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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莹白如玉的手搭在容皎的脊背上,只听他哄孩子一样说道:“皎皎乖,不会让你痛苦太久的。”

下一秒,扶微猛地用力,只听一声野兽般的痛苦嘶吼,容皎仰天长啸,随着灵骨被抽出来,属于化神期修士的强大灵力逸散荡开,身体四周一朵冰莲花骤然盛放,将容皎包裹着。

荡开的气浪,惊得整个万魔窟魔气动荡,整个悬崖顶上都掀起飓风。

扶微将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着五彩神光的骨头抽出来,灼目耀眼的鲜血顺着琉璃骨头滑落,最后滴在血灵花上,一点不曾浪费。

没了琉璃骨,容皎已然沦为废人,满身是血跪坐在那里,那朵冰莲花轰然破碎,灵力化作点点莹润的白光,化作漫天的大雪飘落。

容皎强撑着眼皮,抬头去看扶微,只可惜扶微却没有看他。

他只关注自己手里的琉璃骨,只关心那朵血灵花,只关心那个已经死了百年的寂光剑尊。

“扶微——”容皎看着身后翻涌着的魔气,还有那被惊动的恶鬼,终于死心,眼睛闭了又睁开,满是恨意的看着扶微道,“你救我一命,我还你琉璃骨骨。我幻境之中伤你,我也承受了百年反噬之痛。”

“我不欠你了。”

扶微淡淡地看着,安静地听着。

容皎强撑着站起来,满脸的癫狂和偏执,他将凌霜剑从腰间取下,拼劲最后一丝灵力,将其斩断。

“从今日起,你我师徒一如此剑,恩断义绝。”

“倘若还重逢之日,你我二人,不死不休。”

“好。”扶微毫不犹豫地将人打下万魔窟。

那盘踞在万魔窟底下的魔气尖叫着,翻涌着,嘶吼着,几乎是一瞬间就将容皎淹没了。

漫天大雪纷纷落下,扶微就站在那里,过了半晌才轻轻笑起来。

“那你可要千万活着出来啊。”

扶微从腰间取下那根血红色的笛子,丢了下去。

笛子缓缓飘落,笛子所过之处,魔气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而扶微见此,转身离开。

——

二十年后,上清仙宗。

微若殿前,炽热的眼光下,只见一个和寂光仙君生的一模一样的少年,穿着劲装,满身大汗地练着剑。

额头上沁满细汗,衣襟也被汗珠濡湿。

扶微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累地吭吭哧哧跑到扶微跟前,撒娇道:“师尊,我好累啊,能不能明天再练啊?”

眼前这个少年就是寂光的转世。

扶微本以为救活他以后,很快就能解开身上的反噬咒,谁知道寂光直接缩水成一个小娃娃,让他不得不从头开始养起来。

这也就算了。

谁知道重生后寂光废物的不行,跟在他身边,练了二十年的剑,到现在都还是筑基期。

等他结婴化神,解开他身上的反噬咒,怕不是要等上几百年?

这个蠢货!

扶微微微眯眼,缓缓起身,莹白的指尖捏住寂光的下巴,笑的比那盛放的桃花还要艳丽:“乖徒儿,你再给本座说一遍?”

寂光脚下一软,立马“噗通”一声跪下。

“身为上清仙宗的大弟子,剑君唯一的徒弟,我就是宗门未来的希望,怎敢如此懈怠?师尊,我现在立马就去练剑!”

说完,寂光连滚带爬地跑去练剑了。

扶微:“……”傻缺。

要不是这人是自己亲手复活的,扶微都不敢相信他就是那个满口苍生、仁义道德的寂光。

“掌门。”谢轻灵走过来,低声唤了一声。

谢轻灵这些年来对他态度十分冷漠,因为她不赞同扶微为复活寂光,滥杀无辜。

哪怕救得那个人是寂光也不行。

很多人想法和谢轻灵一样,但事关仙宗的名声,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想尽办法的瞒下来。

可是扶微没有,不仅没有,反而坦然承认自己杀死了容皎。

于是第二日,这件事情就传遍了整个三界。

有人骂扶微狼心狗肺,连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都杀。

有人感叹扶微对寂光情深义重,连自己的徒弟都能牺牲,只为复活寂光。

但最多的还是对扶微的畏惧和害怕,以及这些年来,扶微嚣张跋扈,大家对他的不满。

扶微:“怎么了?”

谢轻灵神色凝重道:“出事了。”

扶微皱眉:“什么意思?”

谢轻灵将妖界发出来的求救函拿给扶微看。

那是白灵丘亲手写的。

大概意思是,魔界新君登基,如今不断地朝外扩张,首当其冲的便是妖界,整个九尾狐族全部被控制,魔君逼着他们臣服,否则就会将所有人都杀死。

白灵丘实在没办法,想要扶微看在当年借聚魂灯的份上,务必请扶微出手。

看着那封潦草的书信,多年来,一直悬空的心脏忽然就落到实处,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于是扶微当机立断:“我亲自前往妖族一趟,你替我看好寂光。”

谢轻灵却不由得蹙眉,低声道:“掌门,这个魔君不容小觑。”

“听闻他诞生于万魔之窟,于万千魔物中杀出来,踏着尸山血海走出。魔界五大洲,其中三位洲主被他杀死,甚至在他的手里过不下三招!”

“他的修为已经到了渡劫期,这世间无人能与他一战。”

“若是如此,何不写信给仙门百家,一起抵抗魔族?”

要知道妖界阻隔魔族和人间,算是人间的一道至关重要的防线,一旦妖族落在魔头手里,他们就能轻而易举地来到人间,到时不仅是天下百姓岌岌可危,便是仙门百家也难以保全己身。

一起支援妖族,共同抵抗魔族没有错。

可坏就坏在,仙门百家,不会有人愿意站出来的。

因为他们害怕。

害怕魔族人将他们杀死,于是选择龟缩。

扶微轻笑:“你现在就可以试试,看他们会不会来。”

谢轻灵闻言点头,连发百道传音符。

是有人回应的,可一听说支援妖界,共抗魔族,各个开始装聋作哑,有甚者直接说,扶微和白灵丘是相好,自己想去帮他,还要拉上他们自己。

谢轻灵脸色难看至极,低声骂道:“一群眼光短浅的废物。”顿了顿,“我带人和你一起去。”

扶微却摇头:“不,你得替我守好上清仙宗。”

谢轻灵:“可是……”

扶微:“若是情况不对,我自会离开,可你们要是跟着我一起去了,万一出事了,我怕是顾不得你们了。”

谢轻灵只好作罢。

扶微来到妖界时,整个妖界都安静的不行,大街上没有妖,更没有魔,全家闭户,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安静地像是一座死城。

扶微不由得皱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扶微连发数十张传音符,都石沉大海,这让他的心,沉入谷底。

扶微只好转身去妖王宫而去。

当年为了接近白灵丘,好让他献出至宝聚魂灯,扶微没少在妖王宫呆着,所以进去也算是轻车熟路,只是也没想到,昔日喧闹的宫殿,如今也安静吓人。

所有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人呢?

为什么全都不见了?

就在这时,扶微发现妖王宫殿有一座宫殿亮着烛火,立马闪身过去。

大殿门口的石柱之上,白灵丘被困上面,低垂着头,不知死活。

扶微纵身一跃,就在他即将伸出手触碰到白灵丘时,只听白灵丘一声嘶吼:“别碰我,有陷阱!”

幸而扶微早有防备,方才那一下只是试探,并没有落到实处,听见白灵丘这样说后,立马后退。

这里有诈。

或许从一开始,他踏入妖界开始,就已经落入了陷阱之中。

红莲焰火烧的通红,眉心的莲花纹艳到灼眼,扶微眉眼冷冷扫过四周:“魔帝,不出来一见吗?”

可出来的却不是魔君,而是魔君手下最大的心腹走狗,他看着扶微一脸感慨,笑嘻嘻地说道:“不愧上清仙宗的掌门,大名鼎鼎的剑君,百闻不如一见,在下影狩。”

扶微冷冷地看着他,并没有放在眼里:“我知道你,新任北域魔君,魔帝手下最大的走狗。”

影狩听此也不生气,笑嘻嘻道:“今日是我们魔族和妖族的恩怨,劝剑君还是不要掺和的好,要不然我们魔帝不会放过你的。”

扶微嗤笑:“本座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威胁了,百年前你们被本座打的落花流水,满地哀嚎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如今不过百年,就敢在本座面前指手画脚了?”

影狩:“要不怎么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呢?”

扶微冷笑一声。

影狩:“还请剑君退回人间。”

扶微:“绝不。”

影狩微微眯起眼睛:“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君不客气了。”

扶微冷笑:“找死。”

仙魔剑亮出,红莲之火冲天而起,只见那赤红衣袍飞舞着,像是展翅飞翔的蝴蝶。

刀剑之声铿锵刺耳,不过几招,扶微就一剑刺穿了影狩的胸膛,将他定死在地上。

影狩却不恋战,见自己打不过,立马捏碎逃命的法宝,带着自己的人跑了。

白灵丘顺势被扶微放下来。

白灵丘抱着哭的稀里哗啦,哽咽着:“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那魔帝有多可怕,我和我父王根本来不及还手,就被抓住捆起来了!”

扶微安抚了一下他:“其他妖呢?”

白灵丘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魔君一来,除了我,整个妖族都陷入了昏睡,这可怎么办啊?”

怪不得呢。

白灵丘哽咽着说道:“我们妖族向来中立,这是哪里惹来的祸端啊?怎么会这样啊?”

看过妖王宫里的人所有的情况,扶微立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扶微低声道:“这件事情与你无关,是我的错。”

白灵丘抽噎着:“什么意思?”

不等扶微回答,一道幻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只见上清大殿的广场之上,上清仙宗所有的弟子长老峰主全部被聚集于此,其中好像还有其他仙门百家的仙首宗主,而他们不远之处,魔界的大军虎视眈眈,将整个仙宗团团围住。

一群乌泱泱地魔兵之中,一个黑色的华丽的轿撵在那里停着,如同一座小型房子,一只三头巨狮匍匐在轿撵之前,脖颈上带着脑袋大铜铃,吐纳的呼吸,足以掀翻几个筑基期的修士。

白灵丘不可置信地看着,喃喃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魔兵怎么会跑到上清仙宗去?!”

扶微低声道:“渡劫期的修为已经具备撕裂虚空的力量,所以那些魔兵才会空降于此。”

白灵丘不懂:“可是我想不明白,要是魔帝的目标是上清仙宗的话,为什么要攻打妖族?”

“……影狩那几个人实在算不上攻打,而且也没杀你们一个妖族人,这只是一个调虎离山的饵而已。”

白灵丘:“调你离开?”

不等扶微回答,只见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男人缓步从撵车里走出,衣着华丽,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地狱的彼岸花,同时也露出那张所有仙宗弟子都无比熟悉的脸。

昔日清冷的眉眼,已经变得邪气横生,宛若地狱里索命的恶鬼。

“大师兄!”

“竟然是大师兄!”

“大师兄没死,可他入魔了。”

“什么大师兄,他已经不是你们的大师兄了!都给我闭嘴,我倒是要看看他想干什么!”御兽峰主厉声呵斥道,转而召唤出自己的法器,直冲容皎而去。

容皎甚至都没有出手,一个挥手,就把人狠狠地打开,吐血倒地昏迷。

谢轻灵连忙喂给御兽峰主一枚丹药,稳住他的伤势,同时朝着魔帝大喊道:“容皎,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容皎低声笑起来,语气却带着森寒和冰冷刺骨的味道:”我和扶微乃是血海深仇,今日念在昔日同门情分上,给你们三日时间,找到扶微,将他送到我的面前,否则本座先灭上清仙宗,再灭仙门百家,势必踏平整个凡间!”

血红色的眼眸逡巡过众人,最后落到一个点,恰好和投影石外面的扶微对上,带着近乎残忍的戏谑,瞬间人扶微心神俱震,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容皎知道自己在哪,就算自己不过去,也会被他抓过去的。

画面到此结束。

白灵丘吓得腿都软了,差点直接跪了:“怎么会是他,落入万魔窟还能活?”

“嗯。”扶微道,“这就是魔帝先攻打妖族的原因,他要调走我,如果不调走我,我就会拼死护住上清仙宗,和他决一死战。”

“但这样的死法太便宜我了,也太容易,所以他要拿捏住我的软肋,逼着我自己走到他的面前,最好跪倒在他的面前,为昔日做过的事情忏悔,哀求他的原谅。”

这才是容皎真正的报复。

昔日里自己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如今的他,也要将扶微困在手心里,好生折磨,才算是真正的报复。

二十年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只是扶微没想到的是,容皎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过来报复。

不过也好,起码扶微知道他不会伤害其他人就是了。

毕竟谢轻灵对他不错。

上清仙宗唯一负他的唯有自己。

“二十年前,你这样对他,如今他定然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白灵丘吓得冷汗淋漓,说话都不利索了,“你打算怎么办?”

扶微倒是看得开:“你怕什么,他就算要报复,杀的人也是我。”

哦,还有一个。

毕竟他挖骨是为了寂光,寂光也在他报复名单里。

也不知道容皎抓到寂光那个蠢货没有。

白灵丘:“当年也有我一份,我和你一起去。”

扶微却摇头,丢给他一个丹方:“既然知道你也得罪过他,就少去招惹他,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就想办法救救你们妖族自己人吧。”

一个红色漩涡门缓缓打开,扶微衣袂飘飘,迈步踏进门里。

他打算会上清仙宗。

白灵丘眼圈发红:“扶微,你可千万别死啊!”

扶微摆手:“放心。”

第54章 抛弃小可怜徒弟后14

整个上清仙宗被围得水泄不通, 如今他们出不去,也没有办法找到扶微,于是就将一切责任推到仙宗其他弟子身上。

“扶微当年为一己私欲, 杀害容皎,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将我们也抓过来!”

“是啊,是扶微嚣张跋扈,自以为天下无敌, 结果呢?这倒好,被人打到家门口了, 还有心情去管妖族的闲事!”

“谢轻灵, 扶微不在, 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大家不可能因为他一个人,全都折在这里啊!”

谢轻灵脸色煞白,低声说道:“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只是掌门那边确实联系不上……”

这是实话, 扶微修为已至化神期, 若是贪生怕死, 真的躲起来了,他们也找不到啊。

这时候有人提议了,说道:“扶微挖琉璃骨不就是为了寂光吗?我看既然找不到扶微,不如先将寂光献出去, 顶顶也能用!”

“出了这样的事情,寂光不能袖手旁观,只要他去找魔帝认罪,我们都会没事的。”

“快找一找,只要找到他就有救了!”

何其荒谬?

寂光就算有万般不对, 那也是三界公认的魁首,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死的,如今他死守护的苍生,为了活下去,打算送他去死。

仙宗的弟子自然不愿意。

寂光再怎么说也是他们前任掌门。

就在谢轻灵手中蓄力时,上清大殿的空气裂开一道口子,不等众人反应,那被仙宗弟子簇拥保护的寂光,就被人一把提走了。

众人惊呼:“是扶微!”

谢轻灵不可思议地看着扶微,完全没想过,扶微竟然真的会回来。

只见扶微一身红衣翩然落在主座之上,红唇勾起,抬手就设下一道结界,将整个大殿全都圈主。

“扶微,你回来的正好,外面的魔兵你可看见了!全都是你那个好徒弟干的!”

“扶微,你自己为了寂光,剖了容皎的琉璃骨,同我们有什么关系!”

“是啊,既然决定要做了,还不斩草除根,以至于整个修真界都为你做的这些破事情买单,凭什么?”

“扶微,你若是还有一点良心,就自己出去认错,别连累我们啊!”

扶微却笑得开心,一点也不生气,堪称坏心眼地说道:“可是我没有良心啊,诸位莫不是忘记,我不是人,是一把剑啊。你们指望一把剑,来救你们,岂不是太可笑了?!”

此话一出,瞬间泛起众怒!

“扶微,你要是再这样,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扶微,我们劝你还是老实点,带着寂光出去,要不然在座的各位,都不会放过你的。”

扶微却一点也不害怕,反问:“你们打的过我吗?”

“还是能出这道结界?”

“要是我立马自爆,你们觉得,你们有几分活下来的可能?”

众人听此,几乎肝胆俱裂,大喊道:“就算你不在乎我们,那你上清仙宗这些弟子呢?难道也要为你的罪过陪葬啊?”

扶微却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死道友不死贫道,为我而死,是他们的荣幸!”

“不可理喻,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就在众人气的火冒三丈时,扶微站起来,声音洪亮稳当,一字一句地说道:“今日本座便卸去上清仙宗掌门一职,从此上清仙宗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自然,他们的死活也和我没关系!”

这回不只是其他宗门的人骂扶微了,就是上清仙宗也骂骂咧咧地,红着眼睛,仇恨地看着扶微。

唯独谢轻灵一声不吭,站在人群之中,遥遥地看着扶微,眼睛里却含着晶莹剔透的泪珠,满眼不可置信。

早在妖界时,扶微就知道,容皎的目的只是自己,所以才未曾伤害妖族一草一木。

如今他将包围仙宗也是如此,不过是为了逼迫自己,只有让仙宗和自己撇清关系,让容皎知道,抓住谢轻灵他们,根本威胁不了自己,才能保住这些无辜人的性命。

但寂光不一样。

自己是为了救他,容皎或许不会动从小长大的师门,不会动那些真心爱护他长大的师长,可是寂光,他是真的会要他的命。

所以扶微这次来,就是为了带走寂光。

仙魔剑被扶微握在手心,毫不犹豫地划破虚空,一道漩涡门显现出来。

扶微率先将寂光丢进去,最后看了一眼谢轻灵,用传音说了一句:“以后别管我了,就当从来没有救过我。”

谢轻灵是对他不错,这句话,也算是给她一句交代。

谢轻灵的眼泪落下来,宛若崩断的珍珠项链,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好任由扶微离开。

随着漩涡门消失在大殿,那结界也消失了,顿时一片孤苦狼嚎。

与此同时,斜躺在华丽辇车里的容皎睁开了眼睛,身上魔气逸散,惊得魔将连忙俯首,就连拉车的三头巨狮也察觉到主人的不悦,发出嘶吼。

容皎身影一晃,瞬间来到上清大殿。

他刚才感受到了扶微身上的灵力波动,可只有一瞬间,就消失了。

扶微来过了,但是他丢下了所有人,又走了。

“扶微呢?”容皎逡巡过四周,眉头紧锁,眼神逐渐暴躁,全是不耐烦。

“魔帝,不是我我们害死的你,是扶微啊,你放了我们吧,扶微刚才来过了,他根本不想救我们,他只救走了寂光!”

“是啊,那扶微狼心狗肺,连上清仙宗都不要了。”

连上清仙宗都不要了?

容皎反复咀嚼了这几个字,忽然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本座怎么知道,你们不是故意放走他的?”

众人吓得一哆嗦,旋即就有人拿出留影石走出来。

随着留影石的内容被播放出来,容皎眼神越来越凶,直到扶微毫不犹豫地带着寂光离开,头也不回时,容皎彻底怒了。

留影石被捏碎成齑粉,无声的威压蔓延开来,将所有人压得喘不过气来,猛吐一口老血。

众人叫苦不迭,哀嚎道:

“陛下,求你放过我们吧!”

“陛下,只要您愿意放了我们,我们都愿意为您寻找扶微的踪迹!”

“是啊,陛下饶命,别杀我们。”

容皎闻言冷笑道:“你们当真愿意为本座找到扶微?”

众人连忙点头道:“我等愿意为陛下效犬马之劳!求陛下恩典,饶了我们!”

所有人都跪下去,唯独谢轻灵不跪,僵硬地站在那里。

容皎见此,微微一顿,旋即像是没看见一样,扭头化作一缕黑烟,离开。

紧接着一道传音响彻整个上清仙宗:“即日起,全力搜寻扶微的下落。你们最好不要让本座失望,要不然……”容皎轻笑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随着扶微逃跑,无论是仙门百家,还是魔界五域都向外颁布通缉令,就连人间的也不例外。

一时间扶微的所作所为当真惹怒了整个三界,没有人不想要找到他,和他有仇的,想将他献给魔帝,没有仇的想要将他抓起来,换取魔帝的青睐。

风声鹤唳。

另一边的扶微带着寂光来到了凡间,准确来说,是容皎的老家。

寂光欲哭无泪道:“师尊,你倒是有多喜欢前世的我啊,竟然不惜剖了魔帝的骨头,也要救我?!”

扶微淡淡地看他一眼,冷哼一声:“喜欢你个屁。”

寂光撇了撇嘴,可怜巴巴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啊?三界都在通缉我们,要是被抓到了,一定会死的很惨的!”

容皎道:“我刚才已经封住了我们的灵力,只要混迹在人间,想找到我们,几乎不可能。而且这里可是云城。”

寂光疑惑:“这里有什么讲究吗?”

扶微:“这是容皎的家乡,我们躲在这里,他一定想不到。”

寂光恍然大悟:“这就是灯下黑,对吗?”

扶微:“差不多。”

寂光:“可是我们要一直这样躲下去吗?”

扶微:“你也可以自己送上门,让他将你千刀万剐。”

寂光无语凝噎,哭哭啼啼道:“师尊,您觉得我们现在把琉璃骨还回去,然后给他真挚地道个歉,他会不杀我们吗?”

扶微:“……罢了,与其让你这样找死,要不还是我先把你杀了吧,省的拖后腿。”

寂光“噗通”跪下,情真意切道:“徒儿誓死追随师尊!求师尊别丢下我!”

扶微扭头就走:“有病。”

寂光连滚带爬地赶紧追上。

事实证明,扶微很了解容皎,他们在这里安然无恙地过了两个月,哪怕是外面闹翻了天,都没有想到往这边找。

扶微早有准备,身上也不缺钱花,小日子过得也算是滋润。

寂光甚至都快忘记了自己还被追杀,天天被扶微盯着练剑,修炼,每天起的被鸡早,睡的比狗晚,活的猪狗不如。

反观是扶微,每天不是去河边钓个鱼,就是去茶楼听书,去云城最好的饭馆吃饭,心情好时还会给他带上一桌满汉全席,心情不好时,就让他自己做。

而扶微终于找到帮助寂光将修为提到化神期的办法了,于是暗中联系了风赤雪,让她准备一下材料。

这日扶微慢悠悠地从酒楼里出来,手里拎着带给寂光酒菜。

就在他打算推门而入时,昔日里因为寂光在,总是嘈杂的院子变得死寂,甚至察觉不出一点活人的气息,周围簌簌摇动的桃树陷入静止,日落黄昏,金色的光铺满院子,透过门缝,院子中央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

扶微按住门的手顿住,就在他想悄无声息地退后,离开时。

从外面回来的寂光忽然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道:“师尊,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呢?”

扶微脑子里,如今只有两个字,蠢货。

“师尊,你怎么不说话啊?”

扶微抓着他的后脖颈,忽然跃起,只一句:“跑!”

扶微调动身体周围全部灵力,瞬息就来到千里之外。

那人并没有跟上来,扶微松了一口气,将寂光丢开,却见寂光忽然咧开嘴笑了,浑身萦绕着黑气,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偏偏又能从中看到容皎的影子。

扶微心里一惊。

“师尊……”

不等寂光说完,扶微已经一剑斩掉寂光的头颅,他的身躯瞬间化作烟消云散。

扶微快被气笑了。

“蠢货啊,蠢货啊。”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寂光。

救还不是不救?

扶微只犹豫了一会,就立马打定主意了。

他和容皎注定不死不休,迟早见面。

可若是让他死,还要受到反噬咒的制约,如同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的过一辈子,也太憋屈了,扶微做不到。

回到院子时,周围依旧没什么人,但院子的大门敞开着,园中的枫树,在霞光的照耀下,簌簌落下,像是金子做成的一样。

容皎背对着自己,周围没什么人,似乎早就料到扶微会回来,所以不曾移开一步。

他的脚边是五花大绑的寂光。

寂光见此,连忙大吼道:“师尊,你快走,别管我,他要杀你啊。”

扶微沉默地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气氛一度诡异低迷,像是一潭死水。

忽然,扶微轻笑笑起来。

扶微心口一紧。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心脏忍不住落了一拍。

扶微静静地看着容皎。

容皎缓缓转身,眸子血红,带着审视,不怒自威的气势足以让所有人匍匐在他的脚下,黑色的衣袍繁复华丽,上面的配饰琳琅满目,头戴黑玉金冠,赤红色的血玉珠垂落身前,衬得容皎越发尊贵。

“师尊,二十年不见,不说点什么吗?”

威压释放,肩膀上瞬间像是压了千斤,让扶微的神魂都随之震颤,红润的脸颊刹那间血色尽褪。

容皎根本就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

扶微顶着威压,却还笑的出来,他强忍着压力,声音似乎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他道:“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你把他放了。”

容皎低声笑起来,血红的眼眸血浪翻滚着,里面藏着的野兽不断叫嚣着。

“放了他?”

威压又重了一分。

扶微脸色白了一分:“是。”睫毛颤抖中,扶微提醒他道,“当年是你说的,两不相欠扯平了,所以我现在不欠你什么。”

容皎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扶微的脸,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过来。

没近一分,威压就重上一分,直到容皎走到扶微身前,容皎终于受不住,吐出一口鲜血,狼狈地半跪下去。

寂光吓得哇哇大叫,不断地蠕动着身体,朝着扶微的方向而去,哭喊着:“师尊,师尊你没事吧……”

扶微想要他闭嘴,可是威压未消,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容皎也觉得寂光太吵了,直接将人的嘴封住,吊在院墙门口。

“那我是不是还说过,再见面你我就是仇人,不死不休?”

夹杂着灵力的声音回荡在山林之中,惊得林中飞鸟振翅而飞。

扶微:“那你把他放了,这件事情和他没关系。”

“看来你很关心他吗?”容皎走到他的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刺骨,就如同当年在万魔窟的悬崖上,容皎也仰头看着他的师父一样,不过可惜,如今却是掉了个。

当真是物是人非。

扶微想要站起来,奈何容皎就是故意的,于是他也懒得废这样的功夫,仰头看着容皎,嗤笑:“怎么,不许我们师慈徒孝……”

血光在容皎眼中横穿而过,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刃,话音未落,寂光的心口就挨了一掌。

扶微立马闭嘴了,死死地盯着口吐鲜血的寂光。

可不能给打死了,要不然自己谋算的百年的事情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扶微:“他什么都不知道,更没有对你做过伤害你的事,你对他动什么手?”

容皎似笑非笑道:“师尊的意思是,我不能对他动手,只能对你动手了?”

他不是已经动手了吗?

扶微:“你什么意思?”

那戴着皮革的手套,被容皎脱掉,丢在地上,他伸出微凉的手指,捏住扶微的下巴,重重地摩挲那被鲜血染红的唇。

这个动作,让扶微皱眉不适,想要错开头,想要拒绝,却反被容皎捏住脖颈,逼着他仰头瞧着自己。

“扶微,你说我该怎么报复你呢?”

“你要是想杀我,现在就可以动手。”

可容皎显然并不想这样干,他的手缓缓后移,按在了扶微的脊椎骨上,这样脆弱的位置,扶微下意识扬起那雪白柔软的脖颈,几乎将自己的命脉暴露在容皎的视线之中。

冰凉的手指按在扶微的喉结上。

“容皎?!”扶微喘了一口粗气,瞪着他。

容皎却道:“这就受不住了吗?”

“马上该怎么办啊?”

这让他想起,当年容皎在幻境时,就是如此羞辱他的,心中火气蹭蹭上涨。

“滚开别碰我!”

容皎呢喃道,像是找到了报复扶微的办法:“不怕死,怕这个吗?”

扶微被逼的眼圈泛起了红,下意识抬手,想要给容皎来一巴掌,刚抬起就被束缚。

一道金色的阵法缓缓地升起,里面延伸出无数血色的锁链,如灵蛇一样游动,爬上扶微的身体,捆住他的手腕脚腕,将他牢牢地禁锢住。

四肢被迫展开,脖颈脊椎骨更是被人扼住,如今的扶微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容皎,你给我松开!”

容皎漫不经心地欣赏着扶微整个样子,他的手滑落肩头,锁骨,胸膛,小腹……

最后来到扶微的腰封处,拨弄着扶微腰间的红宝石腰饰。

“扶微,你是不是忘记了,现在的我,早就不是当初的我了,我想要的东西,便没有得不到的。”

勾住扶微的腰封,掐住了那柔韧纤细的腰肢,感受着扶微的颤抖。

“容皎,有本事你杀了我,你敢羞辱我?”

腰封被很很扯下去,衣襟散开,露出大片如玉的肌肤。

冰冷的空气窜进衣服里,和随之一起的是容皎粗糙的大手,毫不犹豫钻进衣物,抚摸上扶微纤瘦的腰肢,蹂躏着。

几乎是瞬间红了眼眶,扶微受不住地颤抖着,挣扎着:“容皎,别碰我!!!”

可这样的大幅度地动作,只还让自己暴露的更多。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用处。

“我要是偏碰呢?”

一个用力,扶微腰弯了下去,蝴蝶骨振翅欲飞,白得发亮的皮肤浮起一层薄红,像是白里透红的水蜜桃。

他颤抖着身躯,仰头看容皎,神情似欢愉,似痛苦,如羽翼一般的睫毛颤抖着,还坠着晶莹剔透的泪珠。

扶微红着眼眶说道:“我就该杀了你……”眼尾的上挑的红,配上这被欺负的发软的声音,越发上勾人了。

容皎神色一暗,口干舌燥。

手下的肌肤温润如玉,比魔界最好的玉石摆件的手感还要好,几乎让他爱不释手。

尤其是看见扶微因为自己变得通红的眼尾,眼眸里的莹润的水光,还有在他手下,如同幼兽一样,因为害怕轻轻颤抖的身躯。

他尊敬的师尊,他曾经仰望不可及的师尊,强大到称霸三界的剑君大人,如今被他弄得快要哭出来了,满脸的羞愤愤懑,刺激的他头皮发麻,不仅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他甚至还想要更多。

原来将扶微握在手心里是这个感觉。

容皎捧起扶微的脸庞,故意贴着他的耳边说道:“师尊,我就在这里要了你好不好?”

第55章 抛弃小可怜徒弟后15

紧缩的瞳孔之中全是不可置信, 扶微挣扎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凶。

先不说这是人间,席天幕地,就在院子里, 他的身后, 寂光可还在那里呢。

不过寥寥几句话,扶微就羞愤欲死,要是……

要是……

扶微不敢想。

“容皎, 你敢!你送开我,有本事, 你杀了我!!!”

可容皎不听, 一个挥手, 一张华丽的床凭空出现,薄如蝉翼的红色蛟绡随风摇晃,上面的金色红莲纹路煜煜生辉。

床很大,睡下四五个人完全没问题, 被褥枕头一样俱全, 还有各种扶微见都没见过的小玩意。

但既然出现, 定然全都是用在扶微身上的。

连死都不怕的扶微变了脸色, 不顾一切地调动身体里的灵力,那锁链竟然真的被他挣断,他立马地推开容皎,往大门口跑去。

容皎没动, 像是戏耍动物的猎人,静静地看着扶微逃跑。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院门时,一道结界将扶微弹开,血色的锁链拔地而起,勾住了他的脚腕, 让本就惊慌失措的扶微,瞬间跌倒在地。

不仅如此,扶微还发现,自己的灵力竟然一点不剩!

身后传来脚步声,让扶微瞬间僵住,眼睁睁地看着容皎朝着自己走来,就像是催命的阎王。

“容皎,你不能这么做,就算我对不起你,我也是把你从小养到大的师尊……你不能这样对我……”

容皎却弯腰将扶微抱起来,不顾他的反抗,将他放在那华丽的美人榻上,抚摸着他白皙的脸颊。

“那又如何呢?”

“当今三界,谁能与我一战,我便是欺师灭祖,谁能阻止的了我?”

见扶依旧执拗,容皎血红的眼眸越发深邃,还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和戏谑:

“扶微,与其和我废话,不如求求我,说不定还能少吃点苦。”

衣襟被“撕拉”一声撕碎,扶微往后挪去,却被抓住白皙的脚踝,狠狠地拉过去。

“容皎,容皎,我是你的师尊啊,你敢……”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

夜空中传来一声尖叫,如娇莺恰啼。

床榻剧烈的摇晃着,山林的风吹进院子,那薄如蝉翼的纱就这样被吹起来。

扶微死死地咬住唇,指甲死死地抓着身下的被褥,红色的锦缎上面绣着鸳鸯,衬得扶微手指越发白皙,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低垂的漂亮眼睛里盛满春水,朦朦胧胧之中,水底溢出来。

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浑身湿漉漉的,崩的紧紧的,甚至不敢去挂在墙头边上的寂光。

他不敢想,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姿态。

他拼命地咬着唇,试图将自己蜷缩在被褥之中。

“不许忍着。”

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来,容皎的手探过来,逼着他张开艳红的唇,手指压在他的舌头上,像是故意羞辱一般,让他发出羞耻的声音。

如珍珠般晶莹剔透的眼泪落下,砸在了那鸳鸯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黄昏的最后一丝余晖坠落西山,夜幕来临,最后又月亮西落,朝阳缓缓升起。

一场云雨这才堪堪歇住。

扶微蜷缩在华丽的床榻上,已经昏睡过去,身体还在下意识地颤抖着,时不时发出几声啜泣,乌黑的头发遮住雪白的酮体,上面满是欢爱过后的痕迹。

而容皎已经穿戴整齐,一身黑色的华丽锦服。

容皎只看了一眼扶微,从空间里拿出一件自己的外袍,将人一裹,撩开蛟绡,走出去。

床榻消失,那被挂在墙头上的寂光早就昏迷了。

他和扶微欢爱,还不至于让一个外人看热闹,早在开始的时候,容皎就将人打晕了,方才床榻之上,也不过都是些吓唬扶微的荤话。

奈何扶微根本不敢去看,当然,也可能是没空去看,所以才被容皎欺负成这样。

看着寂光,容皎眼中满是杀意。

他是真的想要杀死寂光,哪怕知道他的身份,他曾经为保护苍生,和魔神同归于尽的事迹,他还是想要杀死他。

要不是因为寂光,扶微不会剖他的骨头,更不会将他打下万魔窟,自己也不会变成这样。

既然死都死了,为什么不死的再透一点,为什么还要回来。

容皎嫉妒的双眼猩红。

不过幸好他及时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这是他逼扶微就范的筹码。

容皎大手一挥,将寂光丢进储物袋里,自己抱着扶微回去魔界了。

扶微醒来时,已经不在凡间了。

如今的他浑身不着寸缕,只裹着一件黑色的外袍,脚腕上还缠着金色锁链,上面坠还坠着两颗血玉珠子。

身上的痕迹如同雪地红梅,朵朵绽放,光是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脸红心跳。

多少年了,自从寂光那个家伙死了后,自己接管上清仙宗,多少年没人敢冒犯得罪自己。

现如今容皎不仅对自己做出这样事,竟然还用锁链将自己锁住!

这让扶微想起来自己幼时,也曾被人这样如同牲畜一样禁锢住。

多少年了?

几百年了?

扶微多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扶微尝试召唤自己的灵力,只可惜都没有用,气急败坏之下,只能用力去扯。

锁链哗啦作响,把扶微的脚踝都磨红了,也没有用。

不行,根本不行。

如今扶微法力尽失,什么也做不了,就开始拿其他东西撒气。抄起床头柜上的花瓶就狠狠地砸在地上,缓解不了,就去开抽屉。

里面全是白玉瓶,泛着淡淡的香气,雕刻着海棠春睡的图案。

不仅如此,下面几层还有各种令人面红耳赤的小玩意。

这是昨天晚上容皎用在他身上的东西!

容皎是这么怎么敢的?!

一想到昨天晚上,他被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徒弟那样对待,被逼着求饶,他就觉得羞耻。

不能再想了。

扶微如同一只炸毛的狐狸,将那些东西全都砸碎了。

旋即就是扶微能够得着的,都不能幸免于难。

门口的侍女吓得不行,也不敢进来看,只能去找容皎了。

扶微砸完东西后,解气不少,看着满地狼藉,已经没有了下脚的地方,只能裹紧衣袍,回到床上。

他的腰本就酸疼,腿心那地方的滋味,更是难以言表,如今又砸了这么多东西,身体不太受得了。

心里暗骂容皎还真是个活畜生。

他得想办法逃跑。

可是怎么样才能让容皎解开锁链呢。

系统心疼地道:【大人,你没事吧?】

脱离了人设的束缚,扶微露出一个温柔亲和的笑容,微微摇头:“还好。”

系统愁眉苦脸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每次反派的人设都崩的不像样子啊,还都对大人有了这样的想法?】

扶微沉默了,从幻境出来时,他就察觉到了不对,于是试图将一切拉回正轨,好在剧情按照他的想法来,只是没想到,自己都这样对容皎了,他竟然对自己还不死心。

这让扶微十分挫败。

他当师父就这么不行?

扶微思考片刻后,对系统说:“下个世界,给我换个身份,我不能再当老师师父师尊这样的角色了,有些太废人了。”

经过深刻的反省,扶微觉得师父这个职业和他犯冲,还是别当的好,容易清白不保,而且演起来特别累。

【好。】系统表示赞成,每次那些反派看见扶微,就像是狗看见骨头一样,恨不得把扶微撕碎了吃了。

系统默默地看看扶微身上的痕迹,好吧,这和吃也没啥区别了。

容皎正在大殿处理政务,听见扶微将自己的寝殿砸了,气笑了。

昔日他是剑君,自己卑微如蝼蚁,他无法无天,自己也管不了他。如今他为阶下囚,自己有的是办法教训他。

看来自己昨天晚上还是对扶微太温柔了一些,让他根本摆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一定要给扶微一点颜色看看!

寝殿门口,魔仆们被吓得瑟瑟发抖,跪在那里一声不吭,看见容皎来了,连忙打开殿门,让人进去。

只见原本奢华的宫殿一片狼藉,床头柜里放着的助兴之物,更是被摔的粉碎。

“扶微……”容皎满眼不悦,刚想掀开那遮住床榻的帷幔,一道雪白的冷光直冲他面门而来!

是一块碎瓷片!

扶微想要杀他!

容皎一动不动,就眼睁睁地看着瓷片朝着自己而来,然后在离自己眼睛一寸之地,停下,只听一声冷笑,碎瓷片被一道黑气侵蚀,扶微的身体因为不稳,眼看着就要摔下床榻去。

容皎扼住他的手腕,将他扯回来,掐着他的腰。

扶微被迫坐在容皎的怀里。

他想反抗,可是手腕却被突然冒出来的锁链吊起,宽大的衣袖滑落手臂,露出那线条优美漂亮的小臂,上面还落着星星点点的红痕。

“容皎,有本事你杀了我!”

下巴被容皎捏住抬起,一头乌黑柔软的头发滑落肩头,那张艳丽的脸庞之上,眉心的红莲印记妖娆妩媚,长长的睫毛轻颤,眼眶里水光湿润,满是恨意,眼尾的红还未消退,宛若抹了胭脂一般,唇角微微肿着,像极了一只狐狸幼崽。

山中勾人摄魂的艳鬼。

从初见起,容皎都知道扶微好看。

这些年看下来,依旧不觉得腻歪。

容皎心里的火气奇迹般的全部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想看见扶微哭出来,想看他求饶,脸上露出近乎崩溃的表情。

仿佛只有把他给弄坏,才能满足自己内心的毁坏欲一样。

就如同昨天晚上一样。

“放开我——”

容皎低声笑着,带着些许的不怀好意:”师尊可以继续骂,继续说,等说够了,也该我找师父算账了。”

扶微:“你什么意思?”

容皎抚摸过扶微柔软的头发,捧起他的脸颊,是如此温柔体贴。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他道:“今日毁坏的所有东西,我都会让人记下数来,然后亲自在你身上一一讨回来。你说好不好?我亲爱的师尊。”

什么叫在他身上讨回来?

扶微慌得不行,尚有血色的脸颊瞬间变得煞白一片,像是被吓到了,可是那张嘴依旧不饶人。

扶微红着眼睛,咬牙切齿道:“容皎,你就是个王八蛋,你敢把那些东西用在我身上,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容皎却随手挑开了扶微的衣襟,嗤笑道:“你觉得我敢不敢?”

扶微:“……容皎!”

容皎漫不经心道:”我欺师灭祖事都干了,我还怕什么?”

“倒是师尊,昨天夜里明明嘴上说着不要,不还是被我弄的泣泪吟吟……”

扶微疯狂的摇头,并不想听这些,更不敢回忆,昨天晚上的迷乱,让他丢尽颜面。

可是容皎才不会放过他,他不想听,就越想说。

“师尊,你都不知道你昨天有多美。”

扶微狠狠地咬住容皎的脖颈。

没有留情,扶微是真的想咬下容皎的皮肉来,可渡劫期大能的灵体金刚不坏,雷劈不灭,何况如今扶微被困住灵力,便是使出浑身解数,除了弄容皎一身口水外,一点伤害也没有。

像是在挠痒痒。

容皎轻笑一声,捏住扶微的脸颊,逼着他松开嘴。

殷红的唇泛着晶莹剔透的水泽,容皎用力的摩挲着。

“师尊,闹够了吗?”

“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手腕上的锁链如流水一般退去,失去束缚的扶微身体不可控制地向后躺倒,陷入柔软的被褥之中。

扶微不断地往后缩去,用被褥裹住自己的身躯,可因为脚腕上的锁链,他跑不远。

“容皎,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

衣服落下,殿里昏暗的烛火闪烁着,黑色的纱幔如同鬼影一样飘飞着,衬得容皎更像是个索命的恶鬼。

“师父这张嘴,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最好看。”

说罢,容皎伸手一捞,就抓住了扶微纤细的脚踝,将他狠狠地扯过来,他低声笑着:“师父,殿里的摔碎了多少东西还记着吗?”

扶微吓得推搡着,挣扎着,可容皎的胸膛就像是铁铸的一样,狠狠地将他圈住,以至于他只能屈膝,不让他继续压下来。

“容皎,你真让我恶心,下贱,畜生不如的东西……”

“我本来还想饶过师父,少数一些的,既然师父都这样骂我了,那我只能成全师尊您了。”

容皎的手搭在他的膝盖上,轻笑着:“总共三百件,那就是三百次。”

扶微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摔得只有床榻旁边的东西,有三十件就不错了,哪里来的三百件!

“容皎,你敢,放开我!”

容皎不停,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