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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画萤沉默几秒,还是缓缓抬头,露出那张精致漂亮,如同纯洁天使一般的小脸:“你杀人,每次都这么多废话?”

她天真到近乎残忍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匕首,刺入了埃迪的胸膛。

埃迪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比之前还要惨白。

莱奥尼德等这一幕很久了。

埃迪脸上每一寸震惊、崩溃和不可置信,都令祂感到无比的愉悦。

“我的错,小公主。”祂耸耸肩,语气轻佻,没有一丝歉意,相反还带着一股循循善诱,“可是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你只要勾一勾手指,这群家伙就会像是听话的狗一样,眼巴巴地凑上来,心甘情愿地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江画萤不是无脑的有钱大小姐,不是无辜的受害者。

而是杀人魔之一。

这一切还要从她那位早死的“未婚夫”说起。

如果她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相爱,即将走入婚姻殿堂,却突然死亡的爱人,她会怎么做?

江画萤唯一能够想到的只有——查!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爱人死亡的原因。

终于,在大小姐不懈的努力下,她找到了杀害自己未婚夫的罪魁祸首。

埃迪几人表面上光鲜亮丽,有钱有颜,成绩优异,其实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们全都是邪/教的成员。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在未婚夫死亡之前,已经有三条无辜的生命死在了他们手里。

所以,这一次的周末别墅派对从来就不是什么临时起意,而是大小姐谋划已久的,复仇之旅。

真正找到关键线索,实在海伍德死后。

江画萤在行李箱的隐蔽夹层里又翻到了几张图片。

上面印着是那个邪教的图案。

而恰好,在湖中游泳的时候,江画萤在埃迪他们身上都看到了这个图案。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她又一次去了阁楼,找到了那个女巫通灵板。

在这次游戏开始后,江画萤对自己获得的能力隐约有了猜测。

异常活跃的通灵板,总想着讨好她的阿拉克尼蛛,异变区的猫猫们……

所有的非人生物好像对她都格外的宽容友善。

再次使用通灵板后,她的猜想得到了超出预期的印证。

不只是友善。

是无条件的,汹涌浓烈的,疯狂的喜爱。

通灵板不只告诉了她问题的答案,还殷勤又话痨地说了很多江画萤并不太想知道的内容。

比如第一晚,布鲁克、埃迪和莱昂在她房间外面的修罗场。

比如柏妮丝很开心她留下来,是因为害怕她走了之后,其他人会把自己留在这里不管。

比如别墅里的四个男人晚上都梦到她了。

八卦的不行。

至于她在面对厄拉托时扮演的恋爱脑,也算是误打误撞,运气爆棚。

大小姐为了未婚夫,那么胆小的一个人竟然愿意和杀人魔与虎谋皮,又怎么会害怕未婚夫的鬼魂呢?

这非常合理。

而莱奥尼德。

其实在原本的计划中,祂并不打算这么早出现的。

杀人魔的真实身份,只有到故事的最后揭晓,才最有意思不是吗?

而且祂很享受这个游戏。

莱奥尼德甚至期待过所有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到那个时候,小公主能够依赖的人,就只有祂。

他可以一边扮演杀人魔,一边扮演拯救公主的骑士。

变态的杀人魔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这么娇嫩可口的猎物了。于是决定将她留下来,狠狠地压在床上欺负,顶到肚子鼓起来,哪怕是生下小杀人魔,也不放她离开。

爱上小公主的骑士则会为她拼上性命,将她救出魔窟。他们会在密林中逃命,会在血与汗中热吻,会在死亡中激发爱/谷欠。

真想知道小公主是会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爱上杀人魔,还是因为吊桥效应,爱上前来拯救她的英雄?

真可惜。

祂的耐心不够好。

或者说,觊觎小公主的家伙实在是太多了。

前所未有的烦躁感让莱奥尼德渴望杀戮与鲜血。

漂亮单纯,像是珍珠一样纯白的小公主,招惹了厄拉托和瑟法还不够,连带着那些大学生处男狗都爱上了她。

就比如现在,这个肮脏又低贱的人类,竟然还敢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她。

“我亲爱的小公主,你想要怎么杀了他才觉得解气?”莱奥尼德端着胜利者的姿态,看着面前的手下败将。

随后祂又微微倾身,灼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撩过江画萤的耳廓,刻意将嗓音压得又低又缓,带着恶劣的玩味:“他正看着呢,你感觉到了么?”

这个“他”和前一个“他”指向完全不同。

江画萤非常清楚地知道,后者说的是谁。

湿冷像蛇一样的注视滑过她的小腿肌肤,森冷的感觉瞬间密密麻麻地爬满全身。

是厄拉托正在看着他们。

莱奥尼德继续在她耳边低喃,每个字都带着刻意的停顿:“你说,我们替他报了仇,他会不会特别的……欣慰?”

仓库内的温度骤然下降,直至冰点。

……

欣慰?

这个词像是淬毒的利剑,刺向厄拉托,充满了恶意的讽刺和挑衅。

莱奥尼德?

祂又算什么东西?

躲在人类皮囊下,藏头露尾的小偷!

不过是她为了替自己报仇,找来的可以被随意取代的工具罢了。

甚至连姘头都算不上!

这一刻,高高在上的邪神好像彻底沉浸在了这个“亡夫”的角色中。

早已消散的、属于人类的妒火和醋意,被无限放大!

仓库内的灯泡开始剧烈闪烁,甚至爆裂!

墙壁上出现模糊扭曲的恐怖黑影,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鬼怪。

周围的异象让莱奥尼德越发兴奋。

“要和他打个招呼吗,小公主?”祂浑身激起愉悦的战栗,眸子控制不住地变成了诡谲的鎏金色,越发用力抱紧江画萤。

毫不掩饰冰冷的杀意刺穿莱奥尼德的身体。

如果不是规则的限制,现在祂应该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莱奥尼德的满足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祂开始有一点点理解瑟法了。

不过也仅限于一点点。

祂永远不会像狗一样打断骨头跪在小公主面前,祂会掌控她,占有她,就像现在一样,将小公主彻底纳入怀中。

江画萤没有回答,这让莱奥尼德有些不太高兴。

“乖女孩,你不高兴吗?”祂单手扣住江画萤的下颚,强势地转过她的脑袋,“还是你想要来点更刺激的?”——

作者有话说:想要搞死莱奥尼德的人员名单又+1

厄拉托:刚刚打完小三,又看到野男人勾引自己未婚妻!

第39章 第 39 章 想要让她哭得更厉害一点……

刺激?

当着即将黑化的未婚夫的面, 和杀人魔姘头卿卿我我,已经足够刺激了!

江画萤因为过度紧张而身体轻颤着,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裂成两半。

被的不可名状包裹的同时, 又被变态的疯子觊觎。

所有感官都在瞬间被无限放大, 又无比割裂。

厄拉托阴冷怨恨的注视像是凉滑的毒蛇, 悄然缠绕上了她的身体,粘稠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缝中, 伴随着不断增加的黑化值, 让她毛骨悚然。

而身后, 莱昂的身体如同一个旺盛的火炉,又像是陷入躁动的发情野兽, 呼吸灼烫喷洒在她的唇边,却并不打算吻下来。

恶劣又变态的家伙!

江画萤不想让他那么得意, 用力别开脑袋, 声音拔高:“放开我, 莱昂!”

莱奥尼德低低笑了起来,让人冒其鸡皮疙瘩。

江画萤立刻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怂唧唧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没想到, 对方竟然真的就那么松开手,把她放开了。

莱奥尼德愉悦地欣赏着江画萤的表情。

色厉内荏的小公主实在是太可爱了。

如果不退远一些, 祂怕自己忍不住做出更过分的事!

“好了,让我们说回正事怎么样?该处理掉这个碍事的家伙了。”莱奥尼德用看死人的眼神, 看向躺在地上的埃迪。

埃迪却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江画萤, 眼底满是最真相的执拗:“为什么?”

江画萤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 说出了实情:“还记得你们杀死的第四个人吗?他是我一生中最爱的人。”

【黑雾浓度-10】

仓库内的温度稍稍回暖了一些。

莱奥尼德脸上的笑容一僵,报复似的走到埃迪身边,踩住他的肩膀:“答案也得到了, 你该庆幸我改变了主意,不然第二个本该死的人是你。”

“只可惜海伍德那个家伙破坏了我为小公主准备的惊喜,我就只好先把他杀掉了。”

埃迪和江画萤同时想起了蒂凡尼死后的模样。

江画萤后背瞬间泛起一阵凉意。

埃迪忍不住大声咒骂:“变态!你会遭到报应的!”

莱奥尼德浑不在意,只朝着江画萤歪歪脑袋,“说实话,在那个时候,我差点就要以为你打算放弃这一切了。但也可以理解,一个已经死掉的家伙,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所谓的“那个时候”,指的就是众人打算开车去警局求救的时候。

江画萤选择不离开是正确的。

主线任务所谓的“维持自己的人设”,就是个坑。

她作为娇气的大小姐,有机会逃离,自然应该第一时间就走。

但是她的隐藏身份不应该主动选择离开,一旦走了,就会被杀人魔视为背叛,然后杀掉。

江画萤没有掉入莱奥尼德话里的陷阱,还给出了满分答案:“就算世界末日,我也会为他完成复仇。”

【黑雾浓度-5】

莫名的烦躁感再次出现在莱奥尼德的胸腔里。

就在祂瞬间的分心,枪声响起!

“嘭——”

莱奥尼德被击中。

子弹射入了他的肩膀,红色的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流出。

傲慢自大的莱奥尼德在制服埃迪之后,并没有搜他的身,这也恰好给了对方反击的机会。

不过凭借祂的能力,自然是可以躲开这一枪的。

可一旦祂躲开,那么倒在地上的人就会变成江画萤。

那么脆弱娇气的小公主,如果受伤的话,一点会疼得把眼泪都流干吧。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

等江画萤从枪响中回神,埃迪已经逃跑了。

莱昂的血和埃迪的血混合在一起,缓缓渗进干草堆中。

……

枪响自然引起了布鲁克和柏妮丝的注意。

两人从别墅里跑出来,就看到江画萤搀扶着浑身是血的莱昂从仓库里,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上帝!”柏妮丝尖叫出声,“怎么回事?谁干的?”

布鲁克飞快跑了过来:“你们受伤了?伤的严重吗?”

“埃迪,想要杀我。”莱奥尼德完美扮演着受害者的角色,脸色惨白好像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真的是他?!”布鲁克扶住了他,一双眼睛却仍旧停留在江画萤的身上。

江画萤假装激动地和柏妮丝拥抱了一下:“我没事,只有莱昂受伤了,埃迪……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情急之下……他开枪打了我……”莱昂吃力地说出两人事先对过内容,三言两语就把锅全都甩到了埃迪的身上。

柏妮丝和布鲁克对此深信不疑。

哪怕有那么一秒钟,布鲁克怀疑过莱昂,但立刻自我否定了。

露米是绝对不会骗他们的。

……

因为莱昂受伤的关系,大家离开的计划再次延后。

这也给了江画萤充足的思考时间。

厄拉托的黑雾浓度虽然降低了一些,但仍旧很高。

瑟法的黑化值在飙升之后,又奇异地降低了下来,维持在了一半的程度。

她得抓紧时间了。

如果等所有人都死了,个人任务还没有完成的话,她就会通关失败。

江画萤关掉淋浴,“哗啦啦”的水声骤然停止。

她胡乱擦干净头发和身体,从淋浴间里走出来。

身上沾染到的血迹已经被冲干净了,可鼻尖仍旧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明明她已经洗了好几遍了。

挑剔地皱皱鼻子,江画萤拧开门把手。

湿热的水汽争先恐后地涌出,又被一堵肉墙结结实实地挡住。

江画萤被站在浴室门口的莱昂吓了一大跳!

他像是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我还以为你偷偷跑掉了。”莱奥尼德往前迈了一步,灼热的视线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一寸寸扫过她的身躯,逡巡一般寻找着是否有其他雄性生物靠近的痕迹。

江画萤感到一阵汗毛倒竖的危险,不敢吭声。

“原来再洗澡啊……”莱奥尼德略显遗憾地低叹了一声,继续往前。

因为处理伤口而赤/裸着的胸膛就这么靠了过来。

江画萤被逼着踉跄后退,再次回到了雾气氤氲的浴室。

“你……你是变态吗?!”她的小脸因为热气变得红扑扑的,骂人都软了几分。

“嗯?我以为小公主你对我已经有足够了解了。”莱奥尼德微一挑眉,低下头靠近她的耳边。

大变态!

江画萤默不吭声,希望他发完疯就可以快点离开。

“在心里偷偷骂我?”莱奥尼德喉间滚出一声极低极沉的笑,像是假寐醒来的野兽,漫不经心地发出的呼噜声。

祂呼出的气息喷洒在江画萤的颈肩,敏感的部位顿时泛起一小片细细的鸡皮疙瘩。

她像是受惊的猫咪一样缩紧脖子,又气弱了一些:“你现在可是虚弱的伤员……”

“所以需要一位善良的女孩帮帮我,我不喜欢身上有血迹。”莱奥尼德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出了明显嫌弃的神色。

江画萤瞪了瞪眼睛,想要继续骂人又不太敢的样子。

正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刮来一阵狂风,“嘭”的一下,将浴室的门吹开,重重撞到墙壁上。

“露米?你还好吗?”巨大的动静瞬间引起了楼下布鲁克的注意。

紧接着就是快速跑上楼的脚步声。

“布鲁克,莱昂需要你的帮助!”江画萤趁机弯腰从莱奥尼德的腋下穿过,飞快溜出了浴室。

……

江画萤本以为莱昂不会那么快动手的,毕竟他还受着伤。

可当她看到布鲁克和柏妮丝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晕过去的时候,她才恍然意识到,他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好女孩,别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莱奥尼德来到江画萤的身边,像是情人一般贴近她,埋首在柔软的发丝中,病态地深吸了一口气,“该动手了,只剩下最后两个。”

江画萤吞了一口口水,声音紧张:“你……给他们下药了?什么时候?”

莱奥尼德仍旧从背后抱着她,像是守着新鲜嫩肉舍不得吃的大型野兽:“怎么,舍不得了?还是说你更喜欢金毛?”

祂夹着酸意的反问来的莫名其妙,江画萤露出了茫然不解的神色:“你在说什么?”

“不,什么都没有。”莱奥尼德脸色微冷,猛地站直身体。

祂走到布鲁克面前,单手抓起他的头发,像是对待牲畜一样将他拎了起来,“先从他开始怎么样?”

语气随意,目光却瞥向站立着的女孩。

江画萤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看上去好乖:“他们不会醒过来吗?”

莱奥尼德偏头打量她片刻,紧绷的表情有了些许缓和:“放心,我用了很大计量,足够让他们昏睡到明天早上。”

作为高高在上的怪物主宰,莱奥尼德并不喜欢用这种无趣的方式。

祂喜欢看着猎物尖叫逃跑,崩溃痛苦,在他们满怀希望以为得救的时候,再次将所有希望彻底击碎。

但很可惜,作为一个“杀人魔”,祂不得不按照剧本来演。

“那真的是太好了……”江画萤明显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先把他们绑起来吧?”

她的回答取悦了莱奥尼德。

“当然可以。”祂的语调微微上扬,掺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轻快。

虽然多此一举,但偶尔配合一下小公主的节奏,同样有趣。

莱奥尼德找来了麻绳,将地上的两人绑住,动作优雅得好像不是准备杀人,而是在进行某种优雅的艺术。

“好了,我的小公主——”

冰凉硬物抵上莱奥尼德的后心。

压在扳机上的细白手指,用力扣下,没有半分犹豫。

“嘭!”

枪声响起。

江画萤被巨大的后坐力震得趔趄后退。

肩膀就像是被重锤击打过一样,钻心得疼,泪水控制不住地从眼眶大颗大颗溢出,恐惧在碧绿色的眼底疯涨。

莱奥尼德缓缓垂下头,胸口上正晕开大片大片血色之花,眨眼间就染红了衣服。

祂停顿了两秒,才从地上站起来,缓缓转身看向背后的江画萤。

比起中枪的自己,她的脸色更加惨白。

不光手在抖,浑身都在抖,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明明是一个胆小到看到一点血迹就会吓得做噩梦的娇气大小姐,却干脆果断地射穿了一个杀人魔的心脏。

真是厉害啊……

莱奥尼德死死盯着她,眼瞳中炽烈到骇人的金色如同沸腾的岩浆,喷涌而出:“我以为,至少我们相处的很愉快?”

看到她害怕颤抖又无助的样子,祂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样的小公主也很好看。

甚至想要让她哭得更厉害一点,发出声音,破碎的、软糯的、哀求的声音。

“不。”江画萤摇头,声音干涩。

她没想到流了这么多血,对方竟还能站起来。

枪是在埃迪逃跑后,她偷偷捡的。

在知道莱昂就是杀人魔后,她一直谋划着如何杀死他。

拥有邪教纹身的人里面,也包括莱昂,他同样是杀死自己“未婚夫”的罪魁祸首之一。

江画萤没有忘记。

她在等待,等待一个一击毙命的机会。

终于,让她等到了。

还是莱昂亲手送到她面前的。

接下来只要让布鲁克和柏妮丝继续昏迷着,她就可以去攻略厄拉托和瑟法。

等到个人任务完成,再报警,那么一切真相都会水落石出,这个充满血腥和杀戮的故事也将走入尾声。

“那真的是太遗憾了。”莱奥尼德唇角微沉,语气嘲弄,“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莱昂这样……沉默寡言的款式。”

祂的容貌开始变化。

头发和颜色褪去普通的颜色,变回热烈的赤红和耀目的熔金。

面容轮廓和五官愈发深邃,变的更为立体性感,散发出成熟而危险的魅力。

看着这张脸,江画萤颤抖着唇,艰难地吐出一个名字:“莱奥尼德……”

莱奥尼德是她在游戏中唯一见色起意收入囊中,但完全不了解的怪物。

契约后,祂就一直因为受伤而沉睡着。

她甚至不知道祂是什么时候苏醒的。

“是的,我亲爱的主人。”莱奥尼德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全然不在意仍在流血伤口。

祂一步一步向前,好似从沉睡中醒来的雄狮,周身裹挟着不容抗拒的慑人气势,朝她逼近。

江画萤心跳骤然加速,脑海中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尖叫!

她在这一刻,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杀意!

汹涌、浓稠、毫不掩饰的杀意!

祂想要杀死她!

江画萤再次开枪。

抽痛痉挛的手臂肌肉让准头大大降低,直到射光了枪里的所有子弹,都没能再伤到对方分毫。

她果断丢掉枪,转身朝着外面跑去。

“跑吧跑吧……我的主人,我的小公主……请好好享受最后的自由。”莱奥尼德低低的哼唱从背后响起。

愉悦的调子好似恋人间的嬉戏,同时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慵懒和残酷,叫人害怕。

江画萤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用尽了所有力气奔逃。

但还是被轻而易举地抓住了。

属于成年男性的炙热手掌禁锢在她的腰上,两者之间巨大的力量悬殊,让她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对方。

“抓到了。”莱奥尼德低沉的嗓音贴着耳廓响起,祂惩罚性地咬住江画萤粉色的耳垂,锋利的齿尖恶意碾磨,带着报复意味。

娇嫩的皮肉被咬破,渗出殷红的血珠。

潮湿的水汽从湖面上被风吹起,弥漫在香甜的血腥气中。

江画萤突然伸手拥抱住莱奥尼德,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柔软的身体重重撞入祂怀中!

“噗通——”

剧烈的落水声响起,激荡的水浪瞬间将两人纠缠的身影吞没。

激烈的乱流中,江画萤感到腰间属于莱奥尼德的手臂被什么硬生生掰开。

水流挤进两人原本紧密相贴的身体,霸道地将她从那具滚烫又充满血腥气的怀抱中剥离。

瑟法……

江画萤知道自己又一次赌对了。

她放松下身体,任由水流将自己缠绕包裹,快速带离。

莱奥尼德怀中骤然一空,表情瞬间的狰狞!

“你以为那条鱼可以救你?”祂的声音阴魂不散,哪怕在水下,也森森传入了江画萤的耳中,“我可以杀祂一次,就可以杀祂第二次。”

不等莱奥尼德触碰到江画萤,一记裹挟着万钧之力的重击,狠狠砸向了祂的面门!

莱奥尼德不得不停下抵挡。

下一瞬,就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蓝眸。

“呵,那就看看,这一次死的是谁!”瑟法没有给祂任何喘息的机会,矫健的身躯化作一道凌厉的银色流光,悍然攻杀过去。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耀眼炽热的红金色火焰化作狂狮,与冰蓝色的巨型鲨鱼猛烈撞击在一起,爆发出的恐怖力量让整个湖底都为之震荡!

激流如同无数利箭,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出,来不及逃窜的游鱼瞬间被撕裂城两半。

江画萤所在的地方也没能幸免,她害怕地闭上眼睛。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狂乱的激流被另一道水流阻挡。

它在江画萤周围形成一个透明的保护圈,温和地流动着,不让她受到外界的任何侵害。

江画萤在水中眨眨眼,因为过于惊讶,像是小鱼似的吐出了一连串的泡泡。

她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保护圈。

包裹在周围的水流朝外凸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避开了她的触碰。

江画萤歪歪脑袋。

瑟法转性了?

因为没有得到海神的亲吻,所以她没法在水里说话。

不过好在她的水性还算好,可以憋住气。

水流见她没有其他动作,又恢复成了一个完美精确的圆。

江画萤看得有趣,又伸手去戳它。

水流仍旧高冷地避开了她的全部触碰。

几次之后,江画萤就抱住膝盖不乱动了。

生怕把对方惹恼了,不再保护自己。

水流静静地循环了几圈,突然开始飘落小小的雪花。

纯白的六角形冰晶,各有不同的花纹,纷纷扬扬地在保护圈里落而下,梦幻又美丽。

江画萤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试探着用指尖去接。

雪花落到她的指腹上,没有融化。

她激动地眨眨眼。

竟然在水下,看到了地面上才有的下雪景象。

太神奇了!

另一边的湖心深处,瑟法和莱奥尼德的战斗也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祂们都想要彻底杀死彼此。

这一次,莱奥尼德没有了主场优势。

在水中,瑟法是结对的主宰,是无冕之王。

随着无数锋锐刺骨的冰棱凝聚而出,森然寒意弥漫,水中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江画萤之前从未见过瑟法可以操控冰,这还是第一次。

祂好像比之前变得更加强大了。

铺天盖地的冰棱撕裂水幕,呼啸着朝莱奥尼德袭去,红金色火焰在强大的水底威压下已经不复之前耀目。

在瑟法用尽全力的最后一击之下,火焰“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莱奥尼德身体被无数冰棱刺穿,这具身体哪怕有祂强悍的灵魂支撑,也无法再活下去。

鲜血以祂为中心,不断扩散开来。

莱奥尼德的身体开始之间下沉。

江画萤静静看着这一幕。

漆黑的湖底像是张开的深渊巨口,足以吞噬掉一切,唯有一点黯淡的金光没有熄灭,穿过冰冷的湖水,一直注视着她,直到彻底不见。

确定莱奥尼德的气息彻底消失,瑟法才甩动鱼尾朝着江画萤游过来。

祂游过的地方,湖水颜色变深。

虽然弄死了莱奥尼德,但瑟法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祂那具如艺术品的完美身躯上,半是烧伤的痕迹,半死被野兽撕裂的伤口。

漂亮的银色鲨鱼尾巴也变得破破烂烂,靠近尾鳍,也就是尾巴最细的地方,伤口深可见骨,近乎要彻底断裂开来,大片大片血肉暴露在水中。

江画萤看得心脏瞬间揪紧,在周围的水流散开之后,急急朝着瑟法游过去。

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厮杀的年轻海神,浑身上下还散发着未散的戾气,可在看到她的瞬间,立刻露出了一个称得上是灿烂明媚的笑容。

然后不由分说地吻上了她的唇。

【黑雾浓雾-5】

带着铁锈味道的吻在两人的唇舌间弥漫开。

瑟法吻的很用力,很强势,恨不得将她的舌头吞掉似的,热情得要将人融化。

好像上一次他们分别的时候没有不欢而散,祂也没有想要将她拉入海底深渊,杀死吃掉。

祂如同粘人的小狗,自己生完气后,甚至不需要她做什么,就能把自己哄好。

【黑雾浓雾-5】

“好高兴啊……阿萤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来找的是我。”瑟法好像感知不到身上的疼痛,眷恋摩挲着她的唇角,声音愉悦,蔚蓝色的眸子弯成了月牙。

然后说出危险发言:“更想把阿萤一口吃掉了,怎么办?”

话音才落,江画萤忽然感到身上一重。

瑟法毫无预兆地昏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嘴臭的狂犬只有挨打的份[墨镜]

第40章 第 40 章 卷住脚踝,黏腻,摩挲

祂软软地倒在江画萤肩上, 粗壮而健硕鲨尾无力垂落,冷冰冰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死去。

急急忙忙抱住祂,可祂的体重远超她的想象, 直接被带着一起往下沉。

“瑟法……别睡……”她不断努力向上游动, 哪怕已经没有力气, 手臂止不住地哆嗦,脸颊都憋红了, 仍旧坚定地没有松开手。

【黑雾浓雾-1】

江画萤顾不得系统的提示, 奋力将滑下去的大鱼宝宝又往上捞了捞。

祂的尾巴实在太大太长了, 肌肉坚实的银色鲨尾几乎比她整个人还要长,重量可想而知,

【黑雾浓雾-1】

就在她着急得没办法的时候,怀里突然一空。

瑟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可可爱爱的灰色小鲨鱼。

“……瑟、瑟法?”江画萤瞪大眼睛, 不可置信地双手捧住小鲨鱼, 轻拢着放到眼前。

小鲨鱼朝着她艰难地摆了摆尾巴,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用尽了它全部的力气, 很快就栽倒在了江画萤的掌心。

【黑雾浓雾-1】

江画萤急急忙忙检查了一下, 确定它只是昏睡了过去,才松了一口气。

小鲨鱼只有她半个巴掌大小, 不似成年鲨鱼那般拥有锋利的流线型身躯,也没有修长而充满野性的鱼鳍, 一整个圆头圆脑的。

因为缩小的关系, 比例也成了五五开, 尾鳍短短,身体胖胖。

摸上去还软乎乎的,就像是挂在包包上的Q版小鱼团。

“好, 好可爱……”江画萤被狠狠萌到了!

江画萤不再急着上岸,而是在附近游了几圈。

她得找个什么东西,来装瑟法,最好是防水的,还能随身携带。

随着瑟法和莱奥尼德的威压气息消失,原本躲藏起来的小动物们逐渐游了出来。

它们被江画萤的气味所吸引,全都好奇地围在她身边。

江画萤又想到了自己那个特别又奇怪的能力,打算找场外求助。

她连说带比划,试着和距离自己最近的鱼群沟通。

然而鱼群毫无反应,只是朝着她吐出一串泡泡后,甩甩尾巴散开了。

江画萤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很难过,继续找寻找起来。

不过她得快一些,布鲁克和柏妮丝还昏迷在别墅的客厅里,时间越久,不稳定因素越多。

过了一会儿,江画萤突然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碰了一下。

一条小鱼顶着一片半透明的海草游到她面前,飞快在她的脸颊上啄了一口后,“滋溜”一下钻进水草,游走了。

江画萤眼疾手快抓住海草。

它像是倒过来的水母帽,又有点像小荷包,中间有一个腔体,完全可以兜住水!

江画萤顿时惊喜地看向不远处的鱼群,它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游了过来:“谢谢你们!”

鱼群顿时激动地甩开尾巴,在水中排列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巨大爱心。

江画萤也给它们比了个心,才将小瑟法放进海草里,又塞进口袋。

“哗啦——”

破水声想起。

江画萤浑身湿透地爬上岸边。

几番折腾下来,她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身体沉重得像是被水泡过的沙袋。

一上岸她就力竭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水珠不断从她身上滴落,很快就在身下汇聚成一片小小的水洼。

就在江画萤稍微缓过神的时候,她的后脑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只来得及在心里狠狠骂人。

不靠谱的莱奥尼德!

不是说他们不会那么快醒来的吗!

……

等江画萤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地方。

她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感知起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后背硌得很疼,冰凉坚硬的触感像是躺在粗糙不平的石台上,双手双脚也都被牢牢绑住,没有办法动弹。

江画萤稍微动了一下身体,确定小瑟法还在自己的口袋里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滴答……滴答……”

有节奏的滴水声被无限放大,弥漫开一种无形的阴森感。

江画萤感到一股又一股阴寒的气息不断朝身上涌来,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脊背阵阵发凉。

就在她以为没人,打算偷偷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只手冷不丁地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柏妮丝的声音像是幽灵一样,在江画萤的耳边响起:“露米我知道你醒了,睁开眼睛吧。”

江画萤心脏重重一跳,瞬间吓得头皮发麻。

柏妮丝低笑了一声,好似摆弄着漂亮洋娃娃,一下下抚摸着她的脸颊和头发:“你装睡的时候会有一个小动作,没有人知道,只有我。来的时候,你在车上也有装睡对吧?”

江画萤能感觉到柏妮丝如有实质的注视,还有一下又一下扑洒在自己脸上的呼吸,让人毛骨悚然,心脏发紧。

她只好颤抖着眼睫,缓缓睁开眼睛。

哪怕已经有所准备,在看到柏妮丝近在咫尺被放大的脸后,仍旧狠狠吓了一大跳!

江画萤往后躲去,受惊的表情像是林间惊惶的小鹿,纯粹碧色的眼底浮现薄薄一层水雾,泫然欲泣的模样足以勾起人类心底最深的破坏欲望。

柏妮丝绽开一个瘆人的笑容,双手托腮痴迷地看向江画萤:“露米,我很高兴你能成为我们的祭品,神一定会喜欢你的。”

她的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布鲁克从外面跑进来,在看到祭台上被绑住的江画萤后,声音愤怒又不可置:“你疯了吗?竟然拿她当祭品!”

说着,他就要过来解开绳子。

看他的态度,江画萤可以确定,两人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就是杀人魔帮凶。

不然也不会是现在的态度。

但这并不能阻止柏妮丝想要献祭她的决心。

柏妮丝挡在布鲁克面前,不让他靠近:“我们没有时间了,如果不按时完成祭祀,就会被邪神报复,所有人都会死!”

“那也不能把露米当做祭品!”布鲁克坚决不同意,“我们可以去找莱昂……”

“你听不懂人话吗?时间不够了!谁知道莱昂在哪里?”柏妮丝声音尖锐,语速飞快,“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还没意识到吗,布鲁克?”

“这已经是我们最后一次祭祀了,莱昂就是完美的替罪羊,之前死掉的人都可以让他一个人背锅。成功过之后我们所求的一切都会被实现,你可以像神许愿,任何愿望慷慨的神都会为你实现的。”

“你可以独占露米,再也没有人会抢走她,她将只会属于你。”

柏妮丝的声音带上了诱导和蛊惑,布鲁克的神色开始动摇。

“不……这不对……露米会死的。”他不断摇头,神色痛苦又纠结。

柏妮丝斩钉截铁:“她可以被复活!”

布鲁克没有再出声。

让人不安的沉默蔓延开来。

柏妮丝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再次看向江画萤:“抱歉露米,这也是没有的办法。”

大概是因为她马上就要死了,所以柏妮丝也不再隐瞒。

“本来不想让你知道,埃迪那个大嘴巴差点说漏嘴,但现在告诉你也没关系。”

“举办这次派对本来就是为了举行献祭仪式的,原本的祭品是蒂凡尼,我讨厌她,她真的是越来越烦人了。”

“但是好可惜她死了,所以现在只能请你帮帮我们了。”柏妮丝的语气轻快,好像只是拜托帮一个小忙,“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开始了!”

就在她点燃蜡烛,准备去拿祭祀用的银刃的时候,布鲁克突然抢刀发难。

“把她放开!”

寒光乍现,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抵着柏妮丝的脖子,因为没有控制好力道,压出一道血痕。

柏妮丝脸色瞬间难看下来,但还是强压情绪,竭力安抚对方:“布鲁克你冷静一点,我们可以谈谈……”

“快点,给她解绑。”布鲁克粗鲁地推着柏妮丝往前走。

“好的好的,我正在做。”柏妮丝声音放轻,好像彻底没了办法,不得不做出妥协。

可就在她侧身抬手的一瞬,藏在袖子里的长针被果断抽出,狠狠刺进了布鲁克的手臂:“四肢发达没有脑子的蠢货!既然这样,那就让你成为祭品好了!”

布鲁克吃痛的同时,毫不犹豫地挥刀砍出:“疯子!”

江画萤蜷缩在祭台上,惊愕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明明前一秒还是利益共同体的两人,现在竟然自相残杀了起来!

可惜,混乱的场面没能维持多久。

男女之间在体力上的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

布鲁克将柏妮丝死死压制住,高举银刃就要刺向她的心脏。

“住手!”江画萤突然叫停,大声喊道,“我愿意完成献祭!”

刀尖堪堪停在距离柏妮丝胸口前几毫米的位置,已经杀红眼的两人同时愣住。

布鲁克不可置信地看向江画萤,地上狼狈的柏妮丝同样愕然。

祭台上,无辜的羔羊,竟然打算主动供奉自己。

江画萤不是圣母心发作,也不是疯了。

她需要他们完成祭祀,召唤邪神。

召唤她那个,孤僻阴郁,常年躲在空虚,难以见到一面的“未婚夫”。

江画萤睁开眼后,就感觉周围很熟悉。

这里曾经是13世纪的人们用来举行献祭仪式的禁地。

石板铺成的地面上,虽然布满磨损的痕迹,但仍旧能看到刻在上面的诡异古老的图腾。

嶙峋崎岖的石壁之上,插着点燃的火把,在跃动的火光之下,整个空间显得恍惚而幽森。

石缝与凹隙之间,还残留着被人为刻意仔细涂抹上去的,早已干涸的暗色血迹。

江画萤能够如此快速地回忆起来,是因为这里是当初她找到厄拉托的地方。

也是她温柔哄骗,又无情将祂抛弃的地方。

她没想到这个地方至今还完好地保存着。

而那幢阴森森的别墅,就建立在禁地附近,成了最好掩护。

柏妮丝猛地推开布鲁克,癫狂地笑了起来,眼底迸发出无限狂热。

布鲁克踉跄几步走到祭台边上:“不,不要献祭,求你了……你会没事的,我会找到办法的……我不想失去你……”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好像自己才是做错事的那一个,神色卑微地请求江画萤不要那么做。

江画萤没有避开,反而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声音平静:“布鲁克,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会为我,实现这个愿望的对吧?”

她直直望进他的眼底,每一个字落在他最柔软的心尖上。

布鲁克无声地在她掌心中哭泣,最终还是低下头,做出了妥协。

……

粗糙的麻绳被解开,蜡烛逐一被点燃,陈腐的气息在禁地内弥漫。

一切准备就绪,仪式开始了。

跪在祭台边上的布鲁克和柏妮丝不断蠕动嘴唇,低沉复杂的咒语自他们唇间溢出。

起初只是模糊的音节,很快那些发音特殊的字符就像是拥有了自主的生命,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不断钻入江画萤的耳中。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混沌之感。

她感到自己颤抖的灵魂被扯出躯壳,绞入混乱又扭曲的漩涡,五感颠倒,无形的力量如有实质般挤压着她的……

就在她以为这已经是极限的时候,更加难以名状的恐怖威压降临。

石台上方的空间被寸寸撕裂,庞然大物的阴影从其中慢慢浮现出来。

祂散发出来的,纯粹的窒息压迫之感,让布鲁克和柏妮丝缓缓抬头。

粗壮、狰狞、可怖的触手在半空狂乱舞动,每一根都透着神秘阴冷黑紫色光泽,如同翻涌纠缠的雷霆巨蛇,让人心生震撼。

看着眼前这一幕,两人脸上同时爆发出极度的狂喜!

邪神……

传说中的邪神,真的因为他们的召唤降临了!

只是他们的嘴角还未来得及扬起,笑容就凝固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惧又混乱的神色。

两人身体剧烈颤抖,仿佛看到了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眼球向外暴凸,似要要撑裂眼眶,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们眼睛和耳朵都开始流血,浑身骨头像是承受不住整个空间的重压,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可偏偏,厄拉托还保留了他们最后的一丝理智。

让他们可以看到,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

一根冰凉又滑腻的触手缓缓垂下,以占有的姿态,盘绕在黑色的祭祀石台上。

它没有如柏妮丝和布鲁克以为的那样,立刻粗暴无情地撕碎祭品的身体,享受其飞溅而出的,滚烫浓稠的鲜血。

而是以一种近乎诡异的温柔姿态,卷住了祭台上的女孩。

从细弱的脚踝开始,诡谲的黑紫色腕足紧紧贴附在细腻莹白的皮肤上,黏黏腻腻地缓慢摩挲,不舍得用力。

柏妮丝和布鲁克愕然地看着这一幕,甚至产生出了一种荒诞的错觉。

那条触手在害羞……

好像只要触碰到她,哪怕只是一小片皮肤,就足够让它们满足。

一条又一条触手垂落下来,缓缓缠上江画萤的身体。

带着湿冷的凉意爬满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肤,将她笼罩在非人的环抱之中,江画萤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害怕。

甚至在闻到那股甜腥的味道后,逐渐软化下了身体,指尖抚上其中一根触手。

她在昏迷的时候,被柏妮丝换了一身专门用来祭祀用的衣服。

纯白的长裙,半透的薄纱,飘逸又柔软。

此刻的画面,不像是血腥残酷的邪/教/祭/祀,反倒像是神女的初次召唤。

巨大的章鱼怪物异常驯从,如同被驯服的野兽,收敛触手,匍匐在她脚下。

“吾,接受祭品。”

来自远古的,低沉混乱的声音在禁地内响起。

下一瞬,无数触手齐齐收拢,连带着江画萤一起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厄拉托:挤掉原本的召唤对象,眼巴巴地跑来接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