,解开他领带的时候才发现手抖得没力,废了好久才摸索到绳结,但这个过程对此时的纪明阳来说无疑是酷刑。

还等到领带松开的某个瞬间,纪明阳忽然猛地崩开了手上的束缚,翻身调转着将她压回身下的速度快到陈暻都没反应过来。

“不许逃……”

他扯下了嘴边的束缚,紧紧摁住了她的双手,双目充着血,声音抖到完全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欲望:“我想要你。”

第47章 做梦

47

如果现在是在做梦的话, 那也太真实了。

空气仿佛在她的甜腻声中,浸上了一层醇香的酒酿,令人迷醉。她的全部温软一寸一寸地揉进了他血液的每一处, 将这种畅快和欢愉传递到神经的每一个角落。

眼泪和汗珠混杂着、交融着。

不知时间流逝、不知身在何处,纪明阳已经分不清真实与虚幻,甚至在梦境里, 他都未曾有过这样的妄想。

可现在它居然会这样真实地出现在眼前。

他浑然不知是自己纵容着理智销声匿迹, 轻手将她抱回沙发里, 视线虔诚询问:“宝贝, 我现在是在做梦吗?”

陈暻的视线迷离,勾着他的脖颈附和:“是啊,宝贝。你现在就是在做梦呀。”

陈暻起身吻着他的额头, 他布满情| 欲的脸仍然迟疑, 又问她一遍:“真的吗?”

她点头:“真的。”

“你是我梦里的小暻?”

“是,我是你梦里的小暻。”

她忍俊不禁,冲他低低地笑,脚尖有意无意勾着他的腰腹引诱:“所以你现在可以贪心一点, 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太好了,那我现在就要。”

他痴痴地笑, 于是伸手将她抱紧, 脑袋在她的身前绵绵地蹭了蹭:“小暻, 那就再说一遍爱我吧。”

“只有……这个?”

陈暻干愣住了片刻, 纪明阳抬头不解地歪了歪脑袋:“这不是梦吗……”

纪明阳看着她, 干净的眼中透着水, 让陈暻为自己的肮脏想法难忍羞愧, 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

看着他还像只小狗一样乖乖地等着, 她索性不再思考, 撑起身去吻他,柔声道:“我当然爱你呀,宝贝。”

他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往日的清冷声线不再,连笑音都变得黏腻:“我也爱你。”

陈暻脑子嗡地一空,谁也没告诉她,纪明阳喝了药会变成这么……馋人。

她干脆翻身压住他,主动坐在他的身前,当着他的面孜孜不倦,纪明阳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而满足。

直至白昼交替,直至暮色渐晚。药效褪去,留下无限沉寂的夜。

陈暻累得睡了过去,不知道清醒过来后的纪明阳正坐在她旁边面对满地的狼藉。

随着零零碎碎的记忆苏醒,他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既悔恨,又克制不住眼底的惊喜。

不是梦。

——

陈暻醒过来的时候,全身没一处不是酸的,四肢像是被冻住似的僵硬。

她忍不住骂骂咧咧地抱怨:整个下午都没消停,纪明阳是属狗的吗,又啃又咬的,体力还这么好……

她仰望着熟悉的天花板,现在是在家里的卧室,身上没有粘腻的感觉,是纪明阳清理过了?

等等,纪明阳人呢?

她理顺信息,正扶着腰龇牙咧嘴地坐起来,就一双手被按回了床里:“你别动。”

纪明阳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陈暻这才注意到一直坐在床边地板上的纪明阳,吓了一大跳:“你怎么都没动静……嘶!”

突然的动作又牵扯到了酸胀的肌肉,陈暻无力反抗,直挺挺地又躺了回去。

“还是疼吗?”

陈暻点点头,纪明阳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一米八七的大男人进退两难地杵在了原地,手足无措得像个犯错的学生,半晌才心虚问道:“那要不要先喝点水?”

“要”,陈暻口干舌燥,也不客气了。

累了一下午了,这是她应得的。

纪明阳端来了杯温水,把她从床上扶了起来,两人指尖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纪明阳就跟烫手似的弹开来了。

陈暻看在眼里,尽管不说,她也能感觉得出来,回来后纪明阳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变着法儿地躲着她,连视线都不敢相接。

她淡淡地拿着水杯,余光紧紧地钉在了他身上。

纪明阳偏着头,心不在焉地望着门口等着她下一步指令。

“我喝完了。”

她伸手,将仍然半满的杯子递过去,纪明阳以为杯子空了,接过来就准备逃出去,果不其然地撒了一地。

“抱歉抱歉……”

见床铺湿了些,纪明阳连忙蹲身去扯纸巾,不成想陈暻突然像个小孩似的在床上胡乱嚎了一声:“我不活啦——”

纪明阳也顾不得其他了,擦着被单一边温声安抚:“怎么了?”

她缓缓将视线挪过去与他对视:“有人提上裤子不认人了。”

纪明阳立刻语塞,手上的动作顿住了好一会:“我没有……”

“那你干嘛躲着我。”

“……没躲。”

“那过来亲我一下。”

“……”

陈暻立刻又作势准备闹起来,纪明阳拗不过,上前亲了亲她的脸。

她像计划得逞般坏笑了一下,转而又一脸严肃地不满:“就亲脸?”

纪明阳被她的主动噎住:“你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

“这么什么?无赖吗?”

陈暻轻哼一声:“我是无赖这件事,你在认识我的第一天不就知道了吗?”

刚嫁给纪明阳的时候,她还在为过去的事情忏悔,只想着不给他惹麻烦,能留在他身边多一天也好。

可现在知道了纪明阳也一样喜欢着她,她当然是要本相毕露地表达自己的爱。

纪明阳滞在原地不语,陈暻不满地将手臂往被子上一撂:“这点愿望都不答应我,我现在可不知道是因为谁,才会全身都疼得不——得了,走也走不动,就想亲个嘴都身不由己,那可是整整一下午……”

“知道了、我知道了!”

纪明阳被她说得语气都激动了起来,赶紧出声打断她,飞快地矮身亲了她一口,起身时耳根都红了一大片。

陈暻满意地看着渐渐熟透的纪明阳小声:“我真的很想再看看你,你坐过来。”

撒娇这招对纪明阳永远受用,他表面挣扎了没一会,就静静地坐到了床边,视线落在地上,只留给她一个冷俊的侧颜。

陈暻没欣赏多久,就看见他薄唇轻启:“今天下午……对不起。”

陈暻想着,轻轻点头:“先说说做错什么了?”

“不该直接……”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嘴似的,许久后,纪明阳才憋红了脸吐出了那个字:“做。”

“酒是我灌你的,人也是我自愿坐上去的,我全责你无罪。”

陈暻皱了皱眉:“这不重要,你反思了个什么玩意,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不是、很重要……”

纪明阳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视死如归地闭上眼,叹了口气:“我没戴套。”

陈暻一愣,那个情况下,她也没记起来这回事。

应该不会这么“走运”吧……

“行吧,罚你下次戴上”,她思考着补充:“不用担心,我宫寒。”

陈暻语出惊人不是第一回了,纪明阳看向她的视线复杂又无语。

陈暻却是把这件事完全抛到了脑后:“少岔开话题,你还有别的事要忏悔。”

纪明阳表情无奈,又准备当哑巴,陈暻立刻脚一蹬,手一摆,故技重施:“好疼啊,好疼啊——,我还疼着呢——”

“疼就别乱动,我才给你擦了药。”

纪明阳缴械投降,按住她乱动的手:“姜烨,还有之前联姻的事我会坦白的,但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解释清楚的,我现在还在组织语言……”

两人之间陷入僵持,陈暻探出视线,隔着被子踢了纪明阳一脚,问出了自己的最在意的问题:“那你和那个人,真的有过吗?”

“没有。”

纪明阳否认地迅速:“我就只跟你,从来没有。”

他只说一半,陈暻故意地补全纪明阳没说全的话:“只跟我有过?五年里从来没有和其他人有过?”

她不知怎么的,热衷于开这样恶劣的玩笑,纪明阳就像被碰到触角的蜗牛一样,每次一被她言语戏弄两句,就会红着脸缩回壳里。

不过听完他的回复,陈暻也松了口气:看纪明阳这副忠贞烈男的模样,也不像是能做出过界行为的样子。

“那就没什么我不能接受的了,你直接按时间顺序说就行。”

与陈暻的轻松相反,纪明阳眉间的忧郁更深,语气迟疑:“再给我点时间,我最近有些事要忙……”

“忙什么?你又有事瞒我?”陈暻警觉起来:“纪明阳,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想当你的累赘,也不想被别人拿我当软肋似的来要挟你。”

“不瞒,以后都不会有事瞒着你了。”

纪明阳迅速解释:“是专向肺动脉高压的特效药研发进度,现在临近第三次实验了,也是最后一轮。这种病的发病病因多种多样,测试过程也要更慎重冗长,所以我这几天准备回公司一起跟进度,等正式上架之后,我还想来问一问你的参与试药意愿的。”

陈暻不假思索地回应:“可以呀。”

纪明阳神色一怔,她摆摆手:“我肯定相信你,毕竟你应该还不想当鳏夫。”

闻言,纪明阳轻笑一声:“嗯。”

“这和你跟我解释一下你的前未婚妻的事情并不矛盾。”

陈暻话锋一转:“你要忙工作也是明天早上的事,今晚还有这么长的时间,别磨磨蹭蹭,赶快说。”

就像触发了某种开关,只要她一提到解释未婚妻,纪明阳的嘴就跟被人封住了似的不会说话了。

他温懦的沉默终于惹恼了陈暻:“纪明阳,我都愿意对你坦诚了,你有什么不敢说的,就不能多相信我一点吗?”

又等了许久后,陈暻见他仍没有反应,被子一拉,缩了进去生气。

她听见纪明阳起身,随后被角就被他往下掖了掖。

她那张不开心的脸在空气中露了出来,仍然紧闭着:“你这个态度会让我会很失望的,纪明阳。”

她闷闷地一字一顿,感觉到纪明阳的手停在了原地,片刻后却只是用指关节蹭了蹭她的脸颊:“今晚先睡吧。”

随后他沉步走出了房间,房间里的灯关上的那一刻,陈暻睁开眼,视线安静地跟随着门口缝隙的光,等着它随着纪明阳的离开渐渐消弱,最后只剩下一室的晦暗。

她眼底不争气地酸涩,但也只是一瞬间。

她很快伸手地揉了一把脸,翻身找了个舒服点的睡姿,暗暗把某个缩头乌龟骂了千万次。

胆小鬼。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还在搬家(焦虑拔头发)专栏~

第48章 安眠

48

大部分糟心事都是由一个微小的细节慢慢发展开的。

就像一开始, 陈暻只是担心纪明阳一个人撑着所有事会喘不上气,现在却会因此整宿睡不好觉。

那晚后纪明阳已经有三四天没有回家了,陈暻知道他去了试验基地忙特效药的研发。

可两人的事情都说开了一半, 难道真的就缺那点解释的时间吗?

陈暻相信是纪明阳还没想到怎么去面对,所以逃避一时,但仍然辗转难眠。

好巧不巧, 她好不容易把精力分散到直播和作曲上的时候, 向初和来了电话:她打算带着周旭来京城看看他们。

眼下的情况, 陈暻只能附和同意。

转眼到了约定好的时间, 陈暻和杨叔在机场等着,翻开电话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放弃了给纪明阳打电话的念头。

飞机落地, 陈暻远远看见了两人的身形。有了上次在杭州茶馆的交谈, 陈暻有些尴尬,只是客套地打了声招呼。

向初和却像是把这件事给忘掉九霄云外似的,热切地和她聊起来:“哎,怎么就你和杨叔啊?纪明阳人呢?给他打电话也打不通, 不会出事儿了吧?我就知道他那个上班时间迟早得……”

“老婆,你先听小暻说完。”

周旭拎着两个行李箱, 抽空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嘴巴, 她才回过神:“不好意思啊, 我这个人每次一说话就停不下来。”

“没事。”

陈暻摇了摇手, 向初和说话的功夫正好也给了她措辞的时间:“纪华制药准备推出款新的特效药, 现在在最后一轮测试了。他这几天都泡在实验室里, 估计没时间看手机。”

“再怎么忙也不能忘了家里啊”, 向初和说:“你们这才结婚多久啊?你一个人在家多无聊, 他那个工作就不能先放一放吗?”

“那个特效药是和夫人的病相关的, 纪总准备了很久。”

一向沉默的杨叔忽然开口笑道:“您来了,夫人就不闷了。”

“也对”,向初和轻哼着点头,仿佛和杨叔说好了什么似的对视一眼,一起不说话了。

陈暻一头雾水,就被向初和拉着出机场上车回家。安顿好了行李,一行人又去公司和附近的商城逛了一圈,不可谓不热闹。

向初和是大咧咧的女孩,爱憎分明不记仇,脾气来得快去的快。刚开始的时候还有尴尬,越到后面,陈暻反而是越来越喜欢她这种极具感染的个性。

这些对于长时间直播,待在固定空间里的陈暻来说,是轮不小的消耗,但忙起来不去想着纪明阳的时候,心情好了很多。

她原以为最多就是逛逛街到处跑跑,直到第二天,向初和忽然提议,约她明天一起去实验基地看纪明阳。

看见向初和满脸堆笑地拿出实验室的通行许可证时,陈暻嘴角的笑僵硬了片刻。

她表面上答应了,实际开始了装病,一会发烧、一会头疼,碰着运气躲过了两天。

是夜,向初和愁容满面地摸了摸她额头的温度:“还真是对苦命鸳鸯,见个面都这么难,要不我去基地帮你把纪明阳抓回来?”

“不用不用……”

陈暻摇着头,本来装的头疼仿佛也在听见纪明阳后真的疼了起来:“他有自己的事要忙。”

“你明天要好不起来,我真得去跟他说说情况,不然这傻子连老婆生病都不知道。”

横竖都逃不脱,陈暻苦笑一声,只好点头:“我睡一觉应该就会好一些。”

向初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就离开了房间。

陈暻又陷入了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情况。

说不介意是假的,这件事上她已经主动表态了那么多次,就是想从纪明阳嘴里听到句实话,可要最后是他被逼着才交代了情况,总觉得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

别扭。

思绪间,门口悄悄地打开了一条缝,陈暻心跳提起来了一瞬:不会是纪明阳吧?

“是我啦”,光亮逐渐照清向初和的脸,她身穿粉红睡裙,正抱着枕头站在门口。

陈暻的身体放松下来,心中闪过些许的失落:“姐,怎么了,有事找我吗?”

“杨叔在问周旭怎么打游戏,我嫌他们吵,过来找你一起睡。”

打游戏?

陈暻顿了顿:“我生病了,怕传染给你……”

“没事,我壮得像头牛。”

陈暻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温凉的细手臂就已经穿过她的腰将她搂住。她差点下意识惊呼出声,反应过来,是向初和顺着被窝钻到了她身后。

“我的天,你好香啊。”

她搂着陈暻的腰猛得吸了一口,笑音听起来有几分傻气:“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呀?”

“没、没有用香水。”

虽然并不反感她亲近的动作,陈暻还是紧张了起来,担心压到她的手,轻轻地撑了撑身体的重量:“可能是沐浴露的味道……”

“天生的?这不得给我老弟魂都勾没”,向初和坏笑一声:“我听说你们结婚后,他每晚都回家,不在公司里熬了。”

陈暻脸一热:“……也忙工作不回来的时候。”

“杨叔说的对,你果然不知道。”

陈暻顿了顿,向初和嘴角翘得下不来:“我可找他打听过了。纪明阳回家就跟做贼似的,但每天不管都会回来待一会,大多数时候是半夜,静悄悄的,谁也没告诉。杨叔也是在整理别墅门口的监控时才发现的。”

此刻陈暻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他这是做什么啊?”

“谁知道呢”,向初和忽然话风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现在这是吵架了吗?”

陈暻有些尴尬,总算明白了向初和来找她一起睡觉的真实原因:应该是猜出来了两个人现在在闹矛盾。

经过了这两天,她也快装不下去病了,做好了向她坦白的准备,但是现在突然被向初和这么一问,还是下意识镇静下情绪掩饰:“也没有吵,就是要冷静一段时间。”

“你俩还瞒着我呢,我能看不出来吗?”

向初和无奈:“你满脸憔悴成天心不在焉的,纪明阳一个二十四小时不关手机的人居然能三天联系不上,指不定吵成什么样呢。”

陈暻见是藏不住了,安抚一句:“没你想得那么严重,闹了点小矛盾,过几天……我再找他聊聊。”

“哎哟,我的好妹妹,可别过几天了。”

向初和重重地吁了口气,似乎是不知道从哪说起似的矛盾,最后干脆晃了晃她的腰:“要再过个几天,别给他晾死了。”

陈暻苦笑:“我知道你们关心,总得给他一点时间。”

“现在给他反思的时间应该也差不多够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聊聊呀,要是他死犟着不跟你道歉,我帮你收拾他!”

“不是……”

陈暻眼看着事情朝着未曾预料的方向发展,只好如实对向初和道出了两人之间的事。

听完陈暻的描述,向初和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尤其是听到姜烨的名字后,突然坐了起来,表情严肃:“小暻,我得先对你道个歉。”

陈暻见向初和沉思许久后,忽然蹦出来的道歉,紧张到神经都紧绷了起来,连忙也跟着坐起,自己的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什么?”

“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就是个随便玩弄感情的人,后面看他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就也懒得去管了。”

向初和坐了起来,叹了声气:“也怪那家伙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就只知道他有个有始无终的初恋,一打听,还是是把他当赌约耍了一顿后就甩了的人,所以才一直不支持你们。”

陈暻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也不是完全不对。

“现在来看,我觉得那小子脑子搭错筋了,这事儿到底有什么好瞒的?”

向初和难受地揉了揉眉心:“他是江家的私生子,在家里说不上话,老爷子最早给他安排了联姻,就是姜烨的姐姐姜夏。谁知道他一直死活不乐意,是个硬骨头,连用阴招给他酒里下药,宁愿摔了花瓶割腕被担架抬着出来,也不乐意松口一下。”

下药?割腕?……纪明阳?

陈暻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向初和每个轻飘飘的字连在一起,她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你也吃惊吧,我也搞不懂他,这么好的一个邀功的机会,怎么就不好意思告诉你,还要因为这个跟你吵架。”

向初和满不理解地摊了摊手:“就跟不想让你知道他有多喜欢你似的,我们旁的人早都看得出来的事儿,有什么可丢人的?”

他表现出来的难道还不够多吗?

陈暻都快被今晚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懵了,打断了向初和一下:“那……姜烨又怎么跟他有的矛盾?”

“姜家的姐弟也是算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那件事出了后,为了给姜夏留面子,就谁也没说纪明阳进医院的事,姜烨才十几岁,谁也没跟他特意解释过,他就一直觉得两个人有了实质,纪明阳辜负了姜夏。现在两家又因为纪明阳闹得僵持不下的,就更没机会给他解释了。”

向初和叹声气:“也是因为姜夏一直没打消跟纪明阳在一起的念头,加上又有老爷子的撮合,这事儿确实有点不好办。不过你别担心,我们俩从来就没听过老爷子的话。”

向初和信心满满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陈暻的表情却怔怔的,仿佛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想象出的画面:他是怎么逃出江家的桎梏,怎么一步步攀上现在的位置,又抱着怎样的心情,面对何慧提出的联姻的。

以前她总在梦中幻想,要是头顶偶尔能传来他手心的温暖,应该就能将噩梦中的酸涩赶出长夜。

可每个不经意的晚上,或许他真的就坐在床前,静默地抚慰了她数个不安的噩梦,随后又淡然离去。

惊奇转好的睡眠并不是偶然,安眠的良策原来不只是限于那两片白色的药片。

“现在误会解开了,明天想不想去见见他了?”向初和挥了挥手中的许可证向她示意。

“抱歉”,陈暻突然站起,翻去衣柜重新找了身能出门衣服匆匆套上。

“我不等明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快点到两人甜的地方,砍掉了杨叔的高光时刻(捂心口)

其实人是杨叔叫来协助澄清的,多余人士也是杨叔找借口清理开的,抽空写个福利番外,歌颂一下杨叔,真的在两个人的感情助攻好多。

应该还有两三章就到文案章了!!!!我超级激动啊啊啊啊

第49章 心疼

49

陈暻穿着件白色连衣睡裙, 随便披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夜里气候有些冷,她坐在出租车上气息微颤,不是因为天气。

不知道车要开多久, 不知道纪明阳睡没睡,也不知道等会见纪明阳说什么。

可听完向初和的话后,有股冲动完全操纵了她的理智:好想见他。

下了车, 陈暻和实验基地的助手们表明来意, 临到了纪明阳所在的实验室门口, 她的脑子里都持续被不知从何而来的迷茫和兴奋侵占, 让她几度难以思考。

助手们离开,她在门口停下了脚步,顺着门缝偷偷往里瞄了一眼, 果然看见纪明阳的背影正在桌前忙碌。

与她想象中没有两样, 灰暗的黄色灯光下,他的身形宽阔,神色如常对着满桌的文件认真比对着。

她还在措着辞,忽然听见室内传来一声刺耳的玻璃杯碎裂的声音。

再看桌前的纪明阳, 他正侧身望着地上四分五裂的被子不知所措,手上还僵持着握杯的动作, 显然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打翻了杯子。

看来是个意外。

他久久没有动作, 掩面叹息了一声, 起身准备去角落拿扫帚, 脚下却忽然一个踉跄地撞向桌子。

他伸手扶住桌角, 身体却像是难以维持住平衡似的久久歪斜着, 随后, 那挺直的背脊终于塌了下来, 仿佛下一秒就要歪栽着倒下去。

“明阳?”

看他这副样子, 陈暻没坐住,懒得再想什么措辞,上前想要搀他一把。结果连胳膊都没碰到一下,就被他后退一步避开。

“你、你怎么在这?”纪明阳语气迟钝,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我不能来看你吗?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又多久没睡?”

陈暻说着就又准备去扶他,不想再次被他躲开。

“不用,我刚刚就是走神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镇静地与寻常无异,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说的话,他转过身去接着往角落走,可摇摇晃晃的步伐,和安静夜里清晰可闻的吃力喘气,还是把他出卖地一干二净。

陈暻干脆无心再与他废话,上前架住他的胳膊就往床边走,纪明阳状态不佳,挣脱不得,扭过脸抵抗了一句:“别看我……”

手搭上他的胳膊的一瞬间,陈暻傻了眼,难以置信地伸手掰过了纪明阳的脑袋摸了摸:“你在发烧啊?!”

纪明阳不知道从哪涌出股力气,挣开了她的手,无意地将她推开了一把。

此刻陈暻瞬间被他这一推给推出了火气,上前朝着他背后给了一巴掌,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个时候跟我闹什么脾气?多大个人了,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吗?”

纪明阳的视线随之渐渐垂下,安分了许多,像打了霜的茄似的缓缓解释:“最近升温,有点热。”

“确实挺热,你脑袋都能煮鸡蛋了。”

陈暻没好气地拽住了他的胳膊,将纪明阳还想反驳的手瞪了回去,慢慢领着他走去了床边。

“我不困”,纪明阳到了还不死心,坐在床边不肯躺下:“都这么晚,你怎么还会来这?”

“路过。”

陈暻心里翻了个白眼,准备去收拾纪明阳摔坏的玻璃碎片,就被他伸手拉了回来:“别捡,明天会有人收拾。”

他手心炙热的温度把陈暻吓了一跳,立刻就一点儿气也生不起来了,心疼地按着他的肩膀强迫他睡下:“应该有备感冒药吧?放哪儿了,我去给你拿。”

纪明阳松了口:“刚刚那个桌子,下面第二个格子。”

陈暻拿回药的时候,他面色涌出抹不健康的红,看起来就不大好受的模样,但仍装出一幅镇静的样子,撑着身体坐起,伸手拿药:“给我吧,我吃了睡一觉就好了。等会我找人把你送回去。”

陈暻叹了声气,一边给他倒了杯温水:“不用那么着急赶我走,我不是来找你要姜烨的解释说法的。你姐把该告诉的都告诉我了。”

纪明阳神色一顿,随后变为了几分不满:“她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她能知道什么。”

陈暻懒得与他争辩,扶着他把药吃完,凑近他的脸时,陈暻才看清他的眉心始终紧皱着,看样子早就不舒服得厉害了。

但他刚一喝完药,第一件事就是赶着送客:“你快回去,晚上冷。”

他一边将自己一件外套塞进她怀里,一边喊来门外的助理吩咐送人。

陈暻无奈,知道留在这纪明阳是不可能老老实实睡觉的,没有多争执,就干脆先和助理走出去,顺便了解了一下他最近的情况。

原来早在他来基地的第一天,大家就都发现了他身体有些不对劲,但他这次反而还比过去更加没日没夜地参与研究。

助理忍不住和陈暻唏嘘:“其实照着纪总这个操劳的劲儿,病倒也只是时间问题,陈总,你多劝劝他。”

回想起来,他来基地还是刚和姜烨才打完一架后,没好好休息就来了基地,怪不得会病成这样。

怎么有人跟自己的身体这么过不去。

她心里暗骂了声傻子,跟助手道了声谢后,找他要来了药品和毛巾,准备等夜深了再进去看纪明阳。

——

过了一个小时,陈暻估摸着差不多了,打好了热毛巾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进去,桌旁开着盏小夜灯,纪明阳躺在床上,像是做了噩梦,眉头紧锁着,看上去睡得并不安稳。

她蹲在床边,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的褶皱,低喃了声:“笨蛋。”

纪明阳没有醒过来,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了。陈暻拿来毛巾准备给他擦汗,却忽然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走。”

他的气音急促,大口呼着气,费力睁开的双目微红,看向她时是从未有过的可怜模样:“你不要走……”

大概是烧得迷糊了,都开始乱说话了,陈暻蹲在了床边,任由他拽着:“我就在这呢。”

纪明阳紧紧地盯着她,像是在反复确认她真的在。

良久后,他的声音忽然哽住:“又是路过?”

还真是烧糊涂了。

陈暻轻笑着道:“谁大半夜路过你们实验基地这种郊区?”

“那你为什么来看我,又要走……是因为看到了我这幅倒胃口的样子吗?”

纪明阳的声音低沉:“为什么又要丢下我……”

陈暻顿了顿:“别多想,你只是生病了,我没有丢下你……”

“还是因为你现在知道我多喜欢你了,所以知道就算离开我,我也会死心塌地地对你好吗?”

纪明阳打断她的话,急迫地询问:“因为你其实不爱我,只是可怜我被你甩了这么多年,还走不出来,对不对?”

陈暻没想到他会这么想,一时语塞。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湿润的黑眸渐渐黯淡下来:“以前我什么都没有,没法让你在陈家面前抬起头来,可那都是曾经啊。我现在不一样了,你想要什么都好,我什么都能给你……”

他说着忽然情绪激动起来,撑着手准备起身,陈暻下意识去接他,却被他的重量牵扯,一同倒了地上。

“明阳,地上凉……”

“你就不能再多可怜我一点吗。”

陈暻担心他还生着病,纪明阳却突然紧紧将她搂住,头埋进她的颈窝,声线低哑:“我真的很努力…我在努力了,我都不知道还能再做什么了……你能不能、可不可以多心疼我一点……”

他灼热的呼吸字字打在她的皮肤上,烫得她心口疼,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安慰:“乖,先回去说,好不好?”

纪明阳没有挪窝,陈暻叹了声气:“明阳,我知道,这些年你很不容易……”

“我真的好累……”

他额头抵着她的肩,身体颤了颤:“五年了,陈暻,我没有睡过一天的好觉。我每天看着数不清的文件、认识数不清的人,一想到当初没有能力让你留下,我就恶心得难受……”

纪明阳缓上了口气,手臂却将她拢得更紧:“你怎么能说我们之间的感情只是个赌注……”

“对不起……”

想起过去,陈暻不自觉地哽咽了片刻,偏头地依偎进他的怀里,哄着摸了摸他的脸颊:“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原谅我,相信我一次,好吗?”

“我不要 。”

纪明阳一字一顿地拒绝,气息轻颤:“你要对我连愧疚都没有了,就真的可以毫无顾忌地离开我了……。”

陈暻的心脏猛地被他的话语刺痛,他靠着她的身体越来越近,嘴里不停地喃喃:“只要我还在生着气,你就不能……”

“那我保证,我这次真的不会再离开你了”,陈暻将手穿过他的腰,回敬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如果你现在原谅我的话,我还会每天给你一个亲亲,怎么样?”

“我才不傻,怎么可能再信你一次……”

纪明阳的喃喃像是醉酒后的人,声音小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是个……铁石心肠的坏女人。都看见我这么可怜了,还笑得出来,连贿赂我都只用亲一下。”

“是啊,我们家可怜的明阳,怎么就喜欢上了个坏女人?”

陈暻鼻尖酸涩酸涩,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偏过头吻上他的脸颊:“那要不要坏女人慢慢给你道歉,给你时间验收,怎么样?”

“我才没那么好哄……”

纪明阳靠在她肩膀上,逐渐控制不住脑袋往下沉。

他懒洋洋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再开口的最后一句清醒话,听起来的状态,也像是陷入了沉睡般。

“没那么容易……原谅你……”

第50章 聚会

50

纪明阳真的病了。

大概是之前很少病过, 又或许是积劳成疾,在这次的意外发烧时突然一起爆发。晚上睡熟了后,纪明阳的症状明显更严重了, 几乎陷入了昏迷,怎么也叫不醒,发烧出汗不停。

陈暻看这种情况, 和助手们商量着送他去医院, 正准备出发时, 却被他抓住了手, 还怎么也不肯松手,胡乱说着梦话,都是不要丢下他之类的言辞。

晚上的基地人手不够, 陈暻耐下心, 陪着他观察情况等着救护车过来。等到终于安排好了住院后,她又里外了解了他的病情,此时的天边已经微微亮起来了。

烧渐渐退了些,医生说他身体已经没了大碍, 就是太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这一睡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陈暻谢过了医生, 折腾了一宿后也够困的, 索性靠在床边陪他一起睡了会, 没想到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了。

身上多了件外套, 但显然不是还在熟睡的纪明阳披在她身上的。陈暻抬眼, 看见了坐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宋婷。

“陈总, 您醒了?”

宋婷见她醒过来, 立刻站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 宋婷向她汇报:“姜夏的消息找到了, 汇总在电脑文件上。”

陈暻立刻精神了起来,自从那天拍卖会之后,她就开始让宋婷开始着手调查有关姜夏的信息。

纪明阳这个人是一定要等到结果摆在面前了才会停止死犟的类型,所以陈暻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让他亲眼见证,她绝不是需要他时刻精细保护着的金丝雀,是能站在他身边,和他一同抵御困难的恋人。

既然横在他和姜家之间的矛盾,是不方便他亲自出面调解的,那不如让她这个“外人”来插手,说不定还能找到办法解决。

宋婷和纪明阳的接触并不算亲密,就算她查出来什么后,第一时间也像杨菽一样先汇报给纪明阳,陈暻也不担心她通风报信:那个时候的纪明阳还在实验基地逃避着不愿意见她,她巴不得纪明阳闻讯赶回家来“兴师问罪”呢。

现在纪明阳病倒后,她倒是可以确认自己得到的是一手信息。

“这里不方便说话,回公司吧。”

陈暻说着,起身朝外没迈出去两步,就发现自己的手腕始终是被纪明阳紧紧拽着的。

她和宋婷尴尬的对视一眼,真要等到纪明阳醒了,这件事儿可就更不知道要拖多久去了,可昨晚上他又头一回在她面前表现得那么脆弱……

纠结片刻后,陈暻还是决定速战速决:反正这里离公司也不远,处理完之后再回来应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将纪明阳的手松开,特意叫来了助手盯着,才和宋婷坐车回了公司。

不得不说,宋婷办事一向很利落,几天时间就根据陈暻说的,从和姜烨有关的线索开始,盘查出来了一份有关姜夏的详尽资料。

原来姜夏对外一直用着另一个名字:余溪。

陈暻立刻就想起来,她还是和他们同系的大学校友。

因为她之前出过车祸,导致双腿瘫痪,一辈子只能待在轮椅上,本来就惹眼的行动,加之惊艳绝色得出挑的长相,待在学校里时不免引人注目,感慨老天不长眼。

陈暻虽然没和余溪有过什么交际,但也或多或少也听过有关她的传闻。不过似乎也是因为身体原因,她不常在学校里活跃,姜家是为她的特殊情况操碎了心,将她保护得很好。

“而且我还查到了些其他的花边新闻。”

宋婷犹豫着:“这个姜夏,好像和她弟弟姜烨的关系……不太一般。”

陈暻顿了顿:“什么意思?”

“就是……姜烨其实是姜老爷子一位已故挚友的外孙,死后被接姜家收养来的。”

宋婷犹豫着:“直白点说,就是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听说姜老爷有意把他们分开过,之后就再也没下文了。”

陈暻屏住呼吸:“这你都能查到?”

“不是啦,是当年他们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姜老爷子也是那个时候特意给姜夏改了名字,这几年才淡了许多的。”

宋婷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用姜夏这个名字去查的时候,几乎没怎么费力就查出来了很多信息。”

姜烨……确实是意外收获。

陈暻揉了揉太阳穴沉默了很久,感觉脑子快不够用了时,忽然想起了手机里和姜烨的录音,当时只是顺手的一个动作,现在忽然变成了重要的破局点。

陈暻决定赌一把试试:“她现在在做什么,能不能找个什么机会见一见她?”

“很难,姜家的业务一直都是姜老爷子和姜烨负责,她已经淡出了视野很久了,尤其是在换了名字之后……不过可以再从她以前的关系入手。”

“那她有什么亲近点的朋友吗?”

陈暻边说边往下接着看那份文件,恨不得将每个字都扣下来,挨挨分析出点什么蛛丝马迹。

“要不试试这个?”宋婷将电脑屏幕转向陈暻,赫然是一封邀请信。

“同学会?”

陈暻皱了皱眉,仔细一看,署名还是发给纪明阳的。

“最近帮纪总查收邮件的时候翻到的,确实也只能当碰碰运气……”

“等等,也不是不行。”

陈暻忽然想起向初和的话:如果姜夏现在正热衷于和纪明阳联姻的话,说不定也会有意地去到可能会和纪明阳相遇的地方。

“宋婷,你只当个行政策划实在是屈才了”,陈暻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宋婷的肩膀:“等事情解决了,我一定得想办法让你再往上升一升。”

宋婷受宠若惊愣了愣,陈暻确认了一下邀请的时间,好巧不巧,正好是在今天晚上七点。

距离开始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赶过去肯定是来得及的,可纪明阳那边……

她心有余悸,和医院的助手通了条电话,确认了纪明阳还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宋婷见状立刻主动请缨:“我去医院稳住纪总的情况,陈总你放心去吧。”

陈暻感动不已,点点头下楼打车,直奔同学会的方向而去。

举办这次同学聚会的人似乎家境不错,选在了家坏境菜式在上流圈都有着不错口碑的庄园里,空气里都飘着昂贵奢靡的香气,陈暻到的时候有些晚,宴会已经快开始了。

她准备进去的时候被保安拦住,询问她的邀请函。

她傻了眼,谁也不知道一个同学聚会,还有邀请函这个东西。

“我忘了带……”陈暻尴尬地停在了原地。

保安是也丝毫不通融的样子:“不好意思,我们不能放行。”

就在陈暻无奈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时候,一道清亮的男声在身后响起:“陈暻?真的是你吗?”

陈暻回过头,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朝她走了过来,一身墨蓝西装优雅得体,看起来身家不菲。

但陈暻完全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不过看着他也像是来参加同学聚会的人,她决定赶紧先套近乎了再说。

于是她干笑两声,迎了上去:“哎呀,老同学,好久不见了,我是来参加同学聚会的呀。”

“是吗?”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我给你发邀请函的时候,还没想到你真的会愿意来呢。”

“哈哈哈,哪里的话……”,陈暻说着说着感觉不对:他发的邀请函?

下一秒,男人大步上前示意保安:“这是我朋友。”

保安一听,立刻腾出位置:“原来是李总的朋友,快这边请。”

陈暻只犹豫了半秒,就毫不犹豫地跟着“李总”并排走了进去。

“老同学,你是主办人吗?”

李总点点头:“算是吧,和几个朋友一起合计的。”

碰瓷了个大的。

她还没窃喜几秒,李总就忽然看向她:“你也别总叫我老同学呀,凭咱俩的关系,你不是该叫我老李吗?是不是这么多年没见就生疏了?”

陈暻哽住了,脑海里拼命检索着这个“老李”是谁,可脑子里就是没有一丁点儿印象。

她强装出镇静,试探地叫了一声:“老、老李?”

不想对方忽然不顾形象地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喘不上来气:“你、你果然不记得我是谁了,哈哈哈哈……”

被耍了。

陈暻后知后觉地窘迫了起来,看着对方得意的模样,不知为什么开始忏悔:以前为什么要这么戏耍纪明阳。

“不逗你了,我叫李阳”,他收起笑,郑重其事地对她伸手介绍:“你可以叫我阳子。”

“你好,阳……李总。”

陈暻别扭和他握了握手,他忍不住笑意:“不用尴尬,你不记得我也很正常,毕竟大学那会追你的人可不只我这一个。”

陈暻惊讶地睁了睁眼,感觉刚刚被他握过的手像是被烫了下似的,诡异地抖了抖。

“别担心,我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不然刚才就不帮你解围了。”

陈暻刚松一口气,就听见他随后补充:“而且我真的很高兴,你还愿意接受我的邀请。”

她呆呆地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洋溢着阳光又腼腆的笑:“你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吗?”

“……是。”

“等会结束后,我可以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我其实……”

陈暻想说她已经结婚了,但他在说话间推开了门,大批人的视线汇集在了他们身上,七嘴八舌的欢迎立刻将她微弱的解释淹没。

“阳子,你小子怎么来这么晚?”

“喝酒喝酒,自觉点!”

“怎么还带着姑娘呢?”

迎面而来的男男女女看得陈暻眼花缭乱,还没来得及一一辨认,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先认出了她。

“我去!这不是陈暻吗?一点儿没变啊,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么漂亮?!”

“大美女的花期就是长啊,李阳你老实交待,怎么把人骗过来的?”

几人冲着李阳挤眉弄眼地暗示,陈暻为难着,看样子这个聚会上的都是李阳的熟人朋友门,人家才刚刚帮过了她,现在当面说出来让别人难堪,实在……

“都闪一边去,就是刚好在门口碰上了,顺带一起上来吃个饭叙叙旧。”

好在李阳主动解释了,伸手轰开众人八卦的视线,不过还是止不住人群里的起哄:“路过~路过哦……”

“你们聊,我先歇会。”

陈暻只好装作聋子,假装什么都没听见,默默闪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观察四周的人群,试图姜夏或者和她相关的人或事。

很遗憾,直到宴会中场,她都没听见有关姜夏的信息,相反的是,众人的话题由最初的叙旧,逐渐围绕到她和李阳身上:“说起来,你是做什么工作啊?”

陈暻意识到是在问自己,怔住了片刻:“就写写歌……编个曲什么的。”

“这不正好吗?阳子开了家娱乐公司,有没有兴趣一起啊?”

“放心,他公司的待遇可好了,下个月还打算一块儿飞三亚旅游度假呢。毕竟是和姜家合作,不会差。”

陈暻听着众人的七嘴八舌忽然眼前一亮,看向李阳:“你认识姜家的人?”

他并不否认:“嗯。”

陈暻来了精神:“那你认识余……姜夏吗?”

众人一头雾水,只有李阳的表情看上去比别人僵硬了些许,随后缓和过来,笑着点点头:“认识,需要我引荐一下吗?”

陈暻郑重地点点头,反应过来众人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轻咳一声解释:“我有个朋友和她闹了点误会,一直联系不上她,所以我一直在四处打听。”

“那这样啊。那你先加我一个好友吧,我回头把她和我公司的资料都发给你,你要不都考虑一下?”

听到李阳的话,众人的注意又重新转移到了吃瓜上,发出一阵暧昧的唏嘘。

陈暻心中无语至极,但正好也能借着加上好友的间隙,在私人聊天框里告诉李阳实情。

没成想两人刚加上好友没一会,陈暻就先收到宋婷的短信。

【宋婷:陈总,我来医院病房的时候纪总和助理都不见了,您现在联系得上他吗?】

她瞳孔微振,连忙翻出纪明阳的电话打出去,突然却在门口听见了响铃的声音。

她闻声抬头,门被推开,空气只剩那尴尬的铃声还在响着,人群忽然也安静了下来,一同盯着门口这位突如其来的男人。

电话铃自然挂断后,气氛静默了许久。

不知是谁先激动地站起,试探着问了一声:“您是纪华集团……纪总吗?”

陈暻两眼一黑:现在是联系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去应酬喝得晕乎乎的,终于稀里糊涂赶完了稿……

我恨酒桌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