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40(2 / 2)

竺砚时一个头两个大,用被子捂住了脑袋,缩成一团。

“我要睡觉了!”

他的声音闷闷飘出来,两个人唠叨的声音果然停止了,交错着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竺砚时恍恍惚惚睡着,也许是今天太累,几乎一沾枕头就闭上了眼,砸进了梦里。

等他睡着之后,躺在旁边的袁卿才慢慢坐起身,将少年罩在头上的被子拉下去,保证对方能顺畅的呼吸。

他凑近,用脸颊轻轻地蹭了一下竺砚时的脸颊,眼神无比落寞。

为什么就不能选择我呢……

第 136 章 谁呀

清晨,鸟停在屋檐上,叽喳地鸣唱着,屋内屋外不隔音,外面的声音从窗户缝里飘进来,混杂着鸟叫。

大家昨天累了一天,就连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还没有来。

时间已经指向了十点半,屋外行李箱轮子和凸凹不平的地面碰撞磕碰出的声音不绝于耳。

将靠近外边的房间里的人吵醒。

竺砚时睁开眼睛,将搭在自己肩膀和腰上来自两边的手推开。

爬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是拆散又重组了一般,动一下,发出咯咯咯的一连响。

旁边两个人还睡得很沉,睡梦中几乎都是黏在他身上的,导致他现在浑身都是汗。

尽管屋里开的冷气很低,也抵不住两个火炉太阳般滚烫的热意……

这回两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傅亓安和赵平沙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光是听到这两句话就足以脑补一大堆剧情,几乎都要脱口帮竺砚时回答了。

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跟宋之聿长得像的前男友吗!

竺砚时睁着刚睡醒还有些水润的眸子,目光在宋之聿脸上轻飘飘扫了一眼,敷衍回答:“一个故人。”

宋之聿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拳,难得跟傅亓安他们想到了一处。

能让竺砚时在认错的情况下,表现出那样依赖神态的人,还能有谁。

他抿了抿唇,心里突然有些说不清的烦躁,之前就盘旋在脑中的疑问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会把我认成他?”

另一边,看戏的两人发出“嘶”的一声。

这是能直接问的吗?

竺砚时看着面前那张跟记忆中没什么区别的脸,眉尖挑了下,忽然有点想笑:“我也不知道。”

宋之聿眉头轻皱,还想要问什么,竺砚时就撑起身子坐了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凌乱的睡衣。

他睡觉的时候不安分,睡衣最上面的扣子被蹭开了两颗,宽大的领口露出半边雪白圆润的肩膀。

宋之聿的目光凝固了一瞬,拨开床帘的手指下意识松开,床帘落下,遮住了床上的竺光。

话题就此中断。

宋之聿怔怔地在床前站了一会,才走回自己座位上坐下,没等多久,竺砚时就从床上下来了。

他睡衣最上面的扣子已经扣好,领口也还算齐整,没像刚才那样露出大片肌肤。

宋之聿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看来竺砚时并不是在所有人面前都那样。

竺砚时洗漱完出来,就看到放在自己桌上的早餐。

他盯着那个袋子看了会,刚启动的大脑缓缓运转,想起了昨天跟宋之聿的对话。

他那时候都提了什么要求来着?

竺砚时在书桌前坐下,注意到袋子上的店名,眉尖蹙起:“你晨跑去那么远的地方,膝盖不要了?”

宋之聿后背一僵,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心虚,解释已经脱口而出:“我晨跑本来就要经过那里,也不是很远。”

傅亓安总觉得这对话听起来有点耳熟。

他爸妈平时好像也是这样说话的。

竺砚时懒得跟宋之聿争论,拆开面前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仍然温热的塑料盒。

里面是几道精致的早茶点心,甜而不腻,温度刚好,倒是很符合他心意。

宋之聿余光看到竺砚时拿出点心,慢条斯理地开始吃起来。

他想问一句味道合不合口味,但心里还在意着刚才竺砚时把他认错成别人的事,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又敲,还是没问出口。

宋之聿自认为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

如果是其他人把他认错成别人,他根本不会在意,这世界上相似的人那么多,认错人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到了竺砚时这,他心里就过不去那道坎,总觉得自己在竺砚时那里是谁的替代品。

竺砚时并不知道宋之聿在想什么,他不紧不慢地享用完早餐,拿起手机,回复早上错过的信息。

其中一条信息是他朋友周随发来的,邀请他去他新开张的奶茶店做客。

周随去年就打算跟几个同学一起创业,辛辛苦苦准备了大半年,今天总算是开张了。

竺砚时自然不会拒绝去捧个场,回信息说下午就过去。

下午,傅亓安和赵平沙约了宋之聿一起去打球,兴高采烈地拿上球衣就准备出门。

他们还是第一次跟宋之聿打球,都觉得有宋之聿在他们队,肯定输不了。

三人在门口换好鞋,转头看到竺砚时也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

傅亓安忍不住好奇心问:“小砚,你打扮得这么好看是要去哪?”

虽然竺砚时就算不打扮也很好看,但今天的竺砚时比平时打扮得要认真些,就更加引人注目了。

“我朋友的新店开张,过去捧个场。”竺砚时整理好衣领,又低头仔细地整理袖口。

傅亓安长长地哦了一声,没再多问:“那我们打球去了,你出门记得带钥匙。”

宋之聿走在两人后面,关门前回头朝里面看了一眼,看到竺砚时弯腰在挑合适的手链,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

见什么朋友需要这么正式?

他薄唇抿起,在门口站了片刻才带上门,转身跟上傅亓安他们的脚步。

竺砚时准备妥当,下午准时到了周随的奶茶店。

刚踏进店里,周随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拉着他在店里最好的位置坐下。

竺砚时四周环顾了一圈,只看到了周随和柜台后面的员工,不禁有些疑惑:“你们店还没正式开张吗?”

周随脸上的笑意凝固,瞬间变得愁眉苦脸起来:“开张了,这不是还没客人来吗。”

他们的奶茶店开在离学校很近的地方,但这块地方到处都是奶茶店,他们这一家没有名气的奶茶店根本吸引不到人。

竺砚时低头喝了口周随给他准备的奶茶,对奶茶的味道还算满意,思索着给周随出主意:“你们有做什么优惠活动吗,应该能吸引不少人。”

“都做了,但奶茶本来就不贵,再优惠也没有其他店有竞争力。”周随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突然想起什么,满脸期待地看向竺砚时,“对了,你能帮我们店发个朋友圈宣传一下吗?”

竺砚时拿出手机,不在意地打开自己长年不用的朋友圈:“你不是说优惠活动吸引不到人吗,我发也一样。”

他朋友圈的人不算多,发广告的话估计都没几个人会点开看。

周随神秘地摇了摇头,朝他伸出手:“那可不一样,你手机借我一下,我来发。”

竺砚时把手机递了过去,看见周随在编辑发朋友圈的内容,很快打完一句话,又把手机还给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就一句简单的话:

随心奶茶店的新品看起来很不错,想要[大拇指]

竺砚时能看出这是一条集赞朋友圈,他之前在朋友圈刷到过别人发的,大拇指的表情是要大家点赞的意思,集赞到一定数量就可以兑换商品。

但他还是没理解周随让他帮忙发集赞朋友圈的用意,这连优惠活动都没放上去,能有什么用?

周随看出他的疑惑,兴高采烈地给他解释:“你看,如果你发这条集赞的朋友圈,就说明你现在正在我们店里,那肯定大把人想来我们店跟你偶遇啊。”

竺砚时没想到他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冷酷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我朋友圈没加什么人,不会有人来的。”

周随丝毫没被他的话打击到,他对竺砚时的魅力信心十足,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拿出准备好的赠品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具。

等会那些女生来了,肯定会喜欢这些赠品。

一场比赛刚刚结束,傅亓安看着夸张的比分欢呼一声,想去勾宋之聿的背,然而宋之聿已经走到旁边的长凳上坐下,看起来兴致不高。

傅亓安只好转身去找赵平沙击掌,两人还没这么痛快地赢过,都兴奋得不行。

他们虽然早就知道宋之聿厉害,但没想到会这么厉害,打得对面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不过他们也能看出来,宋之聿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连刚才打球时的力度都像是在发泄心情,不然比分也不会那么惨烈。

宋之聿坐在长凳上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划了几下屏幕,心里还在想今早的事情。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钻牛角尖,越想心里越不痛快,甚至在想竺砚时对他态度的转变,会不会也是因为他跟那个人长得像。

宋之聿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忽然瞥见朋友圈页面有个红点,上面是竺砚时的头像。

他只迟疑了一瞬就点了进去,看到了那句简单的文案,眉头皱紧,将那句话反复看了几遍。

竺砚时去朋友的店里玩,那个朋友连杯奶茶都不给他买?

宋之聿的目光落在句尾“想要”那两个字上,眉心跳了跳。

那边,休息够了的傅亓安跃跃欲试地走过来,刚想问宋之聿要不要再打一会,高大的男生就突然站了起来。

傅亓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宋之聿的身高和体型实在太有压迫感,即使知道宋之聿是个好人,他在面对宋之聿时偶尔也忍不住有些发憷。

眼看宋之聿大步朝球场外走,傅亓安赶紧喊住他:“你要去哪?”

宋之聿低头搜索那家奶茶店的地址,健步如飞,只丢下一句:“去买奶茶。”

“真用不着。”

竺砚时终于插上了一句嘴。

“不是傅亓安。”

直到说完这句,对面才终于安静下来,呼气的声音不断的拍打着话筒。

电话那边传来了袁卿的声音。

“那是谁?”

明显要严谨的多。

竺砚时很清楚自己要说出是谁的名字,估计要被这两人大卸八块,正在犹豫。

恰巧端着两碗粉出来的宋之聿脸上带着笑,从后边凑过来,问:

“谁这么烦人?纠缠不休的…”

袁卿咬牙切齿:“宋!之!聿!!”

第 137 章 大猛1

电话挂断,散在周围的空气混杂着远处市井喧嚣热闹的议论声。

竺砚时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叹了一口气,接过男人递过来的粉。

“你故意的?”

宋之聿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无辜。

“怎么会?是谁?”

嘴角是憋不住的笑。

新学期刚开始,大学生们上课的热情还很高,电梯前一早就排起了长长的队。

竺砚时来得不算晚,到教室的时候还有大半的空位。

这节课是他们几个专业的人一起上的大课,给他们安排的是这栋教学楼里容量最大的教室,面积差不多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竺砚时站在门口张望了一圈,抬腿朝后排的位置走去。

后面有几排位置都是连续的空位,他随意挑了一个靠后的座位坐下,把课本放在旁边的桌面上。

他这次来上课只带了一本书,最多只能帮忙占两个位置,要是傅亓安他们磨蹭太久,就只能分开坐了。

刚这样想着,竺砚时就看到一个男生径直朝他这边的座位走来。

他前后都还有大片的空位,以为那男生也是来帮朋友占座的,便没有多留意,没想到男生走到了他旁边的座位。

“同学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坐吗?”男生对桌面上用来占座的课本视而不见,眼睛只是紧紧地盯着他。

竺砚时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有人了。”

男生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遗憾,转身走到他身后的座位坐下。

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傅傅续续有学生走进教室,短短十几分钟里,竺砚时旁边的座位就被问了几次,周围的空位仿佛都只是摆设。

他到后面被问得有些不耐烦,目光不停地朝门口看去,想看到自己熟悉的身影。

以前他都是跟傅亓安他们一起来教室,或者傅亓安他们先过来占座,这还是他第一次提前来占座,没想到竟然是这么麻烦的事。

在他第无数次看向门口时,终于看到了傅亓安和赵平沙勾肩搭背走进来,宋之聿跟在他们身后,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竺砚时立刻朝他们招了招手,却眼睁睁看着傅亓安两人四处张望了下,抬腿朝更远的地方走去。

他没忍住咬了咬牙。

这两个视力约等于瞎子的家伙。

在他招手的时候,又有从后门进来的同学想在他旁边坐下。

就在他认命地放下手时,跟在后面的宋之聿倏地抬起头,像是有感应一般,直直地朝他这边看过来。

竺砚时微微一愣,还在想宋之聿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就看到宋之聿就喊住那两人,带着他们径直朝这边走过来。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蜷了蜷,把用来占座的课本拿回自己面前。

竺砚时占的座位在靠里面的位置,宋之聿走在最前面,没多想就先走到里面坐下,把靠外面的两个位置留给傅亓安他们。

坐下后,鼻尖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清香,他才意识到自己坐在了谁的旁边。

宋之聿的身体微不可见的一僵,想起刚才在宿舍时赵平沙的猜测,有些不自然地坐直了身体。

竺砚时在教室等了大半天,看到宋之聿在旁边坐下,没忍住语气不快地数落一句:“这节课的人很多,下次早点来。”

怎么听都不像是对认识第二天的新舍友说话的语气。

刚坐下的傅亓安两人听到这句话,动作一顿,大气不敢出地看向两人,生怕他们在这个时候闹矛盾。

只见宋之聿也微微一愣,片刻后才略带迟疑地点点头,应道:“知道了。”

傅亓安默默在心里给宋之聿竖了个大拇指。

好气量。

竺砚时注意到另外两个舍友关切的视线,又想起今早他提前出门时两人的反应,也知道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

一直以来,他们宿舍的关系都很和谐,如果他对宋之聿的态度不一样,很容易就会被看出来。

竺砚时抿了抿唇,把头撇向另一边。

他不想影响他们宿舍的关系,也不想让傅亓安他们为难。

既然宋之聿已经把他忘了个干净,他也应该向前看,而不是像被抛弃的怨夫一样。

以后还是把宋之聿当成普通舍友对待比较好。

竺砚时撑着脸望向窗外,外面的蓝天很明净,伴着身旁熟悉的清爽气味,让他回想起以前和宋之聿做同桌的那段时光。

那时候宋之聿总是会在桌子下偷偷牵他的手,在他做笔记的时候才不情愿地松开,等他写完又立刻把他的手攥在手心,一节课上完,他的手总是被攥得黏糊糊的。

骤然响起的上课铃打断了竺砚时的思绪。

他转回头,正好看见宋之聿偏头看过来,视线微垂,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神情略带思索。

竺砚时面无表情地把手放到桌子下。

宋之聿回过神,不自在地收回视线,也觉得自己刚才是中了邪。

无缘无故盯着别人的手看什么?

课堂开始后,竺砚时便专心听课了,时不时低头记笔记,把身旁的人当成空气。

只是他偶尔能感受到有道视线飘过来,在他手上轻轻一点又收回去,像是怕被他发现。

一节课上完,竺砚时放下笔,揉了揉手指想休息一会。

身后,突然有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回过头,看到是上课前问他旁边有没有人的男生。

男生直视着他的眼睛,耳朵微红,小声道:“同学,可以认识一下吗?我们是一个专业的。”

竺砚时看着这张没什么印象的脸,很快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下意识看了身旁的人一眼。

以前早就第一时间跳出来的人此刻正低头看手机,像是完全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竺砚时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自嘲地笑了一下,回头语气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有对象了。”

男生一愣,转头看了眼坐在他旁边的宋之聿,失落地点了点头:“好的,打扰了。”

宋之聿一字不漏地听完两人的对话,又看到男生离开前看向自己的眼神,眉头微皱。

这是把他当成竺砚时对象了吗?

虽然这对他没什么影响,但想起大一时被同性表白的经历,还是让他有些不适。

宋之聿看了眼那个还没走远的男生。

其实他刚才完全可以出声解释,就算现在追上去解释也来得及,但却不知为何没有说什么。

也许只是觉得没必要。

竺砚时不知道身旁的人在想什么。

这种事对他来说太平常,如果坐在他旁边的是傅亓安和赵平沙,他也会用同样的借口,而且那两人还会更配合他一些。

竺砚时伸了个懒腰,合上面前的笔记本,打算去一趟洗手间。

刚站起来,就被一个急着出教室的学生猛地撞了一下,没保持住身体平衡,不受控制地朝旁边倒过去。

他慌乱一瞬,本来以为会倒在宋之聿身上,至少不会摔疼,但却没有碰到意料之中的柔软的肉.体。

因为有只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臂,没让他再继续往后倒。

围观了全程的傅亓安和赵平沙张大了嘴,默默对视一眼。

他们这回相信宋之聿是彻彻底底的直男了。

要是他们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都是先把人接住,哪有先攥住手臂保持距离的。

他们不但相信宋之聿是直男,还怀疑他恐同,这么大的力气,竺砚时该被抓得多疼啊。

竺砚时也确实是被抓疼了。

他稳住身形,一声不吭地扶着桌子坐起来,薄唇抿紧。

“还好吗?”耳边,低沉的嗓音平静地响起。

竺砚时转过头,看向他刚才还决定当成普通舍友对待的某人。

也许是习惯使然,他发现自己在面对这张脸时,心态就难以平和,根本没办法控制好情绪。

宋之聿被那双漂亮的眸子盯着,才发现自己还抓着竺砚时的手臂,立刻松开手。

只见竺砚时身体轻轻起伏了下,像是做了个深呼吸,柔软的唇瓣张开。

这是要跟他道谢?

“我身上是有刺吗?”竺砚时下巴微抬,薄唇吐出的话毫不留情。

宋之聿沉默下来。傅亓安和赵平沙跟他打了声招呼,提着外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然后就听到身后竺砚时清冷的嗓音响起。

“回来这么早。”

两人一愣。

他发现了,竺砚时好像只对他这样不客气。

不可能是因为看他好欺负,他和竺砚时的体型差距不小,怎么看竺砚时都是被欺负的那一方。

宋之聿又想起赵平沙早上的猜测,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想法。

是谁把竺砚时宠惯成这样。

那个跟他长得很像的前男友吗?

“谁他妈想跟你做朋友!”

男人的情绪略微有些崩溃,他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强撑着不落泪,甚至在内心千变万变的默念自己是大猛1。

大猛1不该掉眼泪。

却还是控制不住,用力地抱住了懵逼状态的竺砚时,手臂不断收紧,泪水润湿了少年脖一侧的衣领。

声音颤抖。

“我喜欢你…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

连带着,贴在脖颈一侧的嘴唇,都在高频率地抖动着。

第 138 章 零钱

风吹动着后院树木的树叶,交错着响成一团。

竺砚时内心的震惊无以复加,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抖动了一下,他皱眉,不可思议。

“你不是一直喜欢的是…袁卿吗?”

陈拾一开口,发出一阵闷闷的声响。

“谁喜欢他了…”

“我自以为表现的很明显了,你却总是看不出来……”

“还每一次当着我的面,和那些死装男卿卿我我…我真的要气疯了。”

陈拾一抬头,豆大的眼泪从眼眶直勾勾的掉在了竺砚时的脖颈,顺着划过喉结。

“竺砚时,我不想当你的发小,我喜欢你,我想占有你,我看不得你跟别的人有任何亲密的接触,你开心我就开心,你难过我就难过,但暗恋的感觉太难受了……”

“我想让你知道。”

先爱上的人,注定就是要先遭受无数的精神折磨。

早上的大课结束,竺砚时他们专业还有别的课,走出教室就跟宋之聿分开了。

他们在走廊上查看了一下课表上的教室,朝下节课的教室走去。

一路上,竺砚时都能感受到傅亓安两人频频看过来,眼神欲言又止。

他心里清楚两人在担心什么。

刚才课间他被宋之聿扶了一把,不但没有说一声谢,还毫不客气地怼了一句,怎么看都像是对宋之聿有意见。

身为他们两人的舍友,傅亓安和赵平沙担心他们关系不好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竺砚时也暗暗有些后悔刚才没控制住情绪。

在别人眼中,他跟宋之聿只是刚认识的舍友,那样不客气的态度怎么看都不正常。

说起来还是习惯害人,每当他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就觉得不管自己怎么任性都是被允许的。

但宋之聿已经不是以前的宋之聿了,他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必须要收敛性子。

傅亓安和赵平沙欲言又止了一个上午,还是没能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总不能让他们跟竺砚时说,他们已经知道他讨厌新舍友的原因是什么了,但就算人家长得像他前男友,他也不能把恨意转移到人家身上啊。

这话要是说出来,只怕竺砚时不介意把恨意分一点给他们。

于是两人一上午都安静如鹌鹑,只敢在心里默默祈祷两人的关系能快点变好。

中午他们三人回到宿舍,宋之聿正坐在书桌前打游戏,看起来已经回来一段时间了。

竺砚时是跟他们一起回来的,所以这句话不可能是在对他们说。

而宿舍里回来很早的就只有一个人。

傅亓安和赵平沙都提心吊胆地转头看向宋之聿,一时摸不准竺砚时这句话是在打招呼还是在找茬。

宋之聿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微微一顿,抬头看向没什么表情的竺砚时,点头:“嗯,我上午没有别的课,吃了午饭就回来了。”

竺砚时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点头嗯了一声就转身进了洗手间。

宋之聿盯着他背影看了一会,才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傅亓安嘴巴微张,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所以刚才那像是挑衅一样的话,是在跟宋之聿打招呼吗?

不管怎么样,竺砚时愿意跟宋之聿打招呼,就说明跟宋之聿的关系还没有那么差。

傅亓安松了一口气,觉得事态还是在朝好的方向发展的。

下午,606宿舍的人上完课回来,都坐在书桌前做自己的事。

傅亓安和赵平沙在联机打游戏,偶尔激动地爆几句粗口,竺砚时在戴着耳机看电影,宋之聿则在看手机回信息。

在傅亓安两人中场休息的时候,听到宋之聿突然问了一句:“你们知道社团部在哪栋楼吗?”

“你要加社团吗?”赵平沙回头好奇地问。

“我以前是围棋社的,他们让我到这个校区再重新进一次。”宋之聿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似乎是刚收到的消息。

两个校区隔得太远,很多社团的信息都不相通,这个操作也算正常。

赵平沙了然地点点头,他从来没进过什么社团,刚想回答不知道,又突然一拍脑袋。

“哎,我记得小砚也是围棋社的啊。”

宋之聿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偏头看了眼隔壁床位的人,又垂下眼。

竺砚时耳机的声音并不大,听完了两人的对话,摘下耳机看过去:“我带你去吧,正好今晚有迎新聚餐。”

他大一的时候就进了围棋社,平时不怎么参加社团活动,但像迎新聚餐这种活动,社长是一定要拉他参加的,说是什么需要他来撑门面。

正好刚开学有空,他就答应了。

他们集合的地方就在社团部,带宋之聿过去也就顺便的事,还能缓和一下之前的尴尬。

傅亓安瞪大眼睛,回头悄悄看了眼竺砚时的脸色。

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吧。

宋之聿也没想到竺砚时会主动提出带他去,怔了怔才应下。

竺砚时抬手看了眼时间,语速未变:“我等会六点出门,你可以提前做下准备。”

“好。”宋之聿顺手关上电脑,将钥匙放进口袋,竟是听竺砚时的话提前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在旁边围观的傅亓安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怎么觉得宋之聿服从得那么熟练呢?

时针指向六的时候,宋之聿已经换好鞋在门外等着了,竺砚时带上宿舍的门,扬了扬下巴:“走吧。”

竺砚时走在前面带路,宋之聿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道高挑纤细的背影上。

六点的太阳还没完全下山,在斜阳的笼罩下,那道背影仿佛在散发着柔软的光,露出的一截后颈白得似雪。

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背影,前面的人就突然回过头,清澈的眸子望进他的眼睛。

“你今天出来晨跑了?”

宋之聿措不及防地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眼神下意识躲闪了一下才重新跟他对视,低低嗯了一声。

竺砚时放慢脚步,神态自若地跟宋之聿并排走着,丝毫不像是在没话找话。

他已经想通了,既然不想让舍友担心他和宋之聿的关系不好,就要跟宋之聿好好相处,也不能让宋之聿本人察觉出不对劲。

至少要装成普通舍友的样子。

“你还不熟悉这边的环境吧,”竺砚时继续找话题,语气友好,“我们宿舍附近都是水泥地,操场人又多,下次我可以带你去一个适合跑步的地方。”

宋之聿没想到竺砚时会为自己想得这么周到,心里划过一丝奇异的感觉。

他还以为竺砚时不喜欢自己。

但今天竺砚时不但主动提出带他去社团部,现在又替他想到这一点,怎么看都不像是对自己反感的样子。

宋之聿看着那张轮廓优美的侧脸,客气的拒绝到了嘴边,鬼使神差地又咽了回去:“不会麻烦你吗?”

“不会,我有时候也会去那边跑步。”竺砚时转头朝他轻轻一笑,精致的眉眼微弯,“不过我早上起不来,一般都是中午去。”

宋之聿怔怔地望着那个笑容,心脏又像上次那样重重地跳了几下,重到他怀疑竺砚时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几秒后,他才不自然地错开视线,轻咳一声:“好,那下次我跟你一起去。”

竺砚时轻轻嗯了一声,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他自己都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本以为这个话题就此告一段落,走了一段路后,身旁的宋之聿忽然又开口:“我每天早上都会去晨跑,可以给你们带早餐,你你们都喜欢吃什么?”

竺砚时脚步一顿,视线微垂:“我不怎么吃早餐,你问他们就行了。”

宋之聿轻轻皱起眉头,转头看向他:“为什么不吃早餐?”

竺砚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早上有课的时候来不及吃,没课也起不来,所以我一般都不吃。”

听他这么说,宋之聿的态度反而比刚才强硬了些:“我给你带肯定来得及,不吃早餐怎么行?”

竺砚时望着前面的路,唇角轻轻抿起,忽然想起以前宋之聿追他的那段时间,也天天给他带早餐。

那时候为了不让班上的人看出来,宋之聿还给他们周围一圈的人都买了早餐,但给他的那份总是亲自精心准备的。

不过现在宋之聿给他们带早餐的目的肯定跟那时不一样,估计只是想跟他们宿舍搞好关系。

竺砚时缓缓吸了一口气,想了想,回答宋之聿的上一个问题:“我早上喜欢吃甜食,但含糖量不能太高,不然我会犯困。”

“酸奶水果那些都不行,我早上不能吃冷的。”

他话音停顿,转头看了宋之聿一眼,见他眉毛微皱,不知道是在记他刚才的话,还是在觉得麻烦。

竺砚时轻勾了下唇角,又补充:“还有,我不喜欢连续几天吃一样的早餐,很容易吃腻。”

他竖起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同样的早餐最多吃两天。”

旁边的人没了声音。

竺砚时看到高大的男生眉头皱得更紧,低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半天没有出声。

看起来是终于知道嫌麻烦了。

他心情刚舒畅了些,身旁的人就抬起了头,像是终于思考完了。

那双黑眸专注地看着他,语气认真地询问:“如果买不一样的口味,也算同样的早餐吗?”

风打在皮肤上,顺着滑落,刺进眼里,激发出了再也抑制不住的泪水。

泪水滑落,掉在了手心里躺着的皱巴巴的几百块钱上。

竺砚时哽咽着,再也控制不住,蹲在地上环抱住自己,失声痛哭起来。

脑海里无数画面重合,每一个画面都是自己每一次离家的时候,从口袋里摸出来,奶奶偷偷塞进去,零零散散的钱。

她说过……

“别的小孩有的,我的乖乖也得有。”

第 139 章 男大

“现在都几点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陈拾一在木屋前急的团团转,和之前无数次一样,他总是致力于担心竺砚时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孩会在山路上遇到什么危险。

可能在他眼里,竺砚时一米八几的大男孩特征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是柔软可爱……

袁卿坐在木屋前的竹椅上给竺砚时打电话,那边一直没接,大家也都清楚在某一段山路没有什么信号。

宋之聿和傅亓安两个人已经转身准备沿着小路去找人。

一场无声的竞赛,因为两个率先出动的男人,再次拉开序幕。

空气又是安静。

宋之聿扭头,他的眉毛微微皱着,视线落在仰头看着自己的少年脸上。

只是对视的一瞬间,竺砚时耳朵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宋之聿的好感度-20%,目前好感度为-30%。”

竺砚时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

他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恶心?

然而现实却是恰恰相反。

宋之聿目光当中的少年穿着蓝砚条纹的病号服,略微长过眼睫的头发搭垂在额角,皮肤过于苍砚,和嘴唇艳丽的红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拉住自己衣角的手指纤细柔软,手背上还带着青色的淤痕,脆弱到不堪一击。

宋之聿有些恍惚。

他差点就又要被这个少年人装柔弱的样子给欺骗到。

小时候,宋之聿和竺砚时还是很亲密要好的,小男孩儿懂得撒娇,长得又漂亮可爱,靠过来的时候像一团柔软的奶砚团子。

但不知不觉他们之间好像渐行渐远,从宋之聿发现这个看似美好柔弱的少年背底藏着阴暗的内心。

如果不是他知道竺砚时闹自杀的理由,真的可能会心疼自己这个侄子。

而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呢?

明明是他盗窃了别人的美术作品,获得了美术冠军,被揭露之后,反而是他先闹起了自杀。

一开始做错的就是竺砚时,他到底哪来的脸寻死觅活?

宋之聿往旁边退了一步,挣开少年的手指。

“我公傅还有事情,这是你们的家务事。”

意思是他不想管。

声音落下之后,突然听见屋子里响起一声低低的抽泣,像是小猫的呜咽一样。

竺砚时垂下脑袋,微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神色,只能看见他搭在洁砚被褥上被针扎的泛青的手背。

纤细的睫毛扑动着。

“你也不想管我了,是吗?”

宋之聿背对着少年,他可以看见不远处站着的夫妇冲他挤眉弄眼。

竺家做事雷厉风行,唯一的陋习就是太溺爱孩子。

竺砚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是因为这样惯着宠着便造就了他如此糟糕的性格。

曾经宋之聿也是乐意照顾小孩的,但发现了对方真面目之后,才渐渐放手。

这样半依赖的话吐出来,让人不免想起了曾经小奶砚团子粘着自己温情的场景。

竺砚时深深吸了一口气,扭头不看站在旁边的男人,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

突然胸口一闷,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阳光射进窗户内,形成的丁达尔效应,将光线下的灰尘照的闪闪发光。

灰尘更具象化的被吸入,引起了接二连三的咳嗽。

躺在病床上的少年,一只手用力的抓紧了被单,另一只手捂着唇,咳的撕心裂肺,压抑住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瘦弱的肩膀剧烈的颤抖着。

少年的声音低沉。

“反正你们不会相信我的。”

宋之聿用力的皱了一下眉。

“那你想怎么样?”

宋之聿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情绪被牵着走,只觉得心口萦绕着一股烦躁,他待人温和,彬彬有礼,为人处事井井有条,第一次被烦扰的所有思绪乱成一团麻。

竺砚时依旧低垂着脑袋,他的声音颤抖。

“克里斯学院再过几天就开学,我去住校,就不麻烦小叔了。”

少年声音带着疏远的味道。

宋之聿抬腿要离开,就被背后竺爸爸叫住。

“砚砚就算犯了错,到底也是你侄子,住宿是人能住的?”

“我记得你公傅就在附近,那一片你也有公寓,砚砚就住你那儿。”

几乎没有给人反应的机会。

“就这样说定了。”

宋之聿欲言又止,扯太多又显得自己过于小气,大不了以后少回公寓,他在别的地方也有房产。

在心中敲定了之后,宋之聿头也不回的离开,关上门的时候,他抬眸往床上扫了一眼。

少年侧着脑袋盯着窗外,脸上都是泪水,眼角一片通红,看不清眼睛的形状,只是一个侧脸,突然和记忆里那么抹最让人难忘的身影重合。

宋之聿捏了捏眉心。

最近估计太忙了,他竟然把侄子看成了自己的砚月光。

这边男人离开,竺砚时要独自休息休息,赶走了屋里的父母。

他对这个世界的父母没有什么感情,做不到那些狗血文里写的,才穿了一两天就和父母感情深重。

他在曾经的世界就是一个孤儿,有着一身的病,从来没有享受过亲情的爱。

病房里终于空荡下,可以听见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

竺砚时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泪,刚才被动触发机制,也许是因为原身的感情太过于浓郁,他无可抑制的往下不断的掉着眼泪。

现在看他表演的主角离开了,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恭喜宿主完成借住剧情,正式开启第一阶段——总裁的替身假少爷,现阶段请宿主努力刷满好感值,成为一名合格的资深舔狗。”

竺砚时靠在柔软的枕头上,这种突然拥有实质身体的感觉让他觉得阔别已久。

在宋之聿面前竺砚时走的是傲娇小可怜路线,要想改变对方对自己的坏印象,就要把本质的坏往刀子嘴豆腐心上引。

小少爷只是嘴笨,但心不坏。竺砚时笑着拉着宋之聿的手臂,把人带到客厅的餐桌前。

桌上摆了很多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竺砚时眼睛亮着光。

“我和网上学的,你要尝尝吗?”

电视上播放天气预报,今天夜里雷加大雨,竺砚时突然想起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个地方贴着一个透明的创可贴,由于被病号服的衣领遮挡住,很难察觉到伤口。

竺砚时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下,叹了好长一口气。

宋之聿还算好对付,关键是那个姓傅的疯子,他差点就送快递了,他是真不想跟病娇有任何的接触。

这种疯子在小说上看看就行,他现实遇见是真的很想报警。

少年叹气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躺在病床上的姿势却别扭,倒葱蒜一样,屁股撅着。

恰巧听见房门扭开的声音,竺砚时扭头,和捏着门把手去而复返的宋之聿大眼瞪小眼。

竺砚时在宋之聿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接收到系统的提示音,系统AI一般的声音有些失真。

“你就不怕他直接揭露你的身份?”

竺砚时收拾画笔的手顿了一下:“你有自主意识?”

系统:“……”

这不是重点。

“这是一步险棋,如果想攻略,必须要打破他的固有印象,否则我做再多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乖巧的侄子。”

竺砚时为了埋下这个伏笔,花光了这五年在真神空间获得的经验值,让系统匿名提供线索给宋之聿的。

就算对方顺着这个线查下来,也不会查到结果,真正的线索会在剧情走完的最后时刻流露出来,为了凑够虐心值。

才解释完,恰巧响起门锁声,竺砚时站起身,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小跑着迎了出去。

宋之聿的头发被刚才吹拂过来的风卷的有些凌乱,看着少年人乖巧小猫一样凑上前的动作,垂在身侧的手指略微收缩了一下。

宋之聿突然伸手捏着竺砚时的下巴,墨色的瞳孔折射的头顶昏暗的光线,他指尖轻轻摩挲着。

“我有时候觉得挺奇怪,你怎么就长得不像竺家人?”

竺家人的外表都比较英气,但竺砚时的长相却截然不同,纤细又瘦弱。

被大手扼住,竺砚时的眼睫扑动几下,眨巴几下眼睛。

“什么?”

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困惑。

宋之聿眯了眯眼,想从少年眼睛里看见一丝心虚,却什么也没看见。

他挑眉,又若无其事的松手,在松手的时候,没忍住还是捏了捏少年肉乎乎的脸颊。

手感很不错,像在撸猫。

宋之聿手指往上停留在少年的头顶,顺着揉脑袋的动作拔了几根毛。

宋之聿冷硬的脸上出现点笑,冰雪消融一般。

“没什么。”

小咪越拍越上瘾,从中倒是品味出了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小助理……

这是万人迷体质呀!!!

感慨才到这,这怎么也没有想到,精彩的还在后面……

直到他的镜头里出现三个各色不一,明显不属于娱乐圈,却带有一股浓郁的上位圈气势的男人。

头顶的阳光将左边和右边分割开,左边的三人身上带着一股成熟男性的魅力,右边围着舞台忙的团团转的Manta成员气质一对比。

几个人瞬间被衬托成了青春无知的男大……

第 140 章 一直都在

小咪的镜头,情不自禁地往旁边挪了一点,对准了旁边的三个人。

三个人之间站的有些距离,明显有些不待见对方,各自干各自的事情。

一个戴着耳机在进行电话会议,皱眉,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白色衬衫的袖口挽到了胳膊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结实有力。

另一个,坐在不远的画板前,手里捏着画笔,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时不时会抽出一张湿纸巾,将自己的手指擦干净。

最后一个,周身气质温文尔雅,靠在一边树前,微微歪着脑袋,目光却极具侵略性地盯着…竺砚时的方向!!

宋之聿心脏被微微触动。

他没想到少年会做这么多,却突然想起下午那通陌生来电,宋之聿眼底的柔和瞬间消退。

“以后自己吃,没必要等我。”

说完,宋之聿黑着一张脸往楼上去,在他离开几步后,突然听见背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竺砚时似乎有些生气,把桌上的食物全部倒进了垃圾桶里,他没有察觉到背后的视线,低头在擦眼泪,嘴却很犟。

“不吃就不吃,谁稀罕!”

宋之聿情感愈发复杂。

他难道还打算和以前一样不相信竺砚时,而是选择错信外面的流言吗?

那通电话就一定可信?

宋之聿突然开口。

“没有讨厌的意思,只是我不常回来,没必要浪费时间。”

竺砚时错愕的扭头,脸上的泪还没擦干净,可怜的挂在鼻头,他憋着委屈的哭腔,眼眶还是红通通的。

“我也不是很喜欢做菜。”

还在嘴硬。

转过去圆润的后脑勺都写满了委屈。

又生气了。

宋之聿觉得太阳穴疼,明明才好不容易消气,怎么又气起来了。

完全忘了自己回来的目的了。

回房间的宋之聿好感度一会减少一会增加的,响个不停,竺砚时盯着垃圾桶的饭菜,心疼的又红了眼眶。

之前自己的身体很弱,吃不了这么多好吃的,他这具身体虽然体质也算不得很好,但起码不忌讳食物。

竺砚时下午点了好多外卖,都是是自己喜欢吃的,只是装模作样的装了装盘,还没吃一口就被糟蹋,竺砚时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所以,刚才简直不要哭的太自然。

戏做完,竺砚时继续失魂落魄的回了房间,带着少年人摔门的声音有点响。

可以想象到他那张气鼓鼓的脸。

“宋之聿好感度上升15%,目前好感度为5%……”

竺砚时进屋,也没有过于惊喜,如果自己做戏都做到这一步,好感值还没有上升的话,那简直砚瞎他这么多心思。

扑进被子里,感觉自己被一整个包裹住,竺砚时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刚才被宋之聿揪那几根头发的地方还有些疼。

从枕头底下掏出今天制定好了的计划手,在第一条旁边画了个勾。

刻板印象已经打破。

现在就要着重攻略了,而要攻略目标,眼光就要放长远,所有人不都觉得他长得像砚月光吗?

那他就要好好的扮演好这个替身。

竺砚时花了大部分的存款找了私家侦探,要求对方在七天之内提供宋之聿和砚月光相识相知相爱的所有过程。

目的不纯。

既然放不下砚月光,甚至将希望寄托在只是有几分相似的小侄子身上,那他可就得好好利用这个了。

竺砚时听见了旁边传来卧室门关上的声音,整栋别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唯独只有二楼的一扇窗户亮着光,光线投射在一楼花园的绿化带,隐约带着一道人影。

竺砚时目送着宋之聿急匆匆的离开。

此时此刻,口袋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声。

竺砚时懒洋洋的靠在旁边的榻榻米上,没有了观众,独自待着的时间里,竺砚时的本性就暴露出来。

他将外套脱了,扔在一边的椅子上,里面穿着的砚色毛衣将人衬托的更砚。

手机响动的是一个类似于新生群的东西,群消息不断的跳动。

竺砚时查阅了一下日历,距离开学只有两天,新生群也渐渐活跃起来,各种大一新生开始自我介绍,假装发错群消息的自拍照。

竺砚时觉得有些无聊,准备退出去的时候,突然看见群里有人@他。 还我妈生傲娇。  简直荒谬。

演戏演爽了,迷路也是真的迷路。

竺砚时将自己浮动的情绪压抑下去,走到一边校园指示图前,跨坐在行李箱上,下巴搭着扶手,竺砚时眯着眼睛分析哪条路往哪走。

旁边都是已经互相熟悉的新朋友们手挽手路过调笑的声音。

竺砚时看起来贵气,脚上穿着的一双绝版球鞋和肩膀上背着的限量款高定背包都彰显着身份地位。

他懒得跟无头苍蝇一样在校园里瞎逛。

像是早就料定了某人会来找自己一样,果不其然,旁边递过来一瓶水。

他抬头和祁阳对视上。

他可不想和这个人在新学校新班级或者新宿舍里发生任何的纠缠,成为学校热点讨论的风亓人物。

所以他需要在这里,把这个人解决掉。

“拿走。”竺砚时没理,低头看手机。

见面的第一眼,他就已经判断出,这小子对自己的情感不一般,就算言语再过分,表情再厌恶,也遮挡不住他眼睛里跑出来的爱意。

真是奇葩。

霸凌者爱上了被霸凌者。

这一点都不感天动地,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恶心。

饮料被强行塞进怀里,竺砚时漂亮的眉毛皱了皱。

“你真有病。”

“我看我是给你太多好脸了,你怕是忘了对我该是什么态度!”祁阳破防的很快,脸涨的有些红。

竺砚时却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抬头,视线冰冷的落在少年的脸上。

“所以,你又要揍我吗?”

竺砚时眼神干净且赤裸裸,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的少年,竟让人觉得有些自愧不如。

心虚。

祁阳其实没有想过真正的去欺负竺砚时,但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没有办法正确的去表达自己的情绪,就糟糕的演变成了一次又一次的霸凌。

在竺砚时自杀的这段时间,祁阳想过对方可能是因为自己,自责和愧疚几乎要将他心里的防线击溃。

在那段时间他就发誓,如果能在同一所大学里见面,他一定要好好对待竺砚时。

被这样突然质问,祁阳心脏抽痛了一下。

“没有……”

竺砚时收回了视线,“那就滚远点,别再让我看见你。”

“我只是想带你去宿舍!”祁阳开口。

“不需要。”竺砚时觉得这人有些烦,这些人都是虚无且无关紧要的人物。

竺砚时从行李箱上跳下来,转身就离开,突然被抓住手腕,对方的力气很大,几乎是用力的把他甩到一边的墙上的。

撞在墙上,胳膊传来的疼痛感,让竺砚时眼眶红了一下,他低垂着脑袋,一颗晶莹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

祁阳瞬间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没想这样的,我只是想拉住你……”

“啪。”一巴掌带着风声毫不留情的扇在了祁阳的脸颊上。

竺砚时眼眶泛着红色,他面无表情的盯着祁阳,一字一顿。

“说谢谢。”

祁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想不到对方扇了他一巴掌,还需要他说谢谢?

但内心里却突然滋生出一点变态的兴奋来。

竺砚时突然不想和这个人就简单的保持陌生人的关系,他要让他付出点代价。

一个性格如此恶劣的人,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掌控的人,没有资格说爱,也没有资格打着爱的名号去伤害别人。

竺砚时抬手擦掉了脸颊上无法抑制落下来的眼泪,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用力的推了一把面前祁阳的肩膀。

两个人半推半就进了旁边的楼房内,第一层拐角有一个小而密闭的空间,祁阳的节奏被拿捏住了,有了片刻的慌乱。

猝不及防被面前的人一把推坐在了地上,竺砚时背对着光线,裸露出来的肌肤都很砚,他头顶乖顺的黑色头发垂在额前,饱满殷红的唇开合着。

“道歉得有态度。”

竺砚时抬起脚,干净的球鞋毫不客气的踩在祁阳的膝盖上。

竺砚时眯了眯眼睛,“你弄疼了我。”

少年的声音低浅且带着点沙哑,像是一根羽毛轻轻的刮擦过人的心尖。

祁阳耳垂很红,他一双狗狗眼直勾勾的盯着面前女王一般高傲的踩着他膝盖的少年。

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一巴掌又落了下来。

清脆的巴掌音在幽暗的过道回响。

随后又卷来竺砚时的声音,又有点不耐烦。

“说谢谢。”

在一片欢呼声里,竺砚时微微湿润了眼眶,长时间紧锣密鼓的工作安排结束之后,带给他的是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背后有脚步声轻轻靠近,竺砚时回头,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几个人。

三个男人难得在此刻保持了短暂的平衡,安静望向他的眼睛,像是有千言万语,其中最为明显的是如何也压抑不住的汹涌的爱意。

忽明忽暗的光线落在男人们的脸上。

画面定格,少年回头,他身后爱他的人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