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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药后心率回到130。”

“小祖宗啊可把我吓坏了。”

……

“又来了,心率飙到230,这么一阵一阵的,要吓死人啊!”

“赶紧推利多,25毫克。”

“心率还是高,发生室颤。”

“机器来,除颤。”

“好,打一下就好。”

“心率降下来了………暂时趋于稳定。”

“都烧了两个多小时,可不能再这么烧下去,对心脏影响太大。”

“继续降温,冰袋多拿些来。”

“你们继续给他扇扇风,酒精再拿点来,腿部也给物理降温。”

“镇静不能给浅了。”

“体温最好要保持在37°左右,不然太损伤心脏。”

撤下心肺辅助仪器后的12小时非常关键,医护人员轮班值守,通过细致严密的观察,帮助颜乔松度过这最危险的时期。

这12个小时内,颜乔松如果没有发生心律失常,没有发生出血,再结合身体的恢复情况,就能预估出关胸的时间。

手术后的70小时,颜乔松被重新推进手术室进行关胸手术。

“皮肤得缝好一点,不能有间隙,小羡长得这么好看,以后要是打个篮球游个泳的,露出上身,疤痕可不能难看了。”钟建国看着从胸骨上窝到剑突下这足足20多厘米的切口,周围组织又红又肿,就想再仔细小心地进行缝合,已经开始幻想颜乔松的美好未来生活。

手术室的气氛轻松,李健文也笑着问:“主任,我可以采访一下你现在的心情吗,从小看着长大的患者终于可以恢复健康了。”

钟建国咧嘴笑道:“当然是开心,太开心了,能看着他健健康康的,以后还会娶妻生子,这就是医生的幸福感。”

李健文也慨叹道:“是啊,这就是医生最幸福的时刻。小祖宗啊,以后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我可不想再拿针扎你了。”

手术后的第十二天,颜乔松被转送到VIP特护病房,并顺利脱离有创呼吸机。

随着呼吸机的脱离,镇静剂量逐步减少,钟建国告诉家属,颜乔松随时可能会醒。

第176章 、体内存在着陌生的访客

病房外寒风凛冽,雪花飞舞,救护车的声音几乎未曾停歇。

病房内暖气开得很足,一点不受这般恶劣天气影响,颜乔松的手脚终于有了温度,不再似以前那般冰凉凉的,怎么都捂不暖和。

心肺移植手术后的每分每秒都犹如世纪漫长,他们每天既盼着医生能带来好消息,又害怕听到哪怕一丝不利的诊断。

终于,颜乔松在手术后的第十二天被转送到VIP特护病房,并顺利脱离有创呼吸机。随着镇静剂量逐步减少,他即将要醒过来。

得知颜乔松即将要醒的好消息,VIP特护病房的小客厅里坐满了亲人。

原本许衡和周潇已经被许殷若拦住不来,但是听说颜渝鸿带着颜轶潼已经到了医院,他们二老就闹着非得过来医院守着,不能让颜乔松醒来的第一时间见不到外公外婆,不能让颜乔松误会外公外婆还在生他气的。

病房里的许翊臻也是忙碌,刚在病房外拦下并送走前来探病的孔禹溪和白海诺,回到病房凳子都没坐暖,就又接到电话,起身到病房外拦下前来探病的顾屿和陆离,解释说颜乔松暂时还没有醒,说医生不让病房人流量过大不让探视。

从转送到VIP特护病房开始,佟桦一直守在颜乔松的病床侧,就像看着珍贵易碎的宝贝,眼眸里的疼惜与宠溺丝毫不加以掩藏。

现在,就连死亡也毫无将他们分开的余力。

病床上的人,身上还是连满管子,呼吸平稳地沉沉睡着,在被子里单薄得像是一堆衣服,瘦得都脱了相。

李健文和钟建国基本轮着每隔两小时过来一趟检查颜乔松的情况,院长早晚各一趟准时来病房“打卡”。

庄老中医基本一天过来一趟,今天特意做了一串中草药粉制成的珠子手串给颜乔松戴在手腕上,对身体恢复有益处。

不知道是手串做大了,还是颜乔松瘦得手腕都细了,手串戴着松松的很容易掉。

夜晚十一点,钟建国过来查房,惊讶看见守在小客厅的亲人朋友几乎都没走,告知颜乔松目前病情平稳,劝说大家不必急于一时,赶紧回家休息吧。

许殷若带着依依不舍的颜轶潼和不听劝的许衡周潇一起回家,临走时顺带劝说颜渝鸿也早点回去休息,颜渝鸿见时候确实不早也起身一起走。

佟桦不知道颜乔松什么时候会醒,她希望颜乔松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她,所以笑着说自己累了可以到薛颖昕的休息室对付一宿。

李泽和许翊臻也没回去,他们这些天都不分日夜交替地守着,现在坐在小客厅里,也想第一时间看到颜乔松醒来。

漫长黑夜,许翊臻终于还是熬不住,躺在沙发上睡着。

李泽拿出毛毯给许翊臻盖上,就站到窗边眺望夜色,拿着手机看了又看林雪儿的对话框,消息始终停留在他今日告知颜乔松会醒,林雪儿没有回复。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洒在特护病房那雪白的墙壁上,形成一道道微弱的光影。

病房里只有熟悉的医疗仪器的单调滴答声,似在宣告颜乔松与死神的再次擦肩而过,一声一声敲击心头。

“唔…嘶…啊…”

颜乔松的意识如同在浓雾中穿梭,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被塞进一团棉花。

意识逐渐回笼,他还没睁开疲乏的眼睛,便敏锐地察觉到身体的异样,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逐渐加强的撕裂般痛楚,仿佛一场艰难的战役在他的身体里悄然打响。

他的四肢,仿佛被寒冷的空气冻住,麻木而又沉重,连动动手指都觉得无比困难,全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刚被重装起来的机器,各个部件都在磨合相处,每一处神经都在向大脑传递着或痛或麻的信号。

到底怎么回事?

以他的身体状况,他这是又一次挺了过来吗?

颜乔松迷茫地睁开疲乏的双眼,仿佛从一场冗长而混沌的梦境中苏醒,柔和的朝阳刚好落在趴在病床侧睡觉的佟桦的头发上,她像是天使。

她就是他的天使。

还能再见到她,真好。

他们还会有机会白头偕老吗?

可是,颜乔松此刻最不想出现在病床边的人,就是佟桦,他不能耽误了佟桦。

颜乔松努力想要发声,想赶走佟桦,更想再一次亲昵地轻唤佟桦的名字,却只能挤出几声微弱的“呃…呃…嘶…”。

冷汗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浸湿枕头。

呼吸突然变得急促,由于胸膛的起伏变大,牵扯着胸膛越来越疼。

疼,浑身哪里都疼,胸膛更甚!

对颜乔松来说,疼痛没什么的,醒来才是件绝对值得高兴的事,他还有机会了却遗憾。

随着意识的清醒,颜乔松胸膛的疼痛愈加剧烈,像是一种经历开胸手术后的痛感,那么恒古久远又记忆犹新的痛感。

他的身体恶化得太厉害,除非心肺移植手术,已经没有进行心脏修复手术的意义。

他不应该做其他手术吧?

难道,他真的进行了心肺移植手术?!

颜乔松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内如同存在着一个陌生的访客,虽然带着生的希望,却也和身体的其他部分格格不入。

颜乔松既惊喜又难以置信,呼吸停滞,专心感受胸膛那颗跳动的心脏,沉稳却又陌生,像是在他的耳边敲响一面新的战鼓,努力且艰难地适应着新的主人。

不像是他那颗脆弱的心脏!

在他的胸膛里跳动了二十三年的那颗心脏,他再熟悉不过。

颜乔松的眼神中满是迷茫与困惑,思绪如同乱麻,昏迷前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无序地飘荡着,努力拼凑着,试图弄清楚如今的状况。

他的记忆碎片告诉他,他曾一度徘徊在死亡的边缘,他在佟桦和家人面前吐血了,他求钟建国如若不能救他,就请吊着他最后一口气到元宵节之后……

钟建国真的把他救回来了!

当颜乔松还沉浸在回忆里迷茫和震惊中热泪盈眶时,睡着的佟桦听见监护仪器发出不规则的声音,猛地醒来查看情况,惊喜发现颜乔松睁开睡久的双眼。

“小羡你醒啦!”佟桦激动得站了起来,又怕太过激动吓着颜乔松,连忙把声音压低。

佟桦不见颜乔松回答,看见颜乔松睁着一眼眼睛空洞无神,毫无波动和交流,担忧地试探道:“小羡,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进行了心肺移植手术,昨天刚出的ICU,现在还在恢复期,手术伤口疼不疼?”

颜乔松听见佟桦的声音,确定他进行了心肺移植手术,眼中渐渐有了神韵,眼泪涌了出来,带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如同在狂风暴雨后看到天边的彩虹。

生命已经被改写,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试图开口说话,最终只能从干涩且撕裂发疼的喉咙里挤出微弱得如同游丝般的两个字:“真…好…”

佟桦看着颜乔松的眼中有了神韵,听着他的话虽还未出,眼泪就先涌出来,心疼又高兴地按下急救铃,就赶紧伸手抚摸他清瘦的脸颊为他擦泪,说:“怎么哭了?是不是太疼,你先忍一忍,等钟医生过来就会给你用点止痛药,好不好?”

“花花……”颜乔松努力唤出佟桦的昵称,他现在真的太高兴了,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人世,显露出一种天真纯朴的惊异,以及诚心诚意的欢喜。

“嗯,我在呢,我就在这陪着你,哪也不去的。”

第177章 、深深的感情慢慢地说

“花花……”颜乔松努力唤出佟桦的昵称,他现在真的太高兴了,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人世,显露出一种天真纯朴的惊异,以及诚心诚意的欢喜。

“嗯,我在呢,我就在这陪着你,哪也不去的。”佟桦的目光舍不得从颜乔松身上移开,宠溺地捕捉着颜乔松醒来后的每一个神情的细微变化,后怕地感受着颜乔松活生生的气息。

颜乔松聚神凝视着眼睛熬得布满血丝,像一位疲惫却又坚定的守护神的佟桦,心疼,非常心疼,眼泪更涌得厉害。

“对不起…我…不告…而别…的……”颜乔松的心脏似乎有团火焰在疯狂燃烧,身上却没有多少力气,连多说几个字都提不起劲来,还没说完就虚弱且费力地喘了起来,频率越来越高。

佟桦连忙轻抚颜乔松的胸口为他平喘,又怕太用力弄到他的伤口弄疼了他,宠溺地温声说:“傻瓜小羡,我们都说好了不要再跟彼此说对不起的,是不是睡糊涂了,怎么就突然跟我说对不起了呢?我呀,要好好想想怎么罚你才行!”

她眼眶中的泪花也不受控制地打转,那里面藏着多少担惊受怕的日夜,多少对手术未知结果的恐惧,就有多少看到颜乔松醒来时的欣慰与庆幸。

一切的一切,都凝聚在这盈盈泪水中,这一刻的佟桦是幸福的。

时隔两个月,颜乔松久违听到佟桦亲昵的语气,满满都是爱意和眷恋,但他的精神状态还是很差,双眼疲乏地合上又费力睁开,虚散的眼神里始终只有佟桦的身影,嘴角带着歉意又复杂的浅笑:“靠…过来,抱…抱…”

“好,抱抱。”佟桦体贴地俯身靠过去,轻轻枕在颜乔松的胸膛上,将就着不敢实实在在枕下去的,手臂自然地环抱着颜乔松:“小羡,新年快乐,明天就是元宵节,这真是最值得高兴的元宵节。”

颜乔松感受着佟桦的发丝滑过他的脖颈间,酸酸的,他动作很轻地点头回应佟桦,眼皮像是担有千斤重,不由自主地耷拉着,满是迷离与恍惚的眼睛里,有他日夜思念的人。

“我这样压着你,会不会疼?”佟桦小心翼翼地抱住困乏无力的颜乔松,满足颜乔松想要抱抱的意愿,下意识想给予颜乔松温暖,却又怕弄疼他而不敢实实压下去。

现在,佟桦怀里的人,是她在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她相信,她也是颜乔松的朝思暮想。

颜乔松看着怀里的佟桦,因为距离突然拉得很近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彼此的一呼一吸在游走,那颗陌生的心脏逐渐跳出熟悉的心音。

佟桦听着愈渐加快的心跳声,得不到回应,担心地微微仰起脸,双眸饱含无尽深情与宠溺地看着微微蹙眉的颜乔松,好像她真的弄疼他了。

佟桦慌张地连忙起身,却被颜乔松伸手拉住。

颜乔松猛地伸手,牵扯着手术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眉梢紧紧皱了起来,喘得更厉害了。

佟桦看不得颜乔松难受,心疼地重新枕回去,更不敢枕得实在了,温柔地说:“是不是很痛,我已经按了急救铃,钟医生在过来的路上,打一止痛药针就不疼了。”

“不…疼…”颜乔松费力抬起扎着针头的右手,想要抚摸佟桦那张清瘦许多的脸,那张他许久没有轻轻抚过的脸颊,眸光带着不可言喻的温柔。

他不知道佟桦会不会原谅他自私的欺骗和不告而别的永别决心?

差一点,他就再也见不到佟桦了!

差一点,佟桦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颜乔松抿了抿嘴,努力牵动嘴角,想要扯出一个微笑来安慰佟桦的悲伤,可最终只是微弱地吐出:“让你…担…心…了…”

颜乔松一字一顿,喘息着抵制疼痛,不料不顺畅的呼吸牵扯着无力咳了几声,立马整张脸就憋得更红了。

从前,佟桦最害怕的除去是颜乔松的死亡,就是颜乔松不被当作正常人对待。她很心疼颜乔松要去忍受他人怜悯的目光,因为这种怜悯的目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是一个将死之人。

所以佟桦绝对不会露出那种怜悯的目光,所以佟桦现在更加小心翼翼地抱着想要抱抱的颜乔松。

其实刚一靠过去,佟桦立刻就能听出颜乔松极力压抑着的细微痛哼。

其实刚一枕在颜乔松的胸膛,佟桦立刻就能听到颜乔松越跳越乱的心跳声。

佟桦的泪水再次蜂拥而至,顺着脸颊肆意滑落,打湿了床单。

她连忙抬手擦拭,生怕泪水湿了颜乔松的衣服,导致湿了伤口而感染。

她知道,颜乔松真的很痛很难受!

刚经历了开胸手术,怎会不痛呢。

钟建国医生怎么还没来呢!

“你的一切,我都无比关心。你答应过我,疼要告诉我的,还记得吗?”佟桦看着颜乔松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费力抬起右手,她连忙伸手握住他的右手,轻轻握着,生怕他再次激动扯到伤口,生怕碰到他手背上针头弄疼了他。

他的手,暖呼呼的,终于是暖的了。

佟桦握着颜乔松的手放到她的脸颊,让他也能感受到她的体温:“我真的好高兴,我们可以白头偕老了。”

颜乔松的脸刷得一下就红了,他还在想怎么取得佟桦的原谅,佟桦就已经和他说了白头偕老。

他们终于有机会白头偕老了!

这一刻,他们之间的情感纽带仿佛在无声中更加紧实,过往的矛盾与隔阂都被这劫后余生的庆幸所冲淡,只剩下对彼此深深的依赖与眷恋,仿佛在这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后,才真正看清内心深处对对方的爱与不舍。

回忆如暖流,淌过颜乔松心间,让他更深切地领悟到他们感情的珍贵与坚韧。

他有话要说,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所有的一桩桩一件件的,堆在心里无处发泄的,都想和佟桦说。

可是他现在真的没什么力气,来日方长,深深的感情他们慢慢地说。

第178章 、元宵节

颜乔松喘息着,极力压抑细微的痛哼,咳嗽却接踵而至,一咳起来就停不下,咳得喘不过气,立马整张脸憋得更红。

站在病房门外远眺着颜乔松,特意留给颜乔松和佟桦相处空间的李泽和许翊臻不知道颜乔松此时憋红了脸,看见钟建国和李健文一起赶过来,才跟着一同走进病房,才发现颜乔松已经憋红了脸。

李健文刚进到病房,就发现颜乔松的状况不对劲,快步跑到病床边扶着颜乔松微微起身侧过去,轻轻给颜乔松拍拍后背,拍了好一会儿,颜乔松才喘过气来。

他见颜乔松缓过劲来,才松了一口气,用命令式的口吻,略带温情地说:“睡吧,别硬撑着了,养好精神才能更好恢复。”

颜乔松没有回应李健文,也没有力气回应,阖眼喘息着,胸口的起伏波幅逐渐趋于平稳,脸上的憋红慢慢褪下去,心率也慢慢降下来,整个人累得昏昏欲睡。

佟桦看着颜乔松难受地喘息着,脸色很难看,却一点忙都帮不上,眼泪噙满眼眶,责怪自己和颜乔松说了这么多话,这个时候的颜乔松更应该好好休息的。

自从短暂的分别,又看见那么多鲜血从颜乔松的嘴里涌出,她总会回想邻居男主人去世的可怕结果,她以为永远失去颜乔松,她就开始完全看不得颜乔松难受。

李泽和许翊臻站在床尾看着虚弱的颜乔松,听着颜乔松偶有几声有气无力的咳嗽,他们对视一眼,既然颜乔松已经阖眼休息,也没有说话打扰颜乔松。

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你们跟我出来一下。”钟建国看着颜乔松的情况逐渐稳定下来,李健文在检查照料着,他才面色凝重地把在场的人请到小客厅去。

他们看见钟建国的面色凝重,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不安的感觉,担忧的阴霾也随之而来。

钟建国首先走到小客厅里叹一口气,才看向跟出来的人,沉重地说:“我们会尽最大努力,让他少受点罪……”

李泽眉梢紧蹙,最怕看到钟建国这样的凝重神色,从前看得太多,以为以后不会再见到的。

而且李泽还听到钟建国的叹气,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恐惧,截断钟建国的话:“干嘛摆出这样的表情,不是移植成功了吗,接下来好好养着不就没事了吗?”

许翊臻也怕看到钟建国这样的凝重神情,精神紧绷地皱眉,拉了一下李泽的手臂,说:“李泽别插嘴,让钟医生说下去。”

钟建国给了李泽一记眼刀,才继续说:“他底子薄弱,不止心肺要恢复,其他器官也需要时间慢慢恢复,很多止痛药都不适宜过量使用。”

佟桦闻言,一颗心揪着痛,小心翼翼地问:“也不是完全不能用止痛药吧?他真的很痛,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么难受呢。”

钟建国自是明白大家的心思,也同样心疼颜乔松,顿了顿,说:“手术成功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漫长的恢复之路。他现在的身体恢复得很缓慢,整个人就像是一台以最低功率运转的机器,我们用药非常谨慎,最不能让感染和排异出现。”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们心中交织,如同乱麻一般,让他们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神中既有对颜乔松未来的渴望,又有对未知的恐惧。

钟建国打量在场的人的沮丧表情,也不瞒着他们,说:“他现在出现轻微排异反应,目前是能控制住的,医疗设备都不敢减去多少。”

许翊臻恳求道:“好不容易移植成功,绝不能让问题出现在排异上,请您一定照顾好他。”

钟建国点头时,李健文从病房走出来,看见大家一脸沉重和担忧,想必已经知道颜乔松的病情不太乐观,插一句嘴说:“他睡了,我调了止痛药的量,不至于让他太难受。”

“有事第一时间找我们,我晚点再过来看他。”钟建国说完,就离开病房去忙,李健文也紧跟其后。

他们从新回到病房,看见颜乔松已经迷迷糊糊入睡,心跳和呼吸已经平稳许多。

佟桦坐到病床侧,静静地坐着,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关切。她紧紧握着颜乔松的手,想把力量传递给他,想帮他分担一点痛苦。

李泽站在病床尾,凝睇睡着也疼得微微皱眉的颜乔松,轻声和许翊臻说:“这傻小子还请求钟医生帮他撑到元宵节之后,不希望让春节蒙上失去亲人的悲伤色彩。明天就是元宵节,这个春节他几乎都在ICU昏迷着,要不我们布置布置,给他隆重地过一个元宵节吧。”

许翊臻侧头看一眼李泽,点头说:“也好,爷爷奶奶整天念叨着小羡,还有潼潼也一直问小羡的情况,明天把他们都接过来,一起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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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偶有烟花升空的闷响传来,短暂盖过医疗仪器发出的单调滴滴声。

病房里,大家默契地不发出吵闹声,但元宵节的热闹气氛只增不减。

李泽贴好福字之后,又给角落里摆放着的几株绿植挂上大红色的装饰,单调的病房一下子显得生机勃勃。

许衡和周潇前几日特意到庙里住了两天,诚心求了道符回来。周潇把符放在红包里,走到床头轻轻塞进颜乔松的枕头底下,默念道:“逢凶化吉,遇事呈祥。”

颜轶潼来到病房已经三个小时,进进出出好几趟,颜乔松却还是沉沉睡着,终于忍不住从头发上摘下一个红色的发夹,轻轻别在颜乔松的刘海上,就开始期待颜乔松醒来发现头上发夹的表情。

这个发夹是颜轶潼妈妈送给她的新年礼物,她非常非常喜欢,所以她要和她的小羡叔叔分享她的开心。

当然,她最开心的事情,是她的小羡叔叔又活过来了,又可以继续陪着她了。

“小滑头。”周潇宠溺地笑着,来回看了看颜乔松又看颜轶潼,才牵着颜轶潼回小客厅。

许翊臻从家里带了颜乔松最常盖的那张浅蓝色薄毯子过来,轻轻铺在雪白的被褥上,一下子就有了别样的温暖感觉。

也许是喜庆装点的映衬作用,颜乔松的脸色和昨天相比,似是红润些许。

一天一夜过去,颜乔松呼吸平稳地沉沉睡着,大家默契地守护着这份祥和与温馨。

第179章 、嗐,小直男别激动啊!

窗外天色渐暗,此刻画面幽静美好。

颜乔松的细碎发丝搭在额间,睫毛浓密微翘,呼吸轻浅,在透明的氧气罩内壁蒙上一层薄雾,佟桦刚给他换上的纯棉睡衣略显宽大,将他消瘦的身形衬得更是单薄。

在氧气罩那一层薄雾的遮挡下,颜乔松苍白的嘴唇少去曾经的黑紫,这是他在逐渐恢复健康的证据。

佟桦一直守在病床边,闻着颜乔松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甜味,那是营养液和其他药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但佟桦更觉得那是颜乔松身上自带对她极具吸引力的味道。

这个男人吸引她的地方,远远不止身上自带的香气。

就现在,这个男人睡着的时候,不止好看,还特别像一只乖巧的猫咪,让佟桦的手总是不老实地想摸摸他这儿,又摸摸他那儿,碍于有颜乔松的长辈和兄弟朋友在,佟桦一直在强忍着。

“咳…咳…”颜乔松的意识逐渐回笼,眼睛还未睁开,咳嗽声先来。

他从久睡的梦中苏醒,脑袋还是懵懵的,感觉浑身都不太舒服,特别是胸口像有火在烧一样。

佟桦最先发现颜乔松醒来,立刻起身靠过去,学着李健文那样扶着颜乔松微微起身,给他轻拍后背,让他能咳出来,能把气喘顺。

许翊臻见状,担心佟桦力气不够,扶不稳颜乔松,立刻上前搭把手。

李泽走神一小会儿,视线更多停留在坐得离他远远的林雪儿身上。他知道林雪儿还有气,气他也是对的,他当时做的决定实在太混蛋又糊涂。

林雪儿的视线并没有落在李泽身上,见颜乔松醒了,还咳得有气无力的,连忙起身过去看看颜乔松怎么样了。

李泽这才回过神来,也连忙跟过去病床边,站在林雪儿旁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咳喘不止的颜乔松。

佟桦的心拧得紧紧的,轻轻拍着颜乔松的后背,怀里的颜乔松浑身发热,瘦得蝴蝶骨过分突出。她已经想好要怎么把颜乔松养得胖胖的。

她见颜乔松逐渐喘顺了气,才轻声细语地哄着说:“小羡,元宵节快乐。”

颜乔松呼吸急促地躺回病床上,右手按着胸口轻抚着,看着好几张熟悉的脸都在望着他笑,看着病房里喜庆的装饰,有些意外惊喜地问:“今天元宵节?”

仿佛久远的记忆扑面而来,他记得自己曾经央求钟建国把重病的他的生命用各种办法留到元宵节之后,为的就是不让家人在往后每年春节都为他难过。

这么一个小小的遗愿,最后得到加倍的满足,他不仅活过元宵节,还可以健康地陪伴家人朋友过往后每一个元宵节。

这是他怎么都料想不到的。

原来,希望真的在明天。

颜乔松宠溺看向身旁还站着的佟桦一脸憔悴,心疼地主动伸手握住佟桦的手,眼眶泛红湿润:“花花,元宵节快乐。”

现在,他真的在过元宵节,而且是和大家有说有笑地过元宵节。

“有你,每一天都快乐。”佟桦听着颜乔松撕扯着声带说话,也握紧颜乔松的手,现在她的心是充实的,相信未来肯定是美满的。

颜乔松被佟桦表白,脸颊瞬间热了起来,仿佛一股电流淌过全身,胸口起伏也在变大,监护仪器立刻开始报警。

李泽笑着打趣道:“嗐,小直男别激动啊!”

颜乔松从脸颊红上耳根,再红至脖颈,那双浅浅笑着的眼睛一直宠溺凝睇着佟桦,才不管李泽说什么调侃他的话,他就是喜欢佟桦,多么荣幸还能和佟桦相伴走向未来。

“小羡,元宵节快乐!”颜轶潼听见病房的动静,麻溜地从小客厅跑进来,跑到颜乔松的病床边,咧嘴笑着和她的小羡叔叔打招呼。

颜乔松惊喜看见突然冒出来的小家伙,微笑着说:“潼潼,元宵节快乐。”

这时,坐在小客厅的三位老人,还有许殷若和许榕晓一起走进病房。

“小羡饿不饿,外婆煮了元宵,还有燕窝和鱼羹,想不想吃一点?”周潇在家一股脑做了很多东西,做到一半才想起询问钟建国,问这些东西颜乔松可不可以吃,所以最后只带来了应节的元宵,还有颜乔松可以吃的燕窝和鱼羹。

“吃。”颜乔松看着满脸笑容的三位老人站在一块特别和谐,不想拂了外婆的一番心思,点点头。

“我把床摇高一点。”李泽立刻弯腰按下床尾的按钮把床摇高一点,好让颜乔松可以坐卧在床上,这样可以看到在场的每一个人,吃东西不至于会呛着。

许榕晓帮忙把食物从保温瓶里倒出来,放在小餐桌上,带着热气腾腾的元宵摆放到颜乔松面前,元宵的香甜气息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些许病房里的冷气。

周潇既高兴又激动,眼睛红红地说:“这个元宵的馅儿是甜的,外婆喂你。”

颜乔松挥挥手,说:“外婆,我自己可以。”

佟桦看着颜乔松左右手都有留置针,右手更是因为多日以来不断输液而肿了起来,生怕他自己弄疼自己,拿起勺子说:“我来吧。”

周潇看着已经拿起勺子的佟桦,点点头表示同意,她可想看到外孙子和女朋友重归于好呢。

佟桦用勺子舀起一个元宵,温柔地轻轻吹散热气,送到颜乔松嘴边,说:“应该不烫了。”

颜乔松太久没有进食,胃肠道一时不适应,也没什么胃口,细嚼慢咽着,那甜糯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心中更涌起一股暖流:“果然还得是外婆做的元宵最好吃。”

周潇听着颜乔松的话,乐开了花:“等你出院,外婆给你做大餐。”

“好。”颜乔松笑着轻点头,缓缓侧目看看每一个人,他们脸上都有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但眼睛都是红的。

一家人围坐在病床边,轻声和颜乔松聊着天,讲着雍景苑的别墅布置得多么漂亮别致,说着过来拜年的亲戚朋友对他的祝福,试图让他也能感受到春节的氛围。

虽然身处医院,身体饱受病痛折磨,但在佟桦和家人朋友的陪伴下,颜乔松觉得这个元宵节似乎也有别样的温馨。

他们的欢声笑语和关切之情,如同一束光照进病痛的阴霾,让颜乔松知道他永远不是一个人在与病魔抗争,家人和朋友的爱与关怀会一直围绕着他,给予他力量与勇气。

在欢声笑语中,颜乔松后知后觉感觉到不太对劲的地方,为什么一整晚,李泽和林雪儿都没什么交流呢?

更确切来说,颜乔松发现李泽一直有试图和林雪儿交流,但林雪儿完全在避免和李泽产生交流。

颜乔松想了好一阵,还是选择问出口:“雪儿,李泽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你生他的气了?”

第180章 、我也想结婚

在欢声笑语中,颜乔松后知后觉感觉到不太对劲的地方,为什么一整晚,李泽和林雪儿都没什么交流呢?

更确切来说,颜乔松发现李泽一直有试图和林雪儿交流,但林雪儿完全在避免和李泽产生交流。

颜乔松想了好一阵,还是选择问出口:“雪儿,李泽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你生他的气了?”

林雪儿闻言,局促看向颜乔松,知道李泽平时最疼爱这个弟弟,她也同样珍视颜乔松这个好朋友,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今天过来,和在场的人一样,只是想陪着大病未愈的颜乔松一起好好过元宵节,并不是想解决和李泽的矛盾,怎好意思不顾颜乔松的身体健康,直接说出她和李泽争吵的原因。

而且她觉得这件事完全错在李泽的冲动性格,错在李泽没有为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着想,本质上和颜乔松没什么太大关系。

在场的人听见颜乔松突然开口发问,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看向局促的林雪儿,又面面相觑,就连呼吸都不知不觉间变得急促。

他们为此捏一把汗,担心林雪儿会不会说出不该说的话,毕竟他们多少是知道林雪儿和李泽之间发生了什么。

佟桦轻轻握住颜乔松的手,和颜乔松对视的瞬间,她的心跳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颜乔松已经戴上氧气面罩,呼吸还是急促的。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微微蹙眉,但还是猜不透这二人吵架的原因,好奇地问:“和我有关吗?”

林雪儿看见大家投来担忧的目光,挤出勉强的假笑,不希望看到颜乔松自责难过的表情,但临时编不出虚假的争执原因,所以转移话题道:“今天这么高兴,咱别提不高兴的事啊。”

听见林雪儿的回答,很明显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李泽侧头看向颜乔松,目光又重新回到李雪儿身上,一直在等待林雪儿的态度,相信林雪儿不会不顾颜乔松的健康而全盘托出。

李泽觉得这件事终究是他做错,所以他更加放低姿态地说:“是我做错事,惹得雪儿生气,是该生我气的。”

林雪儿偷瞄一眼李泽,仅一眼,就侧过头去看颜乔松,还是带着赌气的语气,说道:“小羡你别耗费心神,这件事我是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他的,谁出面都没用。”

“这么严重,看来我要再问,很容易惹火上身。”颜乔松看着装作不搭理李泽的林雪儿,无奈低笑。

从前他不止一次做过李泽和林雪儿的和事佬,也是他们其中一方希望他来做这个和事佬,想必这次是遇上原则性问题,他也不好说什么的。

李泽皱着眉梢,满含歉意和深情地看着细细的眉毛轻轻蹙着,一张白皙小脸变得皱巴巴的林雪儿,真诚恳切地说:“这件事是我的错,雪儿要生我多久的气,我都认。”

话犹未了,李泽伸手过去,想牵林雪儿的手,结果被林雪儿拍开,他更着急地说:“你生我多久的气都行,就是不能生完气就不要我了,这样我就太可怜了。”

林雪儿娇哼一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李泽连连点头:“爱恨就在一瞬间,你继续爱我吧。”

许翊臻看出林雪儿其实已经开始消气,调侃道:“你们能不能出去秀恩爱,塞我满嘴狗粮。”

李泽白了许翊臻一眼,林雪儿略带娇羞地笑出声来。

为了不让气氛变得尴尬,大家纷纷转移话题。

佟桦突然想起下午刷到微信朋友圈的内容,拿出手机递到颜乔松面前,转移话题道:“小羡你看,你的学生去西藏为你挂经幡祈福。配文,风吹动经幡一次,就是我们为颜乔松老师祈福一次。我看到的时候,简直惊喜又感动。”

颜乔松因为近视看得不太清楚,眯着眼睛再仔细看看,想不到短暂的相处,能遇见真诚相待:“替我和他们说一声谢谢。”

“我评论了,你往下看。”佟桦又翻看朋友圈,给颜乔松找出更多学生发出与颜乔松相关的朋友圈内容,说:“他们一直都在等你回去给他们上课,他们最喜欢你的双语教学,还有这几个学生是你的书迷,家里收藏着你的所有小说,我可都没有,有几本简直太难买到了。”

说着,颜乔松接过手机去看可爱的学生们对他的祈祷和爱,看得他心里暖意涌动。

原来每一个稀疏平常的日子,都是构成未来美好幸福的组件。

佟桦看着感动的颜乔松,说:“还有一些网友自发去寺庙为你祈福,他们都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许翊臻看着终于在慢慢康复的颜乔松,欣慰地说:“对了小羡,《过两天》又加印了,卖得特别好。”

许榕晓也接过话茬,得意地说:“自从大家知道我们家夏羿这么帅气,销量可谓是与日俱增,都印不过来了。”

颜乔松点点头,眼睛还是注视着手机屏幕,说:“好事,姐姐处理好就行。”

许榕晓见颜乔松的情绪不太高涨,于是顺着问出自己的担忧,道:“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夏羿,怎么打算?”

“暂时还不想写。”颜乔松把手机递还给佟桦,握紧着佟桦的手,呼吸还是有些急促地说:“现在我的第一任务是把身体养好,你们都要结婚了,我也想结婚。”

佟桦惊喜看向颜乔松,第一次听到颜乔松开口提及结婚这件事,心脏瞬间扑通乱跳起来。

李泽戏谑调侃道:“看来在谁先娶到心爱姑娘这个赛道上,某位靓仔多金有良心,风趣幽默老实人输得很惨哦。”

许翊臻闻言,白了李泽一眼,反驳道:“某位惹女朋友生气的渣男,可别半场开香槟,把话说得太绝对。”

李泽继续调侃道:“破防啦,破防啦,某位靓仔开始破防。”

佟桦在一声声调侃声中,目光凝在颜乔松身上,好想好想问出口,问问颜乔松想要结婚的对象是谁,会不会就是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