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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乔松的眉间轻轻皱起,心中的紧张感和惊喜感犹如涨潮涌上来,甚至让他一度停止思考,大脑一片空白。

不能真的是她!

?

第166章 、他已经不是她的男朋友了

佟桦望眼欲穿地凝睇着倚坐在轮椅上的颜乔松,再见面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久到支撑着她走过这段难熬时光的,唯有他曾留在她生命中的灿烂足迹。

她还是贪恋颜乔松身上熟悉的温度和气息,一种突然的庆幸,一阵狂乱的欣喜,还有再见带来的冲动令她情难自抑。

仿佛出于本能,佟桦迈开步伐穿过人群,往颜乔松走过去,蹲在轮椅前,眼含柔情,藏着委屈,嗓音哽咽地说:“小羡,好久不见。”

一听见佟桦委屈又哽咽的声音,颜乔松更是羞愧难当地垂眸,红了眼眶,一颗心不受控制地跳乱了,恨自己终究还是伤害了佟桦。

佟桦凝睇着颜乔松垂眸逃避对视,不自觉地阴郁难过起来,以炽烈的焦急心情等待着颜乔松的回应,以疼惜的目光注视着颜乔松身体的每个变化。他苍白的脸上突然泛起一层红晕,他的呼吸明显比刚才更急促。

她的眼神忧郁复杂,想过很多次再见面时应该说点什么,问他实验进展如何?问他最近身体还好吗?问他还喜不喜欢她?

显然,颜乔松的身体问题很严重,呼吸明显的困难,再能忍痛也已经藏不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为什么他的身体会衰败到这种程度?

这短暂又漫长的53天究竟还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佟桦的脸色变得也有些苍白,心脏在随着自己的思绪而颤抖,他仿佛就似一抨尘土随时会被吹散在风中,让她再也寻不回来。

客厅的气氛出现一阵异常的静谧,在场所有人都不说话,心存愧疚的目光缓缓从佟桦身上掠过,最终停留在颜乔松身上。

佟桦的到来,在他们心头投下一线渺茫的希望。

李泽不停抿嘴,心虚地看着垂眸的颜乔松,因为今天的见面多少有他从中策划。虽然冒险,但总不能坐以待毙,哪怕颜乔松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原谅他,但总要活下去才有机会怄气的。

颜乔松和佟桦的爱情从来没有变质,深爱对方的灵魂依然如故,这一点李泽和许翊臻都是清楚的。

许翊臻与李泽交换眼神之后,喉结滚动,垂眸来回看向颜乔松和佟桦,心头泛着阵阵心疼,想说点什么,又想不到应该说点什么,一时竟有些不敢开口破坏气氛。

时间继续流逝。

一切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有那么一瞬间,颜乔松好想回到从前。

颜乔松心如鼓擂,想不到再见佟桦是在这样的情境下,右手摩挲着手里那串佛珠,骨节泛白,强压下心头的不当欲念。

他的面色细微变化着,良心又开始不安,又开始担心他离世后,佟桦会垮。

他恍恍惚惚明白妈妈为什么会同意他在今天出院回家吃年夜饭,原来意不在“最后的晚餐”,意在“事先安排”与佟桦的见面。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现在他最害怕的莫过于自己弥留之际,佟桦出现。

自从爱上佟桦,颜乔松越发清楚原来卑鄙与善良、恶毒与宽厚、恨与爱,可以同时并存于他的身上。

那一段时间,他坚定与佟桦走到生命尽头的决心,身上那股卑鄙的念头简直无法形容,差一点害了佟桦一辈子。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心里难受得不知如何是好,纵使大部分人都希望他能和佟桦重归于好,但他真的没有必要拖累大好年华的佟桦。

既然分手了,谁都不应该重蹈覆辙的。

明明知道不应该重蹈覆辙,颜乔松依然没有办法赶走佟桦,他矛盾又纠结,始终做不到一再对佟桦绝情。

佟桦看出颜乔松正在筑起一道高高的围墙,把她隔绝在外。

她真的一刻也受不了颜乔松的漂亮眉目忧郁低垂着,逃避她的目光,她立刻伸出手握住颜乔松微有些发抖的手,如鲠在喉地徐徐善诱道:“小羡,新年快乐,你也同我说一声新年快乐,好吗?”

有些事情没必要挑明了说,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说出来就是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颜乔松的心脏又颤一下,现在难受极了,仿佛被一千根无形的针刺穿心脏,实在挣不开佟桦握住他的手,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一样倚在轮椅靠背上。

说是挣不开,实则他也不那么想挣开的。

他无法对待佟桦视若罔闻,内心挣扎着抬头看向近在眼前的佟桦,一旦对上佟桦的眼眸,颜乔松眼中就本能地泛起充满柔情的笑意。

她瘦了,憔悴了好多,黑眼圈是多少个日日夜夜熬出来的,竟然这么深。

“佟桦…新年…快乐…咳…咳咳…”颜乔松好不容易下定一个决心,开口打破沉默的瞬间终是掩盖不住深情,更掩盖不住再见到佟桦的内心喜悦,不慎泄露出宠溺和不舍。

但他还是有分寸地、疏远地叫她“佟桦”,而不再是亲密的昵称“花花”了。

他已经不是她的男朋友了。

这一刻,他心里有场海啸,可他静静地,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佟桦集中精力在等待回应,听见颜乔松开口唤她的名字,和她道一声新年快乐,却说得猛烈咳嗽起来,连忙抬手轻抚颜乔松的胸口,心疼地说:“过了除夕夜,就是新的一年,是我们认识的第二年。”

过了除夕夜,就是新的一年,温暖的风就会吹来。

佟桦一直在劝慰自己,春天到了,花儿会开,燕子归来,就一定会有好消息,颜乔松的病情一定会有好转,她也能和颜乔松重归于好。

颜乔松呼吸急促地闷闷“嗯”一声, 本就作痛的心脏再次把疼痛放大、蔓延,肆虐着他的身体,让他痛到无法呼吸,喉咙隐约有血腥味儿。

“小桦,来都来了,不如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许殷若为了能让佟桦重新回到颜乔松的世界,冒险让颜乔松在这种不能出院的情况下出院回家吃年夜饭,眼看着二人进展缓慢,于是着急开口推进计划,到底是旁观者清啊。

颜乔松闻言 ,心里不太是滋味儿,提醒自己不要心软,抬眸望向妈妈,终是明白妈妈的意图,却不赞同妈妈的做法,不想再给佟桦没有意义的希望。

“好。”佟桦发现颜乔松有瞬间的不喜,害怕颜乔松首先开口要赶她走,立刻点头同意,恨不得能留下陪伴照顾颜乔松,她真的受够了这53天见不到颜乔松的折磨。

“过去餐厅吧,菜凉了就不好吃。”许殷若挤出笑容来,领着大家过去餐厅,不给儿子反驳的机会。

哪怕她根本就不怎么喜欢佟桦,只要是儿子喜欢佟桦,她就会顺着儿子的意愿,成全儿子的爱情,祈盼儿子能舍不得这个世界,能再坚持坚持,说不定就能等到心肺供体了呢。

“走吧,过去餐厅。”

“一家人整整齐齐才算年夜饭那。”

“小羡,花花也来了,那就吃了饭,再把新年礼物给你,你绝对会喜欢的。”

“坐,都坐吧,一家人都别客气。”

众人入座,一时无言,见满脸疲倦的颜乔松无力拿起汤勺,纷纷也拿起碗筷要吃饭。

今晚的年夜饭准备得特别丰盛,人人脸上洋溢的笑容之下掩藏着愁容。

佟桦发现颜乔松面前摆放着另外准备的清淡流食,颜乔松虽然拿起汤勺,却始终没有要喝一口汤或者吃点流食的意思。

暴瘦!轮椅!鼻氧管!流食!

佟桦猛然发现颜乔松很可能根本就没有出国?!

为什么,颜乔松为什么要骗她?!

第167章 、毫无预兆地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来

雪停了,月光的清幽被积雪反射,透过玻璃落地墙投射进来,给别墅带来一种平静祥和的氛围。

佟桦被安排坐在颜乔松左侧,既然颜乔松没有拒绝,她就装作一切如旧,她还是颜乔松身边最亲密的人,但又不得不处处谨小慎微。

她还在思考颜乔松到底有没有出国这个问题,可是转念一想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就没有再深究的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颜乔松就坐在她身边,一切就都还有挽回的机会。

“尝尝这个。”佟桦的心脏绞着痛,目光始终聚集在颜乔松身上,见颜乔松迟迟没有动筷,于是给他夹一块鸡胸肉。

不吃东西怎么行,都瘦成这样了,再瘦下去该如何抵抗病魔呢?

佟桦的白皙手指捏着筷子微微收紧,掌心不知不觉间起了一层薄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颜乔松的表情变化,怕他拒绝,怕他生气。

佟桦如果没有看错,颜乔松漆黑的眼眸中带着深深浅浅的碎光,一直注视着用餐和闲聊的亲人们,仿佛要一位一位认真把他们的模样牢记心底,根根分明的黑长睫毛遮住他眼中的悲伤情绪,遮不住的唇角一直挂着温润浅笑。

佟桦还发现颜乔松整个人好像有些恍惚不在状态,但他这个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温润绅士的,都是不想被人看出他的难受和窘迫的。

此时,坐在餐桌的颜乔松心口绞痛得很,耳鸣得逐渐厉害,看着眼前的亲人们嘴巴一张一合在说话,却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他不是生气,更不是故意不理佟桦,而是没有听见佟桦的说话声,更没有注意到佟桦给他碗里夹了一块鸡胸肉。

他僵直着身体坐在佟桦身边,思绪完全乱成一团,想象力真是一种极具伤害力的东西,一直逼迫着他快点处理好他和佟桦的事情,不能让佟桦落得个遗憾终生的下场。

突然,颜乔松看见外婆站起身,然后朝着他走过来,以为外婆说了点什么是他没听清的,一时间有些局促。

很快,周潇来到颜乔松右侧,半蹲下来,拿出两个红包递给颜乔松,温柔宠溺地说:“小羡,这是外公外婆给你的压岁钱,新的一年要快点好起来。”

周潇在说话间,忧愁地看一眼坐在颜乔松左侧的佟桦,本想说点关于佟桦和颜乔松的未来设想,以此激励颜乔松活下去,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很感激佟桦今天能来,知道佟桦这辈子是很难忘记颜乔松了,怎好意思再拖这么好的孩子下水,而且颜乔松听了那样的话,想必也绝对不会高兴的。

话音刚落,颜乔松还没来得及回应,一阵强烈的疼痛猛然袭来,气息不畅地咳了几声。他即刻握紧拳头竭力压制作祟的身体,微笑着点头接过红包,说:“谢谢咳咳外公外婆咳咳”

周潇看着外孙咳嗽不止,咳得身体抖了起来,她肉眼可见地慌了,急忙抬手轻轻给颜乔松拍拍后背,没有说话,因为怕颜乔松会着急接话。

佟桦发现周潇看她的奇怪眼神,下意识抬手想轻拍颜乔松的后背,把手收回来之后握住颜乔松的左手,安抚地说:“不要紧张,放轻松,慢慢呼吸。”

因为突然被佟桦握住左手,颜乔松略有些失了分寸地侧头对上佟桦的宠溺目光,定定看了佟桦三秒,瞬间浑身发热。

佟桦摩挲着颜乔松的虎口,看着颜乔松雪白的喉结上下轻轻滚动,看着颜乔松的脸颊紧随红了起来,忽然几分欣喜颜乔松绝对还是喜欢她的。

既然还是喜欢她,又不得不和她分手,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的身体快要撑不下去,他不忍心拖累她。

他即将死去,不要佟桦眼睁睁看着他死去,所以狠心做了坏人。

“傻瓜,你怎么这么傻。”佟桦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心中涌动一丝暖流,很快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酸涩、惶恐和不安。

她不要颜乔松死。

她不信权势滔天的颜家和富甲一方的许家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颜乔松气息虚弱地咳喘着,抬眼间已经痛到满是生理泪水,不敢开口回应佟桦,因为嘴里溢上来一阵甜腥味。

钟建国受邀跟着救护车前来,其实是有任务在身,连忙起身走过来把一颗药丸送进颜乔松嘴里,再给颜乔松把脉,紧蹙的眉梢就一直没有松开过,说:“别围过来,他会更喘不过气的。”

此言一出,大家立刻退后几步,断然不敢再围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皆凝在颜乔松身上,担心地祈祷着颜乔松不要有事。

林雪儿难受地藏进李泽怀里,想要李泽安慰她的同时,也是在安慰着李泽。

许翊臻防范于未然,快步去拿放在不远处的自动体外除颤器备用。

颜轶潼紧张地红了眼睛,喊了一声“小羡”,就被他爸爸捂住嘴巴,她也乖巧地不再说话。

佟桦为了不妨碍钟医生救治,试图松开握住颜乔松的手,惊喜发现颜乔松不知不觉间已经紧紧握住她的手,而且握紧的力度因为身体的疼痛而越来越大。

他虽然面上看着风平浪静,但身体早就给出最直接的反应,疼得他身体微微发抖,却一直都咬牙忍着这份难受。

“慢慢呼吸,会没事的。”佟桦温柔地摩挲着颜乔松的手,祈祷着颜乔松能缓过来。

佟桦其实很怕,因为颜乔松的手很冰,比任何时候都要冰。

佟桦看着呼吸越发困难的颜乔松,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下来:“小羡,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慢慢调整呼吸,会没事的。”

颜乔松看着眼泪夺眶而出的佟桦,听不清楚她说什么,更没有办法说话回应,急得只能点头安慰佟桦。

佟桦看见颜乔松努力回应她,连忙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小羡,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坚持下去,我们都不能没有你。”

这一次,颜乔松没再回应佟桦,只有眉间紧蹙和杂乱无章的呼吸。

他隐约听到佟桦在说什么,可是生死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不是他能答应佟桦的事情。

等了好一会儿,颜乔松喘得平缓下来,面色发白,嘴唇毫无血色,眉间深皱的弧度让人忍不住揪心。

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的心一寸寸回落之时,颜乔松毫无预兆地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来。

几乎是在一瞬间,餐桌上、碗里、衣服、地上全都是血色,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气。

颜乔松慌乱抬手捂住嘴,但源源不断的鲜红还是从指缝间不断涌出来。

刚松了一口气的所有人都被眼前一幕吓得愣住,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谁会这么大口大口地吐血。

血。

到处都是血。

是颜乔松的血。

餐厅顿时乱作一团。

第168章 、将死期往后推移,只会让我承受更多痛苦

血。

到处都是血。

是颜乔松的血。

餐厅顿时乱作一团。

“小羡,别吓妈妈!”

“快叫救护人员过来!”

“这怎么回事?”

“你看看外婆,小羡别吓外婆…”

“好好的人,这么突然吐血了呢!”

“回医院,快!”钟建国医生不会放弃任何能救颜乔松的可能性,原本从医院出来几个小时,他就是不得已才同意的。

……

“小羡别怕,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佟桦慌乱蹲在颜乔松的轮椅前,泪眼婆娑地不断擦去从颜乔松指缝中涌出来的鲜血,却发现她的手抖得根本定不住,弄得更是到处都是血红。

鲜血源源不断从颜乔松的口中涌出,就像颜乔松的生命在源源不断地流失,满手是血的佟桦无助地哭喊着,央求着老天不要带走颜乔松。

颜乔松很想为佟桦擦泪,可是他不敢松开扼着嘴巴的手,更不能用沾满鲜血的手为佟桦擦泪。

他的脸颊颈部青筋密布,本就苍白病弱的脸色,在顶上水晶吊灯的光线斜洒下,在满脸鲜红色的映衬下,煞白得近乎于透明。

他呛咳得力不从心,身体无意识地颤抖着,剧烈的疼痛游走于四肢百骸,胸廓痛苦地一抽一抽着,清瘦的身体无力支撑地倚靠在轮椅上,意识正在急剧消散,甚至没有力气发出呻吟。

佟桦不敢想象,颜乔松现在的身体该有多疼!

佟桦不要颜乔松有事,不要颜乔松真的离开她,不要颜乔松真的离开这个世界!

佟桦被颜乔松吐血的样子吓坏,心直往下沉,苦苦哀求道:“小羡,你答应过我的,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不能贸然死去。我不同意,你就不能死,你不能死!”

颜乔松连喘息都牵扯着痛感神经,无助地看着哭得不知所措的佟桦,怎敢忘记答应过佟桦的每一个失信的诺言,深情的双眸蓄满不舍,可是现实真由不得他做主。

人是会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的,颜乔松知道大概就是现在了,他眼前开始模糊,身上的疼痛开始一点点消失,好像每一秒都扩展成永恒。

他很想说句临别的话,可是口腔中的血腥味儿变得更浓郁,只是一张嘴,鲜血就从嘴里呛出来。

耳边还有隐约传来无比焦急的声音:“小羡别怕,会没事的,我们现在就回医院。”

是妈妈的声音,应该没错吧?

颜乔松无法作出回应,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的。

回医院?

回医院!

佟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颜乔松是从医院回来吃年夜饭的,颜乔松这段时间原来一直都在医院!

“小羡别怕,救护车就在门口。”

“担架快拿过来,快送医院!快!”

“快,不要耽误治疗!”钟建国见到过太多濒死的病人,可以感觉到颜乔松的生命正在从身体里一点点剥离出来。

耳畔都是心急如焚的高声呼喊,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急迫和焦虑,还带着丝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佟桦的眼泪不断滴落在颜乔松的脸颊上,仿佛滚烫热流,流到他的心里,烫在他的心底留下深深的烙印。

颜乔松已经被放置在担架床上,模糊看着围过来的医护人员,还有亲人,努力睁开眼眸看向泪流满脸的佟桦,心中的疼痛和身体的疼痛慢慢席卷他的思维和意识。

“不…要哭,将死期……往后…推移,只会……让我…承受…更多……痛苦,我…不想…再…痛…”颜乔松艰难开口,随着嘴巴开合,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担架床。

此刻,颜乔松的模样无比虚弱,仿佛回天乏术,他其实真的不想在佟桦心里最后留下这样的狼狈印象。他也不再避讳了,字字句句都透着劝慰和舍得,一双眼睛逐渐聚不起光。

他很努力在围过来的人群中寻找外公外婆和爷爷的身影,很想用最后一口气来解开颜许两家这么多年的矛盾和因他而产生的隔阂。

这也是他拖着病体务必出席的原因。

可是他的意识被抽走,遗憾地闭上眼睛。

在场的人听见颜乔松的话,不由得心中一窒,一点都不想如他所愿,立刻把颜乔松往樾都人民医院送去。

在病魔面前,生命总是显得格外脆弱。

医院的墙壁,听到过比寺庙更多更虔诚的祷告。

李泽呆呆站在急救室外,流泪两行,一动不动,眼神空洞,仿佛失去灵魂一般。

林雪儿抬手擦一把泪,强行拉着李泽坐到椅子上,把李泽的头按着靠在她肩上,像哄小孩一样轻拍李泽的脑袋安抚着他的情绪。

许翊臻还是站着,紧紧咬住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然而眼眶中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打转,早就模糊了视线。

模糊的眼前不断涌现出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一幕幕如同一把锋利的剑,刺向他的心脏,对于失去颜乔松这件事,不论他怎么提前做好心理准备,都永远不可能准备好,也是不可能接受的。

颜振峰颤抖地伸手揉了揉眼眶,试图让眼泪不要掉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现在他很可能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是他从小受尽苦难却依然成长得如此优秀的小儿子,怎叫他不痛心疾首。

他抬手把身旁娇小又脆弱无助的妻子拥进怀里,抬手为她擦去眼泪,又紧紧握住她的手,想传递一点温暖给她:“小羡会没事的,这么多次他都撑过来了,这一次肯定也不例外的。”

“没有心肺,这次他能撑过来,下次怎么办?你什么都不管,什么都做不了,我也做不了,我什么办法都试过,我救不了我儿子……”许殷若失了理智地捶打丈夫的胸口,抱怨丈夫没有为儿子做过什么挽留他的生命。

颜轶潼没来,颜乔渊留在家里陪着她,因为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要让一个仅仅只有九岁的女孩去直面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实在是太过残忍和沉重。

同样没有来的,还有三位老人,都由颜乔渊陪着,看着,毕竟年纪大了,不能承受这种打击。

守在急救室外的佟桦心绪总是静不下来,脑海全是颜乔松浑身是血的模样,挥之不去。

佟桦埋怨父母,埋怨自己,近乎于执拗地追问:“小羡根本没有出国,他一直都在住院,从他跟我分手那天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恶化得很厉害了,对吗?”

许翊臻不希望颜乔松临死之际还要被最爱的女人误会他的为人,解释道:“不是,他是要出国的,只是……”

“只是什么?”佟桦问出口之后,突然有点不敢听到原因,她绝对相信颜乔松所做的一切都不会是出自自私的原因。

李泽怨恨抬眸瞪着满怀质疑的佟桦,怒吼道:“小羡现在的身体,连站起来的气力都没有,你还想怎么捏造污蔑小羡,不如去问问你那从中作梗的妈更快!”

佟桦的眼泪止不住涌出来,无助地哽咽道:“我没有污蔑小羡,我不是…我只是想知道在分开的53天里,小羡过得好不好?”

“如你所见,他过得一点都不好,你满意了吗?你爸妈满意了吗?”李泽愤怒地吼着,心底里已经滋生出毁掉佟家的计划。

“李泽!别胡说八道了。”许翊臻低吼一声,见林雪儿拉住怒红了眼的李泽,才解释说:“外公外婆出车祸那天,小羡被推搡伤到头部,突发脑出血,昏迷长达39天。他没有骗你说出国了,却就在国内的。”

佟桦不敢相信地愣住:“昏迷了39天!”

怪不得在救护车上,钟建国医生很突兀地告知佟桦,颜乔松并不知道佟桦会突然出现的。

钟建国医生还告诉佟桦,在很早以前,颜乔松已经签下拒绝接受延命治疗的意愿书,希望可以让生命有尊严地自然终结,显然颜乔松是可以从容赴死的。

只是他的家人不能接受颜乔松这个意愿,只是佟桦突然出现在颜乔松的世界里。

今天下午回雍景苑的时候,颜乔松在救护车上突然改变主意,请求钟建国不论如何,哪怕只是用药吊着他最后一口气,也请尽力把他留到元宵节过后。

第169章 、只剩下三到五天的寿命

二十三岁的年纪,在这白雪纷飞的季节里,颜乔松的生命进入倒计时。

ICU里挤满了彻夜未眠的医生,不论钟建国、专家、教授还是庄老中医,面对行将就木的颜乔松,整个医疗团队都没有一个人敢下猛药,就怕高烧没有压住,再次出血,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大年初一的早晨,整个病房死气沉沉的。

仅一夜过去,许殷若似苍老许多,鬓角长出几根白头发。

略显狼狈的亲人们一夜不敢闭眼,就怕眼睛闭上再睁开,便成了终生的遗憾。

佟桦一整夜坐在椅子上几乎没有动作,心口被无助、痛苦、恐惧和崩溃的情绪堵得死死的,双手还泛着血腥气。

若是没有眼底的悲戚,她活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佟桦才刚和颜乔松久别重逢,没来得及和颜乔松好好说说话,就要承受即将天人永隔的痛苦。

颜振峰的手机震动音再次响起,许翊臻提醒他是否部队有急事找他,他才动作僵硬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是颜乔渊的来电,问颜乔松的状况,显然电话那头的人同样一夜未眠。

颜振峰努力控制情绪,沙哑又哽咽地说:“人还没醒,血已经止住,现在输血输液,高烧一整晚退不下去,器官衰竭得太快,一点办法都没有。医生说他现在血红素和血小板都太低,稍有不慎可能又会吐血,不幸中的万幸是没有弥漫性血管内凝血的症状,不然连供体及时出现都不能移植,更加棘手。”

颜振峰焦躁不安,没有发现自己把话都说乱了,还是不放心地提醒道:“你在家里稳住三位老人,别跟他们说小羡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也别让潼潼过来医院,亲戚们过来拜年问起,也别让他们过来。”

就在颜振峰交代大儿子之时,钟建国医生来到一墙玻璃之隔的ICU探视走廊,深沉地递给许殷若一份病危通知书,和一份紧急接入ECMO的同意书。

在场的亲人们看见钟建国从ICU里出来,极力控制着悲伤的情绪,动作僵硬地往钟建国靠拢过去,关心颜乔松病情的话却不知怎么开口问出来。

病危通知书!

等于随时需要被抢救!

等于随时可能会死!

佟桦怎么会不知道ICU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知道躺在ICU里的颜乔松在生死线上徘徊。

她迟钝地撑着椅子起身,迈开沉重的步伐,来到钟建国面前,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最先问出口,声音是颤抖的,喉咙早已发哑:“小羡现在怎么样了?”

如同颜乔松所说,他若是真的撇下佟桦去追求荣誉和理想,佟桦现在的心还安定一些的。她这颗碎了的心,将随时随地与颜乔松同行。

可现在来看,她被“自私”的颜乔松骗了,颜乔松根本不是去追求荣誉和理想,他快死了!

钟建国环顾围过来的每个人都面容憔悴,几个男人更是胡子拉碴的。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沉重地说:“他现在身体的血液含氧量低于正常水平,身上的高温完全下不去,器官正在急速衰竭,必须紧急接入ECMO,提供持续的体外呼吸与循环,以维持生命。接下来的三到五天很关键,如果及时出现供体,还有一线生机,否则……他请求我尽力帮他撑到元宵节之后,只是15天确实太…太难了。”

接下来的三到五天很关键,如果及时出现供体,颜乔松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再无转圜之地,只能靠着仪器和药物吊着最后一口气,钟建国也将尽他最大的努力去完成支撑颜乔松活过元宵节的遗愿。

15天确实太长也太难,钟建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颜乔松完成遗愿,而且对于一个只能靠着仪器和药物吊着最后一口气的临终患者来说,哪怕昏迷也能感受到身体上的剧烈疼痛,无疑是非常残忍的。

钟建国身为心脏外科主任医师,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此时也被吸入绝望的漩涡,看着颜乔松长大的他,客观和冷静都消失不见。

欲言又止,话音落下,时间仿佛陷入凝滞。

佟桦听到颜乔松只剩下三到五天的寿命,脸色煞白,难以接受地双腿发软退后两步,飘飘然地撞入许翊臻怀里也不知道。

她不明白颜乔松温润谦逊,从来没有干过坏事,为什么老天要一直降下苦难于他,这样待他不公。

许翊臻扶住佟桦,但安慰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也想有人来安慰安慰他。

许殷若听见钟建国直接给儿子判下死刑,身体猛地一颤,脑袋有些发晕,完全凌乱的脑子一直在努力思考怎么才能把儿子救回来。

颜振峰握住妻子颤抖的手,动作僵硬地接过钟建国递来的两份文件,侧头看一眼睡在病床上烧得肌肤泛红的儿子浑身插满管子,默默祈求着奇迹再现,毫不犹豫签下自己的名字,手却抖得厉害。

名字签下,死神的脚步能不能慢一点?

李泽神色凝重地盯着颜振峰签下的那份病危通知书,上面清晰写着颜乔松的名字,现在签下颜振峰的名字,仿佛人之将死就真的板上钉钉了。

这是李泽完全无法接受的,他最疼爱的弟弟只剩下三到五天的时间,他最疼爱的弟弟快死了!

他眼睛发红,声音发紧地请求道:“请钟医生立刻准备起来,按照小羡三天后可以进行心肺移植准备起来。”

钟建国疑惑蹙眉,不明所以地看向李泽,毕竟他根本没有接到通知已经有合适的供体出现,现在准备不存在的心肺移植简直多此一举。

也许这就是铁三角的默契,许翊臻瞬间明白李泽的意思,也请求道:“对,请钟医生按小羡三天后可以移植准备起来。您也说这三到五天很关键,那就赌一把吧,万一供体真的出现了呢!”

钟建国已经明白李泽和许翊臻的意思,既然颜乔松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关头,那就赌一把,赌天无绝人之路。

他的目光移向许殷若和颜振峰,最终还是要征求他们的意见,他们才是颜乔松的亲生父母。

许殷若走投无路地点头:“准备起来吧,有什么困难第一时间沟通。”

钟建国明白地点头,说:“好,我明白了。”

“我们可以进去陪陪他吗?”佟桦什么都做不了,唯有祈求开口,眼睛满布猩红,说罢,眼泪夺眶而出。

佟桦呆呆看着一墙之隔的颜乔松,看着如同牵线娃娃般被各种机器和管子环绕的颜乔松,这比她自己遭受到肉体之痛更难以忍受,绝望的情绪也显现在她身上,这种绝望已经超出她的承受范围,令她陷入比死还要严重的境地。

她知道颜乔松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她想在病床前给颜乔松加油打气,她不能看着颜乔松孤零零地睡在医院ICU里,万一等不到合适的心肺供体,颜乔松还要孤零零地死去。

钟建国坚定摇头,这一次不论发生什么,坚决不再退让:“很抱歉,请你们明白现在是小羡的关键时期,他现在的免疫系统功能完全丧失,还发着40度的高烧,一旦因为你们带进去病毒或细菌导致感染,无疑会是百分百的死亡率。”

第170章 、坚决不会要你的心肺

2020年,颜乔松的本命年。

无为师父曾给颜乔松算过一卦,颜乔松在本命年前有一道难关,大凶之兆,毫无转圜余地。

佟桦特意问许翊臻拿了无为师父的电话号码,问无为师父是否还记得算卦一事,又问现在已经是大年初一,不再是本命年前,是不是代表着这道难关已经过去,一切随着新春的伊始,迎来新的转机?

她期待着无为师父能说出她想听的话,动作僵硬地抬手擦掉滑落在脸颊的泪水,吐出的说话声微微颤抖着,问着一些好似毫无意义的问题,发散着自己的焦虑难安,在近乎于绝望的时候,把渺小的希望寄托于神佛。

无为师父自然记得这件事,也一直记挂着这件事,但算不准也是真的。

在他看来,颜乔松是被保护着的,是天生天养的神,偶然看到人世间的苦难生活,迷茫不解但心有触动,于是决定亲自来一趟人世间感受万物。

也许时间到了,也许这就是命数,他要回去了。

无为师父劝慰佟桦看开一点,他深知自己没有通天的本领,像颜乔松这种带有缘分的人,天可欺人不可欺,他怎敢保证难关是否过去,现在能做的唯有给颜乔松祈福,看世间还有没有什么能留住颜乔松的。

佟桦的思维像是完全被糊住,低垂着眼睛,眼中神采涣散,耳朵像是蒙了一层膜,听不懂电话那头在说什么佛法,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他一个物理博士,一个相信科学的人,被逼到信佛。”

“我们这些人,不也愿意为他求神拜佛。”

“心诚则灵,他会没事的。”

“他不是食言的人,约好一起做李泽的伴郎,这伴郎团怎么能少了他呢。”

“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无奈和悲伤的,生死一世,要经历磨难不公和疾病折磨,没有人逃得过。”

佟桦听见电话那头好多人在说话,她不知道颜乔松的这些朋友们在年三十的夜晚都不约而同来到寺院抢头炷香,为颜乔松祈福。

感同身受从来都不存在,但现在每一个人都是同样身处悲伤,希望颜乔松可以跨过难关活下去。

佟桦不想理解无为师父的话,不能接受颜乔松要回去的说法,挂了电话之后,浑浑噩噩地往ICU探视区走过去,哪怕隔着玻璃,也想一直陪在颜乔松身旁。

走廊里,佟桦碰上着急赶过来的薛颖昕。

薛颖昕刚下手术,得知颜乔松病危的坏消息,哪管先吃点东西垫垫饿得发慌的肚子,就着急赶过来,刚好碰见泪流满面的佟桦。

两人红着眼睛对视无言,薛颖昕轻蹙眉梢,走到佟桦跟前为她擦泪,一切安慰的话语仿佛在目光中交换,她们紧紧搂在一起,薛颖昕轻轻拍了拍佟桦的后背进行安抚。

她们搂在一起互相安慰着往ICU走去,刚走到拐角处,就听见林雪儿恼羞成怒又不可置信的声音。

“你说什么!我怎么办?”

“李泽,你疯了!真的疯了!!”

她们无意中听见,不知道林雪儿和李泽吵架的前因后果,都这种时候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现在吵呢?

她们站在原地进退失据,慢半拍地思考着到底要劝架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撤退避一避,就看见林雪儿小跑着擦肩而过,并没有打招呼,却哭红了双眼。

薛颖昕礼貌准备打声招呼的,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因为林雪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佟桦完全没有心情“多管闲事”,准备当作无事发生地迈步继续往ICU走去,她的视线一刻不想离开颜乔松,她的颜乔松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姑且不论雪儿为什么生你的气,你把小羡置于何地,你把心肺都掏出来给小羡,就是为他好吗?”

她们侧身目送林雪儿红着眼睛跑开,刚准备迈步,就听见许翊臻恼怒的说话声,显然也被气得口不择言了。

薛颖昕的心脏猛地一抽,震惊到失语,万万想不到李泽竟然会有如此偏激的想法,竟然能为颜乔松付出生命,也难怪即将步入婚姻的林雪儿如此生气。

佟桦猛地迈开步伐走过去,看见李泽和许翊臻都抬头看向她,看见李泽手上有献血的伤口,是给颜乔松献的血。

她的眼眶里带着泪水,心痛地劝说道:“我知道我现在没有任何身份说这些话,但我还是要说,李泽谢谢你,你对小羡的好,我自愧不如,可是这不会是小羡想看到的结果,以后的日子你还要保护他的,他怎么能没有你这个好哥哥呢。”

李泽面如死灰地垂下头,还是没有开口,现在他越是平静,就意味着心中越是绝望。

许翊臻深蹙眉梢,赞同佟桦的话,说:“你别想了,就算你现在出去随便找辆车撞上去,你能保证五脏六腑没有被撞坏,我们也坚决不会要你的心肺。”

李泽泪水决堤,绝望抬眸看向决绝的许翊臻,迫切希望得到答案:“那怎么办!怎么办啊!”

李泽从暗下决心的默默流泪到无助宣泄的放声大吼,自责又羞愧没有保护照顾好他的弟弟,难过痛苦到脑袋缺氧得几乎站不稳,伸手去扶着墙壁。

“李泽,不要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小羡听到会难过的。现在是要解决问题,我知道你怕什么,我也怕,我们都怕,可是解决问题不是你这样解决的。”许翊臻很努力维持表面的冷静,并不代表他对颜乔松的爱就比李泽少半分,颜乔松可是他血缘上的弟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

李泽充耳不闻许翊臻的劝诫,依然我行我素地扶着墙壁迈步走。

许翊臻看着李泽踉跄的步伐,没有立刻跟过去。

他知道李泽需要一点时间冷静冷静,但他也只能给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李泽冷静,还是要跟过去看着失去理智的李泽,不让李泽做出无法挽回的傻事。

“佟桦,还没来得及感谢你能来,其实小羡很想见到你的。”许翊臻压低声音,因为担心李泽,所以急切地把藏在心底的话说出来:“小羡是那种你在他会好好爱你,你走他会给自己一个理由,劝自己先放弃的人。但我们都知道,小羡放不下你。”

“希望你不要生小羡的气,他没有故意骗你,他昏迷了39天,醒来最关心就是你的近况。”

“姑姑和姑父对待伤害小羡的人,还有李泽,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盛家的惨状相信你多少是了解的。小羡的脾气和处事你也知道,他第一次开口打破常规,请求姑姑和姑父保证绝对不会在他去世之后打压佟家,必要时候还要给佟家一定的帮扶。”

仅听到一半,佟桦的心已经狠狠揪起来,眼泪止不住涌出,不知道颜乔松已经为她想到这么长远的以后,那没有他的未来。

“如果小羡能好起来,你们还有机会的话,希望你们能好好在一起。如果小羡去世,请你以最快的速度走出来,这才是小羡希望看到的。”

佟桦不愿接受地摇头,小心翼翼地发问:“颜家许家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让小羡去世呢,对吧?”

“佟桦…我们…”

此时,许翊臻的电话响起,是颜振峰打来的。

非常时期,许翊臻毫不犹豫接听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的话,一瞬间目光忽地变得明亮起来。

“真的吗?!”许翊臻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晶莹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