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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知理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周身的光芒也剧烈波动?了一下,她迅速切断联系,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她果然还?是不擅长应对海洋的力?量,她稳住身形,看着似乎因?为能量注入而变得更加活跃、甚至开始主动?吸收周围水汽的陀艮。

不能再耽搁了,她当机立断,拍了拍陀艮。“去?吧,去?海里完成你的进化。”她轻轻一推,将陀艮送入了波涛之中,咒胎迅速沉入海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圈逐渐平复的涟漪。

做完这一切,宫知理才轻轻咳了一声,感受到体内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冰冷狂躁的力?量仍在四处冲撞,她需要?立刻静下来梳理,所?幸海边这处属于她的别?墅就在不远处,也处于她结界的笼罩范围内。

她缓步走回别?墅,脚步比平时略显沉重,进入结界范围后,那股无?处不在的、汲取外来咒力?的微弱感觉让她稍微舒服了一点,但对梳理体内紊乱的自然力?量帮助不大。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的。

“知理?”五条悟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在外面。“怎么了?”

“悟,”宫知理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轻一点,“我在海边的别?墅,陀艮开始进化了,我引导海洋力?量时出了点岔子,需要?在这里待几天梳理一下,”她顿了顿,想起他之前的话,补充道,“现在稍微有点难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五条悟明显沉下去?的声音,背景的嘈杂也瞬间消失:“伤得重不重?你待着别?动?,我马上过来。”

“不算重伤,只是体内力?量有些紊乱,需要?时间”宫知理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的五条悟就打断了她的话。

“等着,我马上过去?。”五条悟匆匆说完,电话便被挂断。

宫知理能想象出对方此刻骤然凝重起来的脸色,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开始尝试初步压制体内横冲直撞的海洋之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别?墅外的结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尖锐的波动?,像是被什?么极端强大的存在毫无?阻碍地穿透,紧接着,是远处林间几声极其短促凄厉的、属于低级咒灵的尖啸,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绝对的力?量瞬间抹除,连残秽都没剩下。

“砰”的一声,别?墅的门?被推开,带着一身未散尽冷冽气息的五条悟大步走了进来,他没戴墨镜,苍蓝色的眼睛锐利得惊人,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坐在沙发上的宫知理,他的视线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迅速扫过,眉头紧紧皱起。

“伤到哪里了?”他几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语气又快又急,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伸手似乎想检查她又怕碰到她伤处,“让我看看,我马上叫硝子过来——”

“不用叫硝子。”宫知理打断他,伸手轻轻按在他有些发凉的手背上,“我体内的伤不是她擅长处理的那种伤,反转术式没有办法,没关系的,只要?给我时间,就能梳理好。”

五条悟的动?作顿住,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大,他仔细看着她的眼睛,又感受了一下她周身确实不算稳定但并无?濒危迹象的气息,紧绷的下颌线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但眉头依旧紧锁,担忧和后怕在他眼底翻滚,最终化为一种深沉的严肃。

“那现在要?怎么做?我能做些什?么?”他问,声音沙哑了一些。

“结界的力?量可以帮我安抚和疏导,”宫知理指了指脚下,“但我现在分心乏力?,需要?你为结界提供稳定的力?量支撑,帮我稳住它?。”

五条悟立刻点头:“好,怎么做?”

“正常情况下,你进入结界,力?量会被缓慢吸收,但现在,”宫知理微微抬起被他握住的手,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的心口泛着细密的疼,让她的语气有些虚弱,“或许更直接一点的方式效率更高。”她说着,微微倾身向前,另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后颈,将自己的额头抵上他的。

这是一个极近的距离,五条悟能清晰地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略显苍白的唇色,他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通过最直接的接触,他的力?量可以更顺畅、更大量地被她汲取,用以支撑结界运转,辅助她梳理自身。

“好。”他没有丝毫犹豫,闭上眼,主动?放松了自己对无?下限术式的掌控,将自己磅礴无?尽的咒力?毫无?保留地向两人接触点敞开。

几乎是瞬间,宫知理便感受到了那如浩瀚星河般涌来的、强大而纯粹的力?量,她引导着这份力?量流入脚下的结界,原本因?为她受伤而略显黯淡的结界光芒微微亮起,变得更加稳定,结界的力?量开始更有效地帮她抚平体内紊乱的海洋之力?。

这个过程持续着,五条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咒力?正在快速却平稳地流逝,但这种感觉并未带来虚弱,反而一种奇异的、近乎亢奋的情绪开始在他体内升腾,将自身力?量全然交付、与对方紧密相连的感觉,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些不寻常的东西,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苍蓝色的眼底泛起一丝不同寻常的亮光,嘴角甚至无?意?识地勾起一点细微的、近乎兴奋的弧度,力?量的输出带来一种近乎战栗的快感。

宫知理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状态的不对劲。他的咒力?输出依旧稳定磅礴,但传递来的情绪波动?却开始变得有些高涨和紊乱,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意?味,她微微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那双著名的“六眼”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而危险的光芒,像是平静海面下即将爆发的漩涡。

“悟?”她轻声唤道,带着一丝询问。

五条悟似乎这才猛地回过神,眼底那异常的光芒迅速收敛,重新变回担忧和专注,但那一闪而逝的异样还?是被宫知理捕捉到了。他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没事你感觉好点了吗?”

宫知理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多了,辛苦你了。”

又过了一会儿,感觉体内的紊乱被压制得差不多了,宫知理缓缓离开了他的额头,结束了力?量的汲取,五条悟在她离开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深吸了一口气,那双苍蓝之眼依旧亮得惊人,甚至比平时更加璀璨,紧紧盯着宫知理,仿佛要?将她吸进去?一样。

宫知理看着他这副明显处于某种异常兴奋状态的样子,心里那点异样感又浮了上来。她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问道:“刚才怎么了?你的精神似乎不太对。”

五条悟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她微凉的指尖,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眼,那双不戴墨镜时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惊心动?魄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忽然没头没尾地说:“知理,咒术师的爱,就是一种扭曲的诅咒。”

他握着她的手,低头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她的手背上,然后抬起眼,眼神里翻滚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浓烈情感:“在我发现这份爱的对象遇到危险时,我会控制不住地想要?毁灭一切可能会伤害你的东西,刚才那一刻,我甚至觉得,如果能用我的所?有换你安然无?恙,也不是不行。”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事后的慵懒,但话语里的偏执和疯狂却毫不掩饰,美?貌和疯劲在他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吸引力?。

宫知理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因?为伤未痊愈,这笑容显得有些脆弱,却别?有一种美?感。“听起来了不小的麻烦,”她顿了顿,看着他那双执拗的眼睛,语气认真?起来,“这次算我逞强,低估了力?量的强度,我向你保证,没有下次了,以后类似的事情,我会记得提前告诉你,麻烦你到你觉得烦人的程度。”

五条悟听着她难得的、带着点安抚意?味的保证,眼底那骇人的疯狂渐渐褪去?,随机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满足和愉悦取代,他欣然接受:“好啊,我随时欢迎你来麻烦我。”他凑上前,吻住她的嘴唇,这个吻起初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随即变得深入而激烈,仿佛要?将刚才的担忧和后怕全都倾注其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浓烈的情感,却又控制在不会让她不适的范围内。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五条悟抵着她的额头,平复了一下,然后站起身:“你休息一下,我去?弄点吃的。”他说着便走向厨房,动?作熟练地系上围裙——自从两人交往之后,他也学会了很多新的菜色。

没多久,简单的餐食端了上来,味道意?外地不错。

在结界和五条悟力?量的辅助下,宫知理梳理自身的过程快了许多,仅仅两天后,她体内紊乱的海洋之力?便被彻底导顺、吸收,伤势痊愈。

在这两天里,五条悟几乎和她寸步不离。他拒绝了所?有需要?外出的任务,所?有通讯都改为线上处理,他包揽了所?有的杂事,就像一头守护着珍宝的恶龙,不允许任何潜在的危险靠近宫知理半步。

而一直通过线上联系处理孩子们事宜的夏油杰,敏锐地察觉到了五条悟语气中那丝极力?掩饰却依旧存在的异样,加上他知道宫知理独自带着陀艮离开了村庄,稍加推测,他便大致猜到了可能出了状况。

凭借对挚友的了解,夏油杰摸索着找到了这处位于海边的、隐蔽的别?墅。

当他穿过外围的树林,看到别?墅以及更远处海面上那不同寻常的、隐隐形成一个巨大水茧的咒力?漩涡时,心中了然。那个咒胎真?的开始在进化了,而别?墅周围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属于五条悟的、曾经剧烈波动?过的咒力?残秽,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这两个人又搞出了不小的动?静啊。他提前给五条悟发去?消息,朝着别?墅走去?——

作者有话说:被大家安慰了好幸福,仔细想想也是哈,只要脸皮够厚,什么事情都不是大事

第97章

夏油杰进入别墅, 看到宫知?理半躺在沙发上,手边的桌子上放着切好的水果,她怀里抱着平板在玩游戏, 悟就坐在她脚边, 手里也拿着手机在看着什?么?。

“你们比我想的要悠闲啊。”在进来之前他会以为别墅里面的气氛很?凝重之类的。

五条悟从手机里抬起头,说:“有?我在,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吗?”

宫知?理轻轻笑了笑,在五条悟看过来的时候轻咳一声, 说:“没错, 就是这样。”

夏油杰坐到沙发对面,说:“那海面上的那个?半成型特级怎么?回事,这不是没有?解决吗, 简直像夜晚里的灯泡一样亮眼。”

宫知?理眨着眼睛:“能用来做诱饵吗?对于羂索来说有?用吗?”

夏油杰看向五条悟,他们关于羂索的信息最初都来源于悟, 即使后面调查了很?多?东西, 但说到了解羂索这个?生物,还是要看悟。

五条的手指在手机上停下, 下意识地皱起眉:“现?在吗?”

不是说这个?时机不好, 恰恰相反,这个?时机还不错, 前提是——陀艮现?在是属于知?理的咒灵, 他很?不喜欢知?理被牵扯进来的感觉。

他看向宫知?理:“你也赞成现?在动手?”

宫知?理沉静道:“风险和机遇并存的时候,要选择最差的预想, 我们没有?计划, 对方也没有?计划,你们觉得这种时候考验的是什?么??”

夏油杰闻言,略微沉吟, 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沙发扶手。“考验的是应变能力,和对信息的掌握程度。”他看向五条悟,“我们不知?道羂索此刻的状态,不知?道他是否在附近,甚至不确定?他是否对这个?诱饵感兴趣。”

五条悟把手机扔到一边,身体向后靠去,长?腿随意地支着。“那家伙像阴沟里的老?鼠,最擅长?躲藏,他现?在肯定?知?道我们都在这里,旁边还有?个?快成特级的咒灵……诱惑很?大,但风险更大。他如果够聪明,就不会现?在露面。”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轻蔑,但眼神?里没有?半分松懈。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很?可能不会来?”宫知?理放下平板,坐直了身体,怀里的水果碗因为她突然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不会来,是现?在不会来。”五条悟纠正道,“他在等待更混乱、更能让他趁虚而入的时机。也许等陀艮真正变成特级,咒力爆发最混乱的那一刻,或者,”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宫知?理,“我们因为等待而露出破绽,变得焦躁的时候。”

夏油杰接话:“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严阵以待,摆出戒备姿态,反而会让他更加警惕,继续潜伏。”他微微蹙眉,显然也认为这是个?棘手的局面。

宫知?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水果的清甜气息,她轻轻捻了捻手指,开口道:“那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呢?”

两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我们表现?得就像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宫知?理抬起头,眼神?平静,“就像悟刚才说的,有?他在,没什?么?解决不了的,我们对外就保持这样轻敌的姿态,甚至可以让别人觉得我们有?些托大,轻视了这只准特级咒灵,至于对内,我们当然知?道要紧绷着神?经。”

五条悟挑眉,嘴角勾起一丝兴味的笑:“哦?外松内紧?故意卖个?破绽?”

“嗯。”宫知?理点头,“羂索如果在一旁观察,看到我们这样松懈,可能会觉得有?机可乘,至少比我们摆出铁桶阵、让他知?难而退要好,他不动,我们就没有?任何机会。”

“这个?计划最有?说服力的地方要看悟在诅咒师和咒灵眼里是什?么?样的形象了。”她想到自己刚到达村子的时候,用手机摸上暗网,看到的其他咒术界居民对“五条悟”这个?人的评价。

在现?在的世人眼里,五条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夏油杰和宫知?理不约而同地想着这个?问题。

夏油杰思考着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如果用‘悟’一直表现?出来的形象,说不定?这个?计划比我们想象的更有?吸引力,风险在于如果他真的来了,而我们又‘外松’得太过,可能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喂喂,杰,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五条悟不满地哼了一声,“而且你们两个?人什?么?意思,我的外在性格表征就那么?容易让敌人放下戒备?”

夏油杰:“差不多吧。”

宫知?理比较委婉:“悟,你在正事上是非常值得信赖的。”

五条悟:“”他前世二十岁出头的时候真的有?被这样轻视过吗?在他二十八岁的时候,几乎是一力对抗那些特级咒灵,恍惚间他已经那样抗住压力很久——

也许是因为在他十代的时候,曾经惨烈地——

他忽然笑了笑:现?在的自己,原来在其他人眼里也算是“少年?意气风发”吗?

如果是年?轻的五条悟,说不定?真的会觉得这种事情没什?么?大不了,因为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是“最强”了嘛。

羂索,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了。

五条悟按熄了屏幕,反手握住宫知?理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眉头不明显地蹙了一下。他经历过更糟的未来,清楚羂索的耐心和狠辣。“时机不算差,”他说,“陀艮现?在是你的咒灵,把他扯进来,你就是最显眼的靶子。羂索手段很?脏。”

“所以你的判断是?”宫知?理问,神?色平静,手指却在他掌心轻轻勾了勾,像是安抚,也像是认同他的顾虑。

“风险和机遇并存时,得先确保退路,算清最坏的代?价。”五条悟难得没直接给?出肯定?或否定?的答案,显出一种审慎,“我们没布置,他也不会有?更万全的准备,这种时候拼的是谁先犯错,谁更沉不住气。”

夏油杰接话,十指交叉无意识地摩挲着:“我们对他目前的状态、位置、乃至意图一无所知?,主动放出破绽的话,陷阱的痕迹太重,可能反被利用。”

计划在三人谨慎的推演中逐渐成型。

夏油杰联系了值得信任的极少数人。

别墅内,一切看似如常,却暗流涌动。

五条悟依旧是那副散漫样子,甜品照吃,游戏照打,演戏演全套,他现?在就像是和朋友们在海边别墅聚会,对海里的那个?咒胎兴致缺缺。

宫知?理本人的处境比较危险,她要控制着海面的咒力波动时而平稳,时而会因为陀艮的本能躁动而突然失控般翻涌,又在她“集中精神?”后勉强平息,她偶尔会靠在五条悟身上,像是寻求支撑,脸色微微苍白,像是精神?力消耗不小的模样。

夏油杰简直对宫知?理的演技和日渐飞涨的控制力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没想过还能这么?演,同时他也意识到,前阵子的宫知?理真的受了伤,这种危险的处境让他感到一阵后怕。

日子在高度戒备的“自然表演”中流逝。

陀艮的咒力日益膨胀,海洋的气息变得沉重而暴戾,别墅周围的结界始终处于激活状态,五条悟的六眼无声地笼罩着极大范围,宫知?理问过他,维持这样强度的六眼不会累吗?

五条悟说:“这种程度,我早就不会在乎了。”

他们在等待,耐心地等待。

第六天,已经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客厅里,宫知?理忽然睁开眼,从五条悟肩上抬起头,低声道:“要完成了。”

深海之下,积蓄已久的力量轰然爆发,黑暗粘稠的咒力扭曲了海水,形成巨大的漩涡,海面掀起狂涛,一股纯粹而暴虐的特级气息肆无忌惮地宣告着自己的诞生。

特级咒灵陀艮,于此刻完成进化!

几乎在同时,五条悟的六眼视野中万物咒力流转无所遁形,夏油杰身侧空间微动,咒灵蓄势待发。

然而——

除了那新生特级的恐怖咒力,周围没有?任何奇怪的动静。

没有?潜伏者,没有?陷阱触发,没有?空间扭曲,没有?那股熟悉的、阴冷的阴谋气息。

只有?海浪在新生咒灵的力量下咆哮。

他们从黎明警戒到天光大亮,夏油杰放出的咒灵警戒线没有?任何反应,海面上陀艮的咒力残秽都要被五条悟用虚式「茈」打扫干净了。

五条悟的六眼缓缓恢复正常,他面无表情地啧了一声,伸手揽住宫知?理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没来。”预料之中的失望,但并无意外,羂索的谨慎和狡猾,他比谁都清楚。

计划失败了,鱼儿没有?咬钩。

“算了。”五条悟语气说不上失望还是什?么?,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宫知?理的头发,“看来这点饵,还不足以让千年?的烂橘子冒险。”他看向宫知?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陀艮还在你的控制之中吗?需要我帮你处理掉它吗?”

宫知?理却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闭眼,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陀艮完成进化的那一刻,那股同源却极致强大的海洋咒力反馈回来,如同决堤洪流冲刷过经脉,最终汇入深潭,变得温顺而磅礴,一直以来需要分心驾驭的力量变得如臂使指,她对整个?海洋的感知?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那是一种近乎权能般的掌控感。

她睁开眼,眼眸深处仿佛有?潮汐涌动,抬头对五条悟笑了笑:“现?在它才算真正属于我了。”她抬手,随意地向窗外一招——那原本因陀艮诞生、又被五条破坏的海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平息了不安稳的海浪,温顺得如同内湖。

“处理就不必了,”她轻声说,感受着那份浑然一体的力量,语气轻快,“海洋现?在可听话多?了。”她靠在五条悟怀里,笑得眉眼弯起。

夏油杰起身感受了一下:“特级的气息在逐渐消失,知?理,这是你做的吗?”

宫知?理握了握手掌,她的手心里浮现?出微缩的陀艮:“对啊,你们看,真正的精○球。”

五条悟无语:“好无聊的梗。”

宫知?理若有?所思:“要是羂索这个?时候过来,他会完全葬身大海吧。”

海边现?在可算是她的另一个?主场——

作者有话说:我已经连着三天十二点多睡觉六点多起床了,今天写完了还要再去加班,我感觉魂在身后飞,如果隔了两天我没有请假也没有更文,只能说我加着班睡着了

第98章

宫知理站在海岸边, 把陀艮放出来,让它在海上玩。

她坐在海边,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沙子?, 五条悟抱着开好口的椰子?坐到她身边, 把冰凉的椰子?递给她。

“你这两?天好喜欢待在海边,”五条悟吸了一口椰子?水,“突然喜欢上大?海了?”

宫知理拍掉手里的沙子?,抱着椰子?开始喝水, 然后眯起眼睛, 惬意地说:“以?前讨厌大?海是因为?那股力量让我不舒服,但是当我能够掌握并且使用这种力量之后,大?海就变得面目可亲了。”

人类就是这么双标。

她喝完椰子?水, 把空壳放到一边,转头看向五条悟, 眼神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光。“悟, 杰呢?”

“他在里面打电话,好像夜蛾老师那边有事。”五条悟晃了晃手机, “干嘛, 找他?”

“找你俩。”宫知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粒, “你们来陪我试试手。”

五条悟挑眉, 墨镜滑下一点,露出那双苍蓝色的眼睛:“试手?跟我?”

“还有杰。”宫知理朝别?墅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们两?个一起。”

五条悟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咧开一个弧度:“哇哦,亲爱的,你突然嚣张的让我很心动。”

宫知理赧然:“有这么明?显吗?”她也不想这么洋洋得意, 可掌握了新的力量就是让她很快乐。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两?秒,伸手揽住她的后脑勺,吻住她。

这个吻持续时间不长,五条悟最后啄吻她一口,笑着说:“真可爱啊,你。”

“想要试试新能力,当然可以?,我们随时奉陪。”他愉快地说。

片刻后。

站在海边的夏油杰很无?语:“你为?了实现?女?朋友的愿望就可以?无?视我的意愿吗?”

宫知理很上道,双手合十诚恳道:“拜托了,杰!”

夏油杰:“你这么拜托我了,我怎么可能拒绝,而且,我也对你的新本领很感兴趣。”

只要是看过知理移山换貌的人,都会对她的真实实力感到好奇。

而他不仅好奇,还想和她交手试试看。

于是三人拉开距离,五条悟和夏油杰并肩站着,对面是独自一人站在海浪边的宫知理,海风拂过,带着浓重的咸腥味和澎湃的咒力。

没有信号,战斗几乎瞬间爆发?。

宫知理先动,她只是抬了抬手,脚下的大?海仿佛拥有了生?命,两?道巨大?的、由海水压缩而成的触手猛地破开海面,如同巨型鞭子?般朝着两?人狠狠抽下,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发?出了爆破音。

五条悟动都没动,触手在他和夏油杰头顶几寸处被无?形的屏障挡住,水花和咒力碎片轰然炸开,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几乎同时,夏油杰身侧空间裂开一道缝隙,一只蝠翼状的一级咒灵尖啸着飞出,不是冲向宫知理,而是急速升空,从上方朝她喷吐出腐蚀性的咒力吐息。

宫知理:“这也太狠了,杰。”话是这么说,但她的反应一点没停顿,脚下的沙滩瞬间软化塌陷,形成一个漩涡,将她吞没,咒灵的吐息落空,将沙滩腐蚀出一个大?坑,下一秒,宫知理的身影从十几米外另一处的海水中缓缓升起,海水如同温顺的绸缎般托举着她,她对海洋的掌控已细致入微。

五条悟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她刚才站立位置的上空,苍蓝色的咒力在他指尖凝聚——“苍”。

强大?的吸力瞬间产生?,试图将宫知理拉扯过去,但宫知理周身的海水猛地沸腾起来,形成一层层高速旋转的涡流护盾,硬生?生?抵消了那股恐怖的引力,同时,她下方的海面射出无?数水滴,如同高速子?弹般覆盖式射向五条悟。

五条悟啧了一声,身形再次消失,出现?在更远的空中,那些水滴追踪而去,却在靠近他时被无?限延缓,最终无?力地落下。

“这是你的组合技吗?很不错啊。”五条悟的声音带着笑意,夸奖自己的女?朋友。

夏油杰没有加入空中追逐,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身边又浮现?出两?只咒灵,一只形似巨型海星,贴地滑入海中,无?声无?息;另一只则像一团不断蠕变的黑影,融入他脚下的阴影里。

宫知理感受到了海里的变化,那只海星咒灵正试图干扰她对周边海域的控制,散发?出令人不适的污染性咒力,她微微蹙眉,意念一动,更深处的海水骤然压力倍增,如同无?形巨手般将那海星咒灵牢牢攥住,瞬间挤压碾碎!

夏油杰眉梢一动,似乎有些意外于那只一级咒灵被消灭的速度,他脚下的阴影猛地扩张,数十条漆黑的触手闪电般射出,跨越空间,直接缠向悬于海面上的宫知理。

宫知理抬手虚握,身旁的海水冲天而起,化作无?数锋利的水刃,精准地斩向那些阴影触手,咒力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但阴影触手被斩断后又迅速再生?,源源不绝。

就在这时,五条悟找到了空隙。他悬浮于更高空,手指向下——“赫”。

庞大的排斥力场如同陨石般砸落,覆盖范围极广,避无?可避。

宫知理深吸一口气,双手向上一抬。整片海域仿佛被她唤醒,巨量的海水轰然倒卷而上,形成一道厚实无?比、不断流动的巨大?水墙,水墙中压缩着近乎实质的海洋之力。

“赫”的力量重重砸在水墙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挤压滋啦声,水墙剧烈震荡,被排斥力场疯狂蒸发?、推散,但后续的海水源源不断地补充上来,生?生?不息,最终,水墙溃散,化作暴雨落下,但“赫”的力量也被彻底抵消。

此时的海面上已经是一片狼藉,水汽弥漫,肉眼几乎看不清楚人影。

五条悟落回夏油杰身边,墨镜后的眼睛里兴趣更浓:“海水吗,真有意思。”

夏油杰也收回了阴影咒灵,看着从逐渐平息的水雾中缓缓走回岸边的宫知理:“在海边你能调动的力量几乎无?穷无?尽,而且操控范围和大?精细度都提升了很多。”

宫知理身上滴着水,但神色明?亮,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满足感。“差不多了。”她喘了口气,笑道,“再打下去,就不是试手,而是拆地方了。”

五条悟走过去,伸手擦掉她脸颊上的水珠:“满意了?”

“嗯,”宫知理点头,“比预想中还好,”她看向两?人,“谢谢啦。”

“谢什么,挺有意思的。”五条悟揽住她的肩,“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可以?放开手脚玩玩。”

夏油杰也走过来:“确实,你的能力和海域结合,强度提升非常大?,不过离开海边的话,需要再测试一下。”

“我知道。”宫知理应道,她心里有数,这份力量依托于海洋,她靠近海边的时候那种欢欣的感觉更浓厚。

他们回到别?墅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干爽衣服,宫知理对两?人说:“我回村子?一趟,把陀艮送回去,一直放在外面也不太好。”

五条悟站起身:“我和杰要回一趟高专,这次没办法陪你回去,或者说,你和我们先去一趟高专,我再陪你一起?”

他不想和知理分开。

宫知理想了想,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没关?系,我这次回去了就在村子?里消化一段时间,就在村子?里等你啊。”

五条悟忍不住捧着她的脸,想夸夸自己的宝贝怎么这么可爱。

夏油杰清清嗓子?:“喂。”他还在好不好!

夏油杰快速结束话题:“那知理你路上小心。”他飞快退出别?墅。“悟,看来你不需要我带你一程,你自己加油赶路。”

他干脆利落地上了虹龙,咒灵的尾巴卷起一阵风,他就消失在了天际。

五条悟:“”

——

宫知理独自回到村庄,村子?宁静依旧,与她离开时没什么不同,她径直走向自己住处旁边的那个湖泊,那是村里最大?的水源。

她站在湖边,能感受到水下那些微弱咒灵不安的躁动,她没多犹豫,把庞大?、狰狞、散发?着浓郁特级咒灵气息的陀艮缓缓放入湖中。

湖水剧烈翻涌,黑色的咒力如墨般晕染开来,陀艮庞大?的身躯逐渐沉入湖底,带来的压迫感让周围空气都凝滞了,然后这股气息被村庄的结界迅速吸收,土地发?出只有宫知理能听?到的嗡鸣声,仿佛在抱怨怎么这次来了这么麻烦的大?东西。

“呀——!”

一声短促的惊呼从身后传来。

宫知理回头,看到两?个小孩正站在不远处的屋舍廊下,惊恐地看着湖面,是过来进行“暑假研学”的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乙骨忧太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将里香护在身后,虽然他自己也在发?抖,里香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大?半张脸躲在他身后,只露出一只充满恐惧的眼睛盯着翻涌的湖面。

宫知理这才想起,这两?个孩子?刚被送来不久,她就因为?陀艮的事情离开了,几乎没怎么和他们打过照面,这会儿他们突然看到特级咒灵被放进眼前的湖里,被吓到也是正常。

她神色缓和下来,朝他们走去。

“别?怕,”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它不会伤害你们。”

乙骨忧太警惕地看着她,又看看逐渐平静下来的湖面,嘴唇抿得紧紧的,里香则完全躲到了他身后,不敢探头。

宫知理在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们齐平。“我叫宫知理,是这座村庄的巫女?,之前有事外出,没来得及欢迎你们。”她语气温和,“湖里那个叫陀艮,是我的嗯,算是我的伙伴,它看起来很吓人,但不会随便伤人,我保证。”

乙骨忧太看着她,眼神里的恐惧稍退,但戒备仍在,他小声地开口:“它看起来很可怕。”

“是啊,因为?它很强,”宫知理坦然承认,“强大?的东西有时候外表是会吓人一点,”她看向乙骨忧太身后那个紧紧抓着他衣角的小女?孩,尝试着叫她的名字,“里香是吧?他们有没有告诉你,你将来会成为?很厉害的咒术师?”

突然被点到名字,里香微微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张脸,飞快地看了宫知理一眼,又缩了回去。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提到里香,而且语气如此自然。他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握着里香的手稍微紧了紧,“里香一直很厉害。”

“等到你们长大?了,再去看陀艮的时候,也许就不会这么害怕了。”宫知理说,“你们现?在只需要好好长大?。”

湖面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特级气息残留,显示着水下存在着何等庞然大?物,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确实消失了。

乙骨忧太稍稍放松了一些,他看了看宫知理,又看了看湖面,小声问?:“你真的能管住它吗?”

“能。”宫知理回答得毫不犹豫,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或许是宫知理平和的态度让人安心,乙骨忧太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他身后的里香也似乎没那么害怕了,虽然还是躲着,但抓着他衣服的手没那么用力了。

“对不起,”乙骨忧太小声说,“我们刚才太大?声了。”

“没关?系,突然看到害怕的东西,会惊呼很正常,”宫知理笑了笑,“你们吃过饭了吗?”

乙骨忧太摇摇头。

“那我带你们回家吃点东西吧?”宫知理站起身,朝他们伸出手,“顺便,跟我说说你们的事?我刚回来,还不怎么了解你们呢。”

乙骨忧太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宫知理伸出的手,没有去牵,但还是拉着里香,慢慢跟上了她的脚步。

宫知理也不介意,放缓步子?走在他们旁边。

起初只是沉默地走着,宫知理也不催促,只是偶尔指给他们看村里的某些地方,简单介绍两?句。

说起来有点诧异,她以?为?祈本里香会是挡在身前的那个孩子?。

夏油之前的调查她看过,祈本里香的性格更加坚韧活泼,在两?个人的交往中更占据主动地位。

但现?在她瞅着那个明?显更沉默的小女?孩和努力振作的小男孩,轻轻微笑——

作者有话说:iivv对于乙骨感情线的处理真的让我厌烦。

第99章

祈本里香坐在客厅里, 电扇摇着头,把山间的凉风吹进来,其实一点都?不热, 但是她很紧张。

在见到宫知理?之后, 她就开始紧张了。

不只是因为那个可怕的怪物——她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些怪物叫做“咒灵”,可以说这些怪物完全?改变了她的生活,就因为她和?忧太突然能看到咒灵,家里人的态度、生活的环境、以前能去?的学校这些全?部都?变了。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她还和?忧太一起。

有时候她会从噩梦中惊醒, 她年纪虽小, 但记忆力?不错,总是会想?起那辆差点撞上她的货车。

在梦里,没有人将她从货车前救下, 她总是在一片血色和?尖啸声中醒来。

在进入村庄之前,祈本里香已经快要掩饰不住自?己的精神衰弱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担心自?己表露出不舒服的话,会让家里人更?厌恶她或者爆发?剧烈的争吵, 所以一直在忍耐, 忍耐到精神恍惚中被带到了村里。

一进入村庄,她就感觉到浑身一轻。

即使身边没有家人, 身处不熟悉的环境, 但和?忧太在一起,住在村子里, 她久违的睡了一个好觉, 梦魇再也没有找上过她。

她后来听歌姬老师讲到村庄存在结界、能够吸收咒力?和?咒灵之后,在心里偷偷猜测应该是结界帮助了她。

她很感激知理?姐姐。

可是她今天第一次正式见她就表现得好奇怪,知理?姐姐一定以为她是一个怪孩子

唯独这一点她不要!

“里香, ”坐在她身边的乙骨忧太担心地看着她,“你还好吗?”

祈本里香从思绪中回神,紧紧握着忧太的手,说:“我没事。”

津美纪坐在她另一边,观察着这个和?双胞胎一样大小的女孩子,心里却想?到自?己和?弟弟一起来到这个家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是这么紧张吧?

除了紧张,还有一丝丝暗喜: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家的样子,很美,如果真的能住在这样的地方,她一定会很开心吧?

事实证明,她现在确实过得无比幸福。

她相信里香和?忧太也会这么觉得的——即使他们只能在这里呆一个暑假。

果不其然,里香因为紧张而过分挺直的脊背在一顿饭之后完全?放松了下来。

津美纪在心里暗暗得意:没有人能在吃过知理?姐姐的料理?之后还能无动于衷!没有人!

祈本里香和?乙骨忧太吃得肚子圆滚滚,已经有点撑了,但还在回味刚才那顿大餐。

平时是歌姬老师和?黑井老师轮流做饭,没有说她们做的不好吃的意思,也非常美味!可是、可是知理?姐姐做的饭不一样那种吃着让人开心、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两个孩子没办法表达自?己的感情,只能埋头猛吃。

宫知理?把泡好的山楂水放到他们面前:“下次不能这样吃了,总是吃撑对?身体不好。”

乙骨忧太红着脸小声回答:“好、好的。”

祈本里香一改之前的拘谨,凑过去?帮忙倒山楂水,嘴里甜蜜蜜地说:“知理?姐姐,你做的饭真的超级——好吃!里香·也想?学!”

宫知理?含笑?看着她:“你还小,厨房对?你们来说有危险,先好好上课,以后会让你们进厨房帮忙的。”

两个孩子乖乖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祈本里香和?乙骨忧太正式开始了在村庄的生活,他们最初的紧张和?不安,在日复一日的规律生活中逐渐被抚平。

清晨,他们会和?其他孩子一起,跟着歌姬或冥冥进行最基础的体能训练和?咒力?感知练习,村庄结界内纯净而充沛的自?然能量,让他们的感知变得格外敏锐,尤其是里香,她进步的速度让两位老师都?有些惊讶。

上午凉快的时候多是实践或自?由活动,下午则是文化?课,由夏油杰偶尔过来,或者歌姬兼任教授。

小孩子的适应过程并?非全?无波折。

祈本里香对?于突然要接触、甚至尝试控制自?身那微弱咒力?感到本能地抗拒,那会让她模糊地想?起一些不好的感觉,第一次成功凝聚出一点咒力?在手心时,她甚至吓得差点哭出来,是乙骨忧太紧紧握着她的手,小声鼓励她,才让她慢慢平静下来。宫知理?注意到了这一点,并?没有催促,只是和?歌姬商量着放慢进度,更?多地引导里香去?感受,反正他们还小,有什么事情是一定要这么急着去?做的呢?

乙骨忧太则相反,他学得异常拼命。无论是体术还是咒力?操控,他都?力?求做到最好,仿佛背后有什么在追赶他,他时刻注意着里香,一旦她露出任何不适或困难的表情,他就会立刻变得紧张,甚至有些过度保护,有次体术对?练,菜菜子不小心绊倒了里香,乙骨忧太立刻冲过去?扶起里香,然后对着菜菜子露出了远超年龄的、近乎凶狠的戒备眼神,把菜菜子都?吓了一跳,美美子当场就不高兴地瞪了回去。

宫知理?处理?了这次小冲突,她没有责备任何一方,只是让忧太带里香去旁边休息,然后对?双胞胎解释了里香和?忧太过去?的经历,同时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说:“但是你们会保护自?己的姐妹,真让我开心”,这一通下来,菜菜子和美美子依偎在她膝盖上,早就把那一点气抛去?了九霄云外,满眼都?是她温柔的笑?容。

事后,她又单独找忧太谈了谈。

“忧太,保护里香很重要。”宫知理看着他,“但在这里,菜菜子和?美美子,还有津美纪、惠、悠仁,他们都?不是敌人。过度的警惕和敌意,反而会伤害到真正可能成为朋友的人,也会让里香更难放松下来。”

乙骨忧太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我只是很害怕。”害怕她再受到伤害。

“我明白,”宫知理?的声音温和?,“但这个地方存在的意义之一,就是让你们不用再那么害怕,试着相信一点这里的人,好吗?”

乙骨忧太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这些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孩子们之间关系的总体升温。津美纪是温柔的大姐姐,总是细心照顾着新来的弟弟妹妹,虎杖悠仁活力?十足,拉着忧太一起跑步、爬树,用他纯粹的阳光气息感染着有些阴郁的忧太。伏黑惠话不多,但很细心,里香发?现他走?在小路上,会对?野花说悄悄话,她去?问的时候,伏黑惠虽然涨红了脸,但还是回答了她的疑问:“我喜欢的那种花长得不是很好其他的野花野草太厉害了,我就想?鼓励一下它们”

从小就生活在神奇的村庄里,伏黑惠觉得自?己这种做法一定是有效的,毕竟他们家阳台上的栀子花几乎一年四季都?要开花,如果有谁抱怨花香味太浓还会被它有意无意地抽几下,他相信自?己喜欢的那种野花一定能接收到他的鼓励。

祈本里香从此之后再也不害怕伏黑惠略显冷淡的脸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虽然一开始和?乙骨忧太有点小摩擦,但这种摩擦就像清晨露水一样很快消失,她们得到了足够的爱,就变成了顶宽容的小孩,分享零食和?玩具时也会算上里香和?忧太一份。

最热的那段午后,孩子们常常聚在廊下,吹着电扇,分享在井水里冰镇过的瓜果,听宫知理?念故事书,或者看虎杖和?伏黑下一种从村民那里学来的棋类游戏,里香和?忧太渐渐融入了这种氛围,笑?容变得多了起来,里香偶尔也会主动和?菜菜子、美美子讨论哪个发?绳更?好看。

直到盛夏最酷热的一天下午,夏油杰再次来到了村庄,这次他不是独自?前来,五条悟也跟他一起,两人的表情不像平时来度假那般轻松,尤其是夏油杰,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们直接找到了正在书房看书的宫知理?。

“有个消息,”夏油杰开门见山,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关于里香和?忧太的家人。”

宫知理?放下书,抬起头:“他们改主意了?想?提前接孩子回去??”她并?不意外,家长们一时冲动将孩子送来,后来觉得他们不靠谱,所以会反悔也正常。

五条悟靠在门框上,眼里情绪沉沉:“恰恰相反,他们的家人经过协商,决定支付一笔足够的抚养费,委托这个村子,或者说委托你,抚养两个孩子直到成年。”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宫知理?微微蹙眉:“委托我抚养?直到成年?什么意思?他们不打算再接孩子回去?了?”

“字面意思,”夏油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他们认为两个孩子身上的问题已经严重影响了家庭的正常生活,他们‘相信’留在你这里是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那笔钱算是买断未来的麻烦。”

话说得委婉,但意思赤裸而残忍——那两个家庭,实质上放弃了这两个孩子。他们愿意出钱,从此不再过问。

五条悟嗤笑?一声:“协商的挺顺利,两边都?不想?要孩子。”

世界上总是会有这样的大人。

宫知理?沉默了片刻,她并?不真正需要那笔钱,但这消息本身,对?那两个刚刚开始适应新环境、潜意识里或许还期盼着某天能回家的孩子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他们知道了吗?”她问。

“还没有,”夏油杰摇头,“我们需要商量一下,该用什么方式去?告诉他们。”

宫知理?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们在书房里商量许久,最后还是由最近和?他们熟悉很多的宫知理?去?和?他们谈谈。

她在院子后面的竹林边找到了正在树荫下用狗尾巴草编小兔子的祈本里香和?乙骨忧太,其他孩子也在周围玩自?己的。

“忧太,里香,”宫知理?走?过去?,声音尽量放得平和?,“跟我来一下好吗?有点事情想?和?你们说。”

津美纪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她乖巧地站起来:“那我们先回去?准备晚饭。”说完她便招呼着弟弟妹妹们离开了。

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对?视一眼,有些疑惑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宫知理?回到了她的房间。

宫知理?让他们坐在榻榻米上,自?己坐在他们对?面,她看着两个孩子依旧带着些懵懂却已隐隐感到不安的脸,心中叹了口气。

“刚刚,夏油老师带来了你们家人的消息。”她直接开口。

乙骨忧太的脊背下意识挺直了,手指微微蜷缩起来,祈本里香则紧张地往忧太身边靠了靠。

“你们的家里人商量之后,做了一个决定,”宫知理?选择着措辞,但不想?用谎言粉饰,“他们希望你们能一直留在这里生活,直到长大成人,他们会提供你们生活所需的费用。”

房间里一片死寂。

乙骨忧太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他显然听懂了话里的含义,祈本里香感受到了极大的不安,她小声问:“一直留在这里?那、那爸爸妈妈呢?他们不来看我们了吗?暑假结束后也不来接我们了吗?”

宫知理?沉默地看着他们。

这沉默等同于回答。

祈本里香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泪水迅速蓄满眼眶,乙骨忧太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里香的手,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他抬起头,看着宫知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他们不要我们了,是吗?”

他没有吵闹着说要和?家长见面对?峙,也许是因为来之前,他们就隐约感受到了不对?劲,也许是因为,知理?姐姐在他们的心里,根本不是会欺骗他们的人。

乙骨忧太的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祈本里香恐惧的闸门,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为什么为什么不要里香了?里香做错什么了吗?是因为里香能看到咒灵吗?里香不要做咒术师了”

乙骨忧太咬着嘴唇,努力?想?维持镇定,想?安慰里香,但他自?己的眼眶也迅速变红,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看上去?格外让人心疼。

宫知理?没有立刻说“别哭”或者空洞地安慰“没关系”,她任由他们哭了一会儿,释放最初的震惊和?悲伤。

等他们的哭声稍微平息一些,变成压抑的抽噎时,她才缓缓开口:“你们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能看到咒灵,不是你们的错,会发?生意外,也不是你们的错,问题不在于你们,而在于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承受这些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事情,他们的选择,反映了他们的恐惧和?局限,而不是你们的价值。”

她看着乙骨忧太:“忧太,你不需要立刻变得非常强大来保护谁,在这里保护你们是我的责任,是这里所有大人的责任。”

她向?前倾身,目光平和?地注视着两个孩子:“这个决定很突然,也很伤人,你们感到难过、害怕、甚至生气,都?是正常的,想?哭就哭,没关系。”

“但是,”她顿了顿,语气坚定起来,“这并?不代?表你们失去?了所有,你们还有彼此,你们还有这个村子、这个家,还有我、悟、杰、歌姬老师、黑井老师,还有津美纪、惠、悠仁、菜菜子、美美子我们都?在这里,以后还会有更?多朋友和?你们相识,他们都?是你们的同伴。”

“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容身之所,不是临时借住,不是暑假夏令营,这里会成为你们的家。”宫知理?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只要你们愿意,这里就是你们的家,直到你们成年,甚至更?久,没有人会再因为你们能看到什么而驱逐你们、害怕你们、放弃你们。”

乙骨忧太怔怔地看着她,强忍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祈本里香抽噎着,小声问:“真的可以吗?一直留在这里?”

“当然是真的,”宫知理?肯定地回答,“不是因为他们不要你们了,所以你们只能留在这里,而是因为这里欢迎你们,需要你们,我和?其他人也希望你们留下。选择权现在在你们手里。”

这番话,像是一道坚固的堤坝,暂时挡住了恐慌的洪流。

乙骨忧太低下头,用袖子狠狠擦掉眼泪,再抬起头时,眼神里虽然还有悲伤和?不安,却多了坚定,他紧紧握着里香的手,和?她对?视一眼,转头对?宫知理?说:“我们想?留下来。”

祈本里香也用力?点头,带着哭腔说:“里香、里香也想?和?忧太,和?大家在一起里香不想?一个人”

“好,”宫知理?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发?,“那就留下来,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她知道,伤痛不会立刻消失,信任也需要时间彻底建立,但至少在这个炎热的夏日午后,她给了他们一个不会再次被抛弃的承诺,一个可以真正称之为“家”的地方,接下来的路,还需要陪着他们慢慢走?——

作者有话说:咒术界的小孩们,都过得好不幸福,大孩子也不幸福所以jjxx就该成为iivv

第100章

家里的孩子又多了两个。

宫知理坐在书房里对着房子的平面图发呆。

新建的那?栋房子住这么多孩子当然没问题, 可是把孩子全部迁过去,没有大人照料也不行啊。

她倒是有想过晚上睡前把孩子们都送过去住,但遭到?了所有孩子的反对, 他们理由包括但不限于“晚上起?夜害怕”“要是新家突然着火怎么办”——提出这个理由的悠仁被菜菜子打了一下, 还有“晚上有人突然生病怎么办。”

宫知理听他们叽叽喳喳吵着,喝着茶没有说话。

津美纪最先发现了她的沉默,于是噤声,并用眼神示意家里还算能看人眼色的几个孩子。

场面一下子就沉默起?来, 美美子蠕动?几次嘴巴, 没有敢再说话。

宫知理这才慢悠悠放下茶杯,说:“给你们每个人都买一部手机怎么样?”

她没说村子里发生的一切她都洞若观火,只是给出一个退了半步的解决方式。

“也不是现在就要让你们挪出去睡觉, 怎么就慌里慌张的,”宫知理叹气?, “之?前建新房子的时候就说过了, 那?是给你们长大之?后?、想要有自己空间的时候准备的。”

她又拿起?手里的图纸:“要我准备把二?楼扩建出来,到?时候你们都去住二?楼。”

于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又在暑假开工了。

五条悟和她打电话:“你那?里需要人的话, 我可以把理子他们送到?村子里去。”

宫知理诧异:“可是夏天不是你们最忙的时候吗?”

五条悟:“今年比以往要好一些,可以让他们挤出时间去, 不过我最近实在脱不开身。”

宫知理知道他想说什么, 语气?轻松:“那?你要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五条悟嘴角勾起?:“这是命令吗?”

宫知理:“是啊,你要好好地~遵守命令才行。”

五条悟声音带上些许低哑:“我会?好好听从?命令的, 如?果我有好好做到?, 能得到?什么奖励?”

电话那?头传来五条悟低沉愉悦的笑声,宫知理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样——墨镜或许滑到?了鼻梁下,那?双苍天之?瞳里一定闪烁着不羁又期待的光。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奖励啊”指尖绕着电话线,“看你表现。”

通话结束,宫知理放下图纸,嘴角的弧度还未完全落下,起?身去安排接下来的事,五条悟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下午,天内理子和灰原雄就出现在了村口。

理子又晒黑了些,穿着高专的制服,精神头十?足,一见面就咋咋呼呼:“知理!我们来帮忙啦!好久不见!”

宫知理看了眼她健康的笑容,觉得她应该也乐在其?中。

跟在她身后?的灰原雄依旧阳光开朗,笑容爽朗地说:“知理,又要打扰了!请尽管吩咐吧!”

宫知理点点头:“我们这次准备增建二?楼,材料已经准备好了,需要精细切割和搬运的工作很多,正适合你们修炼。”她言简意赅,分配了任务,理子性子急,但经过高专的训练和校园生活的磨砺,沉稳了不少,虽然还是喜欢嘟囔几句,但干起?活来毫不含糊,灰原雄更是任劳任怨,搬抬重物时会?下意识地压榨咒力强化身体素质,很快习惯了这种持续的煎熬。

家里其?他的孩子也没闲着,伏黑惠能用影法术移动?一些较轻的板材,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他绷着小脸一次次尝试,还能有空计算自己的速度,虎杖悠仁体力最好,帮着搬运工具和材料,跑前跑后?,满头大汗却干劲冲天。

宫知理发现伏黑和虎杖之?间有隐约的竞争苗头出现,但基本只局限于你今天多练习了一刻钟,我就要多跑一圈步。这种良性竞争没什么好插手的,她确保两个孩子不会?热血上头透支身体就随他们去了。

女孩子们也早就有了各自的分工,只有新来的乙骨忧太看着大家忙碌,有些无措,被津美纪温和地塞了一块抹布,让他帮忙擦拭木材上的浮尘,祈本里香负责帮他拎来水桶冲洗地面。

天气?炎热,但赶工的人们并不感到?焦灼,混合着孩子们的声和工具敲击声,竟也显得有条不紊。

期间,夏油杰抽空来了一次,他看到?灰原和理子满头大汗地控制咒力做活,点了点头,对宫知理说:“他们表现得怎么样?”宫知理说:“很努力,有点努力过头了,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夏油杰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无奈地说:“被自己的同龄人、甚至比自己还小的人甩下那?么多,青春期的孩子会?想要更努力也正常吧。”

宫知理伸手指向自己:“我吗?”

夏油杰默默点头。

宫知理不自然地摸摸鼻子,转移话题:“我这种是特殊情况——话说夏油,你当了老师之?后?,说话好老气?。”

什么青春期的孩子,他自己也还正年轻呢。

夏油杰深沉道:“当了老师之后?,人的心理就会?加速衰老。”

宫知理:“我有点明白了。”他现在看起?来和自己妈妈的气?质好接近,宫知理不敢调侃太过。

夏油杰停留时间不长,喝了杯茶,看了看两个明显放松下来的新孩子,没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扩建工程进展比预想快,一方面是两个高专生确实得力,另一方面,村庄度过了丰收季,村民?们忙完了田地里的事情,都会?赶过来搭把手。

田地里稻谷金黄,果园里果实累累,空气?中都弥漫着谷物和瓜果的香甜气?息。村民?们脸上洋溢着喜悦,村委会?很快做出决定:拿出部分丰收的收益,在暑期结束前,举办一场花火大会?和夏日祭,既是庆祝丰收,也是感谢土地带来的恩惠——他们心里,这恩惠来自他们敬爱的“神明使者”宫知理。

消息传开,孩子们最先兴奋起?来,乙骨和里香在这种期待的氛围下,也稍微摆脱了心里的郁结,脸上的笑容也变多了。

这正是好时候。

先让两个孩子参加到?集体活动?中,再让他们借助夏日祭典和村民?有所接触。

祭典的筹备工作自然而然地融入了日常,扩建收尾工作暂歇,大家都投入到?更热闹的事情里。

村民?们自发地开始清扫街道,装饰房屋门口,长长的绳子被拉起?,村民?们和孩子们一起?,将五彩缤纷的纸灯笼和丰收的稻穗、瓜果模型挂上去,从?村口一直延伸到?神社脚下。

宫知理控制着晚风驱散夏末的余热,她在村里闲逛,遇到?正在指挥协调的村长,村长问:“知理大人,你觉得村里现在的装饰怎么样?”

宫知理:“都很好,我喜欢热闹的祭典,这样就很完美了。”

村长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些微的自得,带着笑离开。

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被菜菜子、美美子拉着,一起?去帮忙糊纸灯笼。忧太小心翼翼,里香最初只是看着,后?来也慢慢伸出手,拿起?刷子,蘸上浆糊,动?作生疏地帮忙,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则帮着村民?抬桌子、架设临时摊位的支架,津美纪带着其?他更小的孩子们跟在后?面,细心地用湿布擦干净桌椅。

天内理子和灰原雄也没闲着,他们被一位做糖苹果出了名?的老奶奶抓了壮丁,帮忙熬糖浆、串水果,理子开始时毛手毛脚,差点打翻糖锅,被老奶奶笑着数落了两句,灰原雄赶紧救场,结果也没有好太多,两个人手忙脚乱的,老人家也完全不嫌弃,就是喜欢看年轻人充满活力的在眼前转悠,宫知理看了眼那?些糖浆挂的不均匀的苹果,心想幸好不是冰糖葫芦,毕竟山楂不沾糖浆真的很酸。

宫知理看着这一切,没有过多干预,她只是确保结界平稳运转,吸收着阳光下劳作产生的微弱咒力,转化为?更平和的力量滋养土地。

祭典前一天,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终于风尘仆仆地出现了,五条悟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正形的样子,一把摘下墨镜,长手一伸就揽住宫知理的肩膀,几乎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过去。

“知~理~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我可是超——级想你的!”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黏糊糊的。

宫知理被他带得晃了一下,稳住身形,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肩上的手臂,侧头看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嗯,当然有想你,欢迎回来,任务还顺利吗?”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软和一些。

“当然!老子出马嘛!”五条悟得意地扬下巴,视线扫过热闹的村庄,“喔!搞得像模像样了。”

夏油杰站在一旁,微笑着和宫知理打了招呼,目光扫过和孩子们待在一起?的乙骨与里香,眼神温和了些,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我先去补觉,晚上吃饭再叫我。”说完就熟门熟路地朝宫知理家的客房走去。

宫知理问:“要穿浴衣吗?姑且给你们都准备了。”

五条悟他们答应了,夏油杰对被他们硬拉过来的七海建人说:“既然来了,还是好好享受吧?”

七海建人缓缓点头。

他是任务途中被拉过来的——这么说也不准确,夏油老师和五条前辈到?场之?后?就不存在什么任务了,他的任务在那?一瞬间就已经结束,他只是纯粹对前辈们的一时兴起?感到?无法理解。

但是夏日祭和花火大会?也没什么不好。

傍晚,天色还未完全暗下,灯笼却已次第?亮起?,柔和的光晕连成一片温暖的海,村民?们支起?的摊位沿路排开,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炒面的酱香、烤鱼的焦香、苹果糖的甜香、章鱼烧的面香混杂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孩子们早就按捺不住,虎杖悠仁一手拉着伏黑惠,一手挥舞着零钱袋,冲向炒面摊,菜菜子和美美子穿着新买的浴衣,小跑着去看金鱼摊,津美纪细心,先给还有些拘谨的忧太和里香一人买了一个苹果糖,天内理子扯着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在各个摊位前穿梭,大呼小叫。

夏油杰站在一个烤团子摊前,慢慢吃着,看着眼前喧闹的景象,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真实的微笑,家入硝子睡醒了,晃悠过来,手里拿着一罐啤酒,靠在一边,看着孩子们玩闹。

五条悟则一直黏在宫知理身边,他换下了高专的制服,穿着深色的浴衣,衬得身高腿长,银白的头发在灯笼光下格外醒目,他非要拉着宫知理每一个摊位都逛过去。

“这个看起?来不错!”他指着鲷鱼烧。

“你晚上只准备吃甜食吗?先吃点别的填填肚子吧。”宫知理说,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但还是被他拉着走了过去。

“那?这个呢?”他又指向巧克力香蕉。

“那?个不也是甜食?”她摇头,眼里却含着笑。

“啧,香蕉算是水果吧。”他嘴上抱怨,手却紧紧握着她的,十?指相扣,指腹偶尔摩挲过她的虎口,带着明目张胆的亲昵。

宫知理轻轻回握住他,任由他拉着,偶尔遇到?相熟的村民?打招呼,她也平静地回应,只是耳根微微泛红。五条悟倒是很享受这种时刻,会?故意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晃一晃,惹得村民?善意地笑起?来。

他们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前停下,五条悟拿起?一个狐狸面具,扣在自己脸上,凑近宫知理,声音透过面具显得闷闷的:“猜猜我是谁?”

宫知理抬眼看他,眼底笑意更深,配合地摇摇头。

五条悟自己摘下面具,又拿起?一个白猫的,突然扣在宫知理脸上,视野被遮住,宫知理下意识想抬手,五条悟却按住了面具边缘,低头,隔着一层薄薄的纸壳,飞快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位置。

隔着面具,触感并不真切,只有轻微的压力和一瞬间他靠近带来的温热呼吸。

宫知理顿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五条悟已经直起?身,笑嘻嘻地拿开面具,看到?她脸上那?层极少出现的、细微的红晕和怔愣,像是恶作剧得逞一样笑得更加张扬,苍蓝的眼底流光溢彩,满是得意和愉悦,他付了钱,把那?个白猫面具戴在自己头上,斜斜地挂着,露出大半张俊脸和灿烂的笑容。

“走了,烟花要开始了。”他重新牵起?她的手,力道有些紧,指尖与她紧密相扣,不容拒绝又带着无限亲昵地带着她往视野开阔的神社石阶走去。

最佳的观景位置早已被村民?们自发地留了出来,他们看到?宫知理和五条悟过来,都笑着点头示意,并没有靠近打扰。

夜空已然墨黑,零星点缀着几颗星子。

第?一声鸣响划破夜空,绚烂的光球升腾,在最高点轰然绽开,金色的流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村落和下方仰望着的一张张笑脸。

“哇——!”孩子们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接二?连三的烟花升空,砰砰声不绝于耳,五彩斑斓的光团不断绽放、消散,将夜幕染成瞬息万变的瑰丽画布。

五条悟和宫知理并肩坐在石阶上,他不知何时摘掉了面具,微微侧着头,看着宫知理,烟花在她深色的眼瞳中明明灭灭,映出璀璨的光点,她的侧脸在光芒闪烁中显得平静而柔和。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烟花的轰鸣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又清晰地钻入她耳中。

“夏天和烟花不是很配吗?”他说。

宫知理目光从?天空收回,转向他,五条悟没有看烟花,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神专注,带着不掺杂质的热度,平日里总是挂在脸上的玩世?不恭褪去,露出底下更真实的东西。

她没说话,只是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轻轻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五条悟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笑容扩大,手臂一伸,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更紧地揽入自己怀中,他的浴衣带着清爽的皂角味和一丝甜点似的糖霜气?息。

“以后?每年都来看吧,”他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和这些人一起?。”

宫知理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好。”她轻声应道。

声音淹没在又一波烟花升空的巨响里。

但五条悟听到?了,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中,像是抱住了宝物,他不再说话,和她一起?望着天空。

烟花大会?渐入高潮,最盛大的一组烟花接连不断地冲上夜空,连绵不绝,几乎要将整片天空照亮如?白昼,光芒闪烁间,能看清下方每一个人的表情——虎杖悠仁张大嘴巴兴奋地指着天空,伏黑惠虽然表情淡淡但眼睛亮晶晶的,菜菜子和美美子手拉手跳着,津美纪温柔地笑着,忧太和里香仰着头,脸上带着放松的惊叹,天内理子大笑着去拍灰原雄的背,灰原雄挠着头笑,七海建人坐在凳子上,平静地注视着天空,身体却很放松,夏油杰微微仰头,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柔和,家入硝子喝完了啤酒,懒散地靠在灯柱上。

在这片喧嚣的绚烂之?下,宫知理感到?五条悟再次握紧了她的手,手指强势地挤进她的指缝,牢牢扣住。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她微微动?了一下手指,更紧密地回握过去,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感受到?他瞬间收紧的力度和低头看过来时灼热的视线。

夜空中,最后?一枚巨大的烟花绽放,化作漫天金色的星雨,缓缓洒落,照亮了相拥的两人,也照亮了这个被结界温柔笼罩的、丰收而平静的村庄——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抢着写了一点,然后继续去加班了(来去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