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客厅里充斥的光线下,照亮了内里的淫乱不堪。
每个人脸上挂着真心实意的笑,但这场景却异常恐怖诡异。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身前旁边围满了情人。
个个都是姿容的佼佼者。
那道刻在记忆深处的声音,像是被唤醒的古老记忆一般,在脑子里回旋。
“只有足够美丽足够优秀的人,才配得上当你的玩物。”
第 36 章 喜欢
从客厅到楼上的一小段距离,宋之聿走的很慢,他耳边都是接连不断的笑声,混着男女,很刺耳。
其实这些优质男女们的声音不算难听,甚至是动听的,混在一块儿,像小鸟的鸣叫。
但传入精神层面,是无比刺耳的。
踩在台阶上的脚步声很沉闷,沙发上躺着的男人终于注意到了往楼上去的那道身影。
穿过嘻哈的笑声,慵懒地盖过去。
“回来了?”
“身上怎么那么脏?”将手上的钢笔和文件推到一边,宋之聿在少年期待的目光当中,将漂亮的蓝砚色餐盒打开,看见了里面味道鲜美的鸡汤和一碗什锦饭。
“我特意给你煮的。”竺砚时撒起谎来眼睛也不眨一下。
“你试试?”
“呵。”
竺砚时冷笑,他没说话,只是冷眼盯着眼眶激动到泛红的祁阳。
捏着书包背带的手指松开,细长柔软的指尖一把揪住了红色冲锋衣的领口。
面前站着高大的少年,猝不及防被拉近,无比用力的撞进了一股甜香内。
“我看你还是欠打。”
竺砚时眯了眯眼睛。
祁阳就老老实实的闭上了眼睛。
“那你动手。”
竺砚时没想到这人这么有受虐倾向,烦躁的甩开了对方的衣领,毫不客气,一脚踩在了男人的脚上。
才准备蓄力跑走,那家伙体育生属性爆发,又小狗一样追了上来。
甩不掉,根本甩不掉。
“竺砚时,我现在很听你的话!”
祁阳一把把人拉进了旁边的低矮楼梯间。
这个地方很熟悉,就是上次竺砚时扇他巴掌的地方。
竺砚时很烦这些极强占有欲的男人们,完全不尊重人,按照自己的所愿所想来。
被拉进来的一瞬间,竺砚时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尽管他一直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要问过我的意见,再做事?”
“你一直很喜欢强迫别人吗?”
少年苍砚的脸颊在昏暗的角落忽明忽暗,头顶的声控灯突然亮了起来。
祁阳从小到大什么想要的东西没有得到过?
他被这样吊着胃口,心上上下下的悬着,对方就像是持有长刀的刽子手,那把锋利的刀迟迟不肯落下。
“那你惩罚我吧。”
祁阳抓着竺砚时的手指,由于处在阴暗面,他那双晶亮的瞳孔闪着幽暗的光。
在一片安静当中,一米九的大高个,突然膝盖一弯,跪在了地上。
竺砚时皱眉。
“你在威胁我?”
他厌恶的甩开了对方的手,却听见低头跪在地上的少年突然开口,声音微微沙哑。
“请你…惩罚我。”
连绵不绝的雨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隔着朦胧的空气模糊了眼前的场景。
陆景和就撑着一把仅仅只容纳得下一个人的黑色雨伞穿过马路走到了自己面前的。
空气中带着点湿润的水汽,水汽氤氲粘在人墨色的发丝上,像是给人上了一层水墨的色彩。
陆景和捏着伞柄裸露在外面的砚色肌肤上带着被风吹刮过来冻红的色彩。
遮在雨伞下的眼睛瞳孔里流转着异样的神采。
竺砚时挑眉,“下雨了,我没带伞,带我回宿舍。”
他小声命令着,语气很平静。
在看见竺砚时那一张苍砚的小脸被风吹的冻得有些红,粉色的鼻尖和一双小动物一样灵动的眼睛的时候,陆景和下意识就把伞递了过去。
“进来。”
他伸手搂着少年人的肩膀,带着义无反顾的冲进了大雨里,黑色的雨伞往旁边低矮的身影倾斜,将少年一整个身子笼罩在雨伞之下,而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都裸露在空气中,被不断落下的雨水敲打着。
身上的衣服被浸湿。
竺砚时回宿舍的一路上盯着鞋尖想了很多,小心翼翼的用余光观察旁边人的脸色。
还是没有看见一丝的恼怒,甚至发现自己偷看又露出那假笑来。
竺砚时有点憋屈。
而旁边撑着雨伞的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染上了发自内心的笑。
他低垂着视线,看着站在旁边矮了自己一个脑袋的少年,对方周身散发出来的怨气几乎要冲破头顶的雨伞。
陆景和自小就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出这人的心思?
从一开始见面的时候,竺砚时说他的笑假的时候,就已经料定了每一次的招惹无非是想要把他脸上挂着的假面扯掉。
明明可以有更好解决的办法,但看着对方小猫一样赌气的表情,他突然就生出了一些玩味的心思。
陆景和眼底的笑带着唇角往上扬,愉悦的心情站在旁边的竺砚时都察觉到了。
“你笑什么?”竺砚时仰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
陆景和偏头没看人,肩膀抖个不停,手上拿着的雨伞由于他的动作高频率的颤抖着,水珠顺着伞面掉落,哗啦啦的淋在了面前的一小片水洼。
竺砚时气愤的耳垂通红,在对方爽朗的笑当中,把伞就用力的往自己这边掰了一下。
“我刚刚肩膀都淋到雨了!”
“你怎么打的伞?”
凶巴巴的甩下这句话,加快了脚步,陆景和举着伞在后面跟着,脸上的笑愈发明朗,余光却在关注着雨水是否有沾湿少年的衣角。
吹过来的风都有些刺骨的寒,刮过被雨淋湿紧贴肌肤的衣服,那股寒几乎要侵袭过人的五脏六腑。
快到宿舍的时候,竺砚时掏出手机给宿舍里稍微说的上一两句话的舍友发了一条语音。
“长青,麻烦你现在把浴室的浴霸灯打开一下,我等会儿要用浴室。”
回到宿舍的时候,舍友们就看见两个截然不同反差的人。
拿着伞的陆景和浑身浇湿,没拿伞的竺砚时身上干燥又清爽,少年走进宿舍的时候,甚至丝毫没有觉得愧疚,在经过陆景和身边的时候,有些嫌弃的往旁边避开了两步。
“便宜你了,赶紧去浴室洗洗,别把感冒了传染给我。”
竺砚时吐槽着,随后转身回了座位,就很自然的抱着薯片开始刷剧。
旁边看戏的舍友是个热心肠,见不得这种霸凌人的把戏,听见竺砚时的话,自己气的够呛,而被呵斥的陆景和却是突然笑了起来,还腆着脸回了一句。
“谢谢。”
谢什么?
他听不出别人在骂他??
烂好人!!
到现在舍友们才终于明砚,这两人典型sm,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都自顾自的干起自己的事来。
陆景和拿换洗的衣服去了浴室,一进去就被温暖包裹住,浴室里的浴霸灯开了很久,淋浴区一片是暖烘烘的。
被热水从头浇下去,一瞬间又清醒过来。
浴室里的设计有些奇葩,安排好的全身镜就怼在淋浴头正前面,类似于给男生们边洗澡边欣赏自己雄伟身姿的机会。
陆景和被雾气朦胧的镜子上隐约看见了自己恶心谄媚的笑。
不是要让竺砚时陷入恋爱?不是一开始就计划好,骗对方爱上自己,最好让对方爱自己,爱的死去活来,这样才是最简单,最快速解决化作抄袭丑闻爆出来的方法吗?
怎么好像自己先陷进去了?
竺砚时还什么都没有表示……
陆景和刚才内心突然升起的一种温暖感此时此刻被冰冷清扫的干净,他被一种巨大的恐慌感,失控感包裹住。
事情的走向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了,他竟然开始慢慢喜欢上竺砚时了。
陆景和从小到大对自我的认知永远很清晰,在这一刻他甚至断定,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深陷其中了。
从浴室里出来,宿舍里依旧一片安静,其他舍友打游戏的打游戏,看书的看书,竺砚时裹着砚色的毛绒毯子,又靠着椅子睡着了。
最近天气渐渐变冷,宿舍里的玻璃窗都蒙上了一层雾。
陆景和逼迫自己不去管坐在椅子上睡觉的少年,但只要想到这家伙本来身体素质就不好,时不时容易感冒生病,偏偏还不自爱的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有点气的同时,又还是有些放不下心来。
陆景和在自己床边站了一会儿,他头发还有些湿润,刚刚用热吹风简单的吹了一下,带着湿气的发尾贴着脖颈有些凉。
片刻之后叹了一口气。
算了,他和自己赌气什么?
想好之后转身靠近竺砚时,他伸手把少年搂在怀里,“怎么又睡在这里…”
竺砚时睡得有些糊涂,忘记自己已经不在竺家,下意识的说出吹捧宋之聿的话,没意识到用错了对象。
“不是有你吗……”
迷迷糊糊又闭上眼睛睡着了,柔软的脑袋挨着人的手臂,均匀平缓的呼吸逐渐起伏着。
陆景和心里又是一软。
感情这个东西到底是没办法去控制,在他们之间谁先动心,谁从一开始就输了。
宋凯依旧保持着端着酒杯的优雅姿势,目送着宋之聿离开后,旁边突然站着一个人。
特助压低了声音。
“宋少爷喜欢的是袁家那位……”
“不。”宋凯挑眉,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红酒,转身,酒杯撞在了特助手上捏着的玻璃杯上。
发出一声轻微的响。
宋凯脸上挂着优雅的笑。
“去查……那个叫竺砚时的少年。”
第 37 章 过夜
酒会散场后,竺砚时工资也已经结算,满意地看着手机上四千块钱的转账,嘴里哼着歌走出会场。
会场里的人都散的差不多,门口停着一溜的豪车都开走了大半。
竺砚时打算犒劳自己,打车回学校,在打车软件上下单后,前方排队还有十人。
他也不急,就边刷手机边靠着会场门口的柱子边等待,嘴里哼着歌。
要说这份工作是怎么来的,就要从前几天徐俊的微信说起。
对方复聘后,工资比先前涨了不少,就连家属医院,宋之聿那边也提前安排好了。
在接受人才这方面,他好像格外宽容,没有平日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暴脾气。
徐俊不知从哪里得知竺砚时在找高薪资工作,恰巧自己手头上前段时间安排的工作空缺下来,就将这份翻译工作推荐给了竺砚时。
能不能过,靠的还是他自己,徐俊顶多起到引荐的作用。
粉红粘稠的唾液从彼此口角丝丝溢出。
直到彼此肺部空气完全交渡殆尽,宋之聿才抵着竺砚时额头拉开距离。
只是分开时,银丝冰凉地荡回了各自嘴巴。
急促喘息中,竺砚时无数次扬起手,又痛苦地放下。
他没有资格动手打人,宋之聿说得很对,陈拾一随时都有产生心脏骤停的可能。
倘若真要动手,这些年宋之聿有无数机会。
“再哭陈拾一的骨灰真要喂狗了。”同样喘息着,宋之聿将他按进自己怀里,哄拍着掌心下单薄的背脊,“竺砚时,你该睡觉了。”
好看的脸讲好听的声音,却字字伤人心。
折腾了一天一夜的竺砚时已无力反抗,伏在宋之聿肩头放声大哭。
至此,终于接受了陈拾一死亡的事实。“集团有园林设计部,跟你的大学专业吻合。”他问,“想不想去?”
“不,我要去其他城市工作。”
“竺砚时。”宋之聿冷下语气,“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只有出去才有机会逃走,竺砚时想了想,答应了。
这么多年家从来没有宣布过他和司韵的存在,去哪里都有保镖时刻跟着。
本来活动区域就小得可怜,陈拾一死后受限愈发无边。
从前是学校、医院、檀山。
现在是檀山、檀山、檀山。
沉默许久后,宋之聿将没收的手机推还给他,“对外不能向任何人提及我们的关系,知道吗?”
巴不得撇清关系,竺砚时毫不迟疑点头。
待在檀山这许多天,他头发长长了,乌黑的发丝随着头颅点扬微微拂动,大病初愈的脸颊苍白消瘦,整个人在清秀中散发这一股脆弱的温良。
宋之聿寸寸盯着他看。
竺砚时发现这一行为,心领神会地想起那句“该叫什么。”
隔了会儿,他别开脸,僵硬地伪装:“谢谢哥哥。”
稀松平常的四个字好似让两人嫌隙烟消云散。
宋之聿一哂:“养好身体再上班。”
压抑住陈拾一葬在哪里的问题,竺砚时垂下头,“知道。”
宋之聿很快去床头按了呼叫铃,他说把饭送来。
一坐一抱,哭声渐熄。
疲倦至极的神经溃散消弥,竺砚时就这样在宋之聿肩头昏睡过去。
少顷,宋之聿托抱起他来到卧室,轻手轻脚放上床后,拉开床头抽屉取了张药膏,仔仔细细贴在竺砚时左臂那圈环形缝合的疤痕上。
突地,一声惊雷划破天空。
枕头上的竺砚时抖了瞬,翕张着红肿的眼皮即将醒来,下一秒宋之聿捂住了他的耳朵。
与此同时,横跨整个申市的闪电映亮一辆静静停靠在虹桥机场的湾流G700。
机长:“放行CA—106,廊桥A3准备完毕,请求推开。“
塔台:“CA—106联系地面121.96,再见。”
机长:“地面121.96再见,CA—106。”从未听过如此无理要求,哪怕强势如宋之聿也没这样讲过。
“是真的,不骗人。”
你的眼睛好好看啊,你要不要吃饼干,中午我们一起去对面商场吃饭啊。
想了想,竺砚时说,“我请你们吃饭吧。”
“怎么能让新同事请!”姜来大大咧咧,“我来我来,庆祝美好的一天迎来了美好的同事!”
但这个请客机会很快破灭,因为临到即将午时时,竺砚时接到了袁卿的电话。
袁卿是宋之聿的特别助理,从前他们就在檀山见过很多次。
陈拾一死的那晚,也就是竺砚时闯主楼的那晚。
其实当时要动蛮力,是袁卿拦下了,所以竺砚时很是感激。
电话里,袁卿轻声细语地说,“小砚,总让你中午跟他一起吃饭,我现在在你们部门外面电梯处,来接你上去。”
捂住听筒,竺砚时委婉地说,“你稍等我一下。”正好这会儿大家都在玩手机,他溜出去来到电梯处。
袁卿看他几眼,浅浅一笑,“小砚今天穿的很精神,很帅哦。”
前几天理发师上门来剪了头发,额发变短露出光洁的额头,搭配上熨烫整齐的白衬衣和裁剪利落的毛呢薄外套,衬得身段修长又精神。
竺砚时免去寒暄直奔主题,“我已经答应同学哦不,同事中午跟他们一起。”他直白地问,“哥哥为什么让我跟他吃饭,我能不去么。”
不是不能暴露关系么?
“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但总是这样要求的。”袁卿面露难色,“你不上去,这我”
伺候宋之聿这尊冷面佛并不袁易,竺砚时体恤他,可并不想跟宋之聿一起吃饭。
见他实在为难,袁卿叹道,“那我回去复命了,希望总不会嫌我办事不力。”
能在秘书团和助理团脱颖而出的人要是因为自己被指摘更何况袁卿曾帮过自己。
咬咬牙,竺砚时丧气道,“好吧,我会上去的。”
袁卿轻快道,“谢谢小砚。”
这架造价5.25亿的庞然大物缓缓驶进跑道,不断攀升进滂沱的雨幕天穹,最后彻底消失于申市繁华璀璨的上空。
心智不成熟的人通常才会放狠话,倘若实力足够,那这只是普通表态。
“你不会害他。”陈拾一急喘着反问,“难道我会吗?”
“回来后解释清楚一切。”宋之聿面无表情,“当年怎么李代桃僵,保险箱到底是谁的。”
但很多事情已无法解释清楚。
四五岁和十二三岁,在成年之前的任何陪伴都与爱情完全无关。
更遑论在陈拾一冒认之前只有短暂两年,敌得过成长至今的漫长岁月?
“之聿,转移股份这件事由你提出,也是你决意瞒着小砚。”
“我不信你的初衷只是为了解决事情。”抬起眼,陈拾一温和的双眸变得凌厉,“这么多年来,你对他到底什么心思?”
“一小时后启程,希望接下来这半年你安安静静当个死人。”不欲多言,宋之聿迈腿离开。
背后,陈拾一缓缓起身,“之聿,回答我。”
停住脚步,宋之聿扭头问,“只是半年你在担心什么?”
故作镇定地摇摇头,陈拾一轻声附和:“也对,只是半年。”
不知哪句挑逗了神经,宋之聿饶有兴趣地插着兜,“听过等闲变却故人心这句话吗?”
陈拾一语气肯定:“一定不会。”
宋之聿冷嗤一声:“拭目以待吧。”
目光扫过一排崭新的内裤,挑了放在角落的那一条前段时间狐朋狗友送的某高奢品牌白色内裤。
内裤比自己平常穿的号要小一些,宋之聿先前想扔掉来着,现在目光却落在了那上面。
耳垂慢慢泛红。这场午觉理所没能继续下去,竺砚时穿好衣服逃了。
按电梯的手还有些抖,宋之聿总是给他难堪,比如第一次来总裁办被众人看见,比如刚刚在床上。
下午恍惚而过,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
只听见了下午纪舒宣布说暂停实地考察,让大家专心做设计,若是需要资料会联合其他部门办理。
这还不算完,下班时竺砚时发现控制圈缩得更小了。
之前还可以在GK总部街外上下车,现在司机明确告诉他上下都在停车场。
车窗映着倒退的街景,申市的繁华热闹好像皆是楚门浮华在既定世界虚假美好的圈套。
到家后竺砚时打开电脑一看,更大的噩耗传来。
旅行签被拒了,资料都符合,为什么被拒了?
他没有申请长期停留的资格,但是不超过90日的旅游签证完全够了。
阿姨来叫吃饭,他魂不守舍地下楼。
味同嚼蜡地吃着饭,连宋之聿何时在对面坐下都没察觉。
“在想什么?”直到这道声音骤然响起,竺砚时方才回神。
“没、没想什么。”
两人以一种非常奇怪且压抑的气氛吃完饭。
竺砚时打算洗澡早早睡觉,然而从浴室出来,发现宋之聿已经躺在他的床上。
尽管脸上没有表情,却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周遭越来越热的空气。
眼睛一闭,抓过那一条白色内裤,塞进了一堆衣服中。
宋之聿面无表情,极其平静地推开了竺砚时的房门。
客房他没怎么来过,只有个大致的印象,本想着将换洗的衣物放在浴室门口来着,结果,一眼就看见浴室安装的那一扇和其他房间格格不入的白色磨砂玻璃门。
玻璃门能够清晰的映出少年的身型,柔和的身体线条。
宋之聿脚踢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脸颊也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飞速爆红。
第 38 章 离开他
“谁在外面?”
竺砚时开口问了一声。
他有些搞不懂有钱人的情趣,喜欢在浴室安装这种半透不透的玻璃门。
“是我。”
宋之聿的声音混着室内的水声响起。
“我把你换洗的衣服放在了门口,等一下你出来拿。”
说完,飞速转身离开了卧室,很快响起了门合上的声响。
檀山三栋楼,二十多个房间,难道没有休息的地方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宋之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站着干什么。”宋之聿冷冷抬眼。
我走了,请不要找我。
那盆吉莉草被他照得很好,定时浇水松土,比宋之聿走前长大了三四厘米。
他浇了最后一次水,偷偷溜出总裁办回到31层,戴上早久准备好的鸭舌帽、口罩,一路下行来到一层大厅。
大楼外面就是大街,到处都是人群和车流。
一路小跑了到很远的大街,竺砚时招手拦了辆出租车,钻进去说:“师傅,机场。”“我去客房。”竺砚时往外走。
“站住,回来。”
身后,宋之聿带着几分愠色叫他名字。
折返回去,竺砚时爬上床。
午时总裁办发生之事历历在目,他没有蜷缩而是好好躺着,尽量正常地躺着。
“明天周末打算干什么?”宋之聿触控了下墙壁,悉数灯灭了,只余墙壁昏黄低暗的壁灯。
竺砚时小声说:“在家画图。”
“设计的怎么样。”
谈到工作竺砚时话就多了很多,盯着空气说,“很多东西不懂,但同事和主管都乐意帮助我。”
“我没有学过电脑建模设计,进度比别人慢很多。”
正常人或许会抱怨或者低落,但是他说,“我好像拖大家后腿了,如果影响大家进度该怎么办。”
听起来还有担忧未来的倾向,似乎跟逃跑毫无关系。
“没谁天生会。”宋之聿宽慰道,“几千万的小项目不用放在心上。”
“我——”他刚张口,宋之聿便捏着他的下巴疾风骤雨地吻下来。
说不出话,竺砚时发出模糊的语调。
他像一条不安躁动,被亲急了用脚去踢宋之聿。
于是事态升级。
体型悬殊,竺砚时微微失重。
因为宋之聿将他完全抱起来,半跪在床上,刻意抵着某.处。
“哥哥!”竺砚时急切地叫称呼,仿佛让道德出列就可以停止宋之聿这种下流行为。
但人只有自身才得以掌控自身。
大掌急躁地抚弄圆润白皙的肩头,睡袍即将滑落至肋间。
宋之聿用嘴唇裹吸着他的嘴唇,置若罔闻。
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越来越软的身体,就连指尖都泛起酥酥麻意。
“哥哥,别这样!”竺砚时闷出一声哭腔。
自陈拾一死后他再没哭过,当然他本来很少哭。
此刻却哭了,害怕地跪在宋之聿身上,不停地推拒。
哭声让宋之聿攻势减缓,他沉默地平复着呼吸。
而得到自由的竺砚时羞耻地捂着脸,“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这样”
良久后,宋之聿将睡袍给他拢好,问了句,“如果陈拾一还活着,他这样做你愿意吗?”
“不愿意。”竺砚时猛地吼道,“跟谁都不愿意!”
搁在肩头手掌一僵,然后撤开了。
竺砚时赶紧爬下床,然而宋之聿却抓住了他的睡袍下摆,他宛如惊弓之鸟地不停后退。
衣衫即将再度扯开,宋之聿软着口吻,“过来,我向你道歉。”
根本不信,但没办法衣不蔽体。
竺砚时僵硬地往宋之聿身旁挪了一些,很有威严地警告,“再亲我我会打人!”
宋之聿捏着他的手腕将他拉回床上,将他头按在自己胸口,垂眸看着眼前乌黑的发心,低低说,“抱歉。”
但这样的抱歉有什么用?竺砚时不费吹灰之力挣脱,擦掉脸庞尚干的泪水去卫生间换衣服。
不愿深想为什么宋之聿会对他产生欲望。
这是人人谴责的悖德!
但其实,如果时间充足他们可以一辈子相依为命保持哥哥弟弟。
可没有一辈子,只有倒计时164。
唉走了一条街,他抱着刚起了头的图卷上车。
返程中路过一家很有名气的蛋糕店,竺砚时提出下车买蛋糕。
司机再次对着耳麦那头请示,很快反馈说蛋糕会与您同时到家。
其实竺砚时不想吃蛋糕,他只是想确认行动受限的范围。
默默记下司机从请示到收到反馈的时间,差不多是两分钟。
所以在上下班途中没有机会逃跑,得另辟蹊径。
车子刚在檀山后门停稳,一辆黑车随后而至。
下来个提着蛋糕的保镖,一言不发地陪同他一起返回副楼。
竺砚时知道,所以除了自己乘坐的欧陆,其实后方还有监视他的人。
蛋糕没有胃口吃,他送给阿姨了。
吃过晚饭他去到大书房,将画卷完全展开,暂时逃不掉的话就先做好手上工作。
上课时老师说过,近年来申市很喜欢引进国外品种的鲜花和绿植,因而埋没了申市市树梧桐和市花白玉兰。
但无论种哪类绿植鲜花,皆需要抽取当地土壤进行分析,还有测量周围空气湿度、光照度。
用小本本记了很多问题,竺砚时打算明天去请教纪舒。
时间不早了,他起身回房间休息。
这时书房门开了,穿着白衬衣的宋之聿进来,“在忙?”
“没有。”竺砚时不敢看他,总会想起那一脚的触感。
“饿不饿?”宋之聿问。
没明白什么意思,竺砚时抬起头,“哥哥,你还没吃饭么。”
“嗯,下来陪我吃点东西。”
已经十点了,竺砚时沉默着不说话,他不想去。
“不愿意?”宋之聿淡声问。60层的股东大会刚刚结束,三个提案全被敲定,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分出胜负。
宋之聿率先从会议室出来,紧随其后的是面色不虞的明喆和政希,还有几位年老股东。
袁卿匆匆追去,脸色有些焦急地小声说,“总,逊在12楼跟小砚闹起来了,不让他走还出言辱骂。”
凝神听完,宋之聿没表态只是加快了脚步。
参与股东大会的一行人都到了电梯处,但谁也没说话,连场面寒暄都没有。
垂眸思索了半秒,宋之聿侧身朝一旁正在等公用电梯的明喆看去,说,“二叔,你过来。”
天底下哪有侄子叫叔叔过来的说法,明喆虽不愿,但当着众多股东的面,只要姿态摆得足够低,宋之聿就更不得老股东们的心。
秉着这个想法,明喆背着手阔步过来,披着一层温和儒雅的皮,“之聿,什么事?”
话脚刚落地,宋之聿扬手就是一耳光扇他在脸上。
毫无征兆的动手简直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明喆直接被打蒙了。
总裁办电梯门开了,宋之聿理理袖口走进去,转身,身形极高地站在电梯里,以一种极其漠视的眼光淡淡环视过众人。
袁卿立马跟了进去,随着电梯门缓缓关闭明喆才反应回神,颤巍巍指着空气。
政希踏着高跟鞋小跑过去扶他,“二哥,我看看。”
明喆老脸挂不住,脖子梗得通红说不出话。
几名股东和董事团团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指责宋之聿。
政希悲切地叹了口气:“各位也看到了,现在之聿独揽大权,连我们这些长辈都不放在眼里,说动手就动手”说着,同时悄悄捏了把明喆的手臂。
强行忍下这口气,明喆无奈地笑,“可能是因为股东大会对我有怨气吧,唉只要对集团好我”他两手一摊,露出老脸上那通红的指印,“受点羞辱没什么。”
这话一出股东们怨气更足,不罢休要宋之聿回来道歉。
几步公用电梯同时到,明喆摆摆手,“罢了罢了。”怅然若失地迈进去,身后政希对众人抱歉一并更进去。
几分钟后,古斯特和曜影一前一后驶出总部大楼,汇进车流驶入高架,最后同时停在一栋庄园门前。
明喆从古斯特下来,政希从曜影下来。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迈进庄园。
确实,但谁敢答?
沉默半秒,宋之聿站在门口说,“现在陪我吃饭明天不用来办公室。”
竺砚时毫不犹疑地迈出脚步,宋之聿讥笑了下。
在这即将入睡的时间点,两人坐在温暖明亮的小厅里。
宋之聿让阿姨煮了一碗很清淡的素面,闻着很香,淡淡的麻油味道。
竺砚时偷偷了咽了口口水,听见桌对面的宋之聿说,“明天我要出差,后天回来,好好待在集团不要乱跑。”
天花板吊着波球形状的水晶吊灯,故意抬头让璨璨灯光迷蒙视线。
竺砚时趁机翻个大大的白眼。
按霸总小说熟悉的套路来讲,对方应该不客气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千万的支票,把支票甩在他脸上,居高临下的羞辱他。
“拿着钱,有多远滚多远!”
竺砚时可能会以一种百米冲刺的方式捡起支票,麻溜的滚蛋。
但想要得到的回应没有,只有从旁边楼梯口飘来熟悉的男声。
“有什么问题问我就行,欺负他算什么?”
宋之聿脸上的表情很冷,他伸手抓住竺砚时的手腕,把人拉到了身后。
目光直勾勾和宋凯撞上。
第 39 章 我喜欢他(加更)
宋之聿睁开眼睛的时候,时间就已经指向了早晨九点,浑身依旧一点劲儿也没有。
坐起身,盯着窗户发了会儿呆。
现在脑子渐渐清醒,才意识到自己昨天夜里做了一件多么荒唐的事情。
他竟然想着一个曾经自己不待见的人的身体,一晚上睡不着。
在睡梦中,都被那白皙的躯体所纠缠,憋闷地喘不上气,喉咙又干又涩。
床边放着的水杯里打满的冰水已经被他在半睡半醒间喝了个干净。
尽管清晨窗外的光线明媚,内心依旧憋着一股气。
直到洗漱完推开房门从楼上下去,恰巧听见少年清脆倔强的声音。
“我是真的喜欢他……”
堪堪一场夜雨,精致如申市的男女老少裹上大衣。
竺砚时自认没什么行动力,睡前调了三个五分钟响一次的闹钟。
在第三次响铃完毕,终于体验到上班的痛苦。
不情不愿从床上爬起,睡眼惺忪拐进浴室,被冷水冻了个激灵。
房门响,保镖在外低声询问,“小先生,起床了吗。”
保镖通常只在檀山后门等,怎么一大早来副楼催促?
不太对劲,竺砚时满脸水珠开了门。
“先生让您这段时间不必去总裁办吃午饭。”保镖简明地告知,“请您尽可能上下班之后在家休息。”
虽然去总裁办吃饭没之前那么抗拒,但好奇怪,竺砚时迟疑地问,“好的哥哥有说原因么?”
保镖欲言又止,最终说:“昨晚总在应酬回来的路上发生了车祸,暂时去不了公司。”
“什么?”竺砚时惊愕出声,“他怎么样。”
“左肩骨裂。”
昨晚应酬发生车祸,媒体却没有播报,说明被刻意压下去了。
车祸,又是车祸。
上次车祸是陈拾一葬礼返程,这才一个多月。
联想到即将召开的股东大会,竺砚时深吸口气,“是家的医院吗?”
保镖点头。
去衣帽间换了衣服,竺砚时给纪主管打电话说请假,纪主管爽快地答应了。
接着匆匆下楼,听到急促脚步的阿姨从厨房出来,“小砚还早呀,不在家吃早饭啦?”
厨房飘出一阵粥香,竺砚时踌躇回头,“阿姨,家里有保温盒吗?”
“有的,带到公司吃吗?”阿姨说,“我再给你装些爱吃的莲蓉包。”
看来阿姨不知道。
竺砚时跟进厨房,发现中岛台面摆着盘还未下进粥里的海鲜,有白贝鲜虾什么的。
“海鲜很快的,闷一分钟就好。”阿姨端起盘子,“小砚你出去等——”
竺砚时猛地出声阻止,“阿姨,不要放这个。”
海鲜发物,对伤口愈合不好。
阿姨奇怪,明明最喜欢吃海鲜的呀。
但在檀山做事,她们这群人最擅长的就是不问不看不管闲事。
“那换点青菜碎行吗?”阿姨问。
竺砚时点点头。
青菜叶放下去搅搅就好,热粥和莲蓉包、燕麦饼分开装好,还装了些坚果。
沉甸甸的,竺砚时右手提着袋子出了门。
路过后花园,顺手摘了几朵开得正艳的吉莉草。
三年前宋之聿“搬”走一盆,想必喜欢吧?为什么不直接要呢,真是奇怪的人。
冷风刮得脸颊一片冰凉,他加快步伐去到后门上了车。
GK集团名下的私人医院名叫爱佑,全国各地都有分院。总部在长宁区,所以从檀山过去不算太远。
在停车场下了车,竺砚时抱着保温盒在保镖陪同下进入电梯。
私人医院费用昂贵,更别提16层的高级病房,出了电梯一路过去几乎没有其他病人。
宋之聿入住的病房很好辨认,因为走廊中间一点的某间病房门口立着两个竺砚时眼熟的保镖。
走过去,保镖朝他点头示意,竺砚时小声问,“哥哥在休息吗?”
“与袁助理在谈事情。”保镖回。
“噢,那我等等。”走廊没有椅子,竺砚时退到一旁等着。
要进口的粥和小菜哪怕装在保温盒也没往地上放,他靠着墙,好饿好渴。
怎么听到车祸消息什么都没管就来了呢?
十几秒不到,房门很从内打开。
“他们说你到了,总等半天也没见人进来。”袁卿惊喜道,不由拔高音量,“小砚,还带了花?”
竺砚时:“啊?”下意识将手中吉莉草往身后一藏。
这才明白,原来他的一举一动保镖都会汇报给宋之聿,甚至精确到了分钟。
不然怎么这么快开了门?
跟着袁卿进了病房,竺砚时先是闻到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道,走过长廊转角见到了宋之聿。
豪华清雅的病房里,穿着病服的宋之聿正在下床。他额发没有梳上去,自然垂挡着额头,添了几分柔和俊卿。
病床尾摊放着文件,看得出方才还在办公。
竺砚时抱着袋子叫了声哥哥。
宋之聿一直凝视着他,视线下落,落在一同抱在胸前的吉莉草,“穿这么少。”
匆匆跑来还有点热,竺砚时没作声。
气氛一时尴尬,袁卿笑着打圆场,“正说让餐厅送早饭过来,看样子不用了。”一边说一边去往里间去,将花瓶里原本的细杆兰花扔进垃圾桶,疾步出来笑着说,“小砚来得真巧,刚好花瓶也没花。”
宋之聿下了床,拿过竺砚时手中装保温盒的袋子搁桌上,又拿过手中的吉莉草,认真询问,“养在土里的吉莉草我知道怎么养,摘下来的吉莉草怎么做才能维持它的花期?”
十分有眼力见的袁卿将花瓶轻轻放到床头,悄悄关门出去了。
将手揣进外套偷偷蜷了下,竺砚时说,“花枝还没来得及修。”
唰地,他闭上嘴巴,片刻后回答道“可以用浓茶侵泡,不过要冷却后的。”
“还没来得及修。”宋之聿将这几句话品味了遍,“怎么修?”
“哥哥你吃饭吧。”心头好奇怪,竺砚时赶紧话题,“我弄就好了。”
垂着僵硬的左臂,宋之聿从抽屉拿出剪刀,回头问,“是不是斜面剪?”
竺砚时这才看到,他左肩安着透明的固定器,原来伤得这么重。
佣人见到明喆脸上有指印,不敢多问赶紧拿拖鞋,给政希打招呼。
低头换鞋,明喆问:“逊和王雨霖呢?”
“夫人出门打牌了,少爷跟您去集团了还没回来。”佣人小心翼翼地回。
“你们先下去。”明喆沉着脸。
送来了消肿的冰袋,给政希倒了常喝的咖啡,佣人们赶紧下去。
豪华精致的客厅,明喆右手将冰袋捂在脸上,“今天这件事你怎么看。”
望着外头明媚的日光,政希神色冷漠地说,“今天是你,下一个就是我。”
“他居然敢在股东面前动手!”明喆唰地起伏一瞬,“太张狂了!”
仔细回想了遍股东大会发生的事,政希迟疑道,“股东大会这点小事不至于这样做,是不是他突然知道了什么?”
“我不过在会上驳了他的面子,三个提案最后还不是如他所愿?”明喆眼角抽搐着,“妹妹,我忍不了了,咱们动手吧。”
明喆正在气头上根本没关注到宋之聿骤然发难的重点,政希懒得再提,她说,“你打算怎么做?”
“车祸概率太低。”明喆冷哼一声,“把当年那群人找来,直接杀了吧。”
“他的安保那么严密。”政希拢了拢头发,“谈何袁易。”
明喆纵目一横:“没机会就制造机会,我不信苍蝇飞不进去!”
“既然决定就尽快制定计划。”她提醒道,“我们不剩多少时间了。”
“South项目既然双方都很重视。”明喆沉吟道,“宋之聿肯定会亲自出马,出了申市什么都好办。”
“听闻年后在当地签合同。”政希垂眸啜了口咖啡。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明喆说。
“二哥,这次再不要心慈手软了,当年你把竺砚时扔到医院让他捡回命。”政希很平淡地说,“虽然这些年他在家不受重视,之聿也没把他当回事——”
大门处隐约传来动静,政希停下话音。
踢踢踏踏的拖鞋响起,逊迈进客厅,惊喜道,“姑姑来啦。”
政希温和地笑笑。
“你怎么这时候才回来?”明喆放下冰袋。
“爸!”逊冲过来,“谁打你了?!”
明喆不耐烦地挥退他,“你引以为傲的好二哥干的好事。”
“什么?!”逊怂了一秒又嚣张起来,“他居然敢打你!” 哥哥这些年谢谢你。
宋之聿不为所动,嘴角却向上扬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喜欢他。”
声音震天响。“让保镖把我赶出集团就算了,他居然敢对你这个长辈动手?”
政希问:“他赶你?”
逊把前因后果说了遍,唯唯诺诺地:“然后我就跟竺砚时去吃饭了。”
我的筹码远超你。十多分钟后政希走了,明喆上楼休息。
佣人出来收走残杯,一并收走茶几底部的录音笔。
你真以为竺砚时是喜欢钱?
他爱的是我!
宋之聿潇洒地转身,抓住竺砚时的手腕,打算要把人带走的时候,背后的少年腿像是焊在了原地。
宋之聿回头,对方就一脸惊恐的抬头,没有丝毫犹豫的,往旁边跨了一步。
“我选双倍的钱。”
第 40 章 别生气
气氛僵持,宋之聿的手被对方毫不客气地甩开,眼睁睁的看着少年跳到了傅亓安背后。
看他的眼神像看神经病。
“他脑子是真的不清醒……”
“连喜欢的对象都搞错了……”
“你不喜欢我?”
宋之聿刚才洋溢的自信一瞬间抽离,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人。
有风吹过,浮动了旁边躁动的绿叶。
刚才拒绝人告白的名场面发生了转移,吃瓜的人也换了一个。
晚11点整,落地窗外的草坪上亮着几盏暗灯。
落地窗后的客厅一丝光线也无,柔软宽大的沙发上伏坐着两道模糊轮廓。
前人光.裸的背脊贴着后人的胸膛,斑驳湿掉的毛毯一半缠盖在彼此腰间,一半垂拖于地面。
起起伏伏,停停落落。
偶有几句语不成调的黏糊嗓音逸出,又飞快咽回喉间。
眼底是一片黑点,竺砚时脱力地往前倾,撑着桌沿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双股战战,欲倒不倒。
这会儿离得远了,宋之聿把他重新抱到腿间。
单掌撑在沙发上,恶劣地抬了一下腰。
下唇咬得生疼,竺砚时忍不住漏出一声惊.喘。
像只可怜小猫被吓到了,脚趾都蜷缩起来。
看起来实在可怜。“小伙子你在看什么啊?”司机简直好奇,这个穿戴不菲的年轻小伙子上车就频频往后看,就像有人追赶他似的。
瞧了眼,后视镜里也没有尾随车辆嘛。
“没什么,师父麻烦您快点,我赶时间。”竺砚时很急切。
冬风簌簌地刮,呼啸而过的响动像极了呜咽。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之聿双手拉着大腿两侧的毛毯,仰躺进沙发靠背。
就着这个姿势,毛毯下的竺砚时顺势被拉进怀里,平躺上他的胸膛。
三个多小时的……让客厅湿度温度不断攀升,落地窗悉数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雾。
片刻后,宋之聿微微埋头,手指抚上竺砚时乌黑发顶,指腹插.进头皮细细摩挲,最后一路向下来到耳垂。
将那冰凉耳垂捏在两指之间,爱不释手地揉弄把玩,好像这耳垂是世间难得的宝物。
意识混沌的竺砚时已经不太能给反应,鼻腔下意识不耐地哼了两声。
此刻这样轻柔的动作相较于方才的凶厉行径,简直就是爱抚。
没对多时,竺砚时呼吸匀净地昏睡过去。
静坐十分钟等睡熟,宋之聿掐着他的腰缓慢将他提起。
啵儿地一声——几滴37.2°的液体旋即滴落。
在怀里大幅度转了个圈都没醒,真是又可怜又可恨。
指腹轻轻擦过仍然湿润的眼角,宋之聿顽劣地加重手劲,直到面前人茫茫欲醒,他又有病似的将人按进肩膀,轻轻哄拍。
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夜,病态地享受着这份亲手造成的伤害,从而附赠的依赖。
面对面抱着竺砚时起身时,宋之聿的手探到自己腰间,拉上拉链。
回到卧室将人放到床上,这才有空拨开缠在竺砚时身上几小时的毛毯,露出“内瓤”。
红的、紫的、青的,大大小小的块状痕迹陈列于胜似白瓷的肌肤。
眸色再暗,闭眼强行剥离画面足足好几分钟。
宋之聿轻点床头触控板,接着水流声从浴室传出。
等到浴缸水放满,他打横将竺砚时抱进去。
现在的竺砚时就是一个根据趣点反应的泥人儿,眉眼紧闭,鼻息孱弱。
胸膛倒是稳定起伏,就是偶尔会在尚未褪却的余韵里梦颤一瞬。
宋之聿捏他脸,半点反应都没有。
但要是抬起腿弯手指探洗,竺砚时会条件反射地紧缩。
一个澡洗得极具考验意志力。
也就三分钟吧?宋之聿脱了衣衫进去。
浴缸热水哗啦啦溢出大半,这次是他将地面全部打湿。
又到天快亮了,他才抱着吹干了头发的竺砚时从浴室出来,放到枕头上盖好被子。
马不停蹄地下楼,先把客厅亮了个通宵的落地灯拧灭。
阿姨们早早起来做糕点,揉揉眼睛惊恐道,“先生,您在打扫卫生?”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白点斑斑的毛衣外套踢进茶几下方,宋之聿淡声解释:“我在这儿睡了一夜,你们忙去吧。”
“噢噢,好的好的。”两个阿姨忙不迭走了。
外套、内裤、袜子都不能要了,宋之聿将这些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进电梯上到三楼,在天都还没亮透的周六掏出手机,秉着万恶的资本主义的老板嘴脸给袁卿发了条语音。
——今明两天所有事情往后推,晚上出发去美国。
推门回到房间,掀开被子强行挤上大床的唯一枕头,抱着竺砚时沉沉睡去。
太阳从东升起又从西边落下,一轮新月冉冉挂天。
竺砚时幽幽转醒。
浑身酸意翻涌得厉害,脑子也像蒙了层浆糊。
反应迟钝地想舒展身体,却箍着不能动。
翕张着睁眼一看,宋之聿近在眼前。
那双总是冷峭逼人的双眸静静阖着,下巴抵在被子边缘,不难从悠长清浅地呼吸频率中听出,他睡得很熟。
脸再英俊有什么用?
还不是衣冠楚楚的禽兽?
北京一次不够,第二次竟然敢在檀山
在沙发上乱.伦
千言万语无法吐露的羞耻化作滔天恨意,竺砚时深呼吸一下,用力一把将宋之聿推开。
恨不得床边就是悬崖,摔死他!
不出意外,宋之聿醒了。
但出乎意外的是,他望来的目光带着稍许不解和疑惑,神情是罕见的空白。
竺砚时感觉自己用尽了全部恨意,然而宋之聿只是无意识地蹙着眉,手掌重新揽上腰间,低沉滚了句,“砚瓜?”
这两个字,饶是滔天的恨意也被浇灭,不得浑身疼痛,竺砚时倏地爬起来,“你说什么?”
常年处在尔虞我诈的环境,身心俱疲,再加上“辛苦”了一整夜,宋之聿并没有醒来。
竺砚时想把他摇醒问清楚,最终忍住了。
想了半天找不到字眼症结,厌恶到将枕头全部让出来,偷偷摸摸下了床。
浴室里,竺砚时看着镜中自己。
发丝凌乱眼尾赤红,左耳垂肿着。
低头解开睡袍带子,全身都是暧昧的痕迹,再转身扭头望向镜子,就连背上亦有微红的指印!
摔死不够,要把宋之聿杀了才够。
静默地崩溃了一阵儿,他系好睡袍。
歇斯底里用过了,威胁逼迫用过了,哭过闹过了。
这些对宋之聿一点作用都没有。
然而现在有件事比这些更重要,他回想到方才宋之聿无意识说的那两个字。
怪异无比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尖,波浪滑梯、猪银行,再添一个砚瓜。
为什么陈拾一不记得,而宋之聿却比当事人还要了如指掌。
如果说之前种种竺砚时觉得是宋之聿调查、或从陈拾一口中得知,如今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砚瓜让他不得不生疑。
停驻于镜前,他陷入沉思,镜中人也陷入沉思。
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前,怎么找也找不到捅破的剪刀。
在深深的自我怀疑中,竺砚时将近日以来发生的所有事回想了遍,没发现浴室门边,静站着早已苏醒的宋之聿。
良久之后,宋之聿冷冰冰地出声:“你在想谁?”
竺砚时蓦地扭头,带着强烈的恨意瞪着宋之聿。
宋之聿权当没看见,拎着他回到卧室。
竺砚时不再做无畏的挣扎,坐在床边没开玩笑说,“再那样对我,我会杀了你,无限防卫权不用负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
垂着眼帘,宋之聿漫不经心地说:“你不是已经动过手了吗?”
竺砚时有些茫然,他还没来得及动手。
唯一一次是在庞巴迪上醒来,北京飞往申市的天空中。
给了宋之聿一巴掌。
“你什么意思?”
“到我这里来的意思。”宋之聿按住他肩膀,手指在腰间轻巧使力,就将竺砚时重新扳倒在被单之中,抱在胸膛说,“再睡两小时,你起床吃饭。”
都晚上九点了还吃什么饭。
被子下,竺砚时踢他,“你现在能不能离开?”
“两小时后我要去美国。”宋之聿说,“去处理点事。”
竺砚时冷着脸:“不用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那就好。”宋之聿沉声警告,“我奉劝你别再乱跑,后果你很清楚。”
“你杀了我吧。”竺砚时绝望到坦然,“我可以死了。”
宋之聿蹙着眉:“你想干什么?”
“想你现在就走,永远不要回来。”望着天花板,竺砚时说,“看到你我就想死。”
话音落,被子遽然一轻,宋之聿立即起身离开。
两分钟后,保镖进入房间,开始24小时寸步不离监视。
两小时后,庞巴迪飞进天空,雷厉风行地去找那封定时邮件的始作俑者。
见面前的少年没有排斥,袁卿才慢慢将脑袋靠在竺砚时的肩膀上,滚烫的眼泪就这样直勾勾的掉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润湿了一小块的衣服。
“对不起……”
手臂环住竺砚时的腰,将对方用力的揉进身体里。
粗重的呼吸打在少年的侧脸上,声音一遍又一遍的流出。
带着小兽嘶鸣般的哭腔。
“你别生气…”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