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麦黎叉着腰站在那些人后面看着他们“哇”, 他知道自己小时候可爱，但也用不着这么夸张吧。
季麦黎上幼儿园之前的照片不是拿着画笔就是拿着零食, 笑眯眯的, 一点都看不出长大后会成为一代校霸。
上了幼儿园后，照片就从单人照变成了双人照，每一张照片里几乎都有另一个小孩的影子。
梁晓惠指着照片问：“这小孩是谁啊？”
季麦黎就等她们问呢, 他勾起嘴角邪魅一笑，沈戮听到了梁晓惠的话，抬起头就见季麦黎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下一秒就听他说：“他啊他就是你们高冷的沈会长。”
所有人：“”
陶大程不敢相信似的再次看向照片，照片里的小男孩穿着嫩黄色的衣服，背着书包，跟小小的季麦黎手牵手的从幼儿园大门口往外走，牵在一起的两条胳膊悠的老高。
“我去。”陶大程总算是知道季麦黎为什么会觉得沈戮会挨欺负了，颜色这么嫩的衣服，他从小到大见都没见过，可照片里翻过去八张，八张都是这么娇嫩，他抬起头看向沈戮：“这真是你啊？”
沈戮“嗯”了一声。
“咔嚓”一声。
季麦黎看向拿手机把照片拍下来的林时非：“非哥你干嘛？”
林时非看着照片乐：“拍下来给边远看看，你们俩小时候居然这么可爱，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陶大程看着林时非拍，摸了摸口袋，也想拿出手机拍两张，又怕被沈戮打，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
几个女生看看照片，又看看季麦黎，然后再看看照片，再看看沈戮都说女大十八变，这男大也不比女大差多少好吗！
两人的照片一直持续到初中，之后就没了，连季麦黎的单人照也没有了。
梁晓惠想到上次去游乐场买的那几张，说：“其实还有几张可以续进去的。”说完，她抬起头问沈戮：“是吧戮神？”
沈戮笑了下却没抬头：“那几张是私藏，不属于公开项目。”
知道季麦黎和沈戮关系的李军震惊的看着两个人几乎占满了正本的相册，感叹道：“我去，你俩这是青梅竹马，水到渠成啊。”
毛奇说他：“你可别乱用成语了，什么就水到渠成了？说的好像他俩结婚了似的。”
季麦黎还没打算把他跟沈戮的事昭告天下，还是在他家里，他问李军：“会游泳不？”
李军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会啊，我会狗刨。”
“会就行。”季麦黎把李军带到泳池边，朝着他屁股就是一脚。
扑通一声，李军一头栽进了泳池，砸起的水花溅了其坐在旁边看相册的人一身，紧跟着季麦黎也跳了下去，毛奇他们早就想下去玩玩了，见他们两个起了头，一个个跟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往里跳。
梁琳听到动静出来看了一眼：“怎么不把衣服换了再下水？”
来之前季麦黎跟他们说了他家有泳池，李军他们都带了可以换的衣服来，本来想带泳裤的，但知道有女生，感觉穿泳裤有点不好意思。
陶思洁在泳池边急的团团转：“麦麦哥哥我也想玩水。”
梁琳叫沈戮：“小戮啊，你幻姐那有一个充气天鹅，可以放水里浮着的，你去拿出来给小孩玩。”
沈戮擦了擦手：“放哪了，在幻姐那么。”
梁琳：“应该在麦麦房间隔壁小仓库的柜子里，你去找找。”
水里，李军抹呲了一下脸上的水，跟季麦黎浮在泳池边问：“你俩的事你家里知道啊？”
季麦黎把帖子额头上的头发撩到头顶：“还不知道。”
李军看着进屋的沈戮：“我看他在你家怎么跟在自己家似的，你妈好像也没把他当外人，万一哪天你家里知道了，你就不怕你家里把他轰出去啊？”
季麦黎浮在水里蹬了两下脚：“不会，我妈可喜欢沈戮了。”
李军：“再喜欢也不可能知道你俩在一起还无动于衷吧，要我说，这事儿能瞒着最好还是瞒着，等以后实在瞒不住了再说，到时候你俩毕了业，工作也稳定了，被轰出去也不至于睡马路。”
季麦黎没想过这些事，他一直都是能看一步从来都不看两步，李军这些话好像直接跟他看到底儿了。
季麦黎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俩以后还不一定怎么样，所以让我别说。”
李军：“换个人我可能就这么说了，但你俩不一样，就你俩这从小到大的交情，要是真分了那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了，我瞧着你俩谁都未必舍得，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也得死活赖在一起。”
这话季麦黎爱听，他就是要死活赖在一起！
沈戮拿着没充气的天鹅出来就看见季麦黎跟李军两个人搭在泳池边不知道在聊什么，聊的还挺投入，两个脑袋都快贴一块去了。
他把充气天鹅递给陶大程，“给你妹弄。”
陶大程满手是油：“我在这烤串呢！”
梁晓惠：“我来我来！”
梁晓惠跟几个女生拿着打气筒和天鹅带着陶思洁去了一边。
沈戮拿了一块小蛋糕朝着泳池边走过去，蹲在季麦黎面前就往他嘴里送，季麦黎一脸懵逼，却还是张嘴咬了一口。
沈戮：“肉烤好了，要不要上来吃？”
季麦黎：“吃！”
季麦黎两手一撑从水里爬了上来，沈戮把季麦黎咬了一半的小蛋糕塞进了自己嘴里，从身后的躺椅上拿起一条浴巾把那湿漉漉的人给裹了起来。
李军虽然知道他俩的事，但还是头一次见他俩在一块的样子，见沈戮吃了季麦黎吃过的蛋糕，突然有种被狗粮甩了一脸的感觉，他转身一头扎进了水里，洗洗粘在脸上的狗粮。
沈戮拢着季麦黎身上的浴巾：“去换衣服？”
季麦黎：“先不换，一会还想玩。”
边远从屋里出来，看着正在滴答水的季麦黎：“怎么弄的跟刚打捞上来的河童似的？”
季麦黎想了下动画片里的河童长什么样：“远哥你可真会说话。”
沈戮不知道季麦黎跟那个体校的李军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还是那么的水火不容，见面就打，现在两人有好的跟什么似的，一转头就看见他俩凑在一块，这他妈还打出感情了？
沈戮第二次把季麦黎从水里打捞上来，拖着他回房间换衣服，两人刚进屋里就听见季幻喊：“季麦黎，你敢把地上弄的全是水，我就打断你的腿！”
季麦黎还是怕季幻的，毕竟这个女人是真敢用擀面杖抽他，他裹着浴巾往沈戮背上一蹿：“快跑！”
沈戮向前栽了一下：“卧槽，我身上都被你弄湿了。”
季麦黎甩着两条腿：“快快快，季幻来了，跑慢了我就没腿了！”
沈戮嘴上嫌他把他的衣服弄湿了，腿却没停在原地，背着季麦黎就往楼上跑。
梁琳见沈戮跑那么快，连忙喊：“慢点，别摔了。”
季凯“嘶”了一声：“眼看着就高三了，还这么不像话。”
楼上，季麦黎从沈戮背上跳下来，把门一关直接把他按在了墙上：“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吃醋了？”
沈戮睨着他：“我吃谁的醋？”
季麦黎：“李军啊，不然为什么我一跟他说话你就来？我跟梁晓惠他们说话你都不会。”
沈戮捏起他的下巴，眼底的醋意不藏了：“你跟他有什么好聊的？还非得凑那么近！”
季麦黎笑了，他抬起手挂在沈戮脖子上：“真的假的？你吃醋啊，他的醋你都吃？”
沈戮使劲捏他下巴。
季麦黎疼的呲牙却没躲：“那是因为我跟他说了咱俩在一起的事，不偷摸说，难道还拿个喇叭喊啊？喊给我爸妈听？”
沈戮皱了下眉：“你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季麦黎：“就，没人说，憋得慌，反正跟他也不算太熟，就说了。”
“不跟熟人说，跟不熟的人说？”沈戮戳他脑袋：“你这脑回路怎么就跟别人不一样？”
季麦黎：“你不让我跟家里说，那我就找不熟的人说呗。”
说都说了，沈戮也没办法让他把话收回来：“他没说什么？”
季麦黎笑眯眯的凑近：“说了，他说我们跟别人不一样，死活都得赖在一起！”
第77章
去季麦黎家玩的那天是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次放松, 之后所有人都进入了备考模式，季麦黎被沈戮拖着每天都在复习，他虽然不情不愿, 但多少还是学进去了一点。
之前他复习晚了都会在沈戮家住下, 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到九点梁琳就打电话催他回去。
季凯看着挂断电话的梁琳：“这么晚了他要在沈戮家住你就让他住呗。”
梁琳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季凯莫名其妙, 他怎么就不懂了，他那儿子打小就跟人沈戮好，虽然前两年闹别扭了, 但现在不是好了么
复习的时候季麦黎感觉时间过的很慢，但转眼还是到了考试那天。
季麦黎在沈戮考场门口堵着他警告：“你要是敢像上次那样考到一半就出去打架不告诉我，你就完了你知道吗？”
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他居然还记着, 沈戮推着他的肩膀把他送回考场：“我保证, 你要是不信每科考完都可以来检查。”
季麦黎半信半疑的瞪着他, 突然说了句：“我快过生日了你知道吧？”
沈戮：“不是还有一个月？”
季麦黎说：“是二十九天, 你到底记不记得我哪天生日啊？”
沈戮在他头顶揉了一把：“二十九天跟一个月有什么区别, 别找事, 我什么时候忘过你的生日，你别是紧张才在这胡言乱语吧？”
季麦黎一个转身，站在楼梯上睨着他：“我紧张？开什么玩笑, 我长这么大就不知道什么叫紧张！”
季麦黎嘴上不承认，但进了考场他还是有了那么点紧张, 以前他什么都不学考个倒数第一是理所当然, 可这次沈戮费劲吧啦的带着他学了这么长时间，他要是还考倒数，那就是真笨了。
季麦黎难得在考场里认真看卷子, 不知道是这次的题简单还是沈戮的功劳，他居然真有能看懂的。
考完一科后，季麦黎站在那发愣，别人考完出来都在对答案，季麦黎却根本不记得自己写了什么，沈戮问他的时候他也是一脸茫然。
陶大程说：“完了这是，自己写了什么都不知道。”他拍了拍沈戮的肩膀：“看来你这段时间是白忙活了。”
沈戮看着仿佛被考试抽干了的季麦黎：“不会，我们麦麦聪明着呢。”
季麦黎不知道沈戮哪来的信心，他自己都不敢说自己聪明。
考完试回家，梁琳他们跟往常一样，没人问他考的如何，吃饭的时候季麦黎问：“你们不问问我考得怎么样吗？”
季幻：“怎么的，还能考的比倒数第一还差？”
以前这话季麦黎听了就当没听见，这次他却不乐意了：“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我好歹复习了这么久。”
梁琳说：“考成什么样都行，我跟你爸都想好了，实在不行就送你出国。”
季麦黎没把这话当回事：“我才不去。”
晚上季麦黎做梦梦到自己又考了个倒数第一，他爸妈拖着他把他送去了机场，塞进笼子里，说什么都要让他出国，把他给吓醒了。
他在黑暗的屋子里对着窗户祈祷，祈祷自己一定不要考倒数第一。
就因为这个噩梦，第二天考试他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沈戮拧着眉头看他：“你昨天通宵斗地主了？”
季麦黎：“我都好久没斗过地主了好吗，我昨天做噩梦，梦见我爸妈把我塞进猪笼里，要把我送去国外，吓的。”
沈戮：“”
成绩出来那天，季麦黎学校排名的榜单，从后往前捋，倒数前十没他，倒数二十也没他
陶大程：“卧槽，倒数第六十三？”
沈戮找到季麦黎的名次，笑了下，随后瞪了陶大程一眼：“按你这么说你是倒数四百一？”
沈戮说完看向季麦黎：“干嘛呢，傻了？”
季麦黎盯着榜单：“三，三百九？我？”
沈戮：“嗯，你，早就说了你不笨。”
季麦黎看向沈戮，半天才回过神似的：“卧槽。我也太牛逼了吧，我怎么这么厉害啊，我居然考了三百九！”
是很厉害，连十班的老师都觉得意外，要不是考试时他前后左右坐的人分别霸占了倒数前五，学校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抄别人答案了。
季麦黎自己也不敢相信，他居然脱离了倒数的行列这么远。
季麦黎长这么大第一次拿成绩回家显摆，梁琳也很意外，毕竟季麦黎长这么大最好的成绩就是倒数第二，现在成绩一下子上升了这么多，她还有点不习惯。
考完试就放假了，季麦黎大伯的儿子从国外回来，去年一年大伯没少帮梁琳处理季凯的事，现在季凯没事了，两家人终于能坐在一起吃顿饭。
吃饭的时候提到季麦黎的成绩，大伯说：“在有一年就毕业了，麦麦这成绩在国内也上不了什么好大学，不如让他跟谈鸣一起去国外，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季凯：“等再过半年就把他送出去。”
季麦黎一顿，抬起头说：“我不去。”
大伯就是话说到这提一嘴，至于去不去的那是他们家自己的事，大伯没想参与，饭桌上没人再提这件事。
季麦黎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眼看着到了自己生日那天，季凯把他叫进了书房，给了他几份国外设计学校的资料让他挑。
季幻回来的时候见只有梁琳在楼下：“季麦黎和爸呢？”
梁琳表情有些不太对：“在楼上。”
季幻刚要问她怎么了，突然楼上的门砰的一声掼在了墙上，季麦黎大声吼：“我不去！”
季凯也没惯着他：“你不去你想干什么？就你那破成绩，哪所学校会要你！”
季麦黎：“爱要不要，大不了我不念了！”
季麦黎从楼上跑下来，被梁琳拦住：“麦麦，有话好好说。”
季凯跟过来：“这事儿没得商量，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季麦黎倔劲上来，他耸开梁琳拉着他的手，瞪着季凯：“我就是不去，除非你打死我！”
季凯冲下来，被梁琳拦住：“你不是答应我会跟他好好说么！”
季麦黎蓦的看向梁琳：“妈，什么意思，你跟爸一样，也想让我走？”
梁琳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其实送他出国是她的主意。
季麦黎看看梁琳，又看看季凯，最后看向季幻：“你也知道是不是？”
季幻从小见过季麦黎无数次犯倔，但还是头一次看他这样的眼神，像是放弃了一切，要豁出去了一样，心里突然有点慌，她一把拉住季麦黎的胳膊：“我知道什么？”她看向梁琳和季凯：“你们要把他送哪去？不会真的让他出国吧？他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英语也不会说，出去再把自己饿死了。”
听到季幻站在他这边，季麦黎握紧的手松了松。
季幻心里慌的厉害：“爸，麦麦这次不是考得挺好么，还有一年，他再使使劲说不定能”
季凯：“挺好？二百多分的成绩你说挺好？他什么样你还不清楚，三分钟热度，今天愿意学，明天又不知道跑到哪惹事去了，他能考上什么好学校？出国这事儿他就算今年不去，明年照样得去，没得商量。”
季麦黎见季凯坚持送他出国，他也放下话：“我再说一遍，我不去！”
季凯也不是不讲理，他问：“你为什么不去，初中毕业那会儿不是都说好了过两年出国么，你现在怎么又反悔了？”
季麦黎想起来了，初中毕业那时候他确实说过这话，但那时候是因为跟沈戮吵架，沈戮不见了，他伤心难过才答应去的。
“因为”
季幻突然抓紧季麦黎的胳膊，打断道：“又不是明天就走，这事儿就不能慢慢商量吗？”
“不用商量了，”季麦黎说：“我不去，我不会去的。”
季麦黎知道自己今天如果不给出个坚决不走的理由他们是不会放弃的，他脑子闪过沈戮让他不要一冲动就把他们的关系跟家里说，也想起了李军让他瞒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说，可现在已经是万不得已了吧。
还有什么比要拆开他跟沈戮更万不得已呢？
季麦黎想，这样也挺好的，沈戮都跟沈叔叔说了，他为什么不能说？
季幻感觉到季麦黎紧绷的手臂突然卸了力，她紧张的在他身后小声道：“季麦黎，别乱说话！”
这语气像是在提醒什么，季麦黎看了她一眼：“沈戮说的没错，你看见了。”
季幻一慌，一把捂住他的嘴，想把他拖走，却忘了如今的季麦黎不再是她一脚就能从床上踹下去的小屁孩，她再怎么用力季麦黎仍是站在那纹丝不动。
季麦黎扯下季幻捂在他嘴上的手，看向梁琳和季凯：“我当初说愿意走，是因为沈戮不在了，现在不想走也是因为他。”
季幻大声：“季麦黎！”
季麦黎按着她挣扎着想要抽他的手，坚持把话说完：“爸，妈，我跟沈戮在一起了，我们在谈恋爱。”
第78章
季麦黎：“你在干什么？”
水流声哗哗的响着, 水龙头下一个红色的水桶在接水，沈戮说：“洗车，你呢？”
季麦黎：“我在收拾东西呢, 我妈要带我出去旅游, 沈戮，我不能跟你一起过生日了。”
电话里, 季麦黎的声音有些低迷，沈戮以为他只是因为不能一起过生日才不高兴：“没关系，等你回来我给你补过。”
季麦黎沉默了一会, 笑了笑：“你真好。”
沈戮关掉水龙头仔细听，声音似乎不太对：“干嘛，哭鼻子呢？”
季麦黎抽了抽鼻子：“我才没哭。”
这动静肯定是哭了，沈戮说：“要不我现在去找你, 提前把生日礼物送你。”
季麦黎连忙道：“不, 你别来！”
沈戮蹙眉, 季麦黎从来不会因为天太晚让他别去找他, 这还是头一次：“没事吧？”
季麦黎笑了笑：“能有什么事儿啊, 就是我怕你来了我就不想走了,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收拾东西了。”
挂断电话后, 沈戮靠着水池看了手机半天。
陶大程突然从外面进来：“你这车大半年没动过了怎么想起来洗了？”
沈戮收回思绪：“麦麦想出去玩，本来想他生日那天带他出去, 刚才他打电话过来说他家里带他出去旅游, 去不了了。”
陶大程：“他去不了我可以去啊。”
沈戮丢了条抹布给他：“去个屁，帮我擦车。”
陶大程接住差点甩他脸上的抹布：“不是，你咋了, 心情不好啊？”
沈戮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季麦黎刚才怪怪的，他拎着水桶往外走：“不能陪对象过生日，换你你心情好？”-
季麦黎生日那天，沈戮刷了一天的朋友圈都没看到季麦黎的，信息倒是都回，视频却一次都没发过。
第二天上午，沈戮接到一通电话，是季幻打来的，他心里莫名有些慌。
他接起电话：“幻姐。”
季幻：“麦麦跟你在一起吗？”
这几天的怪异终于还是被他找到了源头，沈戮听到这话心里一紧：“阿姨不是带他去旅游了吗？”
“旅游？”季幻哑了好一阵，本想着所有人心情都不好，让他出去待两天也行，这怎么还变成旅游了，季幻有点急了：“前天他跟家里吵了一架跑了出去，我以为他在你那。”
沈戮奇怪，季麦黎虽然在外面混不吝，但很少在家里耀武扬威：“为什么吵架？”
季幻猜到季麦黎没去找沈戮肯定是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但这种事早说晚说都得说：“我爸妈想让他出国，他不肯，被我爸打了一巴掌，他这几天一直没跟你联系过吗，你真的不知道他在哪？”
沈戮听到季麦黎挨打，皱眉：“不知道，我现在去找。”
“等等，”季幻叫住他：“小戮，在找他之前我们能先见一面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酒店，李军拿着他妈烙的肉饼来找季麦黎，季麦黎吃的腮帮子鼓溜溜的：“你妈烙的饼真好吃。”
李军得意道：“是吧，我都跟你说了我家饼店的生意可好了，改天你过去吃，热乎的更好吃。”
季麦黎在酒店住了三天了，他出来之前挨了季凯一巴掌，长这么大季凯从来没打过他，这是第一次，也是最狠的一次，半边脸当时就肿了。
他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只拿了手机，钱他倒是有，但没带证件，他不敢让沈戮看到自己这样，就找了跟沈戮关系不是特别好并且绝对不会跟沈戮打小报告的李军帮他开了间房。
李军看着他还没完全消肿的脸：“你打算在这住多久啊？”
季麦黎食不知味的嚼着饼：“先住到我脸恢复了再说吧，这事儿我不想让沈戮知道。”
李军也没遇上过这种事，想劝也不知道该从哪劝。
手机突然响了，李军接起电话，下一秒他蓦的看向季麦黎。
季麦黎嘴里还塞着没咽下去的饼：“干嘛？”
李军说：“董丘说他看见沈戮跟你姐在一块。”
董丘上次也一起去过季麦黎家，认识沈戮，也见过季幻，他打电话过来本来是想八卦一下，好奇季麦黎他姐跟沈戮是不是在约会，结果话还没说完李军就把话传给了别人
季麦黎以为季幻是去找沈戮麻烦的，他蹭的站起来：“在哪？”
咖啡厅里见面感觉有些过于正式了，季幻本来想去沈戮家的，又觉得有些唐突，他们家现在又不合适，所以就把沈戮叫了出来。
沈戮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T恤，眉心压着几分焦急，在听到季幻说季麦黎因为拒绝出国把他们两个的事跟家里说了之后，他脸上却突然没了情绪。
比起沈戮，季幻此刻的心情也轻松不到哪去，她喝了口咖啡试图压住情绪：“小戮，你能不能跟麦麦分开？”
桌子下的手不自觉的攥紧，视线从桌上那杯未动的咖啡挪到了坐在对面的季幻的脸上，短短两秒他就把本该放低的语气抬到了不允许别人触摸的高度：“对不起幻姐，我不能。”
听到他的回答，季幻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发愁了，其实这个回答她已经想到了，但还是想问问，哪怕她早就知道答案。
季幻苦笑：“你俩啊，简直要愁死我。”
沈戮看出季幻并没有真的想逼他跟季麦黎分手的意思，问：“叔叔阿姨什么态度？”
季幻说：“他们这两天都不说话，我爸应该是反对的，我妈我怀疑她早就发现你们两个的事了。”
沈戮有些意外。
季幻看了他一眼：“这个表情干什么，你以为你俩瞒的有多好？成天在一块腻腻歪歪的，那季麦黎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你身上，还有你，明明是个小垃圾，你却每次都跟看宝贝似的，谁看不出来！”
沈戮：“”有这么明显吗？
季幻叹了口气：“你跟季麦黎的态度我知道了，我也不是来拆散你们的，出国不是坏事，就几年，又不是不回来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帮着一起劝劝他，以后他总得有条路不是？”
季幻没再多说什么，走之前让沈戮找到季麦黎后联系她。
季幻走后，沈戮一个人坐在那看着手机。那傻子居然为了不出国跟家里摊了牌，还挨了打，之前他还跟他爸大言不惭的说，等到这一天他会挡在季麦黎前面，结果呢，人都失踪三天了他才知道。
小傻子现在会糊弄人了，还说什么去旅游。
“欢迎光临，请问几”
慌乱的脚步冲到沈戮身边，季麦黎一路跑过来人都快断气了。
沈戮抬头看向呼哧呼哧使劲喘气的人，做梦似的，他正想着呢人就出现了。
季麦黎两手撑着桌子：“我姐跟你说什么了？她是不是逼你”
沈戮抬手摸了一下他还有点肿的脸：“疼不疼？”
季麦黎愣了一下，想起自己的脸还没好，下意识就想躲，却被沈戮按住了手。
眼看着躲不过去了，季麦黎破罐子破摔：“疼啊，我都不知道我爸劲儿这么大，牙差点给我打掉。”
沈戮手突然伸进季麦黎嘴里扒了一下他的嘴：“牙还在。”
季麦黎一愣，头一扭把他手吐了出来：“你手脏不脏啊？”
沈戮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脏，刚摸了鞋底儿没洗。”
季麦黎：“”
季麦黎看出沈戮不高兴了，让他不高兴的点有很多，他瞒着他跟家里说了他们的事，还挨了打，还骗了他，季麦黎自认这次的事儿是他办的不地道。
从咖啡厅出来，季麦黎主动坐上了沈戮的摩托车，沈戮问他：“这几天你住在哪？”
季麦黎老实交代：“酒店，我出来的时候身份证没带，让李军帮我开的房。”他搂紧沈戮的腰：“我是不想让你看到我那天的样子，怕你担心。”
沈戮没再说话，直到把车停在了家门口。
沈戮把车推进院子，看了季麦黎一眼：“我们谈谈吧。”
沈戮进了屋，回头却发现季麦黎没跟进来，他转身出去就见季麦黎抿着嘴瞪着眼睛站在院子里，一副要倔死的样子。
沈戮：“站在那干什么？”
季麦黎出息了，眼泪在眼圈里一直转却始终没掉下来，他哽着声问：“你是不是被我姐给收买了？”
沈戮看着他：“我要说是你会怎么办？”
季麦黎脑子嗡的一声，一瞬间从头到脚都麻了怎么办？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突然朝着沈戮冲了过去，沈戮以为他会给自己一拳，招都打算接了，季麦黎却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上来。
毫无章法的亲，先是磕了他的牙，有用牙磕了他的嘴，简直乱七八糟。
沈戮搂着人把人拖进屋里，压在门上：“先谈。”
季麦黎红着眼：“谈什么？”
沈戮：“出国的事。”
季麦黎：“我不谈，我不去，我不听！”
沈戮这会儿也急红了眼，从他说要跟家里出去旅游到现在，他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原本的那些犹豫到了现在都不在他犹豫的范围之内了。
沈戮握在他腰上的手力道很重：“好，那就先收礼物。”
礼物在房间，沈戮把人丢在床上，老旧的床板嘎吱一声。
沈戮从抽屉里拿出两盒东西丢给季麦黎：“挑一个吧。”
季麦黎以为是礼物，刚想抱怨谁家礼物送的这么粗鲁，结果拿起来一看再一看看了半天。
季麦黎：“巧了，我也带了一个。”
季麦黎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盒同款牌子不同味道的小盒子，沈戮眼仁儿一缩：“这三天你在酒店里干什么了？”
季麦黎：“没干什么，就学了点小‘姿势’！”
沈戮震惊的差点骂人：“跟谁学的？”
季麦黎说：“我让李军给我找的资源。”
沈戮嘴角一抽：“你妈的还资源！”沈戮扯下他的裤子照着他的屁股甩了一巴掌：“都说让你少跟那家伙玩，他能不能教你点好！”
季麦黎被抽的浑身一紧：“你教的好，你一下整两盒！”
沈戮本来那一点火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季麦黎，现在被他这么一吆喝，这火是压不下去了。
比起第一次接吻，这事儿两人更是摸不清头绪，沈戮怕把人弄疼了，一点点试探着，季麦黎却被他磨蹭的难受：“你行不行啊，不行我来！”
沈戮压着季麦黎的腿，都快把人给按折叠了：“闭嘴吧你，不弄好了疼死你。”
季麦黎嘟囔：“早知道我小时候去练点软骨功什么的，这特么也太曲折了。”
沈戮噗呲一声，差点笑萎了，他松开季麦黎的脚踝，俯身攻城略地，在季麦黎喊出来之前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嘴。
第79章
从小就精力充沛的季麦黎终究没抵不过这通兵荒马乱的折腾, 睡着前季麦黎听见沈戮在他耳边说了声“生日快乐”。
季麦黎迷迷糊糊的说：“一点都不快乐，那天脸可疼了。”
季麦黎睡醒已经是傍晚，他看了眼身边还在睡着的沈戮, 视线一点点描绘着眼前那张熟悉到不能再脸, 想到他刚刚压抑着时的表情，季麦黎心里荡漾了一下妈的, 怎么能那么好看！
他偷偷在沈戮唇上亲了一下，还没等离开就听睡着的人笑了一声。
季麦黎吓了一跳：“你装睡呢？”
沈戮眼没睁，笑着说：“没睡, 陪你躺着。”
季麦黎听他胡扯：“那你干嘛闭着眼躺。”
沈戮睁开眼：“看你看太久，眼睛有点酸，闭目养神休息一会。”
季麦黎：“”
沈戮把人揽进怀里，手按在他的后腰：“疼不疼？”
季麦黎想说“疼个屁”, 但事实却不允许他嘴硬：“要不你试试？”
沈戮拒绝的干脆：“不试, 我怕疼。”
对于沈戮怕疼这一点季麦黎从来都不质疑, 哪怕见过沈戮打架有多狠, 在他这沈戮依旧是需要他保护的那个。
季麦黎突然想到刚才沈戮弄他的时候好像在他的脚上绑了什么, 他抬起脚, 看着脚腕上的链子：“这是什么？”
沈戮手撑着头，侧躺着看着他的脚腕：“生日礼物。”
季麦黎脚抬得费劲，坐起来也不太容易, 够了半天才摸到脚腕上的东西，他问沈戮：“这该不会是金的吧？”
沈戮看着他用怪异的姿势摸脚上的脚链：“嗯。”
季麦黎看了他一眼：“你土不土？”
沈戮说：“没办法, 我又没你那么多艺术细胞, 只能土了。”
季麦黎晃了晃脚，看向沈戮：“得花不少钱吧，你也不怕我弄丢了。”
沈戮：“嗯, 花了挺多钱的，所以别弄丢。”
沈戮在送礼物这件事上比不过季麦黎仔细，从小到大季麦黎每次送他的礼物都很用心，季麦黎却从不在乎沈戮送他什么，哪怕送他一个作业本他也能高兴好几天。
季麦黎躺下去，抬着脚晃了晃：“我喜欢。”
沈戮看着季麦黎问：“是喜欢这个还是喜欢另一个？”
季麦黎惊喜的看过去：“另一个？还有别的？”
沈戮：“怎么，刚收完就忘了？”
季麦黎愣了愣：“刚收完？”
沈戮捏了捏他的腰：“我啊。”
季麦黎只花了一秒就反应过来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比沈戮聪明多了，最起码没让他“我啊我”的说上好几回。
季麦黎嫌弃道：“你干嘛学我？”
沈戮不要脸的说：“紧跟麦麦老师的步伐，怎么样，还满意吗？”
满意吗？
问的是什么？
季麦黎难得聪明一会，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这个问题里的坑。
季麦黎装模作样的说：“还行吧。”
两人对着笑了一会，沈戮捏着他的下巴看了看他的脸：“季叔叔也真够狠的，这脸才刚好没几天，又给你打成山水画了。”
季麦黎不在意的说：“已经不疼了。”
他疼不疼沈戮不知道，但沈戮看着疼：“就这么不想出国？”
说起这事儿季麦黎心情就不好，他说：“不想，当初你走了才两年不到身边就多了那么多朋友，我这一走要好几年，你还不得给自己整个联合/国出来。”
沈戮：“我以为你是放不下我，结果你是不放心我，你觉得我会去勾搭其他人？”
“你不会，但不保证别人不会勾搭你。”季麦黎见他一直说这个，看了他一眼问：“我姐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她威胁你了？她让你劝我出国？”
沈戮安抚的揉了揉他的后脑勺，顺了顺他即将炸起的毛：“没威胁我，但确实想让我劝劝你，幻姐说的也没错，出国没什么不好，几年而已，我会等你回来的，还是说你不信任自己，怕自己出去了收不住心？”
激将法对季麦黎一向好用，但这次却失效了：“我不去。”
沈戮把季麦黎按进怀里，季麦黎听着他不同寻常的心跳，闷声说：“你也不想我去吧，你心跳声都乱了。”
沈戮叹了口气，他确实不想让季麦黎去，说那些只是想告诉他，无论他出不出国他都会在，给他多一个选择而已。
沈戮收紧手臂，环住怀里的人：“不想，怕你在外面遇到更好的人，变了心。”
季麦黎学习不好，联想能力却强：“所以你送我脚链想拴着我，还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我？”
沈戮：“不是你先栓我的吗？”
季麦黎仰起头看他：“那咱俩就互相栓紧点，谁也别让谁跑了行不行，我不出国，你也别听我姐挑拨，你跟我好还是跟我姐好啊，怎么能听她的呢。”
沈戮从来不会因为一道题选A还是选B有所挣扎，他在季麦黎鼻尖上亲了一下：“跟你好。我明天陪你回家，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
季麦黎说：“明天先去买张床吧，这床嘎吱嘎吱的我都怕它散架了，换个能睡下咱俩的。”
季麦黎在没有轻重缓急这件事上沈戮已经习惯了，他说陪他回家，他却说要买床。
沈戮：“先陪你回家，然后再去买。”
季麦黎摇头：“我回家，你去买。”
沈戮看他：“你要自己回去？”
季麦黎点头：“嗯，我自己回，咱俩一起去感觉好像挑衅一样。你放心，我不会再挨打了，我爸要是再打我我就跑，上次是意外，我没想到他会动手所以才没来得及躲。”-
第二天上午，季幻接到沈戮的电话说季麦黎回家了，她连忙请假回家。
到了家门口看见沈戮站在那，季幻坐在车里按了下喇叭，她降下车窗：“你怎么站在外面？”
沈戮弯腰看着车里的季幻：“麦麦说要自己处理，我不放心就没走，幻姐，你进去看着他点，他没轻没重的，我怕他再说些什么让叔叔阿姨生气。”
季幻从车里下来：“你是怕他挨打吧，放心吧，上次是个意外，我爸打完自己也懵了好几天。”
沈戮苦笑：“我也想放心，但他说他要回去谈判，我也不知道他打算怎么个谈法，他还不让我跟着。”
季幻一愣：“谈判？他有病吧他！”
季幻说着就往里走，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沈戮的电话，沈戮茫然的看她。
季幻说：“接吧，听着点，万一他谈崩了你好进来把他救走。”
屋里，季幻走进去就看见梁琳和季凯坐在沙发上，季麦黎也没亏待自己，搬了个凳子隔着茶几坐在他们对面，身边放着一个行李箱。
“还有一年的时间，从今天开始我会让沈戮给我补课，一直到高考，我会尽力学，如果我能凭自己的本事考上，你们就不能逼我，如果我考不上，我就听你们的，出国留学。”
季凯几次欲言又止，他现在想说的根本不是出国的事，他更想说他跟沈戮的事！
听着他侃侃而谈，收拾了行李还在这跟他讨价还价的规划未来，季凯气不打一处来：“你的目标是什么，你打算考什么大学？”
季麦黎理直气壮的说：“能考上哪个算哪个，反正哪个都比国外近。”
季凯气的半死：“你这跟破罐子破摔有什么区别？”
季麦黎说：“区别当然有，我要是真破罐子破摔就不回来跟你们说这些了。”
梁琳在知道季麦黎跑了好几天连沈戮都没联系后是真的急了，甚至后悔提议送他出国，现在听到季麦黎说他愿意为了不出国而努力，也退了一步说到时候如果不行愿意出国，梁琳就知道出国也阻止不了他跟沈戮在一起这件事了。
梁琳这两天没怎么睡好，脸色有些难看：“你要拿着行李去哪啊？”
季麦黎说：“去沈戮家，我要让他给我补课。”
梁琳说：“你要是想补课妈妈可以给你找家教，还有一年就高考了，小戮自己也要复习，哪顾得上你？”
季麦黎说：“顾不上也得顾，他是我男朋友，他不管我谁管我。”
季凯猛地拍了一下茶几站起来，季麦黎几乎是在他手掌落在茶几上同一瞬间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季幻连忙走过去：“爸，有话好好说。”
季凯指着季麦黎：“你听听，你听听，他像是好好说的样吗！”
季麦黎躲在季幻身后：“我怎么没好好说了，是你自己接受能力差，沈戮差哪了，长得好看学习也好，你跟我妈不都挺喜欢他的么，怎么给我当男朋友就不行了，我有理由怀疑你就是针对我！你嫌弃我！”
季凯扒了拖鞋就要抽他，梁琳扯住他的胳膊：“行了，上次打了一巴掌还不过瘾，这次还带拿武器的！”
季凯扔掉手里的武器，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不想再看季麦黎：“滚，滚滚滚，以后都别回来了！”
季麦黎“哦”了一声，提起行李箱拉杆默默的往门口挪：“那我走了，我的零花钱别忘了给我。”
季幻听到这话都差点没忍住给他一脚。
季凯额角青筋直蹦：“零花钱？你还想要零花钱？”
季麦黎听出他有不想给的意思，回头说：“不给啊？那行吧，那我就只能吃我男朋友的，喝我男朋友的了，我又不会赚钱，之后一年我俩就一块抱着书吃方便面，反正我们年轻缺点营养也没什么，死不了”
左一句男朋友，右一句男朋友，季凯觉得这个冤孽今天就是专门回来气他的，他指着季幻：“给，给他，现在就给，给了让他马上滚！”
季麦黎一听，连忙说：“再给我点买床的钱，沈戮家的床又小又破，我去蹭住得出钱给它换了！”
梁琳那点难过的情绪全都被季麦黎给叨叨没了，她走过去，顺了顺季麦黎脑袋上翘起的头发：“行了，别在这哭穷了，缺什么就回来拿，又没人说要赶你走。”
季麦黎：“怎么没人，我爸都连说好几个滚了，生怕我滚的不彻底。”
季幻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哪是来谈判的，这是奔着把她爸给气死来的，嘴碎成这样，她爸就算看见沈戮跟他一起进来恐怕都不会像现在这么生气。
季幻走过去踹了他一脚：“要走赶紧走，沈戮还在门口等你呢。”
季麦黎一怔：“他没走？”
季幻：“你老人家要谈判，他又不知道你怎么个谈法，他敢走么？”
第80章
“你被家里赶出来了？”
陶大程来找沈戮, 刚好看见家具公司的正在往胡同里搬床，他在外面堵了半天，进来就看见季麦黎在那指挥。
院子里, 陶大程问沈戮：“你俩这是要同居？”
沈戮说：“不是同居, 是要开启学习之路。”
陶大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学习？谁啊？他啊？他脑袋让门夹了？”
沈戮把季麦黎跟家里出柜的事跟他说了，听完陶大程就朝着忙活完从屋里出来的季麦黎贴了过去：“牛逼啊少爷！”
季麦黎觉得他有病：“离我远点。”
陶大程八卦之魂已开启, 好奇心让他暂时没办法离他远点：“你真跟家里说了你跟沈戮的事，所以你现在是被家里赶出来的？”
“我这叫变相离家出走。”季麦黎洗了手，从书包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卷子在院子里的小桌上铺平：“从今天开始我要进入严峻的学习模式, 你要是没事就走吧，沈戮要给我补课，没时间跟你玩，你别来打扰我们俩。”
陶大程乐了：“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季麦黎三分钟热度惯了, 谁都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就连沈戮都觉得他是一时兴起, 然而半个月过去了, 季麦黎从起初看卷子的时候还会走神, 慢慢到有时候沈戮叫他吃饭他都听不见, 沈戮才知道这家伙这次是认真了。
这天中午，有人在外面敲门，这几天陶大程天天找他们一起写作业, 季麦黎没管他。
沈戮开了门回来，走到门口就听季麦黎念叨：“沈戮, 昨天吃剩的饼干还有吗, 我有点饿了。”
沈戮：“麦麦。”
季麦黎回头，看着跟沈戮一起走进来的人一愣：“妈？”他连忙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梁琳拿着两个保温盒，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你们平时就拿饼干对付？”
沈戮：“不是, 我们——”
季麦黎打断他的话：“不是光吃饼干，偶尔也吃吃面包泡面啥的，省事儿，吃外卖还得浪费时间去点。”
沈戮朝着季麦黎扬了扬眉——跟这胡说八道啥呢？他哪天没给他做饭，昨天还给他炖了一锅猪蹄！
季麦黎怕沈戮揭穿他，连忙过去看梁琳手里的饭盒：“这是什么呀，好吃的吗，刚好我饿了。”
梁琳以为季麦黎上次回家说的那些话不过是说说，过了这大半个月估计也没什么热情了，可看着桌上那厚厚的一摞书和凌乱的卷子，还有刚才季麦黎埋头坐在那的样子，梁琳才知道她这个儿子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梁琳问沈戮：“厨房在哪，我去给你们煮点饭。”
沈戮：“我去吧。”
沈戮去了厨房，季麦黎接过梁琳带来的饭盒说：“妈你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厨房里，沈戮看着抱着饭盒进来的季麦黎，压着声问：“你刚才在那胡说八道什么？我饿着你了？”
季麦黎偷偷朝外面看了一眼，“你不懂，我这叫卖惨，不把咱俩说的惨点怎么让我妈心疼？不让我妈心疼，家里这关怎么过？”
沈戮无语：“什么时候长这么多心眼子，你就不怕你妈觉得我对你不好？”
季麦黎信誓旦旦的说：“不会。我妈本来就心疼你。”季麦黎突然想起什么，他看着沈戮：“一会你去卖惨吧，你卖肯定比我卖跟有效果。”
沈戮不想搭理他：“我不会。”
季麦黎：“不会我教你啊。”
沈戮：“我不学，快出去。”
季麦黎嫌沈戮不上道，这么容易的事都不干，他两手空空从厨房出来，梁琳坐在他刚刚坐的凳子上看他的卷子，见他出来了，梁琳抬头看了他一眼：“水呢？”
季麦黎一愣，转身往回走：“啊，我给忘了。”
梁琳：“”
吃饭的时候梁琳看着季麦黎：“瘦了。”
季麦黎吃的狼吞虎咽，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是吧，我也觉得我瘦了。”
季麦黎确实瘦了点，但不是饿的，而是每天看书看的太晚，用脑过度累的。
这段时间他跟沈戮甚至没有过第二次深入交流，前天晚上本想做一次，可沈戮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季麦黎就已经抱着书睡着了。
看着两人把她带来的菜一点不剩的全部吃完，梁琳说：“明天想吃什么，我做好了带来。”
季麦黎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不用了妈，你别过来了，我现在每天时间都不够，你来了我俩还得陪你，我俩随便吃点什么就行，省下来的时间我能背好几道题了。”
梁琳说他：“你就差这么点时间？”
季麦黎说：“差啊，我什么基础你又不是不知道，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了，我得争分夺秒。”
梁琳这次来本来是想着过了这么长时间了，看看能不能把他劝回去，可他倒好，居然让她之后别来了：“你还真不打算回家了是吧？”
季麦黎头点的痛快：“是啊，我上次不是都说了吗。”
“你——”梁琳看向沈戮：“你们两个是要气死我！”
沈戮知道梁琳生气并不只是单纯的气季麦黎不回家，更是气他们两个大逆不道的关系：“对不起阿姨。”
季麦黎说的没错，比起季麦黎梁琳更心疼沈戮，她一直觉得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这么懂事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气什么，可现在他却只说一句“对不起”就没有别的后话了。
梁琳知道他们两个这是铁了心了，懂事的也好，不懂事的也好，怎么都掰不开了。
梁琳一肚子话最后都化成了一口气：“算了，我过几天再来。”
两人把梁琳送到胡同口，回来的时候季麦黎看着沈戮笑：“我就说吧，你卖惨比我有用。”
沈戮：“我什么时候卖惨了？”
“刚才啊。”季麦黎学他：“对不起阿姨。你不知道你当时的表情多可怜，看得我都差点没忍住过去亲你一口。”
沈戮胳膊挂在他的肩上，捏了捏他的脸：“那你还是忍着点吧。”-
之后梁琳几乎每个礼拜都会来一次，每次来都给他们带一堆吃的，生怕他们饿着，有一次过来陶大程也在，陶大程蹭了一顿饭，倒也不白蹭，他跟梁琳诉苦，说季麦黎这段时间有刻苦，把他都给卷害怕了。
开学前一周，梁琳又来了，大门没锁，她自己进来了，一进来就看见沈戮按着季麦黎在沙发上，吓的她惊呼一声连忙退了出去。
沈戮起身，走过去看着站在院子里的梁琳：“阿姨。”
梁琳扶着额头支吾半天：“你们你们怎么，怎么也不关门？”
沈戮咳嗽了两声：“不是这样的阿姨，麦麦这两天眼睛不舒服，我在给他滴眼药水。”
梁琳怔了怔，这才注意到沈戮手里那还没拧上盖子的眼药，一时间她不知道是该尴尬，还是更尴尬：“上，上眼药啊。”
沈戮笑了下：“嗯。”
梁琳重新走进去，季麦黎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笑：“妈，你想啥呢，你该不会以为我跟沈戮在亲——”
梁琳连忙打断：“眼睛怎么了，让我看看。”
季麦黎睁开眼，一双眼红的跟兔子似的，把梁琳吓了一跳：“我的天，这是怎么了？”
沈戮说：“前两天他开始揉眼睛，可能是用眼过度，碰眼睛的手不干净，医生说有些感染。”
梁琳看着季麦黎那红彤彤的眼睛心疼坏了：“这可怎么好，十几年没受过学习的苦，这眼睛哪能适应？”
季麦黎继续卖苦情人设：“没事，只要没瞎我就还能学！”
沈戮低头咳嗽了两声，转身去给梁琳倒水，梁琳回头看他：“怎么一直在咳嗽？”
季麦黎说：“他感冒了，咳了两天了。”
梁琳皱起眉头：“这怎么行，你们两个小孩又要学习又要照顾自己，根本就照顾不好。”
沈戮：“我没事，只是有点咳嗽。”
梁琳看着这两个病号，越看越觉得他俩撑不到一年：“不行，这马上就要开学了，你俩白天要上课，晚上还要复习，根本没时间照顾自己，你们两个给我回家去，在家我好歹能照顾照顾你们，总不至于生病了没人管。”
季麦黎问：“我们两个都回啊？那我爸怎么办，他万一要搬出去单过，你多为难啊。”
梁琳拍了他一巴掌：“少在这胡说八道，你爸那边我去说，你俩收拾收拾东西，开学前搬回来。”
沈戮嗓子痒的厉害：“咳咳，还是让麦麦回去吧，等开学了，每天复习完我会送麦麦回去。”
季麦黎不知道沈戮是欲擒故纵还是说真的，他看了眼梁琳：“那我也不回去，每天复习完都十二点多了，太折腾了，有那时间还不如多睡一会。”
之前梁琳还有耐心跟他们慢慢磨，可看到他们一个两个全都病了，一向好说话的她直接剥夺了两人的讨论权：“别废话，你们两个都回，以后放学给我直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