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2 / 2)

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一个巨大?无比的、半球形的“帐”以神社为中心骤然落下,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这个“帐”并非寻常的黑暗,内部弥漫着沉重如山岳的大?地气息,连飘落的雪花都仿佛变得迟缓凝滞,规则的意志清晰地传入每个具备咒力的人心中——「非术师者,不得入内」。

羂索脸上的从容微笑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彻底被打乱的惊怒,他?猛地抬头。

纷飞的大?雪中,两道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凭空出?现在村庄上空,宫知理穿着那?身简单的衣物?,身上的水珠早就干透,未沾半片雪花,她眼神冰冷如极地寒风,俯视着下方的羂索。五条悟站在她身侧,苍蓝的六眼冰冷地锁定羂索,全身咒力含而不发,却带给人心惊肉跳的压迫感。

“谁允许你,”宫知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抑到极致的暴怒,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踏足我的领地?”

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从她身上奔涌而出?!整个结界内的土地仿佛都在回应领主的愤怒,发出?低沉的轰鸣,微微震颤起来。屋内的孩子们感受到这股熟悉而令人安心,此刻却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被宫知理那?从未显露过的、如同天威般的怒意所?震慑。

羂索瞳孔剧烈收缩,心中警铃狂响!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宫知理和五条悟会以这种完全超出?常理、近乎空间跳跃的方式瞬间回归,他?借助大?雪和真人诱饵布置的计划,在绝对?的力量和意想不到的能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看来真人那?个废物?果然没能拖住你们多久,”羂索强压下心中的震动,试图用言语挽回些许劣势,目光深深看向宫知理,“真是令人惊叹的力量运用方式,宫知理小?姐,我对?你,以及你所?代表的‘可?能性’,越来越感兴趣了。”

“真是令人作呕的虫豸,”宫知理一跃而下,脚步轻盈地落在积雪的庭院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她每向前踏出?一步,羂索就感觉周围的空气沉重一分,仿佛整片大?地都在排斥他?、厌弃他?,要将他?挤压出?去,碾成粉末!

“贸然挑衅我,你准备好用命来偿还了吗?”宫知理抬起右手,对?着羂索,五指猛然收拢!

“轰隆——!”

羂索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塌陷,形成一个深坑,无数尖锐的、闪耀着土黄色咒力光芒的石刺如同巨兽的獠牙,从坑底和四周爆射而出?,瞬间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与?此同时,一股远超寻常重力数十倍的恐怖压力骤然施加在他?身上,让他?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如同在胶水中挣扎般迟缓艰难。

羂索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嘶吼,体内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庞大?咒力轰然爆发,数只气息格外强大?的特级咒灵被他?不惜代价地强行召唤出?来,挡在身前,同时他?双手结印,一道道坚固的防御结界、扭曲空间的屏障瞬间在他?周身层层叠叠地亮起!

石刺与?咒灵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和嘶鸣声,那?些强大?的特级咒灵在蕴含了整片土地愤怒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碾碎,羂索布下的防御结界和屏障,也只支撑了短短一瞬,便在更加狂暴、更加根本性的地脉冲击下纷纷崩碎瓦解!

他?狼狈不堪地试图躲闪,身形诡异地扭动,试图发动某种诅咒或秘术反击,或是寻找这个明显由五条悟布下的“帐”的薄弱点,但宫知理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在这里,土地就是她意志的延伸,是她绝对?的领域。

她的攻击甚至没有太多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纯粹、最暴力、最直接的力量碾压,地面时而化为吞噬一切的泥泞沼泽,时而升起厚重如山的岩壁封堵去路,时而裂开?深不见底的缝隙,无处不在、随意变换的重力场让羂索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所?有的算计和技巧在绝对?的地域性压制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五条悟在宫知理发动攻击的同时,他?的「无下限术式」已然悄然展开?,他?要隔绝羂索这只老?鼠可?能向外传递讯息或施展某些需要距离的诡异术式,不放过任何一丝他?可?能隐藏的后?手或同归于尽的秘法,他?深知这活了千年的老?狐狸保命和反扑的手段绝不止眼前这些。

羂索手段尽出?,他?占据的这具身体所?拥有的祖传术式,他?千年来收集、研究、改良的各种阴损咒法和秘术,在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与?他?为敌的绝对?压制下,全都失去了往日的效果。他?试图用言语扰乱,用未尽的阴谋诱惑,用所?谓“大?义”蛊惑,但宫知理根本充耳不闻,只是用更狂暴、更密集的攻击作为回应,每一次攻击都在宣示——在这里,我说?的话才能调动天地的回应。

“够了!你们这些目光短浅之辈!”羂索终于感到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绝望,他?嘶声咆哮,原本淡定的面容扭曲起来,“你们根本不明白我在谋划何等伟业!这个腐朽的咒术界,这个充满愚昧的世界,需要一场彻底的清洗和变革!”

“我其实并不关心你的‘伟业’,事实上,你大?可?以像只老?鼠一样一直待在那?阴沟里,”宫知理的声音冰冷,“但你踏入我的土地,惊扰我的平静,威胁我的家人,看来是做好了求死的准备。”

她停止了步步紧逼,双手在胸前合十,然后?缓缓拉开?,一道凝练的、散发着深邃暗黄色光芒的、由最纯粹大?地精华构成的长?矛,在她双手之间成型。长?矛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雪花都避让开?来,其上蕴含的,是这片土地绝对?的规则与?制裁之力,五条悟和夏油杰纷纷为之侧目。

“真是可?悲的虫豸。”

她掷出?了那?根象征着土地意志的长?矛。

长?矛无声无息地穿越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羂索在最后?关头燃烧生?命和咒力布下的所?有残余防御,精准无比地、不容抗拒地贯穿了他?的心脏部位——不,是贯穿了他?本体寄宿的核心位置!

羂索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愕、不甘、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发出?最后?的诅咒或感慨,但那?暗黄色的光芒已然从他?体内由内而外地爆发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他?的身体,连同体内那?缕延续了千年的、充满了阴谋与?污秽的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砂砾一般开?始消散,在那?温暖而威严的暗黄光芒中,迅速瓦解、崩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混合着空中不断飘落的洁白雪花,悄无声息地消散于天地之间,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咒力残秽,被这片刚刚还因为主人的意志而愤怒的土地彻底净化、吸收,成为了滋养结界的养料。

巨大?的“帐”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雪依旧不知疲倦地落下,温柔地覆盖了庭院中所?有战斗的痕迹,将那?一切混乱都掩埋在一片纯净的洁白之下,世界重归静谧,只有屋舍窗户透出?的温暖灯光,在雪夜中顽强地亮着,驱散着黑暗与?寒意。

宫知理站在雪地中,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和怒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氤氲开?来,她转过身,看向依旧紧张地守在门口,以及从门缝、窗户后?小?心翼翼探出?脑袋的孩子们,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疲惫,但无比温暖和安抚人心的笑容。

“没事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柔和,“已经结束了。”

孩子们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纷纷推开?房门,不顾一切地冲过厚厚的积雪,像一群归巢的雏鸟,扑向了宫知理,将她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关切、后?怕、以及对?她和五条悟神奇归来的惊叹,瞬间充满了庭院。

五条悟也走到了夏油杰身边,看着被孩子们簇拥的宫知理,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用胳膊肘碰了碰夏油杰:“哟,杰,战斗的很辛苦吧?”

夏油杰无奈地摇了摇头,甩去咒灵残留下的些许冰碴,看着一片狼藉但正在被大?雪快速掩盖的庭院,松了口气:“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借助天时渗透结界。”他?目光转向宫知理,带着询问?,“刚才那?是新的能力?”

“嗯。”宫知理一边安抚着紧紧抱住她腰的菜菜子和美美子,一边对?夏油杰点了点头,又摸了摸虎杖悠仁刺猬般的粉发,“借助地脉锚点进行超远距离传送,以后?往返各处结界点会方便很多。”她的目光扫过站在稍外围,眼神中带着敬畏和依赖的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以及神情?复杂的禅院姐妹,最终与?五条悟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津美纪小?声地说?:“欢迎回来,知理姐姐。”

“嗯,我们回来了。”宫知理温声回应。

大?雪无声,将村庄笼罩在一片安宁的纯白之中,结界的光芒在雪夜下似乎更加温润明亮。五条悟站在一旁,看着被孩子们簇拥的、眉眼柔和的宫知理,又瞥了一眼羂索彻底消散、如今已被白雪覆盖的那?片空地,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重生?以来,羂索就像一根扎在他?心头最深处的毒刺。他?所?做的许多事情?,背后?都或多或少有着针对?这根毒刺、防范那?场他?曾亲身经历的惨烈未来的考量。他?预想过无数次与?羂索的最终对?决,现实却是,这个他?视为心腹大?患、谋划了千年的阴谋家,在毫不讲理的绝对?暴力下,连像样的最终反抗都没能组织起来,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被挫骨扬灰,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一种强烈的、近乎荒诞的虚无感瞬间攫住了他?。

但这份虚无感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六眼清晰地告诉他?,羂索的存在确确实实、完完全全地消失了,再无任何复苏的可?能,困扰他?两世的淡淡阴霾,那?如同命运般沉重的威胁,就在这个平静的雪夜,以这样一种出?乎意料却又无比彻底的方式,被彻底终结。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的枷锁碎裂的感觉,伴随着巨大?的释然,如同暖流般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开?,仿佛也将前世的阴郁与?今生?的重负一同吐出?,目光再次落在宫知理身上,看着她温和地安抚着每一个孩子,看着这片在她力量庇护下安宁祥和的土地。

是了。他?做这一切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守护这些重要的人,创造这样一个不同的未来吗?过程或许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但结果无疑是最好的一种。羂索的消失并非终点,而是一个全新的起点,意味着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意味着他?们真正赢得了可?以按照自己意志塑造未来的时间和空间。

那?么?,下一个目标是什么??是宿傩剩下的手指,还是新纠结成型的诅咒师团体?或者是国外的咒术界势力入侵?

五条悟的嘴角重新勾起了弧度,他?的脑海中瞬间被无数个崭新的、充满挑战和趣味的“目标”填满,属于羂索的那?一页,已经随着这场大?雪被彻底翻了过去,前方是属于他?们所?有人的、无限可?能的未来。

他?迈开?长?腿,几步走到宫知理和孩子们身边,笑嘻嘻地一把捞起还在叽叽喳喳的虎杖悠仁,揉了揉他?的粉毛,对?宫知理说?道:“事情?解决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商量一下,怎么?把这场雪利用起来,给这帮小?家伙们加点特训内容?”

就在五条悟话音落下的片刻,宫知理放在屋内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走进屋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村长?紧绷但镇定的声音:“宫大?人,刚才传来好几声巨响,大?家听着动静不对?,都按您之前吩咐的,留在屋里没出?来。现在是都解决了吗?”

宫知理目光柔和地看向窗外依旧飘落的雪花,以及庭院中开?始嬉闹的孩子们,温声回答:“嗯,已经解决了,一点小?麻烦已经清理掉了。没事了,大?家都安心休息。”

“明白了,您辛苦了。”村长?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坦然,没有多问?一句细节,“我这就用村里的广播和手机群发消息,告诉大?家紧急情?况解除。”

挂了电话没多久,村庄里那?些原本因巨响而亮起又迅速熄灭的灯火,陆陆续续恢复了正常,没有骚动,没有恐慌,只有一种基于长?久信任而形成的、沉稳的平静。村民们或许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有宫知理大?人在,有结界在,任何风浪最终都会平息,他?们照常准备歇息,或是继续着被打断的家常,只是在心里继续默默祈祷。

五条悟靠在门框上,六眼将村庄这迅速恢复宁静的过程尽收眼底,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这些普通人或许脆弱,但他?们的信念有时也是一种强大?的力量,他?看着正在低声对?夏油杰说?着什么?的宫知理,看着她周身那?与?土地、与?生?活在此地的人们紧密相连的、温暖而坚实的气息,心中最后?一丝因羂索轻易覆灭而产生?的微妙虚无感也彻底消散。

结局的方式或许出?乎意料,但通往这个结局的路上,他?们所?建立和守护的这一切——改革的成果、成长?的下一代、安宁的村庄、彼此信赖的伙伴,以及他?与?知理之间无可?替代的羁绊——才是真正重要的,也才是他?重生?以来所?有努力的意义所?在。

“好了,孩子们!”五条悟拍了拍手,吸引所?有孩子的注意力,脸上露出?了一个堪比雪地反光般闪亮、却让熟悉他?的孩子们心里咯噔一下的笑容,“既然麻烦解决了,雪也下得这么?漂亮,不拿来用用就太可?惜了!明天开?始,特级教师五条悟亲自指导的雪地训练正式启动!期待吧?”

夏油杰赞同地点头:“是个好主意,也加我一个。”

哀嚎声和无奈的叹息声顿时在温暖的屋内响起,冲散了最后?一丝紧张气氛。

宫知理看着这一幕,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阻止五条悟。她知道,这就是他?们选择的,并且会一直走下去的路。威胁永远可?能存在,孩子们越强大?越好,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守护着彼此和这片土地,未来就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