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博物馆定制定情信物,这是无比神圣庄严的承诺。
颜乔松闻言也看向车窗外,拿起手机同老师傅打声招呼,才首先下车,为佟桦打开车门,牵着佟桦的手缓缓走去国家博物馆。
“怎么了?”颜乔松看着佟桦红着脸,有些不自在的模样。
“你说的老师傅,是在这里工作?”佟桦确实不自在,她起初还以为是一位比较厉害的老师傅,没想到老师傅厉害到这种程度。
颜乔松点点头,牵着佟桦的手走进国家博物馆:“嗯,是在这儿工作的,怎么了?”
“没什么。”佟桦看着波澜不惊的颜乔松,微笑着摇了摇头,转念想想颜乔松的家境,能预约国家博物馆的老师傅来做定情信物,好似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们刚走进国家博物馆,一位年轻的女性工作人员好似等候已久,主动过来打招呼,并把他们带到后院的一个凉亭里。
“你们请在这里等候一下,泡茶工具都是为你们准备的。”
“我…我是夏羿的粉丝,很高兴你能熬过网暴,更高兴看到你康复,你们一定要幸福,我很期待你的新书。”
佟桦诧异笑着点头道谢:“谢谢,我们很幸福,目前正在筹备婚礼,新书可能还要再等等。”
颜乔松牵紧佟桦的手,微笑着点头:“谢谢。”
工作人员看着他们甜蜜的模样,并不打算过多打扰,满意笑着转身离开。
“我们要不要泡茶喝?”佟桦欣赏着优美的环境,坐到茶桌旁,犹豫看向颜乔松。
此话一出,颜乔松直接下手开始泡茶。
“能在国家博物馆里悠闲喝茶,真的很值得炫耀。”佟桦在努力适应着身为颜乔松未来老婆会接触到的一切新奇事物,都是她从前不能接触到,且不敢想象的。
颜乔松停下泡茶的动作,看向佟桦,突然好奇地问:“目前为止,你最值得炫耀的是什么?”
“你啊。”佟桦宠溺看向颜乔松,看见他立即涨红的脸,就觉得逗他真的很好玩。
颜乔松还是一点都没变,一样的不经逗,一句情话就能令他瞬间涨红了脸。
“你先把药吃了,我怕等会儿忘记呢。”佟桦看见茶水煮开,给颜乔松倒了满满一大杯白开水,又从手提包里拿出抗排异的药递给颜乔松。
颜乔松看一眼手表,确实到吃药时间了。
他让佟桦先倒出一杯开水,才用开水进行泡茶。
佟桦拿过泡茶的工具,催促说:“我来吧,你先吃药。”
“好。”
颜乔松吃过药,和佟桦品着茶聊着天,看见一位两鬓斑白的老师傅和他的一位女助手快步而来,女助手提着两个手提保险箱。
他首先起身迎接,问好:“师傅。”
“师傅。”佟桦紧随站起,夫唱妇随。
“不必客气。”老师傅同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不必客气赶紧坐下,也坐在凉亭里,说:“今日约你们过来,是要先把款式定好,把钻石选好。工期最快也要半个月,届时我会亲自送过去。”
“麻烦师傅了。”
二人闲聊之时,女助手把手提保险箱放在茶桌上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两个保险箱的珠宝,晶莹剔透,在太阳光线的照射下闪闪发着光。
老师傅慈祥笑道:“这些钻石的克数不同,依设计图来看,需要三对,你们选一下吧。”
“这也太珠光宝气了吧?”佟桦看见珠宝的克数一颗比一颗大,怯怯偏头看向颜乔松,可不知选上六颗鸽子蛋这么大的钻石来做一对发簪,得花多少钱。
颜乔松看着佟桦为难的脸色,突然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没有首先征求佟桦的意见:“你更喜欢中式婚礼还是西式婚礼?”
“你呢?”佟桦好奇颜乔松的想法,她其实更喜欢中式婚礼,从小就喜欢电视剧里看到的凤冠霞帔和八抬大轿。
颜乔松有点担忧地开口:“我更喜欢中式,我家里几乎都是举办中式婚礼的。”
如果佟桦喜欢西式婚礼,问题也不大,一切才开始计划和筹备,还为时尚早。
不论佟桦喜欢中式婚礼还是西式婚礼,这十四件定情信物都是必须要送给佟桦的,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佟桦惊喜地笑着点头:“我也更喜欢中式婚礼,觉得中式婚礼更适合中国宝宝的体质。”
“中式婚礼的话,这套发簪可就用得上,必须要做到最好,不要担心钱的问题。”颜乔松笑着说,“偷偷告诉你,爸爸妈妈都有赞助哦。”
“真的吗?”佟桦意料之外地露出笑容,原来颜乔松的爸爸妈妈也支持颜乔松娶她,这真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
老师傅把打印好的设计图拿出来递给佟桦和颜乔松各一张,说:“你们再看看这个设计图,有没有需要及时调整的地方?”
老师傅建议道:“这里的钻石,选择红蓝搭配,应该会更大气,毕竟金子本身就是黄色,容易抢了黄钻的风头。”
颜乔松侧头询问佟桦的意思:“你觉得呢?”
佟桦有些犹豫:“黄蓝挺好看的,也挺大气,不过确实黄金很容易抢了黄钻的风头。”
颜乔松不想看见佟桦纠结,但是这种东西又不好一次做两对,于是立刻给设计师打去电话,才回来说:“我让人立刻改一下,看看两版的对比。”
五分钟之后,红蓝和黄蓝两版设计图都出来。
“好像确实红蓝更好看。”
“那就选择红蓝吧。”
“好,选择红蓝。”
选好宝石之后,颜乔松和佟桦跟随老师傅到车间去看发簪制作的过程。
他们首先来到拉金丝的车间,看见老师傅在机器的帮助下,拉出犹如头发丝粗细的金丝线。
颜乔松看着师傅拉金丝,在师傅的提议下,想上手试试,参与到制作的过程中,也算亲手为佟桦制作定情信物了。
佟桦觉得车间有些闷热,担心颜乔松刚恢复的身体受不了,劝说之下,颜乔松决定还是看着师傅操作,也免得拖慢进度。
金丝线制作之后,就开始进行手工掐丝,把发簪上的形状掐出来之后组合在一起,再经过火烧融合,制作出一个个金托,用以镶嵌宝石。
佟桦看着师傅在进行手工掐丝,偷偷搂住颜乔松的腰间,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以前觉得黄金很俗,可是现在我好喜欢黄金。”
颜乔松颇有些好奇地问:“为什么呢?”
佟桦笑着解答颜乔松的疑问:“因为黄金并不形成于地球,而是来自于超新星爆炸过程中形成的,来自于宇宙,是你送给我来自于宇宙的浪漫。”
第194章 、小羡当干爹了
今天是暑假的第一天,佟桦很早就醒了,因为他们答应今天会过去接侄女颜轶潼来雍景苑小住一段时间。
自从学校离职之后,佟桦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同颜轶潼一起玩闹了。
她看了眼时间,时间尚早,就侧躺着宠溺凝睇颜乔松的睡颜。
颜乔松这张脸啊,只是长了一点肉,就好看极了。
但凡是个稍微好色一点的女人,见着这张脸,都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他的。
只要看见颜乔松,佟桦的笑容总会挂在脸上,那么不自觉又那么无处可藏。
怪不得夏羿的某一部分书粉,正正式式转变成颜粉,让佟桦好想把颜乔松私藏起来,自己享用。
突然,沉溺于颜乔松颜值的佟桦意识到不对劲。
为什么在温度适宜的卧室里,颜乔松的发迹竟藏着细汗,呼吸也比平日急促,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睡得特别的沉。
佟桦慌忙伸手抚摸颜乔松的额头,给他探一探体温,一颗心就立刻提了起来。
“怎么突然发烧了?”
“不能发烧的!”
钟建国医生千叮咛万嘱咐,颜乔松现在的身体还处于心肺移植手术的恢复期,要非常注意身体的细小变化,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影响恢复,一旦出现发烧症状,更需警惕发生肺部感染的可能性,及时就医。
佟桦着急地隔着被子轻拍颜乔松的手臂,唤了好几声颜乔松的名字,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仿佛颜乔松只是安安静静地睡着,但是急促的呼吸和发际的汗水,出卖了他。
他现在的情况一点都不好!
他现在正在难受!
佟桦不想再一次感受死亡将他们分开的痛苦,不想在一个幸福的早晨,被猝不及防的噩耗袭击。
她惊慌的喊叫声逐渐变大,颜乔松始终没有动静,慌乱之中立即拨打急救电话,尽量冷静同接听电话的人说清楚情况,又立刻给钟建国打去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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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乔松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医院,瞬间脑子清醒过来。
他头痛欲裂,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强烈的胸口刺痛,忍不住轻咳出来。
佟桦一直在给薛颖昕回复消息,听见突如其来的一声轻咳,连忙微笑着抬头看向睡醒的颜乔松,宠溺开口:“醒啦,饿不饿,外婆炖了汤。”
“不饿。”颜乔松摇了摇头,眼神躲避地侧过头去,看向窗外的天空乌云密布,就同他的心情一样晴转多云,很快有雨。
他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现在的局面,好不容易才好起来的身体,怎么就又开始出现问题了呢?
他还记得佟桦父母允许他娶佟桦的前提条件,是他必须健康,而不能是一个随时会被疾病威胁生命的病人。
他们已经在为结婚做着准备,他还没有娶到他心爱的佟桦,他还想陪伴他心爱的佟桦度过漫长岁月。
佟桦捕捉到颜乔松的躲避眼神里暗淡无光,心一下就慌了,已经大概明白颜乔松在想什么了。
“小羡,看什么呢?”佟桦笑着也看看窗外的天空,才轻拍颜乔松的手臂,然后握紧他的手,温和地说,“别担心,钟医生说只是肺部有轻微的感染,不碍事的。”
颜乔松闻言一喜,嘴角微微扬起,回头看向佟桦:“真的吗?”
“最近天气反常,医院接收不少肺部感染的患者。钟医生说你进行肺移植才半年,还需谨慎小心点,才办理住院观察几天。”佟桦笑着停顿一下,观察颜乔松松了一口气的情绪,才继续说,“而且还有一个住院的原因,雪儿今天中午羊水破了,现在在产房呢。”
佟桦知道女人生孩子犹如在鬼门关走一趟,还是很担心林雪儿的情况,知道颜乔松肯定也想到产房前陪着亲朋好友一起候着,所以不打算有所隐瞒。
“预产期不是还没到吗?”颜乔松惊慌发问,有些担心地皱起眉头。
颜乔松本身是不足月的早产儿,从出生开始就在住院,从小到大受了不少疾病带来的痛苦,他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身边,不希望他的家人也遭受同样的苦难。
他紧张地坐了起来,就要下床:“我们过去看看吧。”
“好。”佟桦扶着着急下床的颜乔松,生怕他起得太猛会头晕,一起快步往产房过去。
产房外,林雪儿的亲朋好友都在等候着,还为林雪儿准备了生产礼物。
李泽看见突然过来的颜乔松,蹙眉迎过来,说:“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佟桦先别告诉你吗。”
“现在情况怎么样,是顺还是剖?”颜乔松蹙眉瞪着李泽,责备他差点害他错过好兄弟和好朋友的终身大事。
李泽期待又无奈地笑道:“医生说情况良好,顺没问题。”
颜乔松点点头,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
“我们过去坐着等吧?”佟桦见许翊臻让出座位,轻声询问道。
“是,别干站着了。”李泽笑着扶过颜乔松的手臂,把他带到椅子前坐着,但他确实是坐不住的,一直来回踱步。
李泽已经不记得第几次坐下又站起来,分散注意力地凑到许翊臻耳边说:“你小子买好礼物没有?”
许翊臻无奈推开凑得很近的李泽,翻了个白眼说:“我可是孩子干爹,能不准备好嘛。”
“这还差不多。”言犹未尽,李泽又凑到颜乔松跟前,还是同样的问题,“我孩子的另一个干爹呢,礼物准备好没有?”
“准备了。”颜乔松点点头。
此时,产房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一个护士抱着婴儿喊道:“林雪儿的家属在不在?”
话音未落,在场所有人都朝着护士涌过去。
“在,这儿呢!”
“护士,男孩女孩啊?”
护士道:“男孩,七斤二两,非常健康。”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李泽紧张地追问道:“护士,我老婆怎么样,她还好吗?”
护士笑道:“她很棒,婴儿也很棒,很快就生出来了,再等等她也就出来了。”
“谢谢医生。”李泽破涕而笑,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他的小孩身上,看着皱巴巴的小脸,一时不知道像谁,幸福地笑了出来。
佟桦也幸福地笑着说:“小羡,你说我们的第一个小孩,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我们的小孩,不论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颜乔松被问得错愕一下,从前他可不敢去想自己会有小孩,现在他确实可以想想这个幸福的话题了。
第195章 、小羡,你也是时候开始准备要一个小孩了
一连几日,几乎是同一个时间点,颜乔松都会趁着佟桦回雍景苑拿保姆做好的午饭,悄悄到婴儿房,去看看李泽和林雪儿的孩子。
他的右手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一点一点勾勒着婴儿的轮廓,宠溺看着保温箱里的小家伙正吮吸着手指,简直可爱极了。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前的手术疤痕上,随着婴儿的突然啼哭,好像听到自己胸腔传出剧烈的心跳声,心头慢慢缠绕上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感觉。
“这里面是我儿子,你这样眼巴巴的看,很容易让人误会的。”李泽走到颜乔松身侧,戏谑地调侃道,“你这么喜欢孩子,赶紧和佟桦也生一个吧。”
他有事要同颜乔松说,去到病房不见有人,打电话却听见铃声在床头柜上响起,于是过来这边碰碰运气,果然看见颜乔松站在玻璃窗前,嘴角带着宠溺的笑意,正盯着他儿子看呢。
颜乔松的视线仍黏在小家伙纤弱的身体上,没有侧头去看李泽一眼,也没有回答李泽的问题,而是蹙眉感慨道:“刚出生的小孩真的好小,我刚才看见护士把他抱起来,骨头就跟软的一样。”
李泽自是知道自家儿子可爱,但他瞅着颜乔松的神色不太对劲,玻璃映出颜乔松眼底翻涌的暗潮,他的心口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猜测颜乔松肯定在回忆儿时往事。
他轻拍颜乔松的后背,抚了抚,勾唇说:“我的弟弟啊,现在也是一米八三的大高个了,你老哥我甚感欣慰,不知道我儿子将来能长多高呢?”
颜乔松眼里溢出细碎的笑意,侧目看向李泽,有点被安慰到:“你今年三十,我也二十四了,都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不再是小小一个,肩上都扛起责任。”
李泽看着颜乔松的脸色缓和一些,勾唇安慰笑道:“来时路当然不能忘记,但更重要的是怎么走好脚下的路。有些事情,不用怕,怕也是没用的,慢慢来吧,让老哥先给你做个榜样。”
颜乔松眼里的笑意散去些许,蹙眉看向李泽,知道李泽懂他在哀愁什么,所以也不隐瞒地说:“雪儿孕期的不舒服,还有你是怎么照顾她的,我都看在眼里……我听说…孕期难不难受,胎儿稳不稳,孩子健不健康,很大一部分是爸爸决定的……”
“小羡,你也是时候开始准备要一个小孩了。”
此时,庄老中医有意路过,瞧着颜乔松和李泽都趴在玻璃窗前看刚出生的小孩,心中感慨万千。
李泽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疏导颜乔松的情绪,就听见庄老的声音响在身后,礼貌地侧过身点点头。
庄老中医慢步走过来,不见颜乔松有所回应,但见颜乔松微微蹙着眉稍,慈祥地笑着又说:“小羡,没听见我的话吗?”
李泽连忙扯了扯颜乔松的手臂,提醒道:“小羡,庄老问你话呢。”
颜乔松想事情太过专注,没能听见庄老中医的话,因为李泽的提醒,才回过神来,连忙转身问候道:“庄老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听见您叫我,您今天过来医院,是我的身体怎么了吗?”
庄老看向脸色沉了下去的颜乔松,哪里会跟颜乔松计较,慈祥地弯着眼,笑说:“我来是有别的事情,刚巧碰见你俩。你啊你啊,一见到我,就要担忧身体健康问题,这个习惯从今天开始,必须改了。”
他看着点头的颜乔松,话锋一转,笑着说道:“我给你好好调理调理,都准备结婚的人了,也应该准备要一个孩子的。”
“好好调理的话,需要调理多久?”颜乔松脸色突然涨红,语调生硬,笑意不达眼底。
对于要孩子这件事,颜乔松是有心理压力和抗拒的。
他希望尊重佟桦的意愿,佟桦想要孩子,他们就要,佟桦不想要孩子,他们就不要。
而不是因为他的身体原因,彼此都担心生出来不健康的孩子,而不敢要。
“我这个老家伙还在呢,你信不过那些西医,还信不过我吗?”庄老端详着颜乔松的愁眉不展,感慨着颜乔松是真的长成大人,要为新的人生阶段担忧,是好事。
颜乔松愁眉不展地点头:“自然是信您的,谢谢庄老。”
“饭后,我去病房找你吧。”庄老笑着拍拍颜乔松的手臂,迈步就走。
李泽目送庄老走远,才想起把原先找颜乔松的事情说出来:“对了,雪儿明天出院直接去月子中心,孩子也一起过去,想你干儿子就过来月子中心,切记不能空手来。”
颜乔松闷闷地点头:“我让佟桦回去把送给孩子的长命锁带过来,等会儿送过去,还没给我干儿子礼物呢。”
李泽笑道:“我替我儿子谢谢他干爹了。”
/
出院那日,飘着细雨。
佟桦撑着伞扶颜乔松上车时,月子中心的专车正驶过他们身侧。
林雪儿怀抱着襁褓在后座微笑着挥手,李泽弯腰替她系安全带的动作非常温柔,是值得颜乔松学习的一个动作。
“你好像很喜欢小孩。”佟桦的指尖拂过颜乔松的后背,笑着开口。
“嗯?”颜乔松听见佟桦说话,但是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所以回身疑惑看着佟桦的笑颜。
佟桦误以为颜乔松有什么疑惑,解释道:“之前是你接送潼潼上下学,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应该很喜欢小孩。”
“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小孩的吧。”颜乔松认真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解释,说:“之前带着潼潼,多少因为我带病在家,家里人人都忙,只有我最闲。而且那时候,哥哥也希望我来带,他知道爷爷的严厉性格不太适合带女孩的。”
佟桦看着认真解释的颜乔松,宠溺笑道:“改天,我见着哥哥,要好好谢谢哥哥,潼潼可是我俩的小月老呢。”
“好。”颜乔松犹豫之后,还是说出口道,“花花,我会努力调养好身体的,你喜欢孩子的话,我们就生一个吧。”
“傻瓜,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顺其自然就好。”
“好。”
“就目前的状态,我很喜欢,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过一阵二人世界的生活呢?”
“不是安慰的话?”颜乔松眼睛闪烁着惊喜,他很想确定佟桦不是在安慰他的不好情绪。
“真心话。我还没准备好做妈妈呢,我现在想先做你的老婆。”
“老婆。”
“老公~”
/
深夜的画室,弥漫着木质香气。
佟桦在画布上涂抹大块钴蓝时,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咳嗽声,连忙侧身去看看怎么回事。
她看见颜乔松倚着门框,正偷看她画画,阴影落在他凹陷的锁骨处,睡衣松垮得能看见手术缝合线的蜈蚣状凸起。
“进来吧。”
颜乔松缓步走过来,坐在佟桦身侧,乖巧地问:“画什么呢?”
“随意画画,你论文写完了?”佟桦继续手中的作画动作,“我想画下最壮阔的风景。”
颜乔松点点头:“早就写完,就是剩下发表论文要处理的事情,也处理好了。”
“论文什么时候发表,我要第一时间去看,虽然我可能看不懂,嘻嘻。”
“下个月。”
“到时候记得提醒我啊。”
“好。我也很期待你画下最壮阔的风景”
“我思来想去,脑海只有你的样子。”佟桦笑着侧脸偷看颜乔松的神情变化,“原来最壮阔的风景,一直在身边。”
颜乔松低笑着红了脸,想不到佟桦会猝不及防地说情话:“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你,和你一起走下去。”
“我也是。”
第196章 、结婚对章
凌晨五点半,佟桦突然接到薛颖昕的电话,拿起手机的一瞬,她是有些慌的。
这个时间点,若没什么急事,薛颖昕不会给她打电话。
她连忙调低铃声,看一眼没被吵醒的颜乔松,才小心翼翼掀起被子,起床走到阳台接听电话:“昕姐怎么了,怎么这个点打电话过来?”
“花花,我要完蛋了。”薛颖昕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捉耳挠腮,却没有太多要完蛋的恐惧。
佟桦摸不着头脑地蹙眉,猜测薛颖昕该不会是在工作中出现失误,担忧地问:“你是刚下班,还是刚上班呢?是工作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薛颖昕“嗯”了一声,在佟桦悬着一颗心的时候,又长长叹了口气,吞吞吐吐的,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我谈恋爱了,和陈锦添。”
佟桦松了一口气,带着祝福的语气,笑着调侃道:“到底是谁说的,绝对不和同事谈恋爱?”
薛颖昕哈哈一笑,毕竟她之前是有所考量的,担心一旦分手,同事之间又避免不了朝夕相处,不仅尴尬,甚至可能发生丢掉工作的可怕后果。
“我昨晚值班,他又过来陪我。”薛颖昕的声音越说越小,其实还是有些懊悔自己的一时冲动,所以才来找佟桦开导开导她的。
“最近总排我值夜班,确实有点忙不过来,有几次都有点崩溃了。所以…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有个人一起分担,我就突然觉得他很帅,就觉得和他在一起也挺好的。”
佟桦笑着认同道:“我觉得他一直都挺帅的,只是你习惯性忽略身边还有一个他可以选择。我可以问问,是谁开的口?谁先表的白吗?”
薛颖昕又叹了口气,略带懊悔开口:“之前他不是有表白过嘛,被我拒绝了,就一直没有提过这个事情,所以今天是我先开的口。”
“昕姐,恭喜你终于愿意迈出这一步,我觉得陈锦添和你很般配,你们都是医生,肯定很懂彼此的辛苦和难处。最重要的是,他都暗恋你这么久,肯定会对你好。”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我现在有些高兴,又有些不知所措,你觉得我和他在一起的这个决定,是对的吗?”
“我觉得,这比你一直盲目相亲有用多了。”
“谢谢你,我好像心定下来一些。他还在外面等我一起吃早餐,说吃了早餐就送我回家。下午有时间,你回来一趟呗,我们好久没谈心了。”
“好,你先去吃早餐吧,拜拜。”佟桦挂了电话,悄悄回到房间,看见颜乔松正拿起手机看时间。
佟桦一脸歉意地笑着钻进被窝,抱紧颜乔松的腰,在他肩上蹭了又蹭,撒娇道:“把你吵醒了吗。”
“什么事,这么高兴?”颜乔松看着佟桦绽开的笑颜,听见佟桦刚才好像叫了几声昕姐,想来应该是女孩之间的事,不好继续问的。
“昕姐谈恋爱了,和心脏外科的陈锦添。我真的好开心,你看我和淑清都谈恋爱了,偏偏最想结婚的昕姐却迟迟没有谈,现在我们都遇到我们的真命天子,都一起走向幸福。”
“既然这么开心,再抱紧点睡一会儿?”
“我要先亲一个。”
“没刷牙呢。”
“我又不介意,我的小羡怎样都是香香软软的。莫非你介意我了呀!”
“老婆想怎么亲都可以,来亲吧。”
佟桦亲了一下颜乔松,抱着他再睡个回笼觉。
一觉睡醒,佟桦不见床的另一侧有人,起来洗漱之后,还是不见颜乔松的踪影,总觉得见不到颜乔松的每个瞬间都似缺了点什么,立刻拿起手机给颜乔松打个电话,问问踪影。
佟桦其实还是更喜欢住在雍景苑C区的感觉,一起床走出房间,就能看见颜乔松要么在书房,要么在客厅,要么在餐厅,或者不在家。
山间别墅这边实在太大,佟桦要想知道颜乔松在哪里,直接打电话去问是最方便的。
“花花,下来吃早餐吧。”
“好。”
佟桦挂了电话,开心下楼走到餐厅,惊喜看见围着围裙的颜乔松端着早餐走到餐桌:“今天是你做早餐吗?”
颜乔松点点头,给佟桦拉开椅子:“好久没做,试试有没有退步。”
他如同第一次给佟桦做早餐那日一样,榨了玉米汁,熬了小米粥,还煮汤米粉。
佟桦坐下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动筷,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颜乔松,他的宠溺微笑如沐春风,两个酒窝能将她灌醉:“当时在雍景苑C区,我第一次吃到你做的早餐,就是这几样。当时我就觉得你身上,有我朝思暮想的人间烟火的味道。”
颜乔松颇有几分惊喜地坐下,略带商量的语气说:“我下午准备写订婚书,你一起看看满不满意,没问题的话,就送去让师傅做出来。”
“我下午约了昕姐,要不我们吃完早餐就开始吧?”
“好。”
早餐之后,颜乔松牵着佟桦的手走进书房。
晨光透过纱帘,温柔洒在整齐摆放着的纸材上。
他选了一张绯红色的宣纸,又从架上取出一块金墨,在砚台上徐徐研磨,动作轻柔而专注。
“好好看。”佟桦轻声感叹,眼中闪着光,“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以为墨的颜色是砚台自带的,直到后来看我爷爷写毛笔字,仔细探究,才发现颜色原来是墨条带来的。”
“金色的墨,写出我们的婚书,一定会像洒了阳光一样。”她笑着补充,语气里满是期待。
颜乔松没有答话,只是微微一笑,提笔蘸墨。
笔尖轻触红纸,金墨如流淌的细沙,缓缓铺开。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郑重无比,这是他第一次在落笔时感到心跳如鼓。
末尾,他在婚书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笔递向佟桦,目光清澈而温柔:“你愿意嫁给我吗?”
“聘书 喜今嘉礼初成,良缘缔结 恭请日月为证 天地共鉴 望四季春秋 冷暖有相知 盼沧山泱水 喜乐有分享 同量天地宽 共度岁月长 吾请愿 酒暖茶香 与卿朝朝暮暮 汝请愿 平安顺遂 与君岁岁年年 此证 颜乔松 ”佟桦望着他那沉稳的字迹,不禁莞尔,一字一句读出他所写。
她接过毛笔,看着他那一手好字,不由得皱眉道:“我不敢往上写……我的字不好看,怕毁了这封婚书。要不,你帮我写吧?”
“你的字很好看。”颜乔松的声音低沉却坚定,“像你一般清秀温柔。”
“是吗?”佟桦将信将疑地提笔,仍有些犹豫:“万一我写得不好,你岂不是要重新写了,会不会太浪费时间?”
颜乔松微微一笑,注视着她,眼中如有星河流转:“不会,我们一起做的所有事情,都不会是浪费时间,是馈赠。”
“那我写咯?”佟桦还是取来一张素纸,一遍遍练习自己的名字,直到笔尖流畅、心意笃定,才在婚书上郑重落笔。
这一瞬,仿佛一生的承诺,都凝在这两个名字之间。
名字书就,婚约即成。
无论有没有这一纸婚书,她早已在心里答应了他千遍万遍。
这时,颜乔松取出一个木纹小盒,递到佟桦面前:“打开看看。”
佟桦打开盒子,见到盒中静静躺着两枚石章,细腻温润,又惊又喜:“结婚对章?怎么想到送印章的?”
颜乔松温声道:“印章自古是凭信之物,白首之盟既落于纸上,再印下此章,便是一诺千金。”
佟桦拿在手中仔细欣赏:“这也是见证我们爱情的信物之一,这是什么石料?”
“普通的和田石,我小时候在外婆家附近的小溪边捡的,一直放在书房。好像…冥冥中,就是在等这一天。”
“那么小……就想着娶我啦?”佟桦的眼角弯成月牙。
颜乔松笑着摇头:“只是……我喜欢捡些石头,这是一块石头分成两块做的对章。”
“一点都不浪漫。”佟桦嘴角藏着笑意,心里甜甜地想,这个人究竟还藏着多少惊喜?
“要不要在婚书盖上我们的对章?”
“好呀。”
忽然佟桦回过神来——刚才颜乔松是不是问了她“愿不愿意嫁给我”?
所以……这就算是求婚了吗?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一纸婚书、签上彼此姓名,便这样轻巧地把婚求成了?
可是,戒指呢?!
她撅了下嘴,心里悄悄泛起一丝失落,暗自嘀咕:颜乔松啊颜乔松,真不愧是个还俗的僧人,怎么就不知道向好兄弟请教一下!连求婚都这么不求俗套吗!
第197章 、论文求婚
晨光斜洒落床沿,佟桦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只余下枕间淡淡的木质清香。
佟桦心里那根细细的弦悄然绷紧,因为今天有一件大事,是颜乔松倾注数月,甚至更多心血的那篇重要论文,将在今天正式发表于物理学界顶级期刊。
她起身在被窝里伸了伸懒腰,赤脚走进卫生间洗漱后,坐在卧室的小客厅沙发,看见餐桌上像往常一样,摆放着她爱喝的鲜牛奶和几样精致的早点,旁边贴着一张便签纸。
她拿起便签纸,上面是颜乔松疏朗有力的字迹:画廊有事,我与李泽去处理一下,记得吃早餐哦。——小羡
留言简洁,只字未提及论文之事。
佟桦理解的,颜乔松这份举重若轻的平静之下,藏着对物理的执着。
佟桦懂他那份执拗的学术信仰,那是他构筑三观的基石,是他丈量人生的标尺,同样是她迷恋于他的坚实根基。
她拿起鲜牛奶饮了半杯,温热的牛奶化不开她心头沸腾的骄傲与紧张,她心里不断默数着论文上线的倒计时,仿佛在等待一场专属于他的加冕礼。
整个上午,佟桦的心都悬在那篇即将发表问世的论文上。
整个上午,佟桦都心绪不宁,总想找颜乔松说点什么话。
她不喜欢这种一觉睡醒,见不到他的挂念。
她喜欢睡醒之时,映入眼帘是他温润的帅脸,想同他说第一声“早安”。
她拿起手机准备给颜乔松发去消息,问问他现在在忙什么,但转念一想,他正在画廊忙碌着室内装潢的事,便先不打扰他吧。
她无数次点开那个收藏夹里的期刊官网主页,屏息静待着、期待着。
当时针指向期待已久的时刻,她颤抖着手指点击刷新键,看见那篇以“Yan Qiaosong”为第一作者的论文高悬首页时,心跳骤然失序。
她点开链接,长达十几页的英文论文,冗长的篇幅映入眼帘,复杂的公式、艰深的术语、精密的图表……
她看不懂,完全看不懂,却嘴角扬起,看得痴痴笑着。
其实,这些文字内容,佟桦只是看不懂,却并不陌生。
在过去无数个日夜,他在与这些文字博弈时,她常在旁作画,偶尔提醒他要记得喝水,要记得休息,不能熬夜。
她一行一行地读,用她作为画家的感知力,去探索他理性世界里的荣光。
她虔诚地用指尖轻触电脑屏幕,用目光抚过凝聚着智慧的字符,仿佛能抚摸到颜乔松伏案的背影,能感受到那一个个寂静深夜里,笔尖划过草纸的沙沙声,仿佛能翻阅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听到他灵魂的低语。
页面缓缓滑至末尾,她的目光掠过致谢单元,直到最后一行——
没有任何预兆,论文的最后一句话,脱离所有学术规范,以一种纯粹、直接、甚至有些“鲁莽”的姿态,定格在那里:
“And to Tong Hua, the ultimate ao all my equations. Will you marry me?”
(致佟桦,我所有方程的终极解。你愿意嫁给我吗?)
世界在一瞬间万籁俱寂。
紧接着,是海啸般汹涌而来的巨大心跳声,不断冲击着她的耳膜,她的心脏,她的灵魂。
呼吸骤然停顿,随即转变为失控的急促。
佟桦的手紧紧捂住嘴巴,仿佛不这样做,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分分钟要从喉咙跳出来。
滚烫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模糊屏幕上那神圣的字句符号。
不是感动这么简单,不只是感动这么简单。
佟桦的心头上,有一种被彻底理解的震撼,是被奉若神明的惶恐,是一个灵魂被另一个灵魂致与最崇高、最珍贵的全然接纳的颤栗。
那不是一句简单的求婚,是颜乔松将佟桦比作生命的学术圣殿,是颜乔松用他最崇高的成就为她加冕。
她在这一刻,成为他逻辑宇宙的终点,成为他所有严谨推导背后,那个唯一且永恒的真理。
这是喜悦,是感动,是颜乔松给予独一无二的、篆刻在学术丰碑上的浪漫!
她要立刻听到他的声音!
她要立刻回应这份震耳欲聋的浪漫告白!
佟桦那颤抖的手指几乎握不住手机,点击拨号键,等待的每一声“嘟”,都犹如世纪漫长。
无人接听。
激动、幸福、无措、还有一丝找不到依托的慌乱,像沸腾的气泡在她胸腔里翻滚,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小跑出卧室,来不及等电梯,直接跑向楼梯,跑向车库,她要立刻去画廊,她要立刻见到颜乔松,同他说:我愿意。
“花花,你这么急着去哪里?”林雪儿抱着孩子,从花园进来,一眼看见佟桦脸上的泪痕和紧握的手机,顿时明了,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叫住急急忙的佟桦。
“雪儿!”佟桦的声音因激动而哽咽,小跑到林雪儿跟前,指着手机屏幕,给她看刚才拍下的论文照片,语无伦次,“小羡他……他在论文里……他求婚……”
“我的天!小羡他……也太浪漫了吧!”林雪儿凑近屏幕,看清那行字后,也爆发出惊喜的欢呼。她只知道颜乔松在画廊筹备求婚场地,但不知道还有论文求婚这一出。
佟桦又哭又笑,站立不住地急切要出门:“他电话打不通,我现在就要去画廊找他”
“你这么激动,还是我开车送你过去吧。”林雪儿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把孩子交给保姆带着。
奔驰一路疾驰,佟桦的心跳与引擎声共鸣。
佟桦把手机攥紧在手中,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上那句“And to Tong Hua, the ultimate ao all my equations. Will you marry me?”,车窗外闪过的风景都模糊成了陪衬浪漫的背景。
画廊坐落在樾都最热闹的艺术街区,外观设计是极简现代风格,画廊门口左侧树立着一块精致的铜牌,上面刻着「桦松映色」。
佟桦的心猛地一跳,像心口最柔软的地方,突然被轻轻撩了一下,荡起酸涩而甜蜜的滋味。
画廊名字源自于二人名字中的“桦”、“松”与“映色”,既指画作色彩的辉映,也喻指两人生命与色彩的交相融合。
松之坚韧,桦之高洁,相互映照,和谐共生。
不轻言爱,爱意却满溢,这是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名字。
林雪儿在画廊门前停下车的间隙,佟桦已经迫不及待推开奔驰车门,小跑到画廊门前,急切推开那扇玻璃门,惊愕一顿,被眼前所见再次夺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