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鲛人的特殊性质,朝暮还是把初
始点位定在了浴缸里。按意大利那边的时间,斯库瓦罗现在应该独自待在房间里,她试探性地发出了邀约。
在对方回应之前,她的手机先响了。
“今天忙得比较迟……不过我也差不多要下班啦,”电话的另一边,萩原研二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小朝暮结束工作了吗?要不要一起出来吃夜宵?小阵平也要一起来哦。”
朝暮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她本来就很少拒绝过萩原研二的邀请,这周还在做他的任务……而且去蹭松田的饭有什么理由不去?她之前说过要吃垮松田的!
在短暂的犹豫后,她就相当积极地答应了,噔噔噔地出了门:“好哦,马上来——”
晚上跟萩原君他们吃完饭、一起回家以后,等萩原君睡着了再回出生点一趟吧。至于斯库瓦罗?刚刚他好像没同意邀约,随便吧。
同一时刻,彭格列总部。
斯库瓦罗看着面前的邀请弹窗,唇角不悦地下压,始终没有点同意。
什么叫“你的主人邀请你入住她的窝,是否现在前往互动”……谁想和那小鬼互动了?而且邀请入住这话听着像叫狗似的,他是什么被强制收容的野狗吗?
午夜时分,纠结了五分钟、结果因为超时默认确认、被直接传送过来的银发鲛人躺在寂静陌生的浴缸里,扫视过空空荡荡的浴室,看着墙上挂着的猫咪睡衣,一时间越发暴躁了。
更令他暴躁的是,房间里并无始作俑者的身影。
他低啧一声:“……哈?人呢?”
那个把他叫过来的奇怪小鬼怎么不在这儿……这里是哪?她家么?她把他撂在这儿想干什么?
银白色的鲛人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漂亮的鱼尾在灯下泛着荧光,尾巴尖滴下一点水珠,落进清澈的水里。
水温倒是还行,就是这个浴缸比彭格列总部的小一圈,让斯库瓦罗动弹都动弹得不太畅快,本来就烦的心情在等待的时间里更是烦上加烦。
“就这种条件,也敢跟人学什么养鱼?”他哈了一声,尖锐的犬齿摩擦过下唇,修长的手臂搭在浴缸边缘,下巴也搁在上面,“真搞不懂那小鬼在想什么……”
说什么为他准备好了一切,信她的话真是有鬼了……就这么个小破浴缸?就这?
不只是条件不好,那小鬼的态度也不行,叫他过来又自己消失了,有够烦人。斯库瓦罗仰躺在浴缸里,目光飘向开着的浴室门,有点想探头去看,又不是很想从水里起来。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变回人类……二十四小时有这么漫长么?他倒也想起身侦查一下情报……
他又无聊地开始用尾巴拍水了,恶意地想着甩一地水,到时候看那小鬼要花多久打扫浴室。
也就是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终于愿意出现了?喂。”鲛人动了动耳朵,懒洋洋地仰躺在浴缸里,头也不抬,嫌弃道,“把我叫到这里自己却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像你这样的小鬼……”
……不,不对……
这个脚步声好像有点不太对。
先是几不可闻的、悄无声息的、小动物的脚步声,而后是成年男人的脚步声。银发的暗杀部队精英突兀地坐了起来,意识到那个声音和自己这两天听惯了的邪恶小女孩过于跳脱的脚步声截然不同。
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片刻,那个男人似乎思考了短暂的几秒,最终还是站在了浴室门口。
黑色长发、戴着针织帽的冷峻男人的手指还搭在枪上,面无表情地发问,冷绿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妙的光:“……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起来分明是极其理智沉稳的性格,此时手背上却青筋暴起,像是在隐忍着什么。针织帽下,一对三角尖耳朵也不受控制地凸了起来,背后的尾巴更是危险地翘起,像是一只随时准备进攻的大猫。
斯库瓦罗:“…………”
银色的鲛人躺在浴缸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先捂住尾巴还是先杀人灭口……尾巴显然是挡不住的,见到他这副模样的人,果然还是杀掉比较好。
而且这家伙在问什么……他也想问呢——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奇怪猫耳男又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诸星咪咪:什么情况……?
斯库瓦罗:???
卡文了(爽朗)作息再次大混乱!
第146章 猫和鱼
奇怪猫耳男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奇怪猫耳男……至少在他工作和刚结束工作的时候,他都还是个高冷的狙击手。
今天的工作依旧是他很熟悉的“黑吃黑”。可能是因为在他最初的设计中,“诸星大”正是因为在本地黑|帮的火并中以战力吸引了组织的注意,之后派给他的相关任务就比较多。
后来听伏特加提起过,他的搭档绿川景、也就是苏格兰也是在类似的场景里被提拔的,不过后者做的是清道夫——总而言之,看起来组织选人的标准一贯如此、会参考新人对黑|道同类的杀伤力,黑吃黑对行动组成员来说也是常规工作。
诸星大这人虽然时常冷着一张脸,但常常是有点促狭的,边工作的时候变在边在心里想要是真以打击黑|道能力作为标准来招新的话,找几个条子来处理说不准能把代号成员都比下去。
不过他今天和苏格兰、波本一起出任务,解决百鬼会之前遗留下来的问题,这两位代号成员无论性格如何,解决起黑|道感觉都相当熟练……普通条子来估计还比不过他们。
“比起这些无聊的工作……我还是更好奇那位大小姐的事。”
金发黑皮的青年刚结束和极道组织成员们的交涉,看向自己的“同伴”之一,语气略显轻浮:“听说你和她打过交道,莱伊,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彭格列大小姐是什么样的人?
诸星大对此并没有太深的了解。他也是那天在百鬼会才知道朝暮还有那么一层身份,要回答本来也就只能以那场在组织成员认知中的、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回答。
而在百鬼会总部的朝暮……
要是诸星大是那种直白的性格,多半只能做出“机车杀人魔”、“感觉不是正常人”、“拿着棺材板抗子弹”之类的评价。
但这么形容对方显然不是很礼貌、也不符合“诸星大”极有城府的性格,他最终只是委婉地回答:“是位很活泼的女士,性格很特别。”
此话绝非虚言,用来形容朝暮本身也相当合理。他不了解“彭格列大小姐”,但他还是挺了解朝暮的。
——在各个方面,应该都比苏格兰要更加了解。
黑色长发狙击手的目光几不可查地掠过不远处的同伴,后者倒也还是那副冷淡寡言的样子,看不出来他曾经温柔地哄劝年轻女孩、把她哄去一起逛街的模样。
苏格兰对这个话题毫无反应,以诸星大对他的了解,他应该完全不知道这位所谓的“大小姐”就是朝暮;否则按他之前在现场急于把人引走、不让她暴露在组织眼下的那副关心的样子,苏格兰绝对不可能一丝破绽都没露出来。
在再次确认这一点以后,诸星大便移开了目光,将话题转回了提问者身上:“你想接近她吗,波本?可惜你主要负责情报工作,那位小姐似乎更想找行动组的成员对练。”
波本显然也不知道大小姐的真实身份——这也很正常,毕竟朝暮向来不喜欢这位“小黑脸先生”,没理由向他自爆身份。
被讨厌的小黑脸先生对此毫无察觉,脸上依旧挂着相当开朗的微笑:“想要亲眼目睹传说中的彭格列家族的大小姐的风采,也是人之常情吧?”
诸星大不打算成全他的“人之常情”。
波本心思深沉不定,比苏格兰更加危险,离朝暮远远的最好……他很清楚朝暮向来吃软不吃硬,年纪又还小,难免被某些男人的甜言蜜语蒙骗……
但这种想法不必宣之于口,他只是沉静地说出
了很符合诸星大人设的台词:“那你可以试试转来行动组,琴酒说不定会很欢迎。”
直属于朗姆手下的波本的回答相当“正确”:“如果是组织的安排,我当然乐意之至。”
随着繁忙的工作再次开展,关于彭格列大小姐的话题就这么轻飘飘地被带了过去。自从琴酒发布任务以后,这样的话题在组织内并不罕见。
彭格列大小姐是什么样的人?
组织成员中霓虹人不少,对“大小姐”这样的角色总有自己的刻板印象。
莫名其妙叫组织成员陪练,就连琴酒都要被叫去陪玩——怎么想都是那种娇纵任性的大小姐,虽然可能有点难应付,但哄她的收益听着就很高啊!要是能借她搭上彭格列的船……
诸星大对这些闲言碎语自然不可能毫无耳闻。
这几天回到基地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行动组的成员们、有代号的没代号的,都把自己拾掇得像个潇洒的杀手。有的喷了古龙水,有的甚至还化了淡妆——就差把想吃软饭写在脸上了。
大多数人长相一般,比不过波本和那个萩原研二,也缺乏“特色”。诸星大知道朝暮多少有点收集癖但眼光很高,没点特点或者特殊能力的她多半是看不上眼的。
而且她“宠物”的名额似乎是有限的,所以才会至今为止都只有他一个……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应该不用太担心。
而其他人……对朝暮来说,“宠物”显然是更值得信任、无需隐瞒的对象。其他人和她之间多少还是隔了一层什么,那位萩原先生显然就不知道她的那些秘密。
结束工作的黑发狙击手熟练地变成猫咪跳上家里的阳台,回到家里——直到在看到浴室里的灯亮着的那一刻之前,他都并不觉得“主人”会突然带回第二个宠物。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察觉到不对劲的那一刻,诸星大已经切回了人形,握着枪,慎重地推开了浴室门。
他本以为是有敌人入侵,因为房间里原本属于朝暮的气味中混入了一股子令人生厌、又莫名令猫萌生食欲的陌生气味——但在看到浴缸里的“特殊生物”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事情大概不是他预料中那么简单。
那只银白色的……长着鱼尾巴的男人,看起来比已经被迫多拥有“猫”这个本体的他更不像是应该存在于现实生活中的存在,但应该很符合朝暮的审美取向:华丽、美型,看起来还很强。
而诸星大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和他有种微妙的联系,系统带来的直觉告诉他,他们两个是“同类”。
……真是见鬼,这才几天,她从哪里捡回来的奇怪生物?
奇怪生物觉得他才是奇怪的那个。
“我还想问你呢——你又是什么人?顶着可笑的猫耳头饰出现在这里做什么?”银发的鲛人从浴缸里坐了起来,竖瞳危险地盯住了前方的男人,背脊紧绷,“这里不是那个可疑小鬼的家吗……入侵者?”
……猫耳?
诸星大这才意识到,攻击的本能让他的耳朵和尾巴都冒了出来。他偏头看了一眼镜子,发现自己像只应激炸毛的蠢猫。
他面无表情地把向后撇的猫耳按了回去,冷静地收起了枪支:“你口中的可疑小鬼是不是一位叫朝暮的年轻女士?如果是的话,这里的确是……我和她的家。”
“而你,突然出现在我家的浴缸里,是否应该对此做出解释?”
斯库瓦罗:“…………”
解释?解释什么?是他想出现在这里的吗?
这个场景又是怎么回事……抓奸吗?哈?为什么他要被卷进这种莫名其妙的破事里……而始作俑者、那个邪恶的女巫小鬼现在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我没必要对你解释——要问去问那个臭小鬼。”银色的鲛人越想越烦,尾巴拍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水珠,“是她叫我来的,她人呢?”
那条银白色的大尾巴上下拍左右晃,诸星大碧绿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追着转,随即头疼地扶着额头遮住自己的视线,控制住影响着理智的情绪。
“……我问问她。”他按了按抽痛的额角,试探性地发了条消息,见她果然没回,决定试试用手机打电话。
比起可能被忽视的聊天信息,电话似乎是直接打到她系统界面的,她应该会回复……
果不其然,在欢脱的音乐响了一会儿之后,朝暮接通了电话。
在斯库瓦罗的目光中,诸星大迟疑片刻,还是打开了免提。
“浴室里出现了一个长着鱼尾巴的半裸男人。”他单刀直入,“这是你带回来的……新宠物吗?小姐?”
斯库瓦罗:“…………”
在对方的描述中,他的脸黑了下来:为什么在这家伙的描述里他听起来这么奇怪?
而电话另一边声音略显嘈杂,朝暮的声音则听起来猫猫祟祟的。
“嗯嗯,我要果汁就好,谢谢萩原君——这个我也要来两串……你们点,我接个电话嗷。”她好像是在点菜,点完了才偷偷摸摸地跑到了远一点的地方,压低声音回复,“咪咪?斯库瓦罗先生已经到了?”
斯库瓦罗先生……让人意外,这位先生还保留了自己的名字,比起他来说,倒没那么像宠物。
当着别人的面被叫做咪咪的男人感觉到鲛人的目光变得有点古怪,唇角微抽:“……他现在在你的浴缸里。你叫他来是为了……”
“嗯……说起来还怪复杂的嘞。”或许是听出了他微妙的不满,女孩的声音难得带上了点心虚,“总之从今以后他就是你的弟弟、或者新朋友了……虽、虽然没提前跟你说……但是咪咪要好好照顾家里的新成员哦!给他做个入职培训什么的……哦对,不准打架,猫也不准吃鱼!斯库瓦罗先生很重要的!”
“你们先互相了解一下,我晚点再回来,萩原君还在等我吃饭……唔唔,我等萩原君睡觉了再偷偷回来一趟……还有哦咪咪,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可以多看看点致郁片,斯库瓦罗先生的眼泪能变成珍珠,可值钱了,你就带他看点什么忠犬O公之类的……”
电话啪一声挂断了,诸星大握着手机,面无表情地和浴缸里的鲛人四目相对。
后者的牙齿咬得咔咔作响,满脸都写着不悦:“那小鬼在说什么胡话……她以为是在往家里带第二只猫吗?哈?”
“首先,从客观因素来说,你显然不是猫。”诸星大冷静道,“其次,比起第二只猫或者说‘二胎’,你看起来更像是她想进军珍珠养殖行业开发的新项目……像是需要听音乐养殖的奶牛。”
该说不愧是她么……
斯库瓦罗:“…………?”
“你想打架吗?小子?”他脸上的表情也消失了,捏了捏拳头,原本是义肢的部位上,危险的骨刺闪烁着寒光,“虽然我动不了那个小鬼,但杀你的话……”
“可以试试。”黑色长发的狙击手沉吟片刻,还是摆出了迎击的姿态,“既然多了不确定的因素……试验一下也可以。就是最好控制一下损伤范围,别让她发现。”
“关于这一点,我想我们需要先达成共识。”——
作者有话说:继续写。
第147章 宠物小群
远在外面吃夜宵的朝暮并不知道,她养的猫和鱼打起来了。
虽然斯库瓦罗没有控制战损范围的习惯,但他如今的状态就注定他的攻击范围被限制在较小的区域里;诸星大则是有意控制,毕竟他比前者清楚,要是朝暮回来看到浴室里满是弹孔和刀痕,他和斯库瓦罗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这场战斗的体验对在场的两位先生来说都挺新奇。
诸星大还是第一次以这种半人半猫的形态作战。
他闪开迎面而来的水刃、轻盈地落在身侧的洗手台上,原本站立的位置地面已经留下了深深的裂痕。闪避的同时他已拔枪反击,子弹穿过水雾。
之前他用纯粹的人形就隐约感觉到,猫的部分让他的敏捷度变高了,在夜间活动时战斗力也受到了增幅;如今完全不压制属于兽的这部分本能,指甲变得锋利、速度变得更快,他也因此得以更好地面对这个强大的对手……不至于迅速溃败。
……实际上,在刚交手的那一刻起,诸星大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在正面对抗中,斯库瓦罗比他更强。
眼前的鲛人显然也并不习惯自己如今的身体,在对兽性的压制上逊色于诸星大,但这也为鲛人带来了更强的爆发力。
他铅灰色的眼瞳中闪烁着凶悍的光,在须臾间便用长剑般的骨刺劈开子弹,掀起的水幕像刀刃般迎面刮来,将敌人下方的洗手台劈得从中裂开。
一点都不符合科学的攻击,对方还用得挺顺手……这位斯库瓦罗先生平时就很习惯用这种方法战斗?特殊能力者?
如果不是诸星大闪避得够快,他也会和洗手台一同被劈成两截。黑色长发的狙击手低低呼出一口气,冷绿
的眼眸中,瞳孔的形状逐渐变尖。
危险的对手……对方的攻击招招致命、毫无保留,显然平日里从事的绝非什么和平友善的工作,还是其中的佼佼者……意大利人?黑|手|党?
朝暮到底是从哪里捡回来这种危险分子的?还把这样的存在带回家……真是令人头疼的主人。
“喂——你在发什么呆?”
浴室里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危险的气息弥漫在水滴中。一击未得手,鲛人银色的长发在雾气中散开,兽瞳竖起,自身体延展出的长剑上竖起了鲨鱼似的齿:“只有这种水平也敢挑衅我……”
在挥出这一剑的时候,他眼中属于兽的部分反而如同潮水般褪去,只留下沉稳的、老练的属于剑士的部分,挥出声势浩大、有如龙卷的一剑。
蓝色的雨滴落在身上,诸星大指尖微动,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平静——且迟钝。这场下在室内、不符合常理的雨显然带着特殊的效果,配合那势如闪电的剑技,他大概没法完全避开这一剑,至少会被砍中肩膀。
死亡的气息拂面而来,他最终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抬起脸,沉静地望着剑风将他笼罩。
“轰——”
冰冷的水滴飞溅四散,湿润的水汽弥散在室内。斯库瓦罗动作微顿,莫名地拧起眉,看向前方不闪不避的敌人:突然停止动作,那家伙是傻了?
他虽然想打一架发泄情绪,但倒也没真想取人性命。毕竟这家伙显然是那个古怪小鬼的“宠物”之一,他现在还受制于那小鬼手上,要是把别的宠物砍死,说不准后续会发生什么麻烦事。
但接下来的场景全然出乎了斯库瓦罗的预料。
那道凶险的剑光在到达黑发男人面前的时候极其突兀地停滞了下来,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阻挡,消弭于无形。男人漆黑的长发被水汽润湿,冷绿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静。
“……果然么,”他随手将长发拨到身后束起,了然地望向鲛人手中锋利的长剑,“预料之中。”
斯库瓦罗:“…………?”
银发的鲛人不信邪地又砍了一剑,见对面的黑猫依旧不闪不避毫发无损,狐疑地眯起了眼睛:“喂——你做了什么手脚?幻术?”
“很遗憾,我的身上原本并没有什么超自然的特殊能力。”诸星大将枪支插回枪套,弯身扶起被劈开的洗手台,垂眸望着满地狼藉,随口回答,“这是你我的‘主人’自带的一些规则……比如队友之间伤害豁免之类的。”
察觉到被劈成两截的洗手台多半没法装回去,他按了按额角,暂时放弃了抢救现场,转而先向“新人”解释他了解的相关规则:“你应该已经和她缔结了某种特殊的契约吧?否则她不会让你来这里。”
他随手解开领口的纽扣,胸膛上的小浣熊烙印正在微微发光。
斯库瓦罗眉梢微抽,磨着后槽牙抬起手臂,左手小臂内侧的徽记和对方身上的如出一辙,Q版小浣熊在他的肌肉上笑得龇牙咧嘴,非常嚣张。
“烦人的小鬼……”他低啧一声,重新把自己泡回了浴缸里,“天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能力……”
他原本还在希望这小鬼只是在玩过家家、实质上的约束并不大,但看她那熟练劲儿和养到的“另一只宠物”,那小鬼养宠物恐怕有一套自己的规模体系……
脑中又浮现出眼前混蛋黑猫说的“珍珠养殖”,银发鲛人的脸上一时间黑得不行。他暴躁地甩了甩尾巴,沉在水面下艰难地翻了个身,尾巴又溅起一阵水花,把地面甩得湿漉漉的。
这位鲛人先生看起来有点自闭,诸星大对此也完全能共情——毕竟不管是谁,突然被人变成饲养的宠物,会自闭都是人之常情……他刚来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也不用太担心,她对你我的约束其实不算大。”出于某种微妙的同病相怜,他拿着扫帚把地面清理干净,边顺口安慰自己的“新同事”,“除了每天回到家里配合她完成几个简单的日常任务以外,大多数时候你都可以自由行动,做你自己的工作……她不会进行干涉。”
斯库瓦罗完全没被安慰到。
“那小鬼非要养我就是想让我维持着这个鬼样子哭给她看……去产出那劳什子的珍珠是吧!”想到这茬,他脸上的表情就难□□露出几分屈辱,只能试图向先来的那个寻求一点安慰,“你呢,黑猫——她养着你是为了用你的猫毛织围巾吗?”
让他失望的是,诸星大平静地摇了摇头。
“她对我的需求并非如此。”黑色长发的狙击手陈述道,“所以我刚刚说过,你我的职能似乎有些差异。”
斯库瓦罗:“…………”
没有比他更惨的人垫背,他一时间有点更抑郁了。
话又说回来了,这事怎么想都怪XANXUS那家伙……要不是XANXUS那天晚上非要吃夜宵、吃不到夜宵还去找沢田纲吉发火,朝暮也不会掏出那颗苹果……
他越想越烦,眼中也闪烁着危险的凶光:“这个契约就没办法解除吗?难道真得一辈子给这个小鬼当什么破宠物……!”
“目前来看,就算有办法解除,主动权也完全掌握在她的手上。”
诸星大下单订购了新的同款洗手台,加急让人送货上门,一边挽起袖口,提来了工具箱。朝暮今晚大概率没那么早回来,在她回来之前,他应该可以把这里恢复原样。
配送需要时间,这时候他也没什么事。他的目光掠过那个看起来对现状相当不满的鲛人,思考两秒,还是决定先和对方多沟通两句……不说成为朋友之类的鬼话,至少让鲛人安分一点,别拖后腿。
“和她缔结契约也并不完全是坏事——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吧,目前的形态对你的战斗力有所提升。”短暂的思考后,他很快就找到了切入点,“有些简单的日常任务也的确能帮助你提升自己的能力,还有一些特殊的奖励。”
“‘主人’的性格你应该也有所了解,如果你不想被她摆布的话,最好的选择是配合她,逆反只会让她对你更感兴趣。”
他的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斯库瓦罗听得额头上青筋暴起:这是让他安安心心住在这小鬼家里天天哭着给她产珍珠吗?这话听着真是越听越憋屈……
偏偏对方这话还真是“为他考虑”,他只能冷哼一声,勉强把这事儿记在心里,继续听自己的“新同事”科普一些注意事项。
这个诸星大比他早中
招一段时间,对所谓的规则显然了解颇深。在对方的指导下,斯库瓦罗学会了如何在系统面板里发消息给“主人”,也知道了对方是如何切换形态的——但关于变形,诸星大的经验对他暂时没有用处,因为他此时的形态来源于小动物茶话会的buff,而非可以自主切换的形态。
而在对斯库瓦罗的“教学”中,诸星大也发现了一个新功能。在发信息的面板中,赫然出现了一个新的按键。
“……宠物群聊?”他眉心微跳,点开那个按钮,“创建一个属于主人和宠物们的群聊,方便多宠家庭进行交流沟通……”
……多宠家庭……总感觉这个说法相当微妙。虽说有“同事”会显得他不是最惨的那个,但实际上诸星大也不太希望还有“新人”继续加入了。
但有新功能总是值得尝试探索的,斯库瓦罗似乎没多大意见,诸星大就试探性地点了创建。这个群聊功能似乎和Line之类社交媒体的不太一样,不需要手动添加成员,点开之后,名为【小浣熊之家】的群组里便多出了几个头像。
一、二、三……四?
翻看群成员列表的时候,诸星大的目光突然一滞。
那个熟悉的小浣熊头像自然是朝暮,鲨鱼头像是斯库瓦罗,黑猫头像则是他。这三个亮着的头像下方,还有一个灰色的头像……似乎是一条黑蛇。
……这个灰色的头像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死线蹦迪勉强成功。
嘿嘿明天就可以抽小卢了……小卢……嘿嘿嘿……MissChristine……嘿嘿嘿……
第148章 归巢
“宠物们”都在群聊里,斯库瓦罗自然也看到了面前弹出的面板。
他顺着诸星大的目光往下看,见还有个灰色头像,微微扬眉:“这黑泥鳅又是谁?他怎么是灰色的?”
黑泥鳅……
群聊头像都是Q版的动物脑袋,小浣熊、小鲨鱼和小黑猫都能从脑袋看出原形,暗淡的黑色头像倒的确不能确定具体是什么动物……不过诸星大隐约能看到鳞片,判断是黑蛇或者蜥蜴。
他沉吟片刻:“根据其他社交软件的惯例……灰色头像应该是不在线的意思。”
在接下来的探索中,他尝试点开那个头像,但显示对方并不在线,也没办法点开大图;这位神秘“人”的群名片也是一片空白,看起来相当令人好奇。
在群聊中不在线究竟是什么情况?只是单纯的字面意义,还是说根源在于契约的状态或者别的因素……这位黑色爬行动物先生又是什么人?
诸星大陷入了沉思。
虽然朝暮不在现场也不曾发言,但她的头像依旧是亮着的,所以应该不是这个原因……不在线意味着契约未曾达成,还是她只是和对方缔结了临时的契约、而如今契约已经过期?又或者是对方出了什么意外,意识没连接上,或者干脆就已经离世……
他的脑中闪过许多猜测,却暂时一个都无法印证。他只能先试探性地发消息给朝暮,问她多出来的那个头像是哪位“家人”,需不需要和斯库瓦罗一起培训……虽然诸星大实际上完全不想浪费时间干这种活儿,但这么问她她回答的概率应该高一点。
从刚刚提到斯库瓦罗的时候她有片刻心虚的反应上来看,朝暮对自己找了新宠物可能会让他不太高兴这件事还是心里有数的。感觉再追问得太紧她装傻的概率更高,倒不如利用她的这点愧疚徐徐图之。
不得不说,在拿捏“主人”的心理这块,诸星大可以说相当娴熟。他飞快地在心里做好了相关的规划,这次只发了信息询问,没再继续打电话,善解人意地给了她一点缓冲的时间。
他看起来在应付主人这方面很熟练的样子,性格也比XANXUS或者瓦里安其他那些奇奇怪怪的家伙好得多。有这么一位可靠的“同事”,斯库瓦罗微妙地获得了一点心理安慰。
“如果说不会干涉我们的日常生活……那小鬼很好说话吗?”银发鲛人在浴缸里翻了个身坐起来,颇有些好奇地问自己的新同事,“我还以为她会是那种我行我素听不懂人话的死性子,但看你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沟通?”
较为私密、放松的环境,上司不在现场。刚打完一架的同事冰释前嫌,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似乎能盖过去这些暗地里的蛐蛐,浴室里也不会有什么窃听器之类的东西监听他们此时的对话。
这种和同事一起吐槽上司的感觉相当奇妙……甚至有点令人愉快。毕竟在此之前,基本没人能和诸星大一起分享关于朝暮的话题——也没人能理解他此时魔幻的处境。
这种古怪的愉悦感令黑色长发的狙击手短暂地沉默了两秒,把吐槽“主人”的话题吞了回去。
虽然这位鲛人先生看起来城府不深、如今对朝暮的态度也相当疏远……但也不排除日后告状的可能性。
也因此,面对他的问题,诸星大最终只是委婉地回答:“她年纪还小,可能偶尔会有些性子……但在大多数时候,她还是很好说话的。如果你有工作需要完成不能回来,只要告诉她下次会给她补上双份的特殊道具,她就不会对你发火。”
“虽然松田君这次没成功请我们吃上限定五十份的焦糖布丁,但你明天还要再请一次客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很好说话”的朝暮吃完最后一串烤鸡翅,抹抹嘴,如此评价道:“反正这家店的烧鸟确实也还蛮好吃的,明天晚上再来吃一次我也没问题。”
“……这不是才刚吃饱……馋不死你。”松田刚付完钱回来,嫌弃地咋舌,“而且你这家伙的饭量未免也太离谱了……夜宵都吃这么多,你是猪吗。”
不大的居酒屋里人声鼎沸,吧台前聚满了吃夜宵的年轻人。他还得拔高声音才能让自己的嫌弃声撞进身边的短发女孩的耳朵里——然后就被她在起身的时候重重踩了一脚,痛得龇牙咧嘴不说、新买的皮鞋上也留下了明显的脚印。
“我这是正常饭量。”其实今天吃了好几顿的玩家理不直气也壮,“也只不过是多吃了几串肉而已……霓虹的烤串量这么少,多吃一点也很正常吧!”
萩原研二也笑眯眯的:“小朝暮还在长身体的阶段嘛,这个年纪吃得多也很正常。”
松田青着脸弯腰擦鞋,只是顺口嘟哝两句“怪力女”,倒也没继续对她的食量做出什么评价。毕竟身为请客的那个,请都请了还要嫌弃人家吃得多,多少显得有点小气了,他也没这个意思。
占了上风的朝暮也见好就收,揣着手跟在萩原后面。
在出店门之前,萩原研二帮她戴上了围巾,指尖拢过她尖俏的下巴,目光像是不经意间扫过她光洁无痕的脖颈。
松田顺手把羊绒帽子扣在她脑门上,才推着她踏入寒风之中:“事先说好,明天晚上我还不一定有空……这两天感觉工作还蛮多的。”
朝暮实际上没那么怕冷,但被包得这么严实倒也不觉得热,暖呼呼的,还挺舒服。
“没空的话就后天晚上咯。”她把手揣进兜里,随口道,“反正松田君要请客的话,我随时都有空。”
反正给斯库瓦罗“培训”的事已经交给咪咪了,咪咪那么懂事,应该可以帮她安排好一切的吧?她应该不用太操心吧?
户外的温度比他们进门吃夜宵之前来得要低上不少,大厦上的大屏幕上播放着广告,最下方的天气预报也显示今年的冬天比往年冷,建议大家做好保暖。滚动的字条已经开始预报十一月六号的天气,明天依旧还是晴天,七号则将迎来寒潮,温度骤降五度以上。
短发女孩脚步轻快地走在最前面,包得严严实实的像个球,和之前穿着单薄灰色帽衫的样子大相径庭,一看就能很好地应对降温。
后方给她添置了这些装备的两位先生们的打扮没那么夸张,都只是披着风衣,一前一后缀在后面,萩原离她稍微近一点,走在人行道外侧,将她挡在靠内的那一端。
她步伐一蹦一蹦的,帽子上那颗绒球就一摇一摆,看得人手痒。松田恨恨地拽着绒球把她的帽子往下一拉,本能地就有点想和她拌嘴:“我只是说这次吃不上布丁下次给你补,又没说这几天一定有空……后天也不一定有空,说不定就下周了呢!”
这家伙到底怎么就一副理直气壮地把他接下来的行程预定了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想揉揉绒球在揉揉她的脸。
朝暮答得飞快:“那就下周啊——既然你都答应我了,我是一定要吃上的,什么时间都可以。”
“如果小阵平实在没空,我也会替他补上的啦。”萩原研二就哄她,“区区限定前五十份的布丁,还不是手到擒来?”
寒冷的风迎面而来吹过街道,将几片落叶从脚边吹到他们的身后。后方的都市里霓虹灯闪烁,落叶被卷上光影斑斓的天空,从高处往下看,行人的影子像匆匆归巢的鸟群。
此时此刻,朝暮也是即将归巢的鸟,结束了一天的捕猎、回到她临时居住的新巢;虽然是暂住,但巢里的雄鸟这几天还是兢兢业业地往家里衔回不少物件,什么护手霜之类的小物件都给她补上了,填进客房浴室的柜子里。
“这个杯子可以用来喝热饮——之前那个玻璃杯没有杯柄,实际上不太方便,小朝暮以后可以用这个。”
收拾完客房,萩原研二顺手把一只印着浣熊图案的马克杯放到桌上,和他之前用的狗狗杯子摆在一起,顺口提醒:“我先放在这里……小朝暮?”
他往客厅扫了一眼没看到朝暮,在阳台门后看到了她的背影。短发女孩正背对着他蹲在阳台上,摆弄着他之前摆在那里做装饰的绿植和新买的风信子,似乎正在浇水。
阳台的灯没开,模糊的光影下,她的背影像个蘑菇。她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一直蹲那儿没挪窝,左看右看也没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萩原研二大概猜到了她在琢磨什么。
他唇角上扬,从手提袋中翻出买好的花盆,推开阳台门,过去和她蹲在一起:“如果是想给风信子换盆的话,花盆我已经准备好了哦——这个尺寸的花盆应该够让它的根系生长了吧?”
他还买好了加肥料的营养土和简易的花架,木质花架组装好颇有雅趣,正好可以把几盆绿植和信赖的风信子一起放在上面。
该说不愧是萩原君吗……准备得真齐全啊。花盆的样式也相当可爱,小浣熊、萨摩耶和杜宾犬并排坐着,各自抱着一棵风信子。
朝暮接过那几只花盆排排摆好,娴熟地给风信子换完盆,相当满意地欣赏了一下:“应该够了……很可爱。”
就是种植周期比想象中长一点,她决定等萩原君离开以后偷偷加点特殊的肥料——她还第一次养这种花,想快点收获成果。
他们像两只正蹲在一起琢磨明天是种胡萝卜还是菠菜的兔子,朝暮动手的时候萩原就在边上笑眯眯地看着,也没过多干涉。
等她最后把土填好,拍了拍手想站起身,身后的半长发青年就妥帖地搭住了肩膀,扶着她站稳。
“把幼苗安排好以后,小朝暮也该先去休息了吧?时间也不早了,晚上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哦。”他语气轻缓,一如既往的体贴,“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朝暮还没闲下来,才起身就去扒拉他买的花架的部件:“萩原君先去洗吧,我顺便把这个花架搭起来。”
没把事情做完她就感觉不能休息——反正玩家只要精力条是满的本来也不会觉得累,倒不如先把阳台的开荒完成。搭好花架以后她感觉自己还能多整几盆别的作物,把自己的种植园扩大到萩原家里。
现在她自己家里的种植园规模已经不小了,收获的果实也够用了,在萩原家里就可以多考虑视觉效果。
“感觉这里还能种一点藤蔓类的……”她对着阳台比划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等到了春天肯定很漂亮。”
在面对他的时候,她似乎总是这样天真、热情、毫无保留。
萩原研二有点庆幸他刚刚过来的时候没顺手把阳台灯打开了。
他默默捂了一下有点发烫的耳朵,若无其事地应和着她的规划:“确实可以种一些会开花的藤蔓呢……紫藤之类的应该也很漂亮,就是会不会不太好种?我没什么种植作物的经验诶。”
“不会,我种的话包开花的。”朝暮在这方面倒是很有自信,“放心吧萩原君,交给我就是了。”
她就这样三言两语地规划好了未来的安排,就好像在未来她永远不会缺席他的生活。
不管那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的人是谁……对她来说,会住进他的家里,他应该还是……第一选择吧?
这几天一直困扰在心里的阴云似乎已然消散,萩原研二静静注视着她兴冲冲地摆弄着花架的侧脸,眉眼微微弯起:“那就拜托小朝暮了,我会很期待……春天到来的。”——
作者有话说:在本场猫鱼电子斗蛐蛐中取得胜利的是——萩原君!super——big——cup!
(猫、鱼:?)
如大家所见我今晚踩点失败了(非常失败),最后放弃挣扎修修改改整了半天多写了一点(先买的应该不会因为字数多了补钱吧我好像没试过)
第149章 端水
朝暮也很期待春天到来。
按她现在的进度,体术法术样样在学,收到的宠物也种类丰富、强度极高,小浣熊的事业蒸蒸日上,等到春天的时候她应该已经是个完美的六边形战士——如果义父和好哥哥能给她爆本加魅力的技能书就好了。
但春天毕竟还没到,现在依旧是冬天。朝暮还是得在萩原睡觉以后鬼鬼祟祟地钻进垃圾桶里,顶着寒风沿路摸一圈,再回到自己的家里,看看她家咪咪和新来的小鱼有没有好好相处。
回去之前她悄咪咪看了一眼消息,发现最后一条消息依旧是咪咪发的。
【From妈妈最爱的小猫咪咪:我已经把大致情况告诉了斯库瓦罗,他也对您的想法有了一定了解,愿意配合。】
【From妈妈最爱的小猫咪咪:我无意探究您的隐私,但如果可以,还是希望您告知……群聊里的那位灰色头像也是我的“新同伴”吗?如果是的话,您完全可以把TA交给我来一并教学,也算是节省时间。】
……新不新的不好说,同伴倒是没错……
想到这事儿朝暮就有亿点心虚:毕竟在咪咪心里他应该一直都是单猫家庭的孩子,谁知道妈妈实际上在养他之前就已经疑似养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动物……看群聊头像好像是黑蛇?她以前也没见过甚尔的兽型,她也不知道啊。
不过看咪咪这样子好像没有生气诶?也对,虽然偶尔会吃醋,但大多数时候她家咪咪都还是一个很有大局观、成熟懂事的好猫的!
况且这么一看家里现在也只有他一只猫,剩下的一条爬行动物一条鱼……怎么就不是单猫家庭了呢!咪咪他还是妈妈唯一的小猫!赢!
靠着这套逻辑,朝暮很快就把自己为数不多的愧疚心理自我调节完毕,开开心心地回到了家里,从客厅的垃圾桶里探出脑袋:“咪咪——你在……咳、怎么一股子烟味?”
露台的门没关上,她探出脑袋的时候,黑色长发的男人正侧身站在阳台。他的手肘撑在栏杆上方
,倚在上面,指尖夹着的一簇火光成了一片昏暗中唯一的亮色。
月光从右侧屋檐下斜切下来,将那张雕塑似的面孔分割为明暗两面。他的神情在夜色中似乎透着一丝沉郁之色,细看过去又似乎毫无表情。
这好像还是朝暮第一次见到诸星大在家里抽烟——虽然说养到咪咪第一天、闻味儿闻到他像一只被当做烟灰缸的咖啡罐子,她就知道他绝对有烟瘾还爱喝咖啡了,但由于诸星咪咪在这方面好像一直挺注意,反正没让她闻到过烟味。
短暂的不快以后,她心里刚刚被自己调理好的微妙愧疚又冒了头:咪咪怎么突然抽上烟了……这一副被主人冷落独守空阳台的样子看着还有点怪……怪人夫嘞。
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男人几乎立即掐灭了烟:“你回来了……抱歉。”
他把门窗打开通风,又顺手打开了空气净化器,才回到她面前,替她摘掉围巾和帽子:“你没回消息,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也不回来了,所以就抽了一根烟……我的错。”
这个也字就很微妙。
心虚的小火苗被风吹大了一点,朝暮干咳一声,若无其事:“斯库瓦罗先生不是还在吗,我总要回来看一眼……”
……不对。
说到这里的时候,面前的黑发男人面无表情地盯住了她。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的她连忙弥补:“最重要的当然还是要回来看看咪咪——一天没见到妈妈、咪咪有没有想我呀?来来来给妈妈抱抱……”
诸星咪咪脑袋上的猫耳好像支棱了起来,冷绿色的眼眸望着她,似乎正在确认她的态度,半秒后才上前一步。朝暮还没扑进他怀里,就听见卧室里传来了拍水的声音……和穿透性极强的男人嗓音。
“喂——你们能不能别在那边肉麻?我要吐了。”被提及的鲛人先生直抒胸臆,“我可没工夫在这听墙角,小鬼。把我叫到这里这么久,也该让我回去了吧?”
脑袋已经抵在男人胸口的朝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鲛人有什么加成,总感觉他的嗓门比之前还大……”她咕哝着小声抱怨了一句,还是把脑袋埋进男人胸膛蹭了两下,又顺手薅了一把咪咪的脑袋,“咪咪你在这里散散味儿,我去和斯库瓦罗做一下日常。”
没等他回复,她就已经噔噔噔地跑掉了,就好像她并不觉得他会拒绝或者因此闹别扭闹脾气。
诸星大沉默着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最终还是回到了阳台上,等着风把身上的烟味吹散。
在少数时候,不用去思考组织、父亲、未来的时候,他有时也会想她,想自己、想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在她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定义——虽然他们似乎已经十分亲密了,身体的接触只差最后一步,心灵上实际上也已经无限贴近……但又似乎相隔很远,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宠物和主人的关系就像一场长期的角色扮演,他只是被迫当真却又沉浸其中……而她?她总是玩得很开心。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的真名,也不在乎他在组织里究竟是干什么的——因为她不需要知道这些也能掌控他,而他却不得不慎重地把关于她的一切都再三斟酌、慎重应对。
要是朝暮多收几个宠物就能把他忘在脑后、让他恢复“自由”,从理性的角度考虑,对“诸星大”来说倒也是件好事……但他却本能地有点抗拒这样的发展。
男人的黑发垂在腰后,在寒风中微微摇晃。他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望着远方,几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虽说现在和他面对同种情形的又多了一个斯库瓦罗……或者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别人。但诸星大知道,他此时正为之反复斟酌的和斯库瓦罗如今的烦恼并不一样。
比起斯库瓦罗,那个未知的黑蛇更让他感到不妙。他总有点担心莫名其妙的人对朝暮造成不好的影响:黑蛇有没有可能是波本?或者是苏格兰?毕竟朝暮前两天才突然对苏格兰产生了兴趣……甚至有可能是琴酒?
不管是他们之中的哪一个人,诸星大都无法接受有这样的“黑蛇”盘踞在朝暮身侧。
正深陷于漩涡中的他暂时没有余力去想未来,只能继续思考关于当下的那些复杂的局势。
实际上,斯库瓦罗正在纠结的也是“现在”。
“……什么叫让我配合你……给我梳头发?”银发的鲛人眉梢抽搐,满脸都写着抗拒,“还有刷鳞片……我怎么可能让你碰我的尾巴……”
“只是日常任务而已,配合一下啊。”朝暮左手拿着小刷子,右手捏着梳子,理直气壮地催促道,“你不是想回瓦里安吗?做完任务就让你回去——珍珠的事也是,只要你能保证每天自觉上交十颗珍珠,我对你就没有过多的要求。”
斯库瓦罗的神情一时间变幻莫测。
不得不说,在被晾了一晚上、加上得到了“新同事”诸星先生的开解,他抗拒的心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浓厚了……就当是多应付一个麻烦的上司,换取一点武道上的提升。
至于珍珠……他到时候去买一匣子珍珠回来定期上交不行吗?只要不用现场哭给她看就……
“……好吧,那就这样。”在反复斟酌后,鲛人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但还是有点不情愿,伸出尾巴的动作慢吞吞的,“你最好别对我的尾巴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听见了吗,小鬼?”
“什么叫不该有的心思?”朝暮听得还愣了一下,眨了一下眼睛,安慰他,“你放心,我晚上吃得挺饱,应该不会想吃糖醋鱼烤鱼酸菜鱼……”
斯库瓦罗:“…………?”
他拍了她一脸水:“你这一连串菜名可不像不饿啊喂——闭嘴吧臭小鬼,再多话小心我砍了你。”
朝暮抹了一把脸,老实闭嘴,防止自己的工作时间被拉长。搓完鱼尾巴她还得去哄咪咪呢。
和诸星咪咪的省心和配合不同,梳头发也倒还好,玩家第一次给鲛人刷尾巴的过程就堪称鸡飞狗跳……鱼飞浣熊跳了。
鲛人躺在浴缸里,银白色的尾巴翘在水面外,挂着水珠的鳞片在光下闪烁着莹润的光泽。
朝暮慎之又慎地握着他的尾鳍,从侧面开始刷——这已经是她争斗过的结果了,她刚刚试过腰下开局,被羞愤的斯库瓦罗一秒钟打断;从尾巴末端开始刷,刚伸手就被大尾巴拍了一脸。
总而言之,侧面的鱼鳍算是个比较方便的“手柄”,抓这里鲛人的反应稍小一点,她也就尝试从这里入手,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用毛刷刷过鳞片。
她以前其实不是没刷过鱼尾巴,不过用的都是牙刷,刷的也不是这么大的鱼、不对、鲛人。
普通小鱼还能在案板上敲晕了刷,她又没法这么对待斯库瓦罗……怪麻烦的。
烦恼归烦恼,朝暮还是感觉给鲛人刷鳞片这事儿有种微妙的解压感,还挺爽的。
银色的鳞片紧挨在一起,逆着刷过去可以看到起伏的缝隙。她坐在浴缸前,刷着刷着就有点手贱地去抠鳞片的间隙,手上的鱼尾就又立刻触电似地弹了起来,啪地给她脸上来了一下。
“别乱碰。”斯库瓦罗的声音里带着点隐忍,腮部略显急促地张合,“不是说很快吗?你最好快一点……”
他每次这么说,朝暮都嘴上啊哦嗯一定,过了几秒又忍不住手贱,然后又被拍一下——来回几次,她的脸上都留下了红红的尾巴印。
好在这个过程并不长,鲛人的尾巴随着她的动作逐渐放松,鳞片也从紧绷的竖立变成微微张开的贴伏。
等刷到尾部末端的时候,银发的鲛人的身体已经舒展开来,下巴抵在浴缸边缘,连拍她的动作都不像一开始那样剧烈了。
朝暮有几下被他用尾巴扇脸,感觉他的反应比之前延迟了不少,这么甩她有种“不能觉得舒服所以要甩她一下”的虚假的矜持感……也有可能是斯库瓦罗单纯就是想用尾巴甩她的脸。
她仔仔细细给他刷了一遍尾巴,刷完总感觉可以撒点烧烤料翻面了……不妙,刷着刷着还真有点饿了。
就是她怎么感觉越刷手上越有点麻麻的、身上也烫烫的……是因为手酸?没理由啊,她的精力条还是满的……过敏了?游戏里还有这设定?
困惑的玩家扒拉开系统列表,看着自己头顶“鲛毒”的buff,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啊?做个日常任务、给鲛人刷个尾巴还给自己刷中毒了?真的假的?——
作者有话说:美美卡文,花时间梳理。
感觉人活着就是要卡文的……不行,下本绝对不会裸奔的……!下本我一定规划好完美的主线升级模式道具玩法设定还有剧情……然后轻轻松松顺着主线支线日六日万大擦特擦(今晚就梦这个)
第150章 暗涌
……
斯库瓦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尾巴有毒。
在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个敏锐的剑士,可以轻松发现“敌人”的任何异样反应——但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如何保护自己的尾巴上,慎重地抱着尾巴、试图从某个可恶的女人手上守护它。
说什么“很快就好”、“不会让你难受”……实际上全都是骗人的。那家伙的手不老实得过分,一没看住她就到处乱摸,顺着鳞逆着鳞,刷着刷着就不安分地往上……
“不是说刷尾巴吗?你这家伙到底在摸什么……喂!”
鲛人尾巴的敏感程度令斯库瓦罗自己都有些无所适从,被她顺着鳞片的缝隙往下的时候他本能地又弹了一下尾巴——普通的鱼尾末端的鳞片也就算了,他到现在也已经差不多习惯了,只是这家伙什么时候莫名其妙自然而然就往上到了……啧!
鲛人鲛人,毕竟也只有半截是鲛。属于鲛的非人的部位被视作是“宠物”随意动作他倒也勉强就忍了,她突如其来的越界动作才是问题的根源。
鱼尾的鳞片还比较坚硬,越到腰部的交界处,那里的鳞片入手处就越是柔软而具有韧性。短发女孩的手已经相当自然地够上了接缝处,翻开鳞片用毛刷仔细招待他,像是要把分泌的粘液也尽数刮出来。
微妙的触感弄得斯库瓦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冷白的皮肤上也泛起了绯红。他啪一下拍掉了她的手,咬牙切齿:“你倒是听人说话啊小鬼,你……等等,你体温怎么这么高?”
他没想到的是,朝暮的反应居然比他还要激烈一点。
“不是我的问题……是你的尾巴先动的手!”她的手还不自然地僵在半空中,皮肤上泛着红晕,语气也难得有些委屈,“我是中毒了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你这是什么毒啊?你还是条尾巴带毒的鲛人吗?”
斯库瓦罗:“…………哈?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他的第一反应是“那小鬼又在胡说八道什么鬼话想骗他”,但仔细看去,就发觉不只是手,短发女孩的脸上也的确泛起了病态的红晕,一双金瞳湿漉漉的、看着就不太舒服。
……说起来刚刚也的确感觉她的体温不自然地变高了……难道所谓的中毒是真的?
但这是什么毒,为什么会对她起效——连身为“同事”的诸星都能豁免他的攻击,他怎么可能对朝暮造成伤害?
斯库瓦罗毕竟是半路出家的鲛人,会变身还是朝暮亲自投喂的苹果。后者单手按着手腕缓了一下,明智地没继续追问斯库瓦罗,而是点开了投诉客服的面板:bug!这绝对是bug!
“且不说宠物为什么会对主人造成中毒这样的伤害……小动物茶话会不是儿童向的buff吗,为什么鲛人会有这种功能?”
朝暮毕竟不是什么非常迟钝的笨蛋,在游戏里和诸星咪咪接吻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感觉——她自然知道自己现在浑身发热还有点躁动不安的状态一般来说会有多糟糕的学名,打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不就是那种毒吗!让人中毒后不得不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她感觉自己的手指蠢蠢欲动,很想把浴缸里的人鱼拽起来揭开最关键的那块鳞片,然后……不,不能再想了!
客服的回复倒是一如既往的快。
【尊敬的玩家,您好。关于您咨询的问题,“小动物茶话会”的效果已经在NPC斯库瓦罗身上消失,目前该NPC处于健全的鲛人状态,可以随时切换回人形;在本游戏中,部分NPC化身的宠物会自带特殊的引诱效果,您现在所经历的是正常游戏体验的一环。】
【宠物无法对玩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亲密接触”相关的内容不会被屏蔽。鲛人的分泌液不会降低您的生命值,只会拓展您的游戏体验;如果您不能接受相关内容,请点击设置开启绿色模式,系统会自动帮您屏蔽掉所有令您不适的内容。】
……不是bug,部分宠物身上带点特殊效果是正常情况……
朝暮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所以说斯库瓦罗是魅魔型的鲛人吗?能引诱人类陷入欲望什么的……
她慎重地端详着面前满脸都写着莫名其妙的鲛人,上下打量:脸确实称得上英俊,湿漉漉披散在肩上的银色长发和颊侧的银灰色鱼鳍更是让他的容貌显得有些梦幻——就是那脸凶相把梦幻感驱散了不少,比起人鱼王子,他看着更像是会吃人刀人的鲨鱼。
“你这什么眼神……这种莫名其妙的奇怪技能是我想要的吗?哈?”被她注视着的鲨鱼嫌弃地弹了起来,几乎迫不及待地想尝试切换回人类的形态,“不过那个什么茶话会的效果结束了,为什么我还没有变回人类……具体要怎么做?”
可能是因为只是刷尾巴导致粘液接触到手掌,“鲛毒”的buff很快就在玩家身上消失了。
恢复正常状态的玩家才刚松了一口气,听到他这个问题,表情又古怪了起来。
“说来你可能不信,”她一本正经且严肃地回答道,“宠物在兽型和人型切换的开关是一个吻。”
“让我亲你一下或者你亲我一下,你就可以变回去了。”
……当初这么按着黑猫咪咪亲的时候她明明也挺快乐的,但面对半人形的鲛人,朝暮总感觉自己的发言似乎略显变态。
不过这种感觉也只有一瞬间,玩家的羞耻心总是波动极大的。她和浴缸里的鲛人四目相对,在后者混杂着“你是不是在驴我”和“有变态”的目光中,开始思考这时候强吻他他会不会哭出来。
对不起了斯库瓦罗先生,为了珍珠的话……
在这种时候,斯库瓦罗规避危险的直觉还是发挥了应有的作用——与此同时,“新同事”的劝导也在他的脑中回响。
【“如果不希望事情变得更加复杂的话,你最好顺从她。”】
他几乎立刻便果断地钳住面前女孩的下颌,飞快覆上去。这姑娘虽然身上一股子怪力,下巴倒还挺尖,他可以捧着她的脸吻他——而后如蜻蜓点水般离开。
“别老是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我可不会轻易让你得逞。”达成目的后,银发鲛人略显得意地嗤了一声,“看你那表情就知道你要使坏,现在……你把眼睛闭上,立刻。”
好消息,朝暮没骗他,亲吻确实能让他变回人形……
&可以变回人形对他来说本来应该是一件大好事,但在察觉到自己如今的状态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斯库瓦罗的脸色变青了:他做鲛人的时候身上可没穿什么衣服,变回来更是……
他几乎立刻捂住了女孩的眼睛,把她往
外推。朝暮是见过这种大场面的,比他镇定很多:“迟了一点,我还是看见了……不过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假装没看见。你要找咪咪借衣服吗?”
斯库瓦罗额角青筋直跳,单手把她脑袋往旁边掰,另一只手慌乱地去捞浴巾:“你先闭嘴——”
当了一天鲛人,他站起来的时候还有点不太习惯,左脚绊右脚踉跄了一下,差点没脸朝下栽倒在地。
得亏玩家核心力量强、体质也好,不然差点被他一起拽倒、被他压在底下。在骤然发生的变故中,她稳稳地展臂薅住了斯库瓦罗的手臂,扶着他站稳,并在心里为自己的闪避技巧和助人为乐点了赞。
……也不对,应该让他摔的,说不准他摔倒疼哭了呢?那她就能多捡几颗珍珠……
不过扶都扶了,再把人推倒会降亲密度吧?都是斯库瓦罗的错,有她这样关心他的主人,他凭什么不流下一浴缸感激的泪水?
但斯库瓦罗的眼睛是灰色的,在光下接近银白。
白眼狼……白眼鲛斯库瓦罗站稳以后就甩开了她的手,磨着牙裹上浴巾出门找诸星大借衣服去了。
换好衣服,他几乎迫不及待地回了意大利,就好像身后有鬼在追似的。
“……跑得好快,”朝暮把浴室里零星的几颗珍珠搜集起来,不太高兴地小声咕哝,“咪咪你刚刚就不该给他衣服的。”
虽说鲛人先生终究是没有哭出来,但生理性的眼泪还是在打哈欠或者痛的时候掉了几滴的。要是一直不给他衣服,斯库瓦罗说不定会因为羞耻多哭几滴眼泪呢?
“考虑到您未来的规划,”黑色长发的男人用拖把拖干净地上的水渍,语气中肯而委婉,“这种操作不利于长远的发展。”
真不给他衣服的话,虽然斯库瓦罗没法对朝暮造成伤害,但多半能把家拆了——诸星大才花了一晚上时间把破损的浴室还原,真不想再来一次。
不仅如此,他是知道自己的“主人”和宠物做日常任务培养感情的大概模式的。真要这么玩,斯库瓦罗的亲密度大概会直接扣到负数,最后让她在他身上花更多的时间……朝暮自己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
“……算了,反正以后还有的是时间。”
果不其然,朝暮的郁闷也只持续了短短的几分钟。她很快就又开心了起来,扑过去扒拉住黑发男人的脖子:“还是咪咪好哇,一直都很配合妈妈的任务!好猫好猫,给我亲亲!”
诸星大本人对“一直很配合”这件事有点异议,但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的“主人”现在显然正处于对他还有点微妙愧疚的阶段,想弥补他,无论是从理智上还是私心的角度来说,他都不太想打断。
也因此,他只是熟练地接住了她的飞扑,任由她像树袋熊似的挂在自己身上,步伐平稳地去阳台把拖把放好:“只要您想,我都会尽力配合。”
此时此刻正是表心意的最佳时机——刚刚在阳台上抽闷烟的时候,诸星大就已经做好了大致的规划。
“比如……您之前不是突然问起了苏格兰吗?”他语气平淡,抱着她回到客厅,“之前我和他虽然同在组织,但实际上没怎么见过他,在您过问之后我就去调查了一下……”
他垂眸注视着她,浓密的睫毛在绿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如果你对他感兴趣的话,其实可以直接去问他本人。”
“毕竟你和他好像还挺熟悉的,还管他叫过……‘义父’?他没告诉过你他的真实身份吗?”
朝暮本身就是一个不安定的因素,她拥有极其特殊的能力,又还很年轻,因为童年经历在黑白色的路之间摇摆,任何不好的引导都有可能让她倒向漆黑。
他需要彻底排除她身边的“黑蛇”——最好、最简洁明了的方法,果然还是让她自己发现他们的隐瞒和欺骗——
作者有话说:很完蛋,不知道吃了什么现在肠胃一整个大崩溃窜了一晚上加白天基本没怎么睡……吃了药但还是很恍惚)去休息了……