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2 / 2)

佟桦见颜乔松摇头,所以把电话再次挂断,不料颜安琪还是继续打来,看来是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否则也不会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电话过来。

“要不,还是听听看她找你有什么事儿?”

颜乔松在佟桦的劝说下,拿过手机接听电话,就听到颜安琪着急的哽咽声:“爷爷有没有去找你了?”

颜乔松不解地问:“咳咳…找我?咳咳…找我干什么?”

颜安琪慌乱地说:“爷爷说要去听你讲课,司机把爷爷送到樾都大学,下课之后找不见爷爷的踪影,你有没有见过爷爷?”

颜乔松喘息未定地说:“我今天没过去樾都大学,也没见到他。”

颜安琪着急地催促道:“你快想想,平时在樾都大学,在什么地方见过爷爷。”

颜乔松无奈喘息着,说:“这么大的人,还能走丢吗?”

颜安琪略有些恼怒地低吼:“能,就是能走丢。爷爷患了阿兹海默症,他现在的状况时好时坏,你说他能不能走丢?”

“阿兹海默症?他咳咳咳”颜乔松的咳意又涌上喉咙,胸口的痛意渐大,耳鸣袭来,听不清楚电话里那人还说了什么,那个老头英明一世,怎么可能走丢,怎么可能迷糊,怎么就得了老年痴呆呢?

“怎么了?”佟桦感觉到颜乔松的情绪不对劲,听见颜乔松说出阿兹海默症时,已经开始猜疑起来:“小羡,放轻松,深呼吸。”

颜乔松牵着佟桦的手,安抚她慌乱的情绪,说:“你希望我去哪里找他,我不知道他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颜安琪气喘吁吁地说:“樾都大学,你过去那边找一找,司机找过,但学校太大,总是会有遗漏的。我现在在老宅这边找着,上次他自己坐车回到老宅这边。”

颜乔松听着电话那头的气喘吁吁,像是在小跑着。他的声音沙哑又发紧,咳了一阵,才勉强地说:“老宅那边…咳咳…你仔细找,我也不知道…咳咳…具体位置是哪里,就不过去,你找到…咳咳咳…知会一声。”

颜安琪口中的老宅,颜乔松确实不知道在哪里,他在十岁之前,几乎都在许家和医院间奔波,当他回到颜家时,颜家人都已经不住在颜安琪口中的老宅了。

颜安琪的声音带着哽咽,说:“你身体还好吗,怎么咳嗽这么厉害?爷爷小时候对你不好,谢谢你还愿意不计前嫌。”

“不必说这些,我有自闭症,无法共情。”颜乔松心里堵得厉害,但也已经在震惊中冷静下来,他并不是颜家百依百顺的孩子,至死不可能变。

第106章 、你死揪着我不放也没用

“给我一张爷爷的照片,最近拍的。”颜乔松纵使心里有再多的情绪,依旧放心不下,没有什么比生死安危更重要,他的一点情绪自然先且抛诸脑后。

颜安琪愣了一下,疑惑地问:“你要照片做什么?”

颜乔松的呼吸越发不顺畅,咳意冲口而出,说:“咳咳咳发散力量去找,就凭咳咳咳我一个人,要找到什么时候?咳咳咳”

“这”颜安琪犹豫着,并不赞同颜乔松的办法:“这样不就等同于告诉全世界,爷爷患了阿兹海默症,要把爷爷的面子往哪里搁。”

“你觉得樾都这么大,他还不一定在樾都大学,是找到人更重要,还是面子更重要呢?”颜乔松闻言嗤笑,有时候是真的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要把一些无谓的面子看得比生命都重要,当年嫌弃他的原因之一,也和面子相关的。

颜安琪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妥协:“好,你等着,我现在给你找,找到给你发过去,先挂了。”

颜乔松微微皱眉,挂了电话,说:“去樾都大学。”

“好。”何让立刻改道前往樾都大学。他听见颜乔松的谈话内容,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免为颜乔松的身体感到担心,毕竟现在天气实在恶劣,樾都大学又这么大,想要找到一个走丢的人,实在是大海捞针。

佟桦也隐隐担忧着,看颜乔松愁眉苦脸,脸色又差了一些,有意活跃气氛地说:“脑子会转就是好,我还想着我们三个人找,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呢。”

颜乔松脱力地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费力喘息着,说:“让大家帮忙找,找到的概率要大得多。”

“别担心,会找到的。”佟桦抬头擦拭颜乔松额角的细汗,在心里叹了口气,应该要想到颜安琪打来电话,准没好事的,不过如果这通电话没接,颜乔松以后应该也是会责怪自己的。

很快,颜乔松接收到颜安琪发过来的照片,打开加载完毕,立刻转发到相应的工作群和学生群里,并附上一句“麻烦大家帮忙留意身边是否出现这个老头,看见的话,请想办法帮我把他留在原地,并立刻联系我。请帮忙转发让更多人看到,谢谢。”

“这这是颜教授吗?卧槽,我竟然有幸看到颜教授在群里说话。”

“是颜教授,大家有没有看见这个老爷爷,没看到的快帮忙转发一下。”

“这个老爷爷,怎么这么脸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是颜教授的爷爷,颜家在樾都竟然还有人不知道,你是外地人吧?”

“好几次来听颜教授的课,就是这个老爷爷。”

“对对对,怪不得这么脸熟。我何德何能,能让颜教授来给我讲课,学费太值了。”

“大家不要聊天了,快帮颜教授找人吧。”

颜乔松看着源源不断的聊天内容,已经眼花缭乱,眼睛又酸又涩,在群里发了一句“请有具体消息的同学艾特我,谢谢。”,就阖眼养神。

佟桦也看到部分学生群内的消息,安抚地说:“会找到的,别着急。”

颜乔松点点头,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在他的计算里,只要传播速度够快,只要爷爷今天确实出现在樾都大学,且现在还没离开,从医院赶过去樾都大学的半个小时路程里,应该是能找到爷爷的具体位置。

之前颜轶潼走丢,颜乔松心急如焚地寻找,导致犯病进医院的一幕幕,还历历在目。佟桦很担心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在努力思考着如何避免的同时,还在关注着学生群里的动向。

她只在19届的新生群里,能大概知道大家真的很努力地帮忙找寻和传播消息,但目前还没有看到有用的消息出现。

突然,颜乔松的电话响起,是学校校长初步了解到情况,打电话来问发生什么,颜乔松不擅长说谎,只说他也不清楚情况,是家人那边说突然联系不上老头子。

双方也不说客套话,学校那边也说会帮忙找,有消息立刻联系颜乔松,就挂了电话。

“颜老师,我朋友在美食街附近见过这个老爷爷,不过是在九点左右,我朋友再过去一趟,已经看不见这个老爷爷了。”这名学生艾特颜乔松之后,顺道也艾特了佟桦。

“小羡,有消息说你爷爷九点左右在学校美食街附近,不过现在没在美食街见到了。”

颜乔松闻言睁开眼睛,显然这一阵短暂的休息并没有让他感觉精神一些,但他打开手机,看到不少的艾特,都是说什么时间点在什么地方见过颜渝鸿。

颜乔松又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看着线索一点点地梳理,从教室到美食街,从美食街到中心广场,从中心广场到足球场,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地铁站,搭乘2号线,但在什么站点下地铁,就不得而知。

颜乔松立刻给颜安琪打去电话,问:“地铁2号线是不是途经老宅?”

颜安琪惊讶于颜乔松只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查到颜渝鸿坐上地铁2号线,说:“是的,你是说爷爷回老宅了吗?”

颜乔松强忍着咳意,压低嗓音说:“爷爷已经离开学校,很有可能是在老宅附近,或者是在2号线任意站点离开。现在你要么发散人手在老宅附近仔细找找,要么就是找找大姑父,他一定有最快的方法找到爷爷的。”

颜安琪听着颜乔松沙哑无力的声音,略有些慌乱地质问道:“你就不管了?”

颜乔松听见这句话有些意外,他难道不是已经在帮忙了吗,为什么颜安琪要用这样的语气来质问他呢,所以他就必须要为这个老头的走丢负责吗?

他心里烦躁,无奈蹙眉,开口时,声音又弱下去几分,毫不留情地说:“报警找大姑父,说爷爷失踪了,让他帮忙调出监控,就可以准确知道爷爷到底在哪里下的地铁,才有继续找的头绪。你死揪着我不放,有最快的方法不用,一定要用这么原始这么笨拙的办法吗?”

第107章 、他太明白心衰三级是什么概念

颜安琪被弟弟怼得几乎哑口无言地说:“也是,我真的病急乱投医了。”

佟桦不知道颜安琪在说什么,只听到颜乔松在这个时候和颜安琪呛起来,就知道颜安琪多么气人,就怕颜乔松实在压不住心头的火焰,怕他情绪波动太大。她伸手轻抚着颜乔松的胸口,轻声轻语地说:“别激动,别上火。”

颜乔松感受到佟桦的按揉抚摸动作,侧头看向满脸担忧的佟桦,给她微微一笑,然后挂了电话,说:“不去樾都大学了,回家吧。”

“好,回家。”何让又一次改道,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来一些。他想问点什么,但是不太敢问出口,因为他知道自己老板和老板爷爷确实不对付,能帮忙找一找,已经真的很善良,换做是他,准让那老头子自生自灭。

回到家,佟桦扶着颜乔松坐在一楼会客厅的沙发上,倒了杯温水:“到时间吃药了,别担心,爷爷在樾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走不丢的。”

颜乔松掩嘴轻咳,没有去接佟桦递来的温水和药,说到底,他还是关心颜渝鸿的安危,主动给大姑父打去电话,问一问情况,才知道颜安琪竟然还没有联系大姑父。

大姑父知道情况之后,首先也是感到震惊,也是才知道颜渝鸿患上老年痴呆这件事,让颜乔松不要太过担心,他现在就行动起来,有消息一定会联系颜乔松的,然后第一时间联系堂姐询问情况,开展找人工作。

颜乔松应允,挂断电话之后,无奈苦笑出来,想不到颜渝鸿是个磨人的老头,他最宠爱的孙女也一样磨人。

颜乔松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坐立难安,神色郁结,极力掩盖此刻的不安,毫无头绪地想着颜渝鸿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他没有搭乘过地铁2号线,拿出手机去搜索地铁2号线的每个出口都在什么地方。

佟桦在颜乔松说回家时,以为是颜安琪说了什么话,激怒颜乔松,颜乔松决定就此不管这个对他一直都不好的坏老头,但她现在看着颜乔松在搜地铁2号线的内容,就知道颜乔松根本狠不下心来完全不管。

佟桦见刘嫂过来问是否现在吃午饭,吩咐刘嫂晚上准备点润肺的汤,晚一点再吃午饭,现在颜乔松有点事情在忙。

“现在吃吧,别饿着了。”颜乔松放下手机,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不能因为他的事情,让大家一并挨饿。

“好。”佟桦看着颜乔松故作风轻云淡,莫名其妙的心下一酸,手疾眼快去扶着颜乔松一起往餐厅走去。

在一个小时之后,大姑父主动联系颜乔松,说人已经找到,并安全送回家,让颜乔松可以安下心来,还说会找专人照顾着颜渝鸿,让颜乔松也要注意身体,有时间多回家看看颜渝鸿。

如果痛苦和恨有期限的话,它们应该已经过期了。

颜乔松答应下来,没有追问颜渝鸿走丢的原因,毕竟颜渝鸿确实有出现在樾都大学,是出现之前还是出现之后犯病,也不那么重要了。现在的他,只想睡个午觉,头涨痛难耐,只能勉强站稳,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傍晚时分,李健文就来到别墅,显然陈叔和刘嫂与李健文很熟悉,招呼着问他刚下班吃了饭没有,李健文笑说:“确实还没来得及吃,我可要蹭饭了。不过蹭饭之前,我先去看看小羡。”

李健文推开颜乔松的房门,看见有一长发女生守在床前,起初以为是林雪儿,或是许榕晓,但再一想,好像自己离开的这一年间,颜乔松谈恋爱了,想必守在床前的是颜乔松的女朋友吧?

“你好,打扰一下。我是李健文,过来给小羡做雾化。”

佟桦听见有轻轻的声音响在身后,微侧身看见一个拎着医用箱的男人,想必就是钟建国所说的李健文,连忙起身去迎:“你好,我是佟桦,小羡的女朋友。”

“你好,我现在给他检查一下,然后做雾化,方便吗?”

“方便,小羡睡了一下午,睡得还挺沉,需要叫醒他吗?”

“不用,等会儿他应该自然就起了。”李健文的目光此刻才落在颜乔松身上,眉头就皱了起来,看着颜乔松的脸色发白,就觉得不太对劲,不过一年时间没见,怎么好像他的身体差了好多,怎么瘦成这样了。

李健文首先在颜乔松的手臂戴上血压仪,给他测量血压和心率,又给他夹上血氧夹测量血氧。

颜乔松戴在手臂上的东西,因为充气胀大一会儿又骤然松开,佟桦紧盯着那个小电子屏幕,看见显示出来数字,紧张地问:“怎么样,可以雾化吗?”

“97,63,92,116,血压踩着及格线,血氧偏低,睡着这心率有点太高了。”李健文说着,拿出听诊器去听颜乔松的心音,眉头皱得越发地紧,不知道这短短一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说:“他已经发展成心衰三级了吗?”

佟桦心里一紧,点了点头验证李健文的言论。

李健文的脸色也变得不怎么好看,措辞并不委婉地说:“是药三分毒,他心脏功能不全,理应不能耐受雾化,可是最近天气恶劣,一定让他身体很不舒服,咳嗽应该很厉害吧。我需要在床边守着,随时检测他的状况,一旦出现心律失常等反应,立刻终止,且有可能需要急救。”

李健文听说颜乔松哮喘复发时,已经为颜乔松捏一把汗,只是想不到颜乔松的心衰发展得如此迅猛。他把可能发生的事情告知佟桦,当然,他也一定尽可能避免他所说的事情发生。

佟桦刚因为李健文的到来而放下的一颗心,又揪了起来:“拜托李医生了。”

李健文先检查雾化器各部件连接良好,再把颜乔松的床位调高,使他坐卧在床上,等待雾化用的氧气面罩有雾气出现,再戴在颜乔松的口鼻处。

氧气面罩刚戴上,颜乔松感觉大量的冷雾气急剧进入气道,蹙眉难受地和困意挣扎半分钟,还是醒了。

“感觉怎么样,是不舒服吗?”

颜乔松听见久违的男声,知道是李健文过来了,睁开眼睛朦胧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床前,佟桦也在,于是微微摇了摇头,苍白的脸颊泛起两分笑意,说:“还好。”

李健文看着状态与一年前相比,差了许多的颜乔松,总是心里不舒服:“那就别睡了,今天雾化大概十分钟左右,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第一时间摘下面罩,并告诉我,知道吗?”

颜乔松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如纸,轻咳不断,神色倦怠,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但喉头的铁锈味瞬间弥漫到整个呼吸道。

李健文故作没好气地说:“也就一年没见,把自己搞成这样,哪个好人整天想着修炼成白骨精呀?”

颜乔松闭了一下酸涩的眼睛,苦笑着说:“哪个好医生,一见面就要和患者吵架的。”

李健文觉得这个人还能和他呛声,看来不会轻易被病魔打倒,但他太明白心衰三级是什么概念,见过太多心衰病人失去生命,冷哼一声:“你别说话,骂不还口懂不懂,做着雾化呢。”

佟桦听着这两个男人互呛,听见李健文说“白骨精”,心口微微抽痛一下,颜乔松确实太瘦了,越来越瘦了。

第108章 、是他们仨吵架了吗?

做完雾化,大概过去半个小时,李健文见颜乔松的情况良好,通知李嫂可以准备开饭,他都快要饿死了。

餐桌上,李健文大快朵颐,见颜乔松仅吃一点就放下碗筷,于是用公筷给他夹菜夹肉,用命令式的口吻说:“快吃,真修炼白骨精吗?”

佟桦看见李健文的夹菜行为,略有些吃惊李健文和颜乔松的关系这么要好,为什么颜乔松还说李健文很烦他呢?

颜乔松看着放到他碗里的菜和肉,就皱起眉头,说:“我吃饱了。”

李健文才不管颜乔松说什么,又给颜乔松夹一块肉,见颜乔松手疾眼快地伸手盖着碗口,才说:“饱什么饱,快吃,不多吃点,营养怎么跟得上,还是说,你想我给你打营养针呢?”

“行行行,李医生说什么都是对的,你别给我夹,我长手了。”颜乔松蹙眉叹气,懒得争辩,满脸惆怅地塞满腮帮子慢慢嚼,确实是吃不下。

佟桦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能感觉到颜乔松的惆怅很真实,但并未感觉到李健文很烦颜乔松,反而觉得李健文就像李泽和许翊臻一样,也是把颜乔松当成弟弟在宠爱着的。颜乔松这么说,应该是因为他的情感障碍,把李健文这种关心方式误会成烦他了。

佟桦突然在想,如果她认识颜乔松初期,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岂不是没有办法成为颜乔松的女朋友了?

佟桦想着想着,突然笑出声来,吸引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

颜乔松看向心情变好的佟桦,惆怅的神色也放松几分,嘴里的菜也觉得是香甜的。

刘嫂首先开口笑问:“这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吗?”

佟桦笑道:“对,想到开心的事情了。”

李健文看向佟桦,略微收敛一些,还说了一句让颜乔松快多吃点,就没再管颜乔松吃不吃饭的问题,倒是在李嫂端来那碗黑黢黢的中药时,又用命令式的口吻说:“快喝了,这个药放凉,药效会差些。”

佟桦默默记住了这个药放凉,药效会变差。

颜乔松这次没有任何争辩,直接接过那碗黑黢黢的中药,一口喝完,苦笑着说:“李医生,你完成任务了。”

李健文耸耸肩,满意地说:“很好,那我明天再过来吧。”

饭后,李健文前脚刚走,佟桦就挨过去问颜乔松为什么会觉得李健文烦他,为什么愿意听李健文的命令,戏谑笑他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握在李健文手上。

颜乔松委委屈屈地说:“他公报私仇,每次只要不高兴,打点滴至少扎我三次才能找到血管,有一次还在我的药水里加安定,我睡过去之后,他”

颜乔松欲言又止,一脸羞耻地说:“不提了,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佟桦被颜乔松撩起好奇心,但颜乔松又不说下去,她真的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又很心疼地说:“他也太狠了吧,打一针扎你三次,这还是人嘛他!”

颜乔松点头,想获得认同地说:“对吧,他还是人吗他?”

佟桦眉头紧蹙,突然憋了一肚子怒气,怎么想到李健文竟然是这样的人,说:“你有没有告诉钟医生,或者换一个医生来,别再让他过来了。”

颜乔松泄气道:“唉,只有他敢,所以大家可稀罕他,就是要他来治我的。”

“这”佟桦闻言语塞,为此感到震惊:“确实也是没人敢这么对你,但他真的很过分,要是住院碰上他,岂不是被扎成筛子了。”

颜乔松无奈笑道:“他倒也不是天天心情不好,住院会有留置针,不用反复扎。”

晚餐之后,佟桦和颜乔松在花园里散散步消消食,才走几分钟,也许是出了汗又吹了寒风,颜乔松又开始咳嗽起来,越咳越厉害,步伐也不太稳,佟桦连忙说回去洗澡休息。

颜乔松洗了个热水澡,还是咳嗽,但确实是累了,刚躺落床上,很快睡着。

现在时候还早,佟桦还没有困意,打算看看最近樾都有没有画展,有的话,买两张票,和颜乔松一起去看画展。

她刚买好票,就听见微弱的敲门声,因为房间太大,房门口隔得太远,她快步走去开门,敲门的人是林雪儿。

林雪儿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在找佟桦,因为听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不敢直接去问颜乔松,所以来问佟桦:“听说,今天颜渝鸿走丢了,惊动樾都整个公安系统去找,是不是真的?”

“惊得整个公安系统?!”佟桦后知后觉发现原来颜乔松的大姑父身居高位,白天还觉得颜乔松是不是面对爷爷走丢这件事,显得有些冷漠,不怎么着急,只是群发了找人的消息,只是给大姑父打了一通电话。虽然人确实很快找到,但是过程未免真的显得过于冷漠,并没有之前颜轶潼走丢时候的担心、着急和害怕。

现在,佟桦终于明白颜乔松所说的最快最有效的途径,真的也觉得颜安琪实在是笨拙,放着可以指挥公安系统的人不联系,过来让颜乔松在茫茫人海中找人。

林雪儿戏谑道:“是啊,自家老丈人走丢了,局长女婿能不着急吗?”

林雪儿后知后觉发现佟桦一脸惆怅,不太好意思地说:“他睡了吗,有没有吵到你们了?”

她现在属于半退隐状态,但工作上的事情不能完全丢下不管,突然赶回来,其实是李泽交代的。

李泽现在正在魔都出差,因为和颜乔松怄气,所以故意等着颜乔松首先联系他,不然啊,这么有趣且可以嘲笑颜渝鸿的事情,李泽怎么可能不是第一个上赶子回来的呢?

佟桦惆怅地说:“睡了,有点发烧,37.6℃,如果晚点烧到38℃,就得去医院。”

林雪儿的戏谑收回,安抚佟桦的情绪,说:“小羡的身体,一到换季就不舒服,最近天气又特别反常,雾霾这么久,真是难受他了。”

佟桦点点头,扯开话题问道:“这几天,好像都没见到李泽回来,翊臻见过一次。突然搬过来这边,他们又不回来,是发生什么,是他们仨吵架了吗?”

林雪儿略有些佩服佟桦的观察能力,解释说:“李泽去魔都出差,应该还需要两三天才回来。翊臻听说最近几乎睡在公司,还挺忙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晚上如果要去医院,叫我一下。”

“好,晚安。”

这一晚,佟桦睡得不太踏实,总担心颜乔松半夜会高烧起来,时不时给颜乔松测量一下体温,什么时候睡着也不知道。她起床发现颜乔松已经起了,和颜乔松一起吃了早餐,故意用命令式的口吻让颜乔松今天不要去上班,但她还是要去上班,不得不面对如何拒绝爸爸这个大难题。

第109章 、这狐狸尾巴,难道还不够暴露明显吗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今天的路面异常堵车,佟桦来到公司,已经迟到将近一个小时,董事长的新秘书愁眉苦脸,看见佟桦出现,终于展露笑容,牵着佟桦的手,轻声耳语道:“你终于来了,董事长昨天生了很大的气,大家都以为你不会再来上班了。”

“我昨天有请假,而且等你熟练掌握工作之后,我就会功成身退。”佟桦感到很无奈,看来昨天和盛家的合作谈得不太顺利,莫非真的必须要她参与进去,才能顺利推进合作吗?她真的想不到,原来两个企业之间的合作,还可以这样儿戏。

佟桦话音刚落,佟舜熙似知道佟桦来了,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冷冷地说:“佟桦进来一下。”

“好。”佟桦看向冷脸的哥哥,又看向低下头的同事,大概已经猜到办公室里面两位的脸色究竟有多么可怕,可把秘书给吓得不轻。

佟桦轻轻敲了敲门,听见哥哥说的“进来”,才轻轻推门而入,挤出一脸笑容,希望两位不要继续生气了,她今天也准备要和他们说清楚不参与和盛家合作的事情。但她不希望吵架,什么东西都是可以一家人和和气气商量的。

“昨天为什么不上班?”佟承杰看见迟到一个多小时的佟桦进来,放下手中的合同,首先开口,满脸怒气。

佟桦闻言错愕,能清晰感觉到爸爸的怒气,连忙收起笑容,严肃地说:“我昨天请假了。”

佟承杰闻言轻笑,又问:“哦?谁批了你的假呢?”

“这”佟桦一时语塞,好像确实没有人批准她的假期,她现在再说点什么,都像在事后狡辩:“爸爸,我是新人,不知道公司的规矩,下次一定提前请好假,也一定会得到批准再休息,不会这么突然请假了。”

佟承杰不苟言笑地说:“在公司,我是你的老板,不是你的爸爸。”

佟桦因为爸爸的一句话,顿时委屈起来,反驳回去:“明白了董事长。既然董事长强申我在公司的立场,我也需要表明我的立场,和盛家的合作,我是不会参与进去的,如果没有我的参与,会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我愿意引咎辞职。”

佟承杰闻言,脸都变了色,眉头紧蹙,抬手抵在胸前,说:“你!你啊,是想要气死你爸吗?”

佟桦看见爸爸抬手抵在胸前,紧张得上前几步,看见哥哥给爸爸递过去药和水,才软下语气,委屈地说:“现在不是老板,又变成老爸了吗?”

佟舜熙的脸色也瞬间严肃几分,蹙眉说:“怎么跟爸说话的,你真的要气得爸爸再次进医院,才高兴吗?”

“我不是这么意思,只是”佟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出了她的担忧:“盛校前不久和我表白,我已经明确拒绝他,不想和他有太多联系,这样对合作没有益处,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不可能和盛校发生点什么的。”

“什么葫芦,卖什么药?”佟承杰提高音量,生气地说:“我们是谈生意谈合作,不是卖女求荣。”

“妈妈说了,盛校是她最满意的女婿。”佟桦才不信真的这么巧,她刚被父亲要求回来帮忙,盛家就在这个时间过来合作送钱,还指名道姓要她参与,否则就合作不下去。

这狐狸尾巴,难道还不够暴露明显吗?

这件事情,父女俩没有争辩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以佟桦恼羞成怒地摔门而出收场。

午餐时间,佟舜熙特意来请佟桦一起出去吃饭,佟桦怎么可能不知道佟舜熙在想什么,但还是想问一问爸爸最近的身体状况。

佟舜熙也是紧捉住佟桦对父亲的担忧,苦口婆心地在佟桦面前分析公司现在的财务状况,说盛家给予的支持,是唯一可以让公司支撑下去的“久旱逢甘霖”。既然盛家都出了大头的资金,点名要佟桦一起参与合作进来,一点都不过分。

佟舜熙见佟桦似有所动摇,又乘胜追击地说盛家虽是有意要给佟桦和盛校制造相处机会,但合作已成板上钉钉的事实之后,佟桦工作两个月的时间几乎也到,盛校在这期间发现实在无缝可入,也不可能霸王硬上弓的。

佟桦有点被哥哥说服,她真的耳根子软,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个人原因,将家庭至于不顾之地。

佟桦向哥哥提要求,她可以参与进去,但她两个月工作期满,就必须从公司光荣退出,后续工作上的问题,需要别的同事跟进,这个跟进的同事现在就要参与进来,省去后续的交接工作,她只是做做样子走走过场,当这次合作的吉祥物。

佟舜熙见佟桦终于松口,答应佟桦的要求,毕竟盛家也没有要求佟桦参与进来实际做些什么,他对盛校的心思可以说是明镜似的。

其实,佟舜熙十分愿意凑成盛校和佟桦,不希望佟桦和颜乔松凑成一对。为今之计,唯一可以让佟家摆脱颜乔松的办法,就是颜乔松和佟桦和平分手。

回到公司,佟舜熙连忙和佟承杰交代成功说服佟桦的好结果,盛家下午就直接过来公司,商谈合作事宜。

佟桦坐在会议室里,半懂不懂当个吉祥物,毕竟她一个美术生,让她画画还行,怎么可能跨界听得懂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呢。

晚餐,出于礼貌,佟家请盛家吃饭,推杯接盏间,大家都喝了不少。

佟桦感觉脑子有点不清醒,不敢再喝,偏偏服务员不识趣地又给她倒酒,盛父给她敬酒,她一杯酒下肚,看见一个人变成三个,包房里吵得很,但她的耳朵像蒙着一层膜,听着的声音都是糊的。

盛父看着佟桦拿着手机在玩,又看盛校也是如此,提议盛校先送佟桦回去,他们这群老头可要继续尽欢。

“好,那我们先回去了。”盛校闻言拿起佟桦的包包,搀扶着醉醺醺的佟桦起身,温柔地说:“花花,起来,我们回家了。”

佟桦喝了不少,看盛校的脸一点不真实,被盛校扶上车之前走的那一段路,几乎是站不稳的,嘴里一直碎碎念叨着:“小羡,我好热呀,我好像喝醉了,小羡,我好热…我想吐,怎么办呀…”

“小心头。”盛校看着眼前醉得迷糊的佟桦,虽然知道佟桦家住何方,却对司机说:“去银华酒店。”

“好的,老板。”

第110章 、你要不要亲自过来看看我们在做什么呢?

难得休息在家,颜乔松几乎睡了一天,被李健文吵醒,晚餐本想等佟桦回来一起吃,但接到佟桦的电话,说是公司有应酬,要和客户一起出去吃饭,让颜乔松先吃,如果超过晚上九点她还没回家,就不用等她,先睡吧。

颜乔松答应佟桦,晚饭之后就一直坐在一楼会客厅,刚和Tom视频通话结束,就让陈叔帮他在书房拿几本书来,继续看书等佟桦回来。

许是白天睡得太久,都睡饱了,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半,颜乔松还是一点困意没有,略有些担心佟桦会不会在饭桌上喝酒,但一想到佟桦是和父亲哥哥一起出去应酬,身边有亲人在,这又让他能稍微放心一些。

林雪儿在夜晚快十点的时候回来,惊讶看见颜乔松坐在一楼会客厅看书,还有几声咳嗽,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才走过去问:“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颜乔松抬头看向身侧的林雪儿,点头说:“嗯,在等佟桦,她今晚有应酬。”

“应酬?最近大家都这么忙吗?”林雪儿心直口快,意识到之后连忙闭嘴,不能让颜乔松知道李泽和许翊臻的公司最近也出了点问题。

“李泽和翊臻的公司,最近也发生什么了吧?”颜乔松虽然从不好事八卦,但在樾都发生的较大事件,秉承着坏事传千里的原则,多少还是能有风声传入他的耳里,听得他不免担心起来,又不好直接去打扰全副精力处理问题的两人,怕他们分心,就继续假装不知道。

林雪儿自然知道李泽和许翊臻并没有打算告诉颜乔松,但她觉得瞒不了太久,坐下解释说:“手下一个副总贪功,签合约买了一块外地的地皮,才发现那块地有问题,钱花了出去,地很可能要不到。”

“现在有处理的办法了吗?”颜乔松心里一惊,想来这个副总可不止贪功这么简单,竟然可以直接把合同签了,把钱付了,这可真是公司规章制度上一个巨大的漏洞。

他知道买一块地皮,一定是要花费上亿资金,这笔钱若是就这样打了水漂,如果处理不妥当,加上公司流动资金紧张,会使公司陷入资金困难的处境,甚至可能就此一蹶不振。

“别担心,李泽已经过去魔都好几天,一直在处理这件事情。臻子留守大后方稳住局势,就目前而言,暂时还没出现大问题,就是资金上面有点紧张。”林雪儿在想这么直接把事情告知颜乔松,到底好不好,但是不说也说了,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而且颜乔松也不再是小孩,是有风险承担能力的成年人。

颜乔松微蹙眉梢,轻咳了几声,很认真地说:“我手里还有点钱。”

“让他们先处理,有需要肯定会张口。”林雪儿提起这件事,其实也不是想要颜乔松担忧,只是啊,她看着一筹莫展的颜乔松,就知道颜乔松果然还不知道李泽正在生着他的气呢。

平日里,李泽肯定每日至少一通电话打给颜乔松,闲聊日常也好,严肃探讨人生也好,这是他们之间互相报平安的习惯,林雪儿这个正牌老婆也深感不公。

林雪儿最近几天常听李泽抱怨的不是副总,更不是处理此次事件的难度,而是抱怨说,“养了个没良心的弟弟,好多天不给他打电话,也不知道打个电话问问我最近怎么不给他打电话,一定连我在不在樾都都不知道!”

今天,林雪儿可以打电话告诉李泽原因,原来颜乔松知道李泽正面临难题,认为李泽抽不出时间,自然不会贸然打扰。

一个正生着气又不说,一个又不知道对方正在生气。

林雪儿很好奇,是不是颜乔松也会不知道佟桦正在生闷气呢?万一他们俩闹矛盾,佟桦生起闷气,可有好戏看咯。

林雪儿见时候不早,担忧地问:“佟桦什么时候回来,这都十点多了,你还不睡吗?”

“我再等等她,白天睡够了,现在还不困。”颜乔松看了眼时间,确实不早,怎么佟桦还没回来呢?若是不回来,应该也会有电话打回来说一声吧?

林雪儿打了个哈欠,说:“给她打个电话吧,不然要等到什么时候。”

颜乔松一直在想打不打这个电话,怕影响佟桦应酬,但时候不早,什么应酬都应该结束了吧?

在林雪儿建议下,颜乔松立刻拨通佟桦的电话,无人接听,他继续再拨通佟桦的电话,终于有人接听,但接听电话的是一把男声。

“喂。”

“你是谁?为什么这个电话是你接听的?”颜乔松的心猝然收紧,当即感到胸腔传来一阵沉闷钝痛的起伏,难以相信,为什么佟桦的手机,会在一个男人手里,是不是佟桦的父亲或者哥哥呢?

“你又是谁?”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很年轻,自然不是佟桦的父亲,但是不是佟桦的哥哥,颜乔松听不出来。

“我是她男朋友,让她接电话!”颜乔松眉头紧蹙,顿时挂上烦躁之色,迫不及待想要电话那头的男性表明身份,但是真的表明身份就是可信的吗?

林雪儿闻言,疑惑看向颜乔松,知道佟桦那边应该出现什么问题:“怎么了?”

那把低沉的男声阴森诡异笑着,异常嚣张地说:“不好意思,她现在醉得不省人事,没有办法接你的电话。”

颜乔松听见佟桦醉得不省人事,心口像有什么堵着,连呼吸也无法自如,一种濒临绝境的恐惧袭上心头,耳窝仿佛弥漫着幽灵之音。他想象力丰富的大脑对这异常嚣张的男声进行加工,制造了种种恐惧的画面,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你是谁,你们现在在哪里,给我地址!”

那把男声继续嚣张地挑衅道:“地址吗,你猜猜我们现在在哪个酒店呢?”

“酒店?!”

处在这样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的颜乔松无法处变不惊,墨色眼眸中的恼怒堆积如山,细白如玉的指节摩擦捏起,紧紧握成拳头,凝重的面容泛起渗人的气息。

“至于我是谁?哈哈哈,你要不要亲自过来看看我们在做什么呢?”电话那头的声音越笑越疯狂,透出一股渗人的冷寒阴森。

“我警告你别乱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颜乔松周身颤抖,几乎是破口而出,脸上暴起道道青筋,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他的思绪太过于混沌,愤怒、自责和愧疚不断交织,他不应该劝说佟桦去参与合作,不应该觉得今晚的应酬有她父亲和哥哥在,就没什么问题。

“我好怕啊,你会把我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