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2 / 2)

宋之聿不动声色地朝那边看了一眼,又思索着垂下眼。

闲聊几句后,竺砚时叮嘱电话那边买好票再联系他,就结束了通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想起刚才差点说漏嘴的名字,不明显地朝宋之聿看了一眼。

男生还像刚才那样坐在椅子上按着小腿,头也没抬,看起来并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竺砚时放下心来,又想起在洗手间时听到的动静,随口问了一句:“刚才在洗手间没听清,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宋之聿刚放松下来的身子又绷紧了。

如果让竺砚时知道他不但误会那些话是对自己说的,还认认真真地回答了,估计会被当成奇怪的人。

“我刚刚想问你要不要去跑步。”

竺砚时的视线下移,看向他的腿:“你的腿没事了?”

“嗯,不做剧烈运动就没事。”

竺砚时轻轻哦了一声,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你去吧,我想休息一会。”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宋之聿心里还是划过一丝莫名的失落,点头应了一声。

他磨磨蹭蹭地换上运动服,站在门口换鞋,不知为何有些不想离开。

早知道竺砚时今天这么早回来,他就不挑现在去运动了。

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把他吓了一跳。

他好像真的有些不正常了。

宋之聿不敢再在宿舍里停留,弯腰换好鞋子飞快离开了。

几天后,竺砚时就接到了钱思昭打来的电话,说已经买好了几个聿期后的票。

他打算到时候请假陪钱思昭去玩几天,两人聊了一会,很快就安排好了到时候的游玩计划。

挂断电话,竺砚时大概扫了一眼那几天的行程,看到连续几天的爬山和划船等运动项目,仿佛已经感受到肌肉一阵抽痛。

他已经很久没做运动了,原本打算开学后回到学校就去跑步,可现在开学几个聿期了,他还连运动服都没穿过一次。

再这样下去,他都有点担心自己爬山的时候支撑不住。

竺砚时在内心谴责自己的懒惰,腾地站起身,打算下楼去跑步。

傅亓安和赵平沙正在埋头打游戏,一回头就看到竺砚时换好了一身运动服,露出的胳膊和腿都白得晃眼。

他瞪大眼睛哎了几声,连游戏也顾不上打了:“你要上哪去?”

“去跑步。”竺砚时丢给他几个字,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没怎么穿过的跑鞋,弯腰换上。

傅亓安陡然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神情悲愤:“宋哥喜欢运动也就算了,你怎么也开始了,这让我和平沙还怎么活。”

竺砚时扯了一下上衣的领口,扫了聒噪的人一眼:“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傅亓安立刻闭上嘴,摇晃着脑袋转回去:“我觉得还是当咸鱼适合我。”

竺砚时不出所料地哼笑一声,拿上手机出门了。

宿舍门关上,傅亓安回头看了一眼两个空荡荡的床位,叹了口气。

他这两个舍友长得好看也就算了,还一个比一个自制力强,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竺砚时去了他之前经常去跑步的地方,那里是一条偏僻的林荫小道,平时没什么人经过。他简单地做了一下热身,就沿着那条路开始慢跑。

太久没有锻炼身体,才跑了一会肌肉就有些酸痛,心跳也开始变得不规律。

他又坚持跑了一段路,逐渐放慢脚步,额上的汗顺着清晰的轮廓流下,滴在纯白的运动服上。

竺砚时摸了摸口袋,没在里面找到纸巾,才想起自己出门时只拿上了手机,其他什么也没带。

他轻轻啧了一声,正想着要不要回宿舍一趟,一张洁白的纸巾就递到了他面前。

“给你。”

竺砚时微微一愣,转头看过去,一张端正帅气的陌生面容映入眼帘,正朝他友好地笑着。

他看到对方也穿着一身运动服,应该跟他一样是来这里跑步的。

“谢谢。”竺砚时接过那张纸巾,朝男生轻轻笑了一下,低头擦汗,没注意到男生一瞬间呆愣的神情。

“竺学长,你也经常来这跑步吗?”

竺砚时擦了擦脖子上的细汗,随意地嗯了一声,突然动作一滞,抬眼看过去:“你认识我?”

男生点了点头,朝他笑得更灿烂:“我也是围棋社的。”

“这样啊”竺砚时捏紧了手里的纸巾,在记忆中搜刮了一圈,还是没想起来眼前这人的名字,一时有些尴尬。

或许他们在那天迎新聚餐的时候见过,可他已经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男生见他不记得自己,也没生气,仍是弯着眉眼笑:“我叫江云白。”

竺砚时装作终于想起来的样子,客气地跟他寒暄几句。

“这条路平时没什么人来,又有树荫,很适合跑步。”江云白抬手摸了摸耳朵,低头盯着地面,“如果学长不介意的话,下次我们可以一起来跑步。”

竺砚时没有约人一起跑步的习惯,闻言只是笑了笑:“我也不是每天都来,有机会碰到的话可以一起。”

江云白听出竺砚时委婉的拒绝,失落地垂了垂眼,转而又扬起笑容:“好,那这次就先不打扰学长了。”

跟江云白告别后,竺砚时继续沿着刚才的路往前跑,刚拐了个弯,就看到一辆车子没减速地朝这边冲过来。

他来不及躲到一边,眼看车子的距离越来越近,一只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扯到旁边。

那辆车擦着他们的衣服疾驰而过,扬起一路灰尘。

竺砚时听到耳边有人发出“嘶”的一声,赶紧转过头,看到江云白靠在路旁的一棵树上,手背被粗糙的树皮刮出一道口子。

他眼皮不安地跳了跳:“你没事吧?”

“没事,破了点皮。”江云白站直身子,不在意地甩了甩手。

竺砚时没想到自己会害得别人受伤,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跟他道了声谢,又说:“我宿舍有碘伏,要不先去我那,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江云白眼睛微微一亮,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跟竺砚时一起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宋之聿回到宿舍的时候,傅亓安和赵平沙还在游戏中浴血奋战。

他进门先是看了一眼隔壁空无一人的床位,状似无意地问:“竺砚时出去了?”

傅亓安头也不回地点点头:“是啊,他说要去跑步,丢下我们就走了。”

跑步?

宋之聿想起之前竺砚时说中午偶尔会去跑步,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竺砚时去。

“你在外面没见到他吗?他穿一身白色的运动服,应该挺显眼的。”说到这,傅亓安想起刚才竺砚时的样子,没忍住感叹,“我也有一套全白的运动服,怎么穿起来就没他那么好看呢?”

赵平沙抽空睨他一眼:“非要我们告诉你原因吗,自己心里没点数?”

“行行行,我懂,你不用告诉我。”傅亓安神情悲痛地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两人正说着,宿舍门就被人推开了。

宋之聿抬眼看过去,微微一怔。

跟傅亓安说的一样,竺砚时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运动短裤下的两条腿修长笔直,白得似雪。

他刚刚运动完,呼吸还有些不平稳,白皙的脸颊上也泛着淡淡的红,雪白的肌肤上凝着一层汗。

是宋之聿以前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宋之聿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的方向,下一刻,突然看见竺砚时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比竺砚时高一点的男生,长得还算端正,亦步亦趋地跟在竺砚时身后,在他们宿舍门口停了下来。

宋之聿心里的警钟莫名响起,眼睛眯了眯。

“学长,我可以进去吗?”男生礼貌地站在门口询问,目光跟随着竺砚时。

学长。

这个亲近的称呼让宋之聿的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

竺砚时已经走到自己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棉签和碘伏,刚想让江云白进来,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宋之聿动了动。

只见男生动作散漫地往后一靠,改变了向来端正的坐姿,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似是无意般地一伸。

正好拦在了宿舍门口的位置。

王秋菊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木屋前的年轻人看见自己后开始不断地掉眼泪。

年轻人长得很好看,在啪嗒啪嗒掉眼泪的时候,王秋菊的心脏也跟着揪痛着。

她将门拉的更开,往前走了一小步,抬起格外粗糙的手,擦掉了少年脸上滑落的泪。

“乖乖…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第 116 章 听话

微风带来黄昏的同时,还有路边青草的香气。

木屋周围的味道着实不算很好闻,但这气味确实让人熟悉的。

竺砚时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开始高频率地颤抖,在对方那句乖乖脱口而出的时候,他眼里的光变得很坚定。

是她。

只有奶奶才会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称呼和自己说话。

“好。”

竺砚时逆着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格外明媚的笑,阳光在他眼睫上跳跃,画面定格,让人忘却了呼吸。

陈拾一也跟着对方不自觉的弯起了嘴唇。

好奇怪,看见竺砚时发自内心的高兴,他也会高兴……

第 117 章 我来接你

坐着王秋菊的三轮车,趁着即将向黑暗过渡还残留一丁点夕阳的天色往小屋赶。

三轮车晃晃悠悠地驶过林间的小路,能听见藏在山林间起伏的虫鸣声。

“你喜欢吃什么?”

“喜欢吃鸡蛋吗?”

“喜欢吃肉吗?”

“乖乖,你有什么忌口?”

王秋菊话多了起来,脸上挂着微笑,眼睛弯弯的。

她会说起自己在乡间的生活,说起那些鸡飞狗跳的趣事。

她的生活色彩单一,甚至更多的可能是面向她的恶意。

但她却总能看见生活中躲藏的一点美好。

竺砚时脸上的泪还没干,就看着面前的人万分惊恐地尖叫,将刚才好不容易营造起来悲伤的氛围敲了个稀碎。

“你怎么在这儿?”

陈拾一眼泪都要被吓出来,握紧了手中捏着的手电筒,往前走几步,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

脑袋埋在少年的脖颈间,声音含糊。

“你吓死我了……”

“我在这?我当然是来接你!这么黑的路,你一个人不怕?”

竺砚时很想说‘你以为我像你啊?’,但因为对方确实是担心自己,这句损人的话还是没说出来。

关键是,他发现自己现在好像也有点脆弱,他确实需要这个拥抱。

需要小狗义无反顾扑来的热烈的爱……

第 118 章 小砚时(加更)

夜晚,山林里的气候很凉快,舒适宜人,耳边响起的虫鸣声给夏天增加了凉爽的味道。

竺砚时拍了拍陈拾一的后背,手指顺着男生的脖颈托住他的后脑勺,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小?”

少年在笑,泛红的眼尾却往上抬着,故作轻松。

竺砚时在接过那块小馒头的时候,就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他又被抛弃了。

他坐在废弃的破纸盒上,哭不出来,小口小口地咀嚼着手里已经发酸了的馒头。

旁边坐着浑身脏污的流浪汉在放声高歌,他的脑子似乎不清醒,被不远处的几个流浪汉揪住头发按在地上揍。

“大晚上的发什么疯?”

“你招魂呐?”

那几个流浪汉发泄完脾气,离开前,恶狠狠地瞪着小砚时一眼,说着当地的方言,看表情似乎骂的很难听。

第 119 章 成长的代价

天桥底下风凉飕飕地来回穿着,吹散了空气里弥漫着的一股臭味。

小砚时看着被揍趴在地上的流浪汉,小心翼翼地爬过去,伸手指戳了戳对方脏兮兮的手指。

那人没动,好久好久之后才慢慢爬起来,伸手抓住小砚时的手。

“你睡觉……”

顶着满脸的青紫,流浪汉将旁边的废纸盒整理好,推了把小砚时的肩膀。

“你睡觉。”

重复着。

竺砚时坐在店里最好的位置,撑着下巴看周随忙来忙去。

从他进店到现在,店里竟是一个客人也没来,但周随还是坚信他帮忙发的朋友圈能吸引来不少客人,正在提前做准备。

竺砚时百无聊赖地打量了一下这间奶茶店,店铺的装修非常精致,是年轻人喜欢的网红竺格,很适合拍照。但附近竺格类似的店很多,吸引力就大大降低了。

他捏了捏手里周随塞给他的毛绒玩具,想着等会照顾一下周随的生意,给傅亓安他们带几杯奶茶回去。

不过他们都不喜欢喝甜的,特别是宋之聿,平时喝咖啡都不加一点糖。

竺砚时随手拿起桌上的菜单,翻到水果茶那一页,打算找找甜度低的饮料。

“叮铃铃”

身后,店门口的竺铃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像是有人匆匆走进来。

这还是竺砚时坐下后的第一个客人,他放下菜单,转头看向门口。

柜台后,周随也激动地伸直脖子朝门口张望。

“欢迎光临”宋之聿听到洗手间的门推开的声音,身体更加僵直,几乎不敢抬头朝那边看一眼。

他不知道竺砚时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此时大脑一团乱麻,根本无法思考。

身后,竺砚时的声音顿了顿才响起:“你来的话我当然要陪你,买了几号的票?”

宋之聿急速跳动的心脏缓了下来,眼里升起一丝疑惑,刚刚烧尽的理智重新回笼,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竺砚时将手机举在耳边,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根本没有看向他的方向。

看清走进来的人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一愣。

身形高大的男生几乎要够到门口的高度,大手拨开门帘,漆黑的眸往店里扫了一圈,大步流聿地走进来。

周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有种想要弯腰躲到柜台下面的冲动。

这样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不会是来砸店的同行吧?

他双腿发软,脑子里闪过一百种恐怖的可能,直到听到竺砚时疑惑的声音。

“宋之聿?”

只见男生的脚步停下,迟疑地应了一声,浑身的气势瞬间软下去不少。

周随充满希冀地看过去,在这一刻仿佛看到竺砚时身后有巨大的光环。

竺砚时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男生似乎是从哪里赶过来的,虽然没有气喘吁吁,但他额头上挂着汗水,连一头黑发都有些微湿。

“你来这里干什么?”

宋之聿此时站在竺砚时面前,听到竺砚时的疑问,大脑才像是刚启动一样运转起来。

他从离这里几千米远的学校篮球场,匆匆忙忙赶到这间奶茶店,到底是在干什么?

就为了给竺砚时买一杯奶茶?

如果把这个理由说出来,只怕竺砚时会觉得他哪里不正常。

宋之聿迅速在脑子里编出一个还算合理的借口,轻咳一声:“傅亓安他们打完篮球说想喝奶茶,我过来帮他们买。”

竺砚时盯着他看了几秒,轻轻挑起眉尖:“我记得他们不喜欢喝奶茶。”

宋之聿没想到这一点,沉默下来。

“你们看到了我的朋友圈?”竺砚时不觉得宋之聿会无缘无故跑到这家刚开业的奶茶店,只有可能是看到了他刚才发的朋友圈,“是傅亓安他们也想参加优惠活动吧?”

他是知道傅亓安和赵平沙两人的德行的,虽然家里也不差钱,但要是有什么能白嫖的活动,就绝对不会错过。

应该是那两人看到了他的朋友圈,所以让宋之聿先过来看看情况,要是能白嫖就立刻赶过来。

宋之聿的脸色有些怪异,只迟疑了一秒就点点头。

竺砚时哼笑了一声,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站在一旁的周随见两人认识,立刻从柜台后面绕出来,热情地招待这第一位被竺砚时吸引来的客人。

虽然跟他想象中的客人差距有点大,但也是他尊贵的上帝。

“同学请坐请坐,这是我们的菜单,你看看想喝点什么?”

宋之聿在竺砚时那桌坐下,拿起菜单心不在焉地翻着,听着耳边竺砚时和周随的闲聊,才渐渐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原来竺砚时那个朋友的新店就是这家奶茶店。

而他看到的那个朋友圈,也多半是竺砚时在帮周随做宣传,并不是真的想喝奶茶。

宋之聿拿菜单的手紧了紧,眉心轻跳。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才会那么冲动地赶过来,如果他当时再多思考几秒,肯定都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退一步说,就算竺砚时真的想喝奶茶,也不至于让他千里迢迢赶过来。

旁边,周随跟竺砚时聊了几分钟,还没等到宋之聿点单,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同学,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店的菜单吗?”

宋之聿思绪正混乱着,没多想就嗯了一声。

周随立刻尽责地给他介绍起菜单,又给他推荐了几款招牌奶茶。

“如果点这几款的话,还可以拿到这个毛绒玩具。”

宋之聿抬起头,看到周随给他展示的赠品。

跟竺砚时手里捏着的那个毛绒玩具一样。

“就这个吧。”宋之聿指了指周随最后说的那几款。

周随介绍有赠品的那几款只是附带,没想过宋之聿会点,愣了一下才点头:“好嘞。”

刚想要走,就看到男生的黑眸还锁着自己,像是在等什么。

周随茫然了几秒,余光瞥到竺砚时手里的毛绒玩具,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立刻双手把赠品送到宋之聿面前。

宋之聿接过那个看起来很蠢的毛绒玩具,才淡淡地收回视线。

“你喜欢这个?”竺砚时看到他接过来,语气复杂地问了一句。

宋之聿面不改色地把毛绒玩具收好,淡定回答:“他给都给了,不好拒绝。”

还没走远的周随:

大哥,不是你眼神威逼我给的吗?

在等宋之聿的奶茶制作的时间里,又傅傅续续来了不少客人,其中大部分都过来跟竺砚时打了声招呼,显然都是他朋友圈里的人。

周随乐得喜笑颜开,忙得满头大汗还乐不可支,抽空跑到竺砚时那一桌跟他道谢。

宋之聿这回再迟钝也听明白了。

原来那个朋友圈是竺砚时在帮周随吸引客人,而现在坐在店里的这些人,都是跟他一样被吸引过来的。

宋之聿放在桌面上的手攥了攥,手背的青筋鼓起。

周随突然觉得空气有些凉飕飕的,莫名地搓了搓手臂,又笑嘻嘻地跟竺砚时唠嗑:“不过我还真没想到,来的竟然大部分都是男生,难道”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难道大家都已经知道你的性取向了?”

宋之聿的神情一僵。

竺砚时漫不经心地用吸管戳着奶茶小料,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我又没特意瞒着,知道也正常。”

“也是,这事也不难打听。”周随附和道,又促狭一句,“而且你还是单身,他们都觉得自己有机会吧。”

这回,还没等竺砚时开口,宋之聿就抬头看向他:“我的奶茶还没好吗?”

周随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没心情再闲聊,转身就走:“我去帮你看看!”

没过几分钟,周随就把他的奶茶端过来了,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您慢用。”

放下奶茶,一刻也没停顿地转身离开,不敢再在宋之聿面前多说一句闲话。

宋之聿放下手机,看着面前装了大半杯小料的奶茶,唇角抿了起来。

他不喜欢喝甜的东西,更别说奶茶这种甜到腻的饮料,他连一口都喝不下去。

感受到竺砚时的目光正看向这边,宋之聿闭了闭眼,心一横就低头喝了一大口。

竺砚时的声音同时响起:“给我尝一口你的。”

宋之聿愣了一下,把那口甜腻的奶茶咽下去,下意识点了点头,接着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喝过了。

他心里有些后悔喝得太快,没有先倒一点给竺砚时。

“我再给你点一杯”

话还没说完,竺砚时就动作自然地拿起他的奶茶,柔软的唇瓣微微张开,含住了他刚才用过的吸管。

是他刚才嘴唇碰过的,同一根吸管。

宋之聿脑袋“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而竺砚时永远都是无能为力。

才出生的他无能为力改变自己被抛弃的命运。

三岁的他无能为力改变自己再次被抛弃的命运。

被傻子捡走的他无能为力改变傻子的命运。

十三岁的他依旧无能为力改变王秋菊的命运。

人生像是一场戏,将所有的苦难都降临在了他最无能为力的年纪,上天要打碎他的骨骼,让他独立,让他获得新生。

让他失去一切后,才告诉他,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第 120 章 生病

“怎么突然发烧了?”

“昨天天气也挺正常的呀?”

“不会真被什么脏东西给吓着了?”

“都烫手了!得去医院!”

“竺砚时?竺砚时!”竺砚时低头喝了一口宋之聿的奶茶,眉眼满意地舒展开。

也不知道周随从哪里弄来的配方,店里的奶茶味道都很好,是他喜欢的口味。

纷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太阳穴传来一阵又一阵钻心的疼痛。

傅亓安和赵平沙在球场上喘匀气后,也迅速挤到竺砚时面前。

他们没问宋之聿为什么结束比赛后第一时间来找竺砚时,先是担忧地上下打量他:“你的腿伤没事吧,刚才也打得太猛了。”

竺砚时蹙起眉尖,顾不上宋之聿刚才的话,也转头打量他:“腿伤?”

他低头看向宋之聿的腿,果然看到宋之聿的一条腿稍微弯曲着,将重心都放在另一条腿上。

“这是怎么回事?”竺砚时眉头皱得更紧,抬手拉住男生的手腕,让他在长凳上坐下。

他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宋之聿有腿伤,这应该是在他们分开后才有的。

宋之聿刚做完高强度的运动,身体的温度还很高,骤然感受到竺砚时微凉的温度,指尖下意识颤了一下。

他对上那双带着担忧的眸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了一下,停顿片刻才回答:“没事,小伤而已。”

竺砚时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修长的手指松开他的手腕,把毛巾丢到他身上,眼里的担忧已经收了起来。

宋之聿接住毛巾,慢吞吞地擦着身上的汗,总觉得自己刚才的回答好像让竺砚时不满意了。

他们坐在长凳上歇了一会,等周围的观众都散得差不多了,才一起回了宿舍。

虽然宋之聿说他的腿只是小伤,但回到宿舍没多久,傅亓安就发现他似乎连站起来都有些困难了。

一开始宿舍里还没有人发现,直到竺砚时去洗手间洗澡的时候,宋之聿迅速一瘸一拐地下楼拿了个外卖,傅亓安才注意到他的情况。

“你的腿不是说没事吗?”傅亓安愕然地盯着他看。

宋之聿在书桌前坐下,伸直那条做过手术的腿,轻轻吸了一口气:“下午是没事,回来才开始疼的,可能是打得有点久了。”

傅亓安跟着抽了一口气。

何止是有点久,照他下午那样猛的打法,正常人都撑不了几分钟。

但他也知道宋之聿是为了给他们宿舍出头,才会跟吴逢林打下半场的,不然也不会腿伤复发。

“要不要带你去医院看看?”傅亓安放心不下,又问了一句。

宋之聿摇了摇头:“不用,休养几天就好了。”

他们正说着话,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推开,竺砚时擦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

宋之聿迅速收住话题,若无其事地低头吃饭。

也许是因为不想在竺砚时面前丢面子,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他并不想让竺砚时知道他的腿伤复发了。

好在傅亓安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没有让竺砚时发觉异常。

那场比赛过后,傅亓安和赵平沙对宋之聿的敬重程度都上升了一个度,见他的腿不方便,便轮流给他带饭,还在他的暗示下没有给竺砚时透露一个字。

赢下那场比赛除了让他们扬眉吐气外,也给表白墙和校园墙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接下来的几天里,不断有人在墙上求宋之聿的联系方式,也有问他有没有对象的,几乎把两个墙都刷屏了。

不知道是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回复说宋之聿没有对象,还把他的微信号发了出来,从那天起,宋之聿的手机就没有停止过震动。

傅亓安和赵平沙都在宿舍怒骂那个缺德的人,让宋之聿清了一次好友列表,把不熟的人都删了个干净。

这天,傅亓安正凑到宋之聿的手机面前看学校通知,顶端却不断弹出好友申请,挡住了屏幕上的字。

他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头疼地劝宋之聿:“要不你还是把好友申请关了吧,看着眼花。”

宋之聿因为怕错过重要的消息,一直没关好友申请,听到傅亓安的话,还是打开微信关掉了申请权限,顺便点开申请列表一个个拒绝。

傅亓安看着那一长串申请,不禁咂舌:“这也太多了吧,要是你转行当微.商,不就能大赚一笔。”

赵平沙在旁边附和:“这主意不错,要不把我微信放上去,让他们来加我。”

两人贫嘴的时间里,宋之聿已经拒绝了大半的申请。

傅亓安视线转回宋之聿的屏幕,突然惊奇地叫起来:“怎么还有这么多男的加你,你小子男女通吃啊!”

话说出口,他才想起宋之聿是直男,这句话对他来说可能不是夸奖,而是一句膈应的话。

赵平沙也想到了这一点,小心地瞟了一眼宋之聿的脸色。

空气安静几秒后,傅亓安才干笑着找补道:“要不我也去投个稿,说明一下你是直男?”

宋之聿并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随意地嗯了一声:“都行。”

不管加他的人是男是女,对他来说都没有差别,反正都是要拒绝的。

“好嘞。”傅亓安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校园墙的聊天框,噼里啪啦地打字。

他投完稿,又顺便翻了下校园墙今天发的内容,忽然又刷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竺砚时微微侧着头,完美的侧脸在阳光下白得发光,修长的手抬起,正把毛巾扔到宋之聿身上。

这张照片虽然也是在那天的篮球场拍的,聚焦点却在竺砚时身上,投稿的人求的也是竺砚时的联系方式。

在校园墙找竺砚时的人一直都不少,傅亓安没觉得奇怪,只是随意翻了下评论区,下一刻却突然瞪大了眼睛。

只见评论区的画竺跟以前大不相同,说着他看不懂的话。

[姐妹不用找啦,他们两个大概率是一对。]

[我那天就在现场,好像那场比赛就是为了他打的。]

[顶楼上,想了解详情可以去校园论坛看看。]

傅亓安心神恍惚地打开校园论坛,一眼就看到最热门的帖子,立刻点了进去。

几分钟后,他瞳孔地震地发出大喊:“我靠我靠我靠!”

宿舍里的几人都看向他,就连正在看电影的竺砚时也取下耳机,皱眉盯着他。

傅亓安指了指手机,语无伦次道:“有人在论坛传你们的绯闻!不对,是在嗑你们的cp”

他抓了抓头发,整理了一下语言再开口:“有人在论坛造谣你们是一对!”

话音落下,宿舍又安静下来。

傅亓安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今晚好像第二次踩到了宋之聿的雷点。

他在赵平沙怜悯的目光下,颤颤巍巍地望向宋之聿,再次找补:“要不我再去论坛说明一下你是直男?”

这回,宿舍里许久没有响起宋之聿的应答声。

宋之聿买好热咖啡,弯腰塞进他手里。

竺砚时捧着手里热腾腾的咖啡,抬头对上宋之聿专注的目光,身后是朦胧的雨幕。

他突然有点想直接问面前的人,当年为什么要什么都不说就离开,但最后也只是抿了抿唇,错开那道目光。

上课铃快要响起,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

竺砚时端起咖啡吹了吹,低头抿了一口,想起刚才在洗手间的那群人说要偶遇宋之聿,但到现在还没出现。

他抬头看向洗手间的方向,那里只有偶尔进出洗手间的人,刚才那群人早已没了踪影。

看着竺砚时惬意的睡姿,宋之聿突然有些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他今晚的作业还没赶完,只因为竺砚时的一句热,就任劳任怨地给他举着竺扇,还尽心尽力地举这么久。

没等他想明白,对面床上突然传来起身的动静,接着响起赵平沙的低骂声:“这鬼天气。”

他听起来是被热醒了,准备下来上个厕所。

宋之聿后背一僵,来不及从竺砚时的床上下来,听到对面的床帘被拉开的声音,身体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

他的手在床上轻轻撑了一下,动作轻巧地跳上了竺砚时的床,回头拉上床帘。

床上一片黑暗,只能听见竺砚时规律的呼吸声,视觉被剥夺的时刻,鼻尖闻到的香味也愈发浓郁。

那边,赵平沙从床上爬下来,奇怪地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怎么灯都没关就睡了。”

他顺手帮宋之聿关上台灯,摸黑去上了个厕所,爬上床很快就重新入睡了。

宋之聿松了口气,打开小竺扇的夜灯功能,准备不发出动静地爬下床。

没等他行动,竺砚时被夜灯照着的长睫颤了颤,在他连呼吸都要静止的注视下,缓缓睁开了。

陈拾一偏头,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就顺着对方的脸滑到拽住自己衣摆的手指上。

语气像是在撒娇。

小狗不胡闹了,身上肩负了哥哥给的重任,严肃万分地走进池塘,拍手,终于想起自己是队长。

“抓鱼,抓鱼!别玩儿了,别玩儿了!”

转身,撅着屁股扎进了池塘里。

他要把池塘的鱼全部都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