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看着褚主任怎么玩死她!小蒋几人忍着身上的疼,升起了幸灾乐祸,看好戏的心思。
到了革委会办公室门口,领头同志帮着颜红旗敲了下门,听见里面的回应后,领头同志说:“颜红旗同志,我们就不进去了,如果需要帮忙的,尽管去营房处找我们,我会和值班的同志说一声的。”
接着,他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所在的班号后,就带人离开了。
他们可以表明立场,护送颜红旗过来,但不能直接插手劳改农场的内部事宜。
颜红旗笑着朝着几人敬礼,“多谢了!”
解放军同志们离开了,但围观的群众却越来越多,除了一路上跟过来的职工和家属外,又加入进来许多不明真相的人。
于是,颜红旗推门进来后,劳改农场革委会主任郝连群先看到的不是颜红旗,而是挤挤挨挨的人脑袋。
他吓了一跳,连忙将老花镜摘下来,放下手中的报纸,感觉头上不剩几根的头发都竖起来,严阵以待。
“您好,郝主任,我是颜红旗。”颜红旗嘴角挂上一丝笑容,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咄咄逼人。
郝连群这才看见了颜红旗,有些不太高兴,以为是哪个基层职工又来反映情况了,门外那些人是她纠集过来的人,忙大声叫喊着自己通讯员的名字:“小张,小张。”
通讯员小张就在隔壁,但等发现这么大群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被密密匝匝的人群堵住门口,进不来。
听见了郝主任的召唤,也顾不得什么了,找了个稍微大些的缝隙,像个泥鳅使劲往里头挤。
“主任,我在这里!”
郝主任只听见了通讯员的声音,却看不到人影,知道暂时指望不上,便又不高兴地转向颜红旗,“你是哪
个部门的,部门领导是谁?有什么问题跟他们反映,直接找我来算什么,回去吧。”
简短的几句话,颜红旗就知道这人是什么货色了。
“郝主任,我不是你们劳改农场的人。”颜红旗将自己的身份、来意又说了一遍。
惊得郝连群从座位上站起来,没剩下的几根头发在风中飘舞了一会儿后,才又贴在头皮上,“你说,你要检举褚广志副主任?”
“没错”,颜红旗说。
“你有什么证据吗?”郝连群缓了一会儿才说道。他虽然经常咒骂褚广志,但又忌惮、依靠对方,虽然经常恨不得对方去死,但那也就是心里想想而已,他和褚广志实际上已经是利益共同体了。
颜红旗说:“我是人证,但毕竟是外人,也才来劳改农场几个小时,更多的证据,需要农场革委会去查证。”
郝连群这才松口气,这位女同志理直气壮的,还以为她真掌握了什么了不起的证据呢。
“小同志啊,诬告领导同志可是不行的,褚广志同志在担任劳改农场副主任期间,一直是兢兢业业,尽职尽责,从来没有人反应过,他有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
尽管颜红旗已经知道了郝连群是什么货色,但是看着此人的这幅嘴脸,还是深觉可恶。她扯了扯嘴角,说:“郝主任,这不是单单是生活作风问题,还是徇私枉法的问题。”
郝主任:“小同志,念在你大老远从清远县而来,我就不计较你诬告的事情了。”他看着好不容易从人群之中钻出来的小张,说:“你将这位,哦对,颜同志带下去吧。”
颜红旗深深看了郝主任一眼,笑了下,转身出去了。
堵在门口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一片哗然。
“就这?这就完了?”
身后全是这样唧唧喳喳的质问声。
当然不算完,跟这个姓郝的在这里磨嘴皮子屁事不管,这位甚至连敷衍一下的态度都没有,直接就说她诬告,明晃晃地偏袒。
颜红旗不把这群人搞下台,她就不姓颜!——
作者有话说:追到这里的小天使们:颜红旗当大队支书的部分马上就写完了,我准备完结,她当派出所所长的那部分剧情以番外的形式继续连载。我构思的剧情挺长的,只可惜,这本大概是没写好,成绩太差了,不过我还是会坚持写完,感谢你们的不离不弃!
第99章 丢了
“你回去吧,还跟着我做什么?你知道我要去哪里?”颜红旗转头,瞧着跟在身边的小张通讯员。
小张通讯员不甚机灵的样子,郝主任让他带人下去,他也不知道要带去哪里,反正就跟着出来了。
“你去哪里啊?”小张反问。
颜红旗肚子里头饥肠辘辘,看了下时间,刚上午11点,问小张:“能帮我安排食宿吗?”
小张通讯员露出为难的样子,说:“我得回去问问郝主任。”
颜红旗也不为难他,返身又返回去。
小张急了,“你怎么又回去了?不能去!”
颜红旗没搭理他,三两步折回郝主任办公室。郝主任正在打电话,突然见到折返的颜红旗,吓了一跳,连忙挂上了电话。
“郝主任,你也说了,我大老远从清远县来的不容易,我今天肯定回不去,你帮我安排食宿吗?”
郝连群刚刚正准备给褚广志打电话,他提前想好了等会要说的话,一是表功,让对方知道自己三言两句就把想要告他状的人给说退了,二是借机教训教训对方,什么做事不谨慎,太高调,让人拿住把柄之类的。
谁料,电话响了半天,还没人接,颜红旗却返回来了。
既然对方已经打消了告状的念头,那从清远县来的干部同志,于情于理都是要接待的,他扯出个干瘪的笑容,十分大方地说:“当然,燕市来的干部同志,我们劳改农场自然是要接待的。”大手一挥,写了个条子给颜红旗,说:“你拿着这张条子,可以去食堂吃饭,去招待所住宿。”
颜红旗拿了那张条子,笑着说:“多谢郝主任不计前嫌。”
郝主任哈哈大笑,深觉自己消弭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事故,也觉颜红旗这人迷途知返,说:“你明天离开劳改农场吧?走的时候和小张通讯员说一声,要是有顺路车,就把你送到坝下去。”
“好,多谢。”
颜红旗再一次走出了主任办公室。
这次小张通讯员觉得她彻底没威胁了,也就不跟着了。
而那群围观的职工和家属们散了一半,但仍有不少人在原地等着她。
等她出来,就有人小声问:“颜同志,你真不打算继续检举褚广志了?”
颜红旗不答反问,“你们希望我继续检举吗?”
这人就不说话了。
颜红旗跟他们问清楚食堂的方向,便大步流星去了,依然有一部分人跟在她身后。
他们不相信颜红旗就这么算了,总有种架起了高射炮,却放了个空包弹之感。这位女同志刚刚在路上和褚广志对峙的时候,多牛气啊,身手也好,嘴皮子也利索,怎么听郝主任说了两句话,就蔫吧了呢?
郝主任有这本事?没看出来啊。
与此同时,趁着颜红旗进郝主任办公室之时,偷偷溜出来的关秀枝已经回到了家。
家里头,褚广志还有小蒋等心腹都在,一进屋,关秀枝就扑进了褚广志怀里,“呜呜呜,我还不容易才逃出来,广志,你要替我做主啊。”
小蒋等人连忙转过头去,心里头感慨,“褚主任这样的地位,要什么要的女人没有,偏偏被这个半老徐娘给迷上了,这女人确实有点本事,够能撒娇,够不要脸!”
褚广志将关秀枝推开,斥责道:“这么多人呢,像什么样子!”
褚广志对关秀枝很迷恋不假,但那是基于自己在劳改农场只手遮天,没有任何人胆敢质疑他,管他闲事的基础上,可如今因为关秀枝而给自己招来了麻烦,他对这人也就没了以前的好脾气。
关秀枝敏锐地察觉到了褚广志的变化,连忙站好,也不敢大声哭,只是小声抽泣,哭得梨花带雨。还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广志,都怪我,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为我,也惹不来颜红旗这个煞星,是我害了你。要是因为我,连累你,我就是死了都闭不上眼睛!要不然,你就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就说是我死皮赖脸的非要跟你好的,跟你没关系。”
她当初为了改善自己的处境,处心积虑地勾引褚广志,褚广志上钩之后,又小心翼翼揣摩对方的心思,巩固两人的感情,可以说是对此人了解至深,知道怎么样最能惹动对方的怜惜之心。
果然,褚广志心软了,看关秀枝的眼神也比刚刚有温度了些,哼了一声,不屑地说:“凭着一个颜红旗,还害不了我!”
关秀枝回来之前,他们就在商量晚上怎么对付颜红旗。
不可否认,乍然碰上颜红旗,她的功夫和鲁莽劲儿确实把他吓了一跳,甚至让自己的通讯员将办公室里那些不利于自己的文字、东西全都找地方藏起来,可是回来之后,慢慢冷静下来,便又觉自己可笑,居然被个年纪轻轻,孤身一个的女同志给吓到了。
她就是再有功夫又如何?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这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她搞这一出,就等于是羊入虎口。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到了自己的地盘上还敢叫嚣,真是不要命了。既然她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命,那就为她的鲁莽付出代价吧!
忽地,关秀枝一指墙上,惊呼出声:“咱们家的相框呢?”
褚广志一回身看见一片秃光光的墙面,他就说嘛,进了屋之后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儿,但因着心里头有事儿,也就忽略了。
“啥,丢东西了?”小蒋咋咋呼呼
,立刻跳起来,“左不过就是街坊邻里,趁乱偷的,我去找他们问问去!”
说着,他招呼上人就要走。
“别去”,褚广志叫住了他,脸色阴沉得可怕,“是谁拿走的,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大哥,你告诉我他是谁,谁活腻歪了,敢来褚主任家偷东西?我得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小蒋活脱脱一副流氓样,他弄不过颜红旗,还弄不了农场上这些人吗?
“是颜红旗?”关秀枝猜到了是谁拿的,也猜到了她拿相框的用意,倒抽一口凉气,焦急地拉着褚广志的衣服,“得赶紧把相框拿回来!”
她能猜到的,褚广志自然也猜到了,他砂锅大的拳头紧了松,松了紧,“不着急,等晚上的,一块收拾她!”
他此刻看向关秀枝的目光又冷漠了几分,“我先让人把你送到宿舍里去住,等过段时间,风声松了,我想办法帮你办正式的减刑手续。”
想到那个几十人住的,又冰又凉,脏兮兮,满是虱子和跳蚤的大通铺,关秀枝打心眼里畏惧。她费了多少心思、手段才从那里脱离出来,怎么可能愿意回去?
“不,广志,我不想回去,就让我在家里待着好不好。反正你们晚上就把颜红旗处理了,她这个罪魁祸首没有了,举报事情也就不存在了,咱们就安全了,对不对?我不能走,我还得给你和孩子们做饭呢。”
关秀枝知道此时不适合用爱情打动褚广志,只能打亲情牌了。
谁料,褚广志依旧不改心意,耐着性子哄着,“你就过去将就几天,等我把颜红旗的事情彻底处理了,把隐患清除干净,就接你回来。”
关秀枝可不能赌这个可能,谁知道这次走了之后,还能不能回来?褚广志这个人,对于权利的欲望超过一切。万一因着这次的事情小心谨慎起来,她就真得老老实实在这里熬过两年了。
“听话,我说了,这件事情过了就去接你。”见关秀枝不听话,褚广志不多的耐心就快要消耗干净了。
从他跟关秀枝好上开始,身边就不停有人劝他,说这样的女人不能沾,可他没听,一是确实喜欢上了关秀枝,二是有些逆反心理,自认为能在劳改农场肆意妄为,谁也管不了他。
就在刚刚,手下的兄弟们还在抱怨关秀枝,觉得今天的事情就是因她而起,要不是招惹了她,也不会凭白惹上颜红旗这个二楞子。
关秀枝实在不想走,可不走不行,惹怒了褚广志,她就更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她值得委屈巴巴地点点头,“我听你的,我搬出去。等孩子们回来了,你跟他们说一声,他们吃惯我做的饭,不知道一下子能不能习惯。我不在的时候,你记得按时给孩子做饭,还有衣服,都要经常换洗……”
关秀枝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就为了表现自己对于这些孩子们的重要性。事关孩子,褚广志还能忍耐得住,等关秀枝终于将话交代完,就催促她赶紧收拾东西。
小蒋他们在一边窃窃私语,“你们知道是谁偷了相框吗?那玩意儿也不值个钱,偷它做什么?”他想了半天,依旧想不出来小偷是谁。
就有聪明人给他解释,“肯定是那个颜红旗啊,她偷相框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那上面有大哥和小嫂子的合影,就是证据,证明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就能证明大哥徇私枉法了!”
小蒋这才明白,不由得后背心直发凉,“这也太阴了!这人到底是精还是傻啊。”
说她精吧,她当面锣对面鼓地就说要检举褚广志,还跑去郝主任那里告状,知道这里是褚主任的地盘,还敢光明正大地宣扬她的心思,但凡有点脑子的,谁会这么作死啊。
可说她傻吧,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关键证据给拿走了,就凭着这几张照片,啥人证啊,物证啊,就都不需要了,绝对能把褚广志的罪名给定死喽。
可那都是以后的事儿了,过了今晚,别说拿相框给褚广志定罪名了,颜红旗这个人还能不能存在还不一定呢。
关秀枝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东西,就想拖着,等几个孩子回来。
第100章 偷袭
从跟褚广志好上以来,她一半心思放在男人身上,另一半的心思放在几个孩子身上。拼命讨好他们,给买好吃的,惯着、捧着。几个小屁孩好哄得很,很快就管她叫了“妈”。那几个孩子要是知道自己要走,肯定不乐意,到时候就让几个孩子跟褚广志闹去,看他闹不闹得过。
褚广志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也不让她收拾东西了,叫上小蒋还有另外一个兄弟,“你们两个把嫂子送到宿舍去,跟那边的管理员说一声,好吃好喝的,别让受委屈,也别安排干活。”
小蒋看不上关秀枝,但对于褚广志的吩咐却是无条件地答应,两人把关秀枝强行拉扯带走了。
再说颜红旗这头,在劳改农场职工食堂美美吃了一顿。
坝上产胡麻,产大豆,都能用来榨油,而胡麻算在经济作物里面,也不挑土地,随随便便在路边就能生长,榨出来的油香极了,是香气仅次于芝麻的一种油类,又叫胡芝麻。
所以食堂里面不管是素菜还是肉菜,油水都很足,尤其是烙的油酥烧饼,油亮金黄,香得能咬掉舌头,可惜就是限量供应,每人只给一个。不过其他的主食也很好吃,有莜面饸饹,土豆饼子,各种各样,十分丰富。
拿着郝主任开的条子,颜红旗在食堂里头吃撑了。
吃完之后,又去了食堂后厨,跟大师傅商量着,以两毛钱一个,不用粮票的价格,购买了四个油酥烧饼,准备下午当加餐。
吃完饭后,颜红旗溜溜达达奔向招待所,期间,把劳改农场能让外人随便走的地方都几乎参观到了。
回到招待所后,颜红旗回了自己房间休息一会儿。颠簸这一路,走了一个半天加一宿,身体确实需要休息。
一觉醒来,下午2点多,屋里面很凉快,但外面正是暴晒的时候,坝上的紫外线光线太强,颜红旗也没打算出去,就在房间里待着。
不多一会儿,有人敲门,颜红旗打开一看,是小魏同志和另外一名解放军战士。
“你们怎么来了?”颜红旗忙将人让进屋里来。
“我们就不进去了,就是来看看你。”小魏同志说着,又问:“你去食堂吃饭了吧?”
颜红旗:“已经吃过了,这边食堂伙食真不错。”
小魏同志笑,“那就好。”他习惯性地往四边看了看,说:“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颜红旗摇头:“不太顺利。”
小魏同志:“那你打算怎么办?”
颜红旗:“还没想好,可能明天就离开这边,返回清远县吧。”
不知道为什么,小魏同志有些失望,上午第一次见到的颜红旗,身上有股子一定要办成的,毫不服输的劲儿,没想到这么快就妥协放弃了。
他和褚广志丝毫没有任何的利益关系,也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
但马上,又听见颜红旗说:“也有可能,奔着地区革委会去。”
“啊?”小魏同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颜红旗说的是什么意思,顿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立刻笑了起来,那点子失望忽然就不见了。但随即,脸上就有严肃起来,说:“颜红旗同志,我必须提醒你,这里是劳改农场,这里到处都是褚广志的势力,眼线,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你要是真的想去地区革委会,就悄悄的去,不要再和其他人透露了。”
颜红旗感受着小魏同志的善意,说了声:“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小魏同志不好久留,便离开了。
等小魏同志走了,颜红旗关上门,将顺手摘下来的相框从挎包里拿出来,将后面的挡板卸下,把照片一张张地拿出来,用纸包好捆好,放在了地上,用洗脸盆压住,至于那张相框,则被扣着,放在了枕头底下。
做完这些,颜
红旗又打了个哈欠躺倒了床上,晚上估计睡不成了,下午正好补补觉。
坝上草原的夜晚清冷、寂静。昼夜温差大概在十度以上,便是在炎热的夏日夜晚也需要盖着棉被睡觉。外面有些风吹着草叶的沙沙声响。
颜红旗和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习惯了这样的声响后,掺杂进去的其他声音,就很容易分辨出来。
颜红旗睁开眼睛,借着草原灰白的月光看了看手表,晚上11点。他们选的这个时间挺好,正是人熟睡的时候。
这么一会儿,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好似不太愿意隐藏行踪了。
颜红旗借着只拉了半边窗帘的窗户往外看,正看见一群人团团将整个招待所围住,粗略数来,光她能看见的人头,大概有十来个,从声音来判断,整体大概有三十来人左右。
比她预想中要少很多。倒也是,杀人灭口的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拿起房间中唯一的一把椅子,双手一扯,将椅子扯散了架,捡出其中的两条凳子腿,又将床单撕成布条,缠在椅子腿上,方便抓握。
她猜测,这些人应该是不会带枪的,白天开的那一枪就引来了解放军同志,这黑经半夜的,偷摸来干坏事,就更不可能引起别人的注意了,一开枪,闹出大动静,事情也就败露了。
那些人在招待所排兵布阵,留下几个人守住四角,提防人逃跑出去,剩下四五个人守住窗户,其他人便都奔着招待所里面而来。
今天的招待所只住了颜红旗一个外来的客人,为了方便行事,守夜的服务员应该也都被支开了。正好,也方便她大展拳脚,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舒展筋骨了。
颜红旗在屋里头活动着手脚,做些拉伸动作,只等着那些人进来。
不多一会儿,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传到耳朵里,听脚步声,进来的大概也就两三个人。
就进来这么几个人,他们是知道自己实力的,才派这么几个人进来?
颜红旗直觉不对劲,站到了门口,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这两三人鬼鬼祟祟站到门外,其中一人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另外一人问他:“睡死了吗?”
那人轻声回答:“应该是睡死了,没听见其他动静。”
“那就赶紧干活!”
另外一人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找着什么东西,而后,便有一人趴到了地上。
颜红旗身体往后退了退,弯下身来,便闻到一股子刺鼻的浓烟蔓进屋子里来。
这是要烧死自己?
颜红旗捂住了鼻子,往里面又退了几步。
不对,这烟太小了,得烧到什么时候才能把屋子点燃,还有,这烟的味道好似不对劲儿。
颜红旗突然就想到一种只听过,没见过的,很古老的东西,迷烟。
本地有一种有毒植物,叫大喇叭花,很大的白色花朵,结出圆蛋蛋一般带着刺儿的果实,学名叫做曼陀罗,据说,用这种植物就可以泡制出迷烟来,不过制作工艺很复杂,一般人不懂,更不会做,都是干拍花子、开黑店的不法之徒才会用的。
颜红旗是听高卫星说的,他也是听以前那些兄弟说过,但不管是他还是他的兄弟们,都是只知道有这么回事而已,并没有实践过,而这些人,居然真的有现成的迷烟。
这些人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有迷烟,就值得玩味了。
其中一位趴地上呼哧哧吹了半天,吹得头昏眼花,捂着鼻子顺着门缝往里瞧,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悄声问着另外两人:“应该行了吧?”
另外一人说:“那我哪儿知道啊,迷烟是你弄的,我们又不知道吸入多少能把人迷倒。”
这人就又趴下,说:“那我再吹点进去。”
他拍呼哧哧吹了好一会儿,直到迷烟自动灭了。
几人又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说是要等到彻底见效。
颜红旗在屋里头等得十分不耐烦,直想现在就冲出去,把他们这些人一个个全都打翻在地。
不过,她耐住了性子。
她耐住了性子,却有耐不住的,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走进来,询问屋里面的情况,其中有个声音颜红旗很熟悉,应该就是白天被她撅了木仓的小头头。
“咋样了?迷烟管用不?不管就直接上个球的!”
“蒋哥,管用的,你还不知道,我祖上就是靠这个养家糊口的,你听,里面没动静了。”
“那还等什么,进去啊!”
颜红旗就听到有人在用什么东西轻轻拨拉着插销。
拨拉了半天,那人回头,惊讶地说了一句:“门没插。”
那位被称为蒋哥的嗤笑一声,“我就说这个女的又虎又没脑子吧,白天干了啥自己不知道吗,晚上睡觉还敢不插门,那就别怪兄弟们闯进去了。”
呵,这话说的,就跟插了门他们就不进来是的。
小蒋嘴上这么说着,但因着见识到了颜红旗的厉害,行动起来还是慎重的。他轻轻将门拉开一条缝,借着月光往里面瞧着,只能看见床铺上隆起了一块。
他试探性地往里走了两步,没见床上的人有所反应,便大胆了些,刻意放重脚步,又往里走了几步,心中一喜,说道:“这娘们看来是真着了道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一根木棒,嘿嘿笑着,月光在他脸上打出明暗交错的影子,让他看起来狰狞极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也敢跑到农场来撒野,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够不够资格……”
他身后有人催促,“别废话了,赶紧完成正事要紧。”
“知道了。”小蒋放开了声音,对后面的人说,“谁知道那迷烟还真管事,早知道就不弄这些人过来了,三十来人呢,让他们都闭嘴是个麻烦事儿!”
后面的人说:“这是褚主任操心的事儿,咱们不用管,把咱们的事儿干好就行了。”
小蒋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距离床头也就几步的距离,用木棒捶打着手心,有些可惜地说,“你没能做个明白鬼,睡梦之中就下了黄泉,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千不该万不该,你惹了我大哥,下辈子投胎做个明白人!”
说着,猛然挥舞起棒子,毫不惜力地往床头砸去。
棒子和枕头接触,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却不是小蒋想象之中触到头骨的声音。他连忙凑近了些,猛地一把将被子掀开,里面空荡荡的,心里头猛然一窒,便感觉一大股子巨力袭来,后脑一痛,还没来得及想些什么,人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而跟在身后的人只觉身旁一股风起,等看见了眼前的景象,刚要叫喊,那个刚刚将小蒋捶倒的短棍又朝着自己而来。
慌忙躲避,但那两根棒子如影随形,很快,第二个,第三个都倒下了。
因着以为颜红旗被迷晕,只进来了以小蒋为首的三个人,其他的在门口把风,准备将人干掉之后,再开灯,把相框找出来,怕看见吓人的情景,回头晚上做噩梦,其中一位还把屋门给带上了。
因着今晚的事情已经算是成功了,外面几个人轻松无比,那个吹了迷烟的,正吹嘘着自己祖辈的荣耀:“……现在就是出门太难,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要跟以前是的,就靠着一口迷烟,不知道迷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咱们也不至于打光棍了。”
忽然,有个人觉得屋里头有些不对劲儿,忙“嘘”了一声,轻轻推门,朝着屋里面看去。却陡然间,被一条四棱的棒子抵住了脑袋。
他慌忙张开嘴巴,正想大叫,就被当头一棒,砸晕了过去。
那个迷烟年轻人就在旁边,骇得正要出声,那声音尚未从嗓子眼里发出,就被另一条棒子给砸晕了。
几乎是顷刻之间,毫无声息之下,就解决了五个人。颜红旗站在门口往楼道处张望了下,觉得刚刚应该让那些人发出一点声音的,好吸引人赶快过来,不过,也没关系,她朝着散落在地上的棒子,也就是那几人的武器踢了一脚,圆圆的棍子咕噜噜,沿着水磨石地面一直滚啊滚,发出巨大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